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在枪支泛滥的现代社会里,任何形式的火拼都给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我忍不住想要问你,合法拥有枪支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当然我也明白这是公民的自由,可我现在说的话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考虑,它关乎着我们的下一代....”
“是收缴枪支还是整顿黑帮?我的建议是后者,枪是没有生命的,还是要看使用他的人。黑帮?黑帮在这个年代里早已经是穷途末路之势,前段时间警局刚刚铲除了一批非法贩卖枪支的黑帮组织,对我们的执法人员多点信心吧,我相信他们马上就能还给我们一个安全宁静的国家。”
....
节目里的两个主持人围绕着枪支和黑帮的话题层层辩论,可看电视的人似乎在发呆。
他穿着浅色的居家服,双臂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他有着一头乌黑柔软的卷发,如今却乱糟糟的,好像根本没有心思打理。那双曾经生机勃勃的琥珀双眸却满是疲倦,空洞的眼神愣愣地盯着某一处。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微微收紧胳膊,却不小心扯动了手腕上镣铐。一根又粗又长的铁链把他困在了这间屋子里,他无处可逃。
02
里斯本是一个沿海城市,这里既留存着古建筑艺术的丰韵,又在工商业的带领下逐渐繁荣。拉莫斯很喜欢这里的天气,冬不结冰,夏不炎热,甚至连降雪都是几十年才会遇到的事。
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有不少互通的地方,所以拉莫斯适应地还挺快。闲来无事时他也会去圣若热城堡逛逛,或者去市中心的教堂做个祷告。他会用还带有鲜血余温的双手轻柔地抚摸小孩子的脸庞,会笑着送他们五彩斑斓的糖果。
可等夕阳落下,天色渐暗,他与典雅圣洁的教堂背道而驰,走进黑暗肮脏的小巷。
他是“教父”,也不完全是。在这个黑帮势力逐渐落寞的年代里,教父仿佛已经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名词。可塞尔奥尔·拉莫斯,一个外来的西班牙人,愣是把里斯本本地仅剩的黑帮组织带出了一个新的高度。当然,他不可避免地要动用一点点违法的手段。
比如说走私市面上禁止的枪支,比如说建立一个庞大的低下贩毒网络。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的手上沾了不少血。有和他抢生意的敌人,有无辜的平民,也有不自量力想要捉拿他的警察。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很冷淡的人,钱、权、性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真正热爱的就是这种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他不怕死,所以跟着他的人也不怕死,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生意才会如此之大。
虽然说如今科技进步地飞快,但拉莫斯还是喜欢把自己的交易一笔一划地记在本子上。有时候网络比人心还不可靠,别人轻易就能把你的手机电脑黑个底朝天。他把其中一个人名划掉,解决了这个人,警察就会暂时放弃找他的麻烦,他的生意也能往外扩一扩。
书房门突然被敲了敲,拉莫斯收好笔记本,这才喊了声进来。
他的手下押进来了一个头发卷卷的青年,说这家伙买枪的时候不给钱就想跑,还打伤了他们五六个人。拉莫斯这才饶有兴趣地把目光放在青年身上,细细打量了起来。
不得不说,青年虽然被揍得肿了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他的长相确实挺漂亮。细长的双眉勾勒出凌厉的眉峰,澄澈明亮的浅色双眸却透露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野心。
心里某个部分突然被触动了一下,拉莫斯挥手让其他人都先出去。
“名字。”他缓缓走到青年面前。
青年瞟了他一眼,仍然双唇紧闭。于是拉莫斯毫不留情地扣住青年的下颌,直到那片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深红色的指印。“名字。”他又问了一遍。“提醒你一下,我没有什么耐心。”
青年沉默了一下,这才双唇微动。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一个很典型的葡萄牙名字,但也足够的好听。于是拉莫斯松开钳制,当着青年的面打了一通电话。他很直白地找人查了青年的底细,得到的答案也比较令人满意。青年出身于马德拉岛,幼时丧父,后来才跟着亲人来里斯本打工。
“很会打架啊,五六个人都抓不住你。”拉莫斯又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微微后仰。“你抢的那几把枪都是好枪,打算怎么赔?”
