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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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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2-25
Words:
8,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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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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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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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9

【鸣佐】家

Summary:

原著698+ 战后同居 生子(面码) 差不多1w字。

21年的旧文,也是我写的第一篇鸣佐文,来自微博粉丝的点梗。收到有人点赞鸣佐作品,也传上来一份。

Work Text:

  宇智波族地被毁导致佐助回村后没有地方可住,所以刚能出院就被鸣人领回了自己家里。他自诩对鸣人颇有了解,但也没想到门后会是这般光景:各种垃圾散落一地,泡面盒成摞堆积,家里唯一一把椅子上还粘着一块干掉的鱼板,标记所有权似的,显眼到突兀。

  “我走了。”

  “等等,佐助酱!我这就收拾!”

  “不要那样叫我,恶心死了,超级大白痴。”

  虽然嘴上骂他,但人还是没走,嫌弃地掀开床上的被单坐到了床板上,看小小的房间里一众影分身和本体忙活着收拾屋子。一只飞虫从移开的柜脚起飞,直直就要扑向佐助那边,半途却被仿佛凭空闪现出来的鸣人擒获。

  “呼!”佐助单手结印,对着鸣人的手喷出一小团火球,惹得鸣人又是一顿惊叫:“好烫啊我说。”他甩甩毫发无损的左手,驱散空气中的焦糊味。佐助从床上站起,打算出门,鸣人又想去拉他,被他一侧身躲过了,“去洗手。我出门走走。”

  “我和你一起去。”拿着垃圾袋收拾地上垃圾的本体凑过来,还举着袋子晃了晃,“这些也要扔下去。”

  两人在闹市中穿行,正逢休息日,街上人头攒动。他俩是四战英雄,走到哪儿都是一阵轰动,年轻的小姐们嬉笑着过来打招呼,不时还有人给他们塞礼物。佐助总是自持,垂眸冷淡地谢绝,鸣人就难以回绝别人的好意,刚走过一条街手里就堆满了别人送的礼物。眼看又要被人发现,闪身将佐助拉进了边上的暗巷。

  “受欢迎也很头疼啊我说……”他拉着佐助的手,从礼物堆里侧头去看他,无自觉地捏佐助的手心,“你这家伙摸起来也是热乎乎的,怎么做到那么干脆地拒绝别人的啊……”

  佐助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鸣人未曾料到,怀里的礼物堆一阵摇晃,花了好大力气才稳住,正要开口骂他,就看到挚友伸向自己的手。

  “给我拿一点吧。”

  “佐助……”鸣人的声音哽咽起来,漂亮的蓝眼睛又变成水汪汪的狗狗样,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贴上对方的手心蹭脑袋。

  “吵死了,超级大白痴!”佐助伸手从他怀中抄走一半礼物,背过身去不看他。毛茸茸的脑袋从后面靠上佐助的颈窝,小幅度地蹭了两下。鸣人干笑两声,声音有点闷闷的,“还是温热的,真好啊,不是在做梦。”

  “恶心死了,快起来。”佐助侧头,淡紫色的轮回眼从长刘海儿的空隙露出,毫无压迫感地威胁,“或者我现在把你打飞,让你感受一下这是不是梦。”

  鸣人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嘴角拉出一道愉悦的弧线,“走吧。”

  回去的时候屋子已收捡干净,影分身们也全部消失不见。安置好新购置的生活用品,两人就坐到餐桌上吃饭,是从烧肉店打包的定食,还冒着热气,给房间里增添一些家的氛围。大抵是两人都少有吃饭时闲聊的对象,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吃过饭鸣人坐在地板上拆礼物,佐助则坐在凳子上看他忙活。大部分都是吃的和手写卡片,还有一些忍具,鸣人将它们分类摆好,又去柜子下面拿了个大箱子出来,把用不上的东西和卡片信纸小心翼翼地收进去。

  “你还真是珍惜这些啊。”

  “那当然,这可是被大家认可的证明诶。”鸣人低着头眉飞色舞地整理,乐颠颠的模样让佐助想起还是小孩时的他,天真、莽撞、总傻兮兮地笑,脸上轮廓线条要比现在柔和许多,是那种孩子气的圆润感。

  “鸣人……”

  “嗯?”他终于停下手上动作抬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说起来还有东西要还给你。”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块旧旧的护额,上面的木叶标志被整个腰斩,“每次出门做任务总想万一能遇到你就好了,所以一直带在身上,一不小心就变得很旧了,抱歉。”鸣人捧着护额递向佐助,佐助愣怔许久才伸手去接,刚碰到手又缩了回去,直撞上鸣人水蓝色的眼睛,急切里有一点抖,他张嘴想说话,却被佐助打断:“放着吧,现在我的东西也放在这里了,不是吗?”

