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些地方已经走在了众人之前
它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花冠女神。
——莱昂德罗·迪亚斯
《混乱时期的爱情》
这是雷蒙多第一次单独执行如此重要的采访任务，作为从业两年半的记者，在疾病泛滥的时代很难有机会真正面对被采访者。而这次，老师迪亚斯的突然缺席使得采访这位著名球星的任务落在他的身上。“说起来他还是你的老乡塞维利亚人。”主编抓着电话嘱咐到，“迪亚斯应该把大纲都发给你了吧？抓住重点！你要知道大家想看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他提前半个小时，背着双肩包拿着笔记本敲响了球星塞尔吉奥·拉莫斯的家门。经纪人雷尼邀请他走进客厅，表示弟弟塞尔吉奥还在健身房，完成规定的训练后就过来。
“感谢您同意这次采访！”雷蒙多有些拘束，他回忆着老师工作时的一举一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雷尼是塞尔吉奥的亲哥哥，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经纪人，无论是塞维利亚、皇家马德里还是如今的巴黎圣日耳曼，他都一直陪伴在弟弟左右。
雷蒙多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检查着准备好的问题，希望可以从雷尼这里获得一些惊喜。
显然经纪人先生并没有这么悠闲，他转头接了个电话，便朝小记者挥了挥手离开了房间。
年轻的男孩有些尴尬，第一次采访就被晾在了大球星的客厅里。他抬头望了望周围的装潢，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决定走到窗边去看看。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有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小记者急忙转身，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跌坐在地板上。
“梅……梅西！”
刚睡醒的阿根廷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客厅里有客人，他是肉眼可见的打了个激灵，瞬间瞪圆了深棕色的眼睛。
“你好！梅西先生！我……我是TR Sport的记者雷蒙多·费尔南德斯！”
新晋世界杯冠军、球王、巴黎圣日耳曼三叉戟之一的里奥·梅西“唰”的一下红了脸，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说了句“你好，雷蒙多”后就三步并作两步逃回了楼上。只留下窗旁小记者目瞪口呆如同白日惊梦。
什么情况？！梅西上午10点揉眼惺忪穿着睡衣在拉莫斯家里晃荡？
梅西？拉莫斯？著名的皇萨前队长？他们什么时候好到这个地步了？
“嘿！你好？”塞尔吉奥·拉莫斯的声音把雷蒙多吓了一跳。
“您好！”小记者着急忙慌地窜回沙发，拿起笔记本掩饰内心的躁动——拉莫斯，塞维利亚，拉莫斯，皇家马德里，拉莫斯，梅西，拉莫斯，梅西……
“请问您怎么看待梅西？”
天呐，他竟然问出了声……
“梅西？”拉莫斯拧着眉头仿佛听到了比莫拉塔连场进点球更离谱的事。
“他，他现在是我的队友。”PSG球星似乎没想到雷蒙多会如此直接。
很显然，世界上没有人不好奇皇萨两支谁球队队长齐聚巴黎的故事，他们十六年“互殴”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却……
按照平时的逻辑，聪明的记者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惹怒脾气暴躁的拉莫斯，但雷蒙多的理性早就在看到梅西的一瞬间彻底粉碎。
“可是……”小记者心一横，反正挨球星打算工伤，“可是我刚刚看到了梅西，就在这里！”他抬手指了指楼梯位置。
这下轮到拉莫斯傻眼了。
墙上的装饰性时钟没有标注数字，但根据三根指针交错程度，小记者判断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两分钟。
对面拉莫斯的眼神已经从茶几角落移到客厅墙角的艺术画上，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诡异的咽了下去。