青年的睫毛微颤,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认真地看向拉莫斯。
“没有钱,只有命。”
这是拉莫斯第一次遇见克里斯,也就是从今天把卷发青年收入了麾下。大概是因为一点点好奇,一点点对于青年外形的喜欢,一点点说不清的其他因素,拉莫斯很少亲自收人,在克里斯身上是例外。
克里斯也不过二十多岁,却意外地胆大冷静。刚开始时拉莫斯还以为那些枪林弹雨,冲刷不掉的血迹会吓坏他,可他只是冷静地跨过一排排尸体,把收缴回来的枪支一个不落地交给了拉莫斯。
拉莫斯真的很满意,克里斯就像一块上好的玉,只要经过他的精雕细琢,这块璞玉就会变得价值连城。克里斯就是他的杰作,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得再三确认青年的忠心。
机会近在眼前,那天他们刚刚谈成一大笔交易,从头到尾都非常完美,可惜最后一步出了意外。他们的交易被一个贪玩误闯的小孩给看见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是懂得把自己看见的东西说出去的。
就算小孩哭得有多撕心裂肺,多声嘶力竭,拉莫斯的心都不为所动。他冷着脸拉开枪栓,扣上扳机的那一刻却突然顿住了手指。
他扭头看向卷发青年,示意对方走到自己身边。
“克里斯,你来。”
青年果然愣住了,那张一向果断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眼中闪过犹豫和不舍。“可他,他只是个孩子。”青年的语气软了下来。“他什么都不懂,不会乱说的。”
而拉莫斯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双唇轻启。
“动手,不然滚。”
克里斯的手指有些颤抖,不得不双手才能稳住枪把。没人知道这几秒里他都在想些什么,对他来说必定是煎熬。他的下眼睑微微泛红,在闭眼的那一瞬间他扣动扳机,小孩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做得好。”拉莫斯立马把青年拉进怀里,亲吻着他的发顶,耳廓。“克里斯,我们必须要心狠,不能留下一丁点隐患,否则躺在那里的就是你自己,明白吗?”
青年双目失神地点了点头,脸色发白。
而从那天起,拉莫斯就开始慢慢开始信任起了克里斯。背着一条血债,和警方为敌,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黑暗里的共舞者。而且杀人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们手上的人命早已数不胜数。
一年,两年,他们配合地越来越默契,几乎可以把自己的后背安心地托付给另一个人。克里斯那一头卷发也被发胶固定在脑后,戴起了光彩夺目的钻石耳钉。
拉莫斯喜欢这种变化,做爱的时候他喜欢让克里斯在上面,他想一刻不停地盯着青年逐渐潮红的脸色,眼神因为深陷情欲而潮湿迷离。单边的钻石耳钉在夜里仍然熠熠生辉,就像是永悬不落的月亮。
杀人后的激情可以用性爱来填补,但拉莫斯却发现自己想要好像不只有性。
在路过珠宝店时,他看到了橱窗里的戒指,那是他第一次考虑“爱情”,考虑他和克里斯之间的关系。
可他的思考被一通紧急的电话给打断了,他的一处生意遭到了警方的搜刮,急需转移。这些年来警方也学聪明了不少,有好几次都差点刺中了拉莫斯的命脉。不过拉莫斯向来不怕这些,他立即把这件事交给了克里斯去做。
晚上回家时拉莫斯看见了拖着一条受伤胳膊的克里斯,枪转移了部分,但还是被警方拿走了不少。不过拉莫斯第一次考虑的不是生意,而是受伤的克里斯。胳膊上的枪伤不致命,而且处理的还算及时,但拉莫斯还是亲自换了药。
男人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一般小心翼翼,和平时一贯大大咧咧的做法大相庭径。
“你睡吧。”拉莫斯的吻落在青年的额头。“我看着你,万一你晚上发烧就麻烦了。”
克里斯的眼睛很亮,他盯着拉莫斯看了一会儿,微微笑了笑。
“好。”
03
还是警方的围剿,而这次拉莫斯和克里斯都身陷囹圄。枪林弹雨之中拉莫斯一把抓住卷发青年的胳膊,把对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枪弹无眼,伤的是拉莫斯的肩膀和腿,却没有伤到克里斯分毫。
也许是他们命不该绝,支援很快就到了,他们再一次逃出生天。
有一段时间拉莫斯都是在病床上度过,每当克里斯用复杂又纠结的目光看向他时,他总会咧着嘴开玩笑。
“怎么,爱上我了?”