  鸣人垂下脑袋,过了好久才终于发出声音:“嗯。”

  “你怕我又要走?”

  鸣人盯着手中的护额,摇了摇头:“不怕你走。如果你陷入危险,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救你。如果你脑子不清醒,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你清醒过来。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我其实也没有立场叫你留下来……”

  他用拇指一寸一寸摩挲过护额上的刻痕,嗓音带有一些黏浊的哑意,好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还没做好拥抱现实的准备。

  “修行的时候听好色仙人说,鹰是飞得最高的鸟,能跨越万水千山。但是我想鹰肯定也有自己的归处,不管飞跃多高的山,跨越多远的路,他最后也一定有想要回去的地方。

  “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佐助的归处,不,我一定要成为你的归处,你不是已经认可我了吗?”

  鸣人低着头佐助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发闷,听着他心口很难受。但是下一秒那人又抬起脸来,咬着牙齿对着他笑,过于勉强,导致样子有点丑。

  “我不想要佐助再像现在这样无家可归了!”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关于“家”的印象已经很单薄了,再回到族地可能能更多想起的,还是和鼬的那场战斗。回忆一层层剥开,露出一点“家”的碎片,然后又是无数的远行、餐风露宿,可能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孤独感。修行占据了他目前人生的大多数时光,他很少想到家,因为在他开始修行时就已然无家可回。也很少有人和他提到家,身边的人好像都是无脚的鸟,只管振翅高飞,从来不需要停下。难以名状的陌生情绪侵占了他的大脑,最后只能轻声地逃避:“超级大白痴!睡觉吧。”

  鸣人那张窄窄的单人床对于长大后的他来说已经有些小了,再加上一个佐助,就显得拥挤起来,两人一阵推搡,最后一个人也没睡着。

  佐助睡在外侧,身子也侧着,只给鸣人一个背影。月光从窗子洒落,鸣人偏头去看,身边人露出的一小片脖颈在月光下白得惹眼,银霜一样,藏在乌黑的发丝下面,又往衣服里延伸。佐助动动脑袋,一点墨色就从领口边探出头来,是某种特殊符文的一角,大蛇丸的咒印。鸣人好奇,忍不住凑上去观察,离得太近,呼吸都喷洒在佐助后颈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佐助伸腿踹他,没动真格,玩闹一样,轻易地被鸣人抬腿压住,下半身紧挨在一起。

  “干嘛?”

  身后又传来动物嗅闻的声音,他感觉鸣人的呼吸更近了,几乎就要贴到他身上,内心一阵慌乱,下身和鸣人角力的腿也松了力气,整个被夹住。

  “好香。”

  “鸣人!”他出声呵斥,但声音带着抖,毫无威慑力可言。不过鸣人松开了他,还虚心地道歉:“对不起。”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两人中间隔开一小块空隙,但床实在是太窄了,窄到佐助还能感受到鸣人身上的温度,烧得他整个人发热、浮红。

  他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才用沉闷而颤抖的声音开口:

  “你刚刚硬了吧……”

  “嗯。”鸣人承认得坦荡,倒叫他更加无所适从,身体里的热度完全散不掉,心口滚烫,直叫人发晕。语言系统尚还能工作,但脑子已变得绵软,导致话语也软,也轻:“为什么?”

