Chapter Text
纵然粉身碎骨、与漆黑相伴，人偶终究得到了名字。
“今日我们汇集于此，是为了介绍我们的新同志——斯卡拉姆齐。他跋涉深渊，带来了丰硕战果，理应摘取执行官之名号。”
博士拢了拢毛领还沾着细雪的制服，向至冬宫大殿中央颔首微笑。
殿上的紫发少年难得做出一副单膝跪地的谦卑姿态。少年身前，「丑角」一手持女皇信物，一手持剑，剑尖轻点少年肩头。
“此为女皇的恩赐，此为女皇的仁慈。”
“为国奔劳之人，接受女皇的册封与赐名吧。你的功绩将铭刻在坚冰之上、与国长存。”
“……感恩女皇陛下垂怜。”
少年双唇微颤，本想继续背诵博士为他准备的讲演稿，但忍不住改口：“我并非为国奔劳之人，我只是一介人偶。如果你们真能发掘我的价值，那就尽情使用吧。我也好奇，这具身躯还能达到何种程度。”
执行官们神色微妙。
「丑角」垂首：“我理解你的心情。拭目以待吧，执行官第六席「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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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的街道总是苍白飘雪的。
博士临走从下属手中顺来一件大衣，披在斯卡拉肩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飘忽街边。少年冷峻的表情和柔美的五官一齐晕入茫茫雪色，像是璃月或稻妻进口的白瓷，被包裹在异域的黑色绸缎里。
“看起来，你不喜欢我的稿子？”
“没有，不过是临场想说些别的。”少年拢了拢大衣毛领，纤细的身躯仿佛一下缩进黑色阴霾里，“你呢？差点迟到了吧？”
“想给获封的人偶买点礼物，但可惜——没挑中满意的。”博士愉悦地耸耸肩。
“叫我散兵，或者斯卡拉姆齐。”少年纠正博士的称呼，挑眉，“你真是想挑礼物吗？别说笑了。少了玩不坏的实验素材，心里不痛快吧？”
“怎么会呢？多了一位靠谱的同事，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斯卡拉撇过头：“道貌岸然。”
“呵呵。总有人说我自私、只想着实验？但我不过是朝着目标前行罢了。”博士转身拉少年走上一条滨江大桥。
无神怜爱的雪国总用风雪浇灌国土，冰冷苍穹之下，鳞次的屋舍像被冻结的永恒意象，这条难得的不冻河则是不同于凝固般至冬的跳脱景色。白天黑水，烈风如涛，外来的学者向异国的少年灌输理念：
“世间生命的关系不过是选择与被选择，我被「丑角」选中，选择支持女皇陛下，陛下又选中了你。因此，我们也算是同伴了，我们都被选中，也都选择了女皇一侧。多一个同伴，就多一份选择和机会，难道不是好事吗？”
“哦，这样吗。”斯卡拉不以为意，“‘选择与被选择’？是利用与被利用吧？”
少年并不信这种同伴言论，「丑角」皮耶罗对他似乎意有所图，或许是皮耶罗与博士私下博弈，自己恰好被波及罢了。但此番受封确是好事，在此之前，斯卡拉还没想过，一个被抛弃的流浪人偶，竟能坐上执行官宝座，与解剖自己的学者同席而坐。
“你这么理解也不算错，但片面了。雷神似乎没给你编好学习程序？”博士揶揄道。
“你不该这么说——”少年抗议。
蓝发学者并不在意，继续话题：“生命能存在世间，必然有其规则；生命的智慧，就是规则的智慧，就是命运的结晶；人之选择，则是命运的指引、智慧的证明，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自我意识。利用与被利用固然是安稳的交际关系，但我不认为生命会仅限于此。另外，比起各种无趣的应酬，我不过是更愿意选择探寻规则罢了，却被冠以‘疯狂实验’的名头，啊，真叫人惋惜——”
“所以你没有疯狂实验？”身为学者曾经的实验体，斯卡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仅限于此。”博士耸耸肩，“前面是商业街，过来，选点喜欢的东西吧。你很久没出来了。”
“知道了。”
博士大步向前走，斯卡拉在身后望着。桥上人慢慢多起来，他们身着便衣，没人辨出执行官身份。
博士喜欢黑色大毛领，被风一吹，里面的羽毛摇摇摆摆，怪有趣的。毛领穿梭于人群，被飞雪染白。
斯卡拉又侧目看不冻河，冬风卷着雪花在河面打转。雪花前仆后继、一轮又一轮，有的被风吹走，飘向更远处，有的沉入水底，成了流淌中河水的一部分。
真是时风凭借力，人各有命。
“斯卡拉姆齐，看什么呢？”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这回博士记得叫他名字了。
“没什么，好久没看至冬景色了。走吧，得闲一天，带我转转。”
博士笑笑，二人并排走向商业街。斯卡拉偶尔会抬头，偷看他的下颌与面具。
今天的切片比较好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