要不我再问问佛罗伦蒂诺、莫德里奇、瓦拉内、本泽马？实在不行还有……他瞥了一眼文档，还有纳瓦斯、多纳鲁马、姆巴佩、阿什拉夫……
“你稍等下，我去打个电话。”说完，史上最猛后卫塞尔吉奥·拉莫斯落荒而逃。
怎么办，三句话吓跑两个球星，这就是我的职业生涯开端吗？雷蒙多掐了一把大腿，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吗？
好在经历过半小时的思想斗争，以及不远处塞尔吉奥大嗓门的嚷嚷，雷蒙多听出了个大概——拉莫斯和梅西正在谈恋爱。
他低头看了看快被自己摁烂的回车键，信心满满地敲下第一行字。
“咳，今天这个事情你不能写。”拉莫斯抱着手臂站在男孩面前，“我哥说，如果你们爆出去，我可以叫律师什么的……但很麻烦。”
“哦。”小记者点了点头，他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请您继续。”
“什么？”
“您跟梅西，我可以不爆出去，但是您得告诉我实情。”
“为什么？你这是在威胁我！”塞尔吉奥看上去像一头尾巴炸毛的狼。
小记者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不瞒您说，我是塞维利亚人……以及梅西的铁杆球迷。”
这并不是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塞尔吉奥见过的狂热球迷太多，有些是为了要价值连城的球衣、签名，有些则是为了乱七八糟的私欲想尽办法扰乱球员们的生活。雷尼刚刚在电话里说要他什么都不要讲，等他带着律师回来再说，可眼前这个男孩子好像不一般，他不确定……
“sese。”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里奥·梅西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今天约了理疗师，现在要出发去俱乐部。
他向两人走去，当着雷尼的面吻了吻塞尔吉奥的脸颊，转过身面对一脸震惊的小记者微笑道，“刚刚正好听到……谢谢你，雷蒙多。”说着他从双肩包中扯出一件签名阿根廷10号球衣，“这个当作礼物，希望你喜欢。”
等年轻的记者欣喜若狂地接过球衣，里奥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和sese都想保持低调，所以拜托你帮我们保守秘密好吗？等会儿有工作人员会拿来一份协议，希望你能……”
雷蒙多哪见过这种场面，没等里奥说完就疯狂点头表明自己绝对会配合一切以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那个……”男孩挠了挠头，“我能知道经过吗？只是好奇！绝对不会说出去，我用塞维利亚未来十年西甲成绩发誓！”
“你最好换一个……”塞尔吉奥咬紧了后槽牙。
梅西拍了拍男友肩膀示意他放松，“Sese会告诉你一些？我不确定，希望你们聊的愉快。”
“好小子，我只讲这一遍，你最好听完就忘掉！”
“您放心！我已经答应里奥了！”
1
1998年的塞尔吉奥·拉莫斯还在塞维利亚青训，他一度被认为是青训营中最有天赋的后卫，但依旧免不了在日常训练中被对手嘲讽或是被教练指责。
但好在十多岁的男孩没心没肺，整日除了在球场上疯跑就是拉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到处乱逛。
这天，刚踢完一场比赛的塞吉正带着好兄弟坐在场边分享赢来的汽水，远远地就看到球队经理华金带着一个长发孩子向他们走来。
“嘿，来新人了！”
“女孩？又瘦又小，我看不见她的脸！”
男孩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目光齐刷刷地伴随着新人的步伐。
“Sese过来！”教练向球队队长拉莫斯招了招手，“那个小孩是来试训的，你带他跟其他人认识下。”
球队经理低头跟男孩交代了几句，就把他推向塞尔吉奥。
“喂，小孩，你叫什么！”他伸手去拉男孩的手臂却被不动声色的躲开，塞尔吉奥尴尬的把手指插进口袋。
面前的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
塞尔吉奥是个急脾气，他从来没在球场上见过如此安静的孩子。
“嘿，我是这里的队长，你得跟我说话！”
“喂！你能听见吗？不会是哑巴吧？”
“Hola ！？Hello ？！”
男孩依旧没有出声，就只是不停地揉搓着衣角。
听到塞吉逐渐加大的声音，其他男孩也纷纷围了过来。
