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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庆功宴的主角这样说道，声音清晰地穿过了呼啸而来的黑夜。
wolfwood没做出什么反应，他手中拿着一块半透明的好看的石头，透过这座城镇夜晚稀疏的灯火，能发现这是漂亮的蓝色。他和vash一同行于荒漠中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需要所谓“好人”出现的场合，而好人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后，那里的人们就会举办千篇一律的庆功宴，喝着没什么好喝的浑浊的酒，唱着乱七八糟的歌又蹦又跳……于是wolfwood永远都会在这种场合中偷偷溜走，跑到远一些的地方抽烟，而vash永远都会在他抽掉第二支烟的四分之一时找到自己，问一些很没营养的话比如“你在干什么呢？”“你又出来抽烟了啊。”
“刚地上捡到的一块石头。”wolfwood这样回答了，他把石头放在自己眼睛前，黑色的眼睛透过这片蓝色的海看vash。
其实wolfwood没见过大海，历史遗留的童话故事里曾经提到过大地上会有很大很大的一片水域，大到可以与天空相连。隔着一块未知矿物的vash的身影变得模糊，就像浸在水里一样虚幻。
wolfwood手动移开了那片海域，vash的傻脸又非常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干干净净的蓝色眼睛正看着自己，wolfwood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手里那块石头，很粗糙，甚至感觉是磨砂的。
“嗯……感觉是一种矿物？表面这么粗糙应该是被砂砾和风化打磨出来的吧。”vash一脸严肃地盯着wolfwood手里的石头，捏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我当然知道什么是风化侵蚀，这不是常识吗。wolfwood真想翻个白眼了，不过自己的眼睛总是被墨镜和碎刘海挡住，vash又很擅长恰到好处地躲避这种眼神，所以这并没有一点攻击性。
vash的眼睛凑得离那块石头极近，他的眼睛比起那块矿石，好像要更加透亮一些，和小孩子似的，眼睛好像只看得见好事发生。这星球上刮不完的沙尘和数不清的砂砾，居然也没有让他的眼睛浑浊一分。果然是笨蛋啊。
“如果没捡起来的话，应该会变成沙尘吧。”wolfwood示意让vash接过石头，“慢慢地消失。”
“这不是有你把它捡起来了嘛。”vash一脸乐呵地说，并没有接过这块石头，“是你捡起来的。”
“好吧好吧。”
于是wolfwood只好把石头揣进兜里，和几枚不值钱的硬币一起叮叮当当。他接着抽第二支烟剩下的四分之三，一阵白烟被冷风吹开吹散，vash在他旁边一起随意地看远处沙丘的轮廓和夜空。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过海，他活了有多久呢？wolfwood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他有些想和vash聊聊天，但又感觉不合时宜。他安静地和这个黑夜一同呼吸着，vash也没有说话。可能他们都在思考着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思考。
wolfwood很少去想一些深奥的问题，比如生存，比如活着，比如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因为绝对不想死，所以他想过死亡。vash不可能没有想到过死亡……他想到了自己兜里那颗被磨成那样子的石头，也许它本来是颗很大的矿石，也许它原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几百年的时间让它越来越小越来越浑浊，最后它也会变成砂石的一员，谁也找不到了。
是啊，是啊。在这个缺水缺人缺能源的可怜星球上，我们都是一样的啊。谁又有什么余裕呢？wolfwood活的时间太短了，他不知道以前这片星球是怎么样的，以前的人看到过的大海又是怎么样的，那样宽广的水域，终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沙漠，而自己终有一天会死……他或许真的太穷困了，他除了这十字架和这打不烂的身体什么都没有。
“啊，差点忘了。等下啊……”
vash突然出声打断了wolfwood有关宇宙终极生命末路的思考，wolfwood一脸狐疑地看着vash从兜里掏出什么用纸包着的东西，然后他闻到了烤鸡腿的香味。
“最后一只啊！你出门抽烟之后才新鲜烤出来的，本来想喊你回来吃但是那群小孩子太能吃啦，正在长身体吧大概。你吃不吃，不吃的话我就吃了？”
wolfwood虽然很想说一句“啊你明明就是自己想吃吧！”但是还是一脸不耐烦地夺走了鸡腿。算了算了！他也不是穷到只有十字架，他好歹还有个鸡腿！和给他送鸡腿来的朋友！无所谓，鸡腿挺香的。
于是，又过了好久，或许也不久，他们经过了几个差不多的城镇，解决了几个大同小异的事情后，wolfwood兜里那颗石头总算又被拿出来。
“啊，这个石头有可能是萤石哦，颜色很漂亮对吧？”面前这位对矿石很感兴趣的大叔这样端详着那颗石头，“因为本身硬度不高所以很容易就这样被弄得有些狼狈呢……”
“但是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让他变成应有的漂亮样子吧！”vash笑呵呵地赞赏着这个人的矿石珠宝打磨工作室，然后看了wolfwood一眼，看吧，是你救了这块石头唷。感觉还不错吧？
wolfwood皱着眉头。什么救不救的，反正这个世上乱糟糟，好多事情都令人难过又痛苦，明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远存在，我也是，你也是，更不要说那块小小的石头。他黑色的眼睛盯着那块在太阳光下折射出小光斑的石头，夹杂着一丝绿，又和天空的蓝色渗在一起，亮晶晶的就像小小的湖泊。
真好看啊。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