  “给好色仙人代笔的时候,我已经读完了亲热天堂的所有系列,好色仙人笔下的女孩子总是拥有很大的胸脯和很豪爽的个性,我其实不太懂她们为什么会那么吸引人。好色仙人说,等我长大就明白了,但我觉得就算我长大也未必会懂,因为、不该是那样的,应该和那很不一样……

  “在我不修行的时候,除了想快点找到你以外,总会想到这个问题。然后我开始频繁地梦到你……你总是穿着很干净的衣服,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香味,很好闻,让我很想靠近。我本来只是觉得我太想找到你了,梦里都想,但后来做的梦渐渐不一样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佐助转过身,眼里勾玉轮转,异色的双瞳在黑夜里仿佛能发出光亮。鸣人看着他,梦境和现实在一瞬间的重叠,他贴上去,又停住。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织成一片,贴近如同刚接下一个吻的爱侣,但其实他们什么也没做。

  “也是我的唯一。”

  “……笨蛋。”

  呼吸交错得猝不及防,温软的体感逐渐在烧晕的脑子里清晰起来,然后就是粘黏的水响。这不是他们第一个吻,甚至也不是第二个,他们的吻似乎总是来得充满意外,但或许也有人认为这意外来得很不赖。

  开了头就能继续,向下的或者向里的。初次总是不易,他亲吻身下人的额角、发线,又被还击在下颚,喉结。一叠一叠的旧梦铺开,又在耳边的呜咽中破碎,他终于得偿所愿,又害怕这不过是万千迷梦中最为甜美的一场。

  不过野猫难驯,咬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疼。

  佐助醒来的时候鸣人还睡着,手环在他腰上,虚虚地圈着,呼吸沉沉的,睡得正香。他习惯起早,今天却莫名犯懒,转过身子去看旁边的鸣人。一张蠢脸,他暗想。忍不住偷偷点了点身边人的鼻子,鸣人轻哼一声,晃晃脑袋又朝他靠过来,把脑袋整个埋进他胸口。他想躲,后腰却被揽了个结实,最后认命地由他去了。

  两人贴得紧,又都正值少年,没一会儿佐助就开始觉得躁起来,说不清是里还是外,热得心虚,就伸腿踹他。

  “唔……”鸣人揉着眼睛从佐助胸口抬头,目光失焦而茫然,无自觉地对着他撒娇。

  “快起来,超级大白痴!”佐助不看他,从他怀里挣脱着起身,忍着下身的酸软给自己穿衣服,鸣人意识模糊地伸手想去拉他,最后只碰到他的一小块衣角,“佐助……”

  “已经……”佐助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不敢置信般停下动作弯腰去看,“喂,吊车尾的,你闹钟是不是坏了?”

  “……嗯?没有啊,昨天还好好的。”鸣人终于醒转,掀了被子凑过去看陪他好多年的小闹钟,秒针哒哒地绕着中心点跑动,跑过一圈后时针和分针同时向前转动一小步,形成一个直角,九点整,清晨。

  “诶——!!九点了吗?那不就迟到了!今天可是我第一天做火影助理啊我说!”鸣人抓抓头发,从床上蹦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套好衣服洗漱,不过两三分钟已经站到门前,准备出发去火影楼报道。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却没有直接转动,他低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才开口:“佐助,我……”

  他们好像天生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了对方用意,但在感情上又十足愚钝,或者只是两个人都没在心中找到一个合理的位置给对方安身。唯一这个意义太广,他们已经是互相唯一的挚友了,但“友人”这个词却并不足以概括当下的他们。

  “九点零五了。”佐助提醒道,看到鸣人短暂地惊慌了一瞬后又想开口,出声打断,“先去工作吧,来日方长。”

  “我出门了。”鸣人在下一秒消失不见,最后的表情佐助看得分明,沮丧茫然一扫而空,是往常那样自信又坚定的笑容,还带着点幼稚的傻气。真是一张蠢脸,他笑着摇摇头,确认鸣人已经离开后,腿一软跌进身后的床铺里,并不适应欢爱的身体发出抱怨,酸痛的感觉沿着脊柱蔓延,传达到大脑又转化为疲倦,他翻身把脑袋埋进枕头,在心里小声地抱怨:哪有香味,明明到处都是你这吊车尾身上的味道。他倦懒地蜷起身子,在晨光里陷进新一轮的睡眠。