“新来的！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不会听不见吧？”
有人伸手去揪男孩的精灵般的耳朵尖，吓得他立刻后退了一步。
“德里恩，别动他！”塞尔吉奥靠过去挡在男孩面前，“教练让我照看他。”
“可他是个小哑巴，怎么跟我们一起踢球？”
“是呀，他好矮，估计还没科尔大！”
科尔是队里最小的孩子，只有9岁。
“都别吵了，我先带他去换衣服，你们先去吃饭，下午还有训练赛。”
他从人群中将矮个子男孩扯了出来，带到球队更衣室，安置在自己座位上。由于是临时试训，俱乐部没有给他准备球衣，塞尔吉奥只好从其他孩子柜子里扒出一件新的丢给男孩。
“最好合适，不合适也没有了……”他嘟囔着又丢过去一件训练马甲。小孩似乎没穿过，挣扎半天还是没把头伸进正确的位置。塞尔吉奥看不过去，跪在他面前把马甲套在他手臂上，再抓起他的长发从领口掏出。此时，他才第一次看清男孩的样子——白皙的面容，高挺的鼻子，以及那双小鹿般棕色的眼眸。
“喂，最起码告诉我你踢什么位置好吗？”
半晌，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塞吉从来没听过如此含混、温吞的发音方式——“前锋。”
接下来事情的发生荒诞又离奇，这个小个子男孩在训练赛上一个人战胜了一支队伍，他的盘带速度快到让身为后卫的拉莫斯发疯，不到40分钟，他已经进了11个球！以至于到了比赛的最后五分钟，身为队长的拉莫斯不得不指挥后卫线集体失位铲断男孩的带球。
随着裁判哨响，教练走过来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让他们站成一排反思。
塞尔吉奥看了看队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捂着脚踝的男孩，突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他不顾教练嘱咐，第一个跑到男孩身边，
“喂，你还好吗？sese不是故意的……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们没办法……”
小男孩昂起头瞪了他一眼，这时塞尔吉奥才发现，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你！你别哭，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着，塞尔吉奥打横抱起这个只到他胸口的瘦弱男孩，跌跌撞撞向场外跑去。
后来拉莫斯才从男孩口中得到了“Leo”这个名字。
“Leo，Leo，sese 喜欢你，你留下来跟sese一队好不好？”他逗弄着男孩的发梢，圆眼睛一眨一眨。
可惜天不遂人愿，Leo还是带着他卓越的天赋离开了塞维利亚，后来从教练口中得知，Leo来自阿根廷，他患有内性荷尔蒙缺乏疾病，急需俱乐部提供一部分支持，但塞维评估后认为签下他风险太大，因此建议他的父亲向其他的俱乐部寻求帮助。
离开俱乐部的那天，大家都对这个沉默寡言的阿根廷男孩恋恋不舍，即便他只在塞维呆了半周，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跟Leo一队，就能赢下一切比赛。
队长塞尔吉奥第一次完全无视规定，他陪着阿根廷男孩走了很远很远。
“你会记得我吗？反正我不会忘了你！”
“谢谢你，sese。”男孩小声说道。
“你会给我打电话吗？写信也行！”他紧紧地抱住Leo的肩膀，贴在他的耳朵上急切的问到。
“有机会的话……但不知道爸爸接下来要带我去哪。”男孩第一次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或许我们要回阿根廷去，玛丽亚昨晚梦见外婆哭了很久……我不知道。”他垂下眼睛，流露出一种塞吉看不明白的神情。
“不许回去！明白吗里奥，你是天才，会有俱乐部签下你的！待在西班牙，或者至少是欧洲！”
“我会想你的，sese。”男孩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塞尔吉奥努力把他抱在怀中，“不过怎样，我都在这里等你，好吗Leo，我会努力踢球，会去一线队，会上电视，会成为球星，这样你随时都能找到我，好吗？”
少年们的友谊正如烟花璀璨夺目却短暂，离开塞维的里奥在众多前往西班牙追梦足球的孩子中了无音讯。午夜梦回，塞尔吉奥还是会想起那个阿根廷男孩，但现实却是他也需要专注自己的足球生涯而不是惦念一个昙花一现的友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