回应他的是克里斯红着脸的一记白眼。
就算是养病,拉莫斯也不想闲着。他开始向别人请教,开始跟着网上的教程学做蛋糕。克里斯的生日快到了,他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当他认真起来时是非常有恒心的,他的生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经历了无数次尝试和失败,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完美的蛋糕,奶油上还有草莓和葡萄做装饰。
那天晚上他在等克里斯回家,等卷发青年刚刚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打开灯,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克里斯的眼神刚开始有些迷茫,直到看到桌子上的蛋糕时才反应了过来。
“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拉莫斯捏了捏青年的脸。“快尝尝,我亲手做的。”
蛋糕胚,奶油,巧克力,水果都是选的好材料,克里斯尝了几口,笑着夸好吃。被鼓励到的拉莫斯心一狠,从兜里拿出了他准备许久却又不敢送出去的戒指盒。
银白色的戒指被套在了克里斯的无名指上,戒指的款式简约大方,只是在内侧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SR&CR。而从拉莫斯拿出戒指,到自己被戴上戒指那一刻,克里斯已经完全愣住了。
“我爱你。”拉莫斯吻在克里斯的无名指上,然后抬眼看向青年的双眸。“我们生死与共,对吗?”
不等对方的回答,拉莫斯就欺身而上。他们在餐厅做了一次,回到卧室又乱搞了起来。拉莫斯紧紧地钳制着克里斯的腰身,用力地好像要把青年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便再也不会分开。
“等我生日,你要送我什么?”完事之后,拉莫斯又拉起克里斯的左手,欣赏着自己设计的戒指。“也送我一个戒指吧,宝贝。”
克里斯的指尖抚过男人的鼻梁,双唇,最后笑着应了声好。
很奇怪吧,一向喜欢在刀尖上过日子的拉莫斯也有想安定下来的时候。他以为性和爱对自己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无足轻重,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面前这个人。也许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就挺好,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逛街。
但他也知道平静的生活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一种奢望,他走的太远,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自己的生日满怀期待,期待着克里斯的礼物。难得开心了这么长时间,手下的人都觉得他们的“教父”脾气好了许多。
可他实在没想到,克里斯竟然会送他这样的“礼物”。
04
拉莫斯曾认真地思考过他们之中是不是藏有警方的卧底,因此他还处置了好几个人。可还是有不少的生意据点被端,克里斯每次都会带着一身伤回来。
和警方周旋许久,自然会或多或少地留下破绽。但拉莫斯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的账本,他的生意网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警方想要找到证据,一网打尽的确很难。
可最近的种种迹象却有些不明朗,好像在告诉他暴风雨要来了。而他也为自己和克里斯铺好了后路,两张机票,两个假证件,他们可以马上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变故却出现在一夕之间,警方的网快勒到了拉莫斯的喉咙,手底下有好多人都纷纷逃命,远走高飞了。
看着生意逐渐没有起色,拉莫斯也准备和克里斯一起出国。在私密住宅里,拉莫斯催着卷发青年收拾东西,他们要赶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可克里斯却不慌不忙,甚至有些冷眼旁观。
“都结束了。”他看向拉莫斯的背影。
“你在说什...”
拉莫斯的话被淹没在四面八方涌来的警笛声中,男人面色一僵,急忙掀起窗帘的一角偷偷观察,住宅已经被十几辆警车包围地水泄不通。他想喊克里斯,一回头却看见对方竟然拿枪指着自己。
“你输了,拉莫斯。”克里斯扣动扳机,从大衣的内衬里拿出账本。“我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够精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