  鸣人回家的时候,佐助已经做好饭,难得他回家能闻到温暖的饭菜香,习惯性的“我回来了”后半句隐进小声的哽咽里。

  佐助招呼他过去吃饭,俩人又度过很安静的一餐。其实佐助并不会做饭,做出来的东西就鸣人这种庶民舌头来说都仅仅只是勉强能吃的程度,但他吃得很开心,开心到后半又有些感伤。他小时候觉得佐助像只高傲的野猫,不给人碰也不接受别人的示好,一个人躲在看不见光的地方舔毛,又孤独又高贵。但其实他才是野猫,一路跑进所有人的视线,甚至学着家猫那样撒泼打闹,却没有一家人愿意借给他一个躲雨的屋檐。

  他那时候固执地认为佐助是只野猫,不过是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没有家可以回,也没有家人期待自己归家。经年以后他们俩聚在小小的房子里共进晚餐,睡在那张窄窄的床上相互取暖,他们拥抱,交换呼吸,再深深地把多年思念转换成肢体语言。大概他们早已明了对方心意,只是“朋友”以外的所有身份对于他们来讲都遥远而陌生,在长久孤独的岁月中随记忆一起模糊不清,再难开口。

  “真好啊,和佐助就像家人一样的说。”以“有话直说”作为自己的忍道的小鬼大抵根本没有说不出口的话,而对面黑头发的少年斯文地吃掉碗里最后一口饭,语气像是嘲讽又像是抱怨:“哪有人拖着家人上床。”

  鸣人被他说红了脸,不过和佐助争高下好像已经刻进骨子里,条件反射地反驳:“夫妻不就会……”

  然后两个人脸都红透,佐助蹙着眉,右眼的勾玉似现未现,大有和他换一种方式解决问题的架势。鸣人看了一眼桌子上新买的筷子碗碟,又想想自己昨天才大瘦身的小青蛙,讪讪地开始收拾碗筷。

  晚上两人在床上还是贴得很近,毕竟一张单人床想隔得太远也不现实。不过等过了好久鸣人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到佐助腰上,营造一种睡着后不小心的假象。他贴近一点,轻声嘀咕:“这不就和夫妻一样吗?”

  身侧传来佐助的哼声,吓得他就要抽回正行使不正当拥抱的左手,不过感受到佐助往他的怀里挪动了一点,转而收紧了这个拥抱。

  世人总说一加一大于二,两个人凑在一起日子就会好过,但也未必。他们俩凑一块,除了床上属于两人一起开发的新领域,其余各方面都存在分歧,吵架到打架,再到擦枪走火滚到床上,比扫除要家常便饭得多。

  鸣人偶尔顶着青黑的眼圈去上班,鹿丸嫌弃地要他打架到离村子远一点的地方打,木叶经不起他们这两尊大佛折腾。小樱则是殷切地询问佐助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到医院看下,鸣人委屈地说明明我才比较惨为什么你都不问问我,然后收获一记不算锋利的眼刀。

  正常人其实很难想象他们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架可以打,生活里细微的摩擦大都会在长期的相处中慢慢磨合掉,其实他们也一样,所以有时候,他们只是找个借口好上床罢了。

  “佐助你最近是不是胖了?”鸣人蹲在佐助旁边,眯着眼睛仔细端详,还伸手戳了戳佐助的腰。佐助以为这是和往常一样的求欢讯号,关了炉子上的火才开始和鸣人较量,他占了先手,鸣人又没用心和他打,不一会就被他按在身下。他分腿坐在鸣人胯上,正要俯身下去索吻却被鸣人按住,一股极暖的查克拉从两人接触地传入他的身体,是阴阳遁。他不懂鸣人为何突然如此,但也没有反抗,任由暖流游经全身,最后沉进腹部。

  鸣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皱着眉头满脸都写着不解:“佐助你肚子里有东西诶,还是活的。”

  “啊?”纵使佐助早已习惯他总语出惊人,但这一次绝对是他最震惊的一次,任谁突然听说自己肚子里揣了个活物大概都无法平静,更何况阴阳遁检测出的结果绝对不会出错。

  “前几天就觉得佐助身上带了别人的气息,一直在想是哪里沾到的,总挥散不去,原来在肚子里。需要我帮忙处理掉吗?”

  “等一下!”佐助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可能……是孩子……我们的……孩子。”

  这下轮到鸣人愣住了,别说孩子,他小时候孕妇都要绕着他走。但就算他的生理知识基本全从《亲热天堂》习得,也知道两个男人是生不出小孩的。他愣怔许久,才想到:“阴阳遁?”

  佐助机械地点点头,表情开始从震惊转为麻木。

  两人收拾了很久心情才终于走到木叶医院,浑浑噩噩的状态被检测单打破,佐助怀孕被确定。一拨人震惊,一拨人震惊着恭喜,甚至没有人对他们俩搞在一起甚至还搞出小孩产生怀疑,只有当事两位准爸爸处在一种踩在云端的不实感。

  夜里俩人躺在床上时鸣人还没能好好接受现实,虽然贴心地让佐助睡到了床的里侧,但时不时就要碰碰佐助的肚子,佐助被他弄得烦了,就去打鸣人伸过来的手,鸣人也不恼,过一会儿又去碰。佐助叹口气,问他:“你很高兴?”

  “嗯。”鸣人看着他笑,是显而易见的开心:“这不是当然的吗?我们要有新的家人了我说!你不是很也开心吗?”

  佐助没理他,垂下眼帘不和他对视,自己去摸还并不突出的腹部,鸣人的手也盖上去,温热的感觉顺着血管一点一点传输,最后整个人都像是浸在温水里,莫名的安心。

  “虽然你从小就不爱笑,但是每次忍者学校宣布下午的点心是小番茄的时候你就表现得很开心。你坐在位置上用手撑着脑袋,嘴角平平的,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但就是感觉你好接近很多,好像去找你说话你就会回应我一样……拿到报告单的时候你也是这种感觉,所以我想你一定很高兴。”

  佐助翻了个身,把自己塞进鸣人的怀里,被鸣人顺势抱住。“所以你那个时候故意和伊鲁卡说你不吃小番茄?”他声音里藏不住笑意,和鸣人共住以来虽事故不断,但他确实重新发现快乐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

  “唔,其实我也确实不爱吃蔬菜的说。”

  “超级大白痴。有空想想孩子的名字吧。”

  “佐助来取吧,我的话感觉只能取出‘面码’这样的名字啊我说。”

  “‘面码’吗?也不错。”

  “真的吗?就叫‘面码’也可以吗?”

  “嗯。”

  孕后期的佐助变得格外倦懒,有时候鸣人下班回家他还午睡未醒,蜷着身体侧躺在床上,夕阳给他添上一层橙黄透明的轻纱,整个人温软到像块将化未化的琥珀糖。

  等鸣人走近些,他就极为不情愿地睁开眼,隔着朦胧的水汽极力辨认来人。其实他能感应到是鸣人,但总想用眼睛确认,确认了就去扯鸣人的衣角,让他坐到床沿上,然后拉着他的手枕到脸下,轻轻地蹭动,不一会儿又沉沉地睡过去。

  鸣人陪他坐到太阳西沉,等最后一丝日光都被夜幕吞没,俯身偷亲一口床上人的嘴角,再招呼他起床。其实并不是每次都能叫醒他,叫不醒的时候鸣人就也蹭上床,搂着睡得香甜的人儿共坠梦乡。等他们再醒来,往往夜晚过半,两个人煮一碗清水面条分食,再聊聊白日里发生的事。和平年代的日常总是乏善可陈,昨天和今天没什么两样,于是他们开始聊起过往,聊起错失彼此的三年岁月,其实也只是一些填补修行间隙的小事,混在一大堆重复的记忆中才稍微显得有趣,但两个人都听得格外认真,好像这样就能填补心上的小片空洞,拼出一个有对方的过去。

  佐助较为内敛,只讲自己修行枯燥,没有那么多可玩的;鸣人则好像有说不完的故事,介绍不完的朋友,只是到最后总要说起自己和佐助的事。他翻过山、渡过海,与无数人建立联结,然后抬手指向前方,说:我要到那里去,去找我的挚友。人们为他鼓掌、献上祝福,最后他带着那些礼赞一步步向佐助走来。

  故事说尽,夜晚过完,晨光如瀑般倾泻,两人接下今天第一个吻,又投身进新的一天生活里。

  佐助的孕期除了嗜睡过得较为平稳,因着身体强健,生产也没吃太大的苦,但还是在木叶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才回家。他刚确认怀孕的时候两人就商量着贷款买了新房,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显得窄小,实在装不下第三个人。鸣人盘算着买个和式的大宅,像是佐助小时候住的宇智波宅邸那样,但佐助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并不需要形似的外在去营造家的氛围,更何况他也已经踏入新的家庭。

  最后敲定一处带庭院的一户建,简单朴素但完全足够。佐助出院后抱着面码再去了一次两人住过一年多的小房间,屋里的物品已经全部搬空,不过还能看出一些两人居住的痕迹,比如被烫出白痕的餐桌,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家里煮汤时弄的,两个人都没有使用隔热垫的概念,直接在木桌上放了滚烫的汤锅,等发现的时候,怎么擦都擦不掉。佐助坐在床边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记忆在脑中轮转播放,给面前的一片荒芜装饰出往日喧闹的幻象。

  鸣人和他刚同居的时候总害怕眼前种种不过是一场美梦,而他不常做梦,只觉得每天都如同生活在幻术中一样没有实感,搞不好他睁开眼,就勘破眼前这片虚妄,然后发现身处之地其实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般凋敝。但他不想睁眼,他早已撇尽执念,只剩最后一份羁绊未剪,人间或许还有他未尽之事,但他确实缺少对人世的眷恋,即便在这幻梦中死去似乎也并没有太多遗憾可讲。

  怀中婴儿哭闹的声音惊醒了他,熟练地起身抱着孩子在屋子里打转,小孩子心大,没一会儿又眉开眼笑,咿咿呀呀地对着他讲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看他,面码的眼睛很蓝,比鸣人现在的眼睛还要蓝,更像吊车尾小时候的样子一些。他抬起手臂把面码抱高一点,去抵他的额头,小孩稍高的体温传到他身上,增添一部分实感,怀里也渐渐开始感觉到重量。他亲吻婴孩的额头,轻声地讲:“可不要长成像吊车尾一样的蠢脸。”

  鸣人在火影办公室里磨蹭,其实早过了下班的点但他还没走,心事重重地整理桌子上的文档,不时还唉声叹气两声。鹿丸皱着眉头想他是不是和佐助在闹别扭,平日里下班最积极的就是他,不过涉及感情的事他懒得管,一个手鞠就已经够麻烦了。

  卡卡西忙了一天难得见到点乐子,把脸搁在摞起来的公文上,偏着头看鸣人,调笑道:“怎么,和佐助吵架啦?”

  鸣人没理会,继续摆弄手上的文件,过一会儿卡卡西总没什么精神的死鱼眼里燃起促狭的笑意,“难道是因为面码减少了你和佐助的相处时间,所以在苦恼?”

  “怎么可能啊我说!”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手上的文件都飞走两张,只是下一秒又泄了气,把脑袋砸进手里的公文。

  卡卡西抽走他手上的文件,难得正色道,“快回去吧,不管是面码还是佐助,可都是正需要人陪的时候。”

  他走到家门口,抬手几次,都没能推门进去,最后干脆靠坐到墙根边上。片刻以后眼前突兀地出现一块深色的衣角,抬头就看到佐助嫌弃的表情,手上还拿着拌色拉的筷子。

  “佐助。”

  “你在干嘛?”佐助没听到回答,抬腿就要进屋去,衣摆却被坐在地上的鸣人扯住,他又低头去看他,“干嘛?”

  “你说面码会不会怕我啊?”他没有育儿经验,也很少见到小孩,婴儿大概是除了父母以外对他来说最为遥远的概念,仅有的几次接近婴孩的经历都算得上惨烈。书上说小孩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然后这些又为他是“妖怪”添上一笔罪证。哪怕时过境迁,他早明白九喇叭不过是只强大又傲娇的臭屁狐狸,但被阴影笼罩的过往又探出头来,拉扯着心脏隐隐作痛。

  他手中攒住的衣料滑落,空间短暂地扭曲过后他听见稚嫩的童音在头顶响起,接着,白团子一样的小人被塞他怀里。

  面码伸手去勾他的脖子,但环不住,又去揪他的头发耳朵,惹得他不住地喊疼。

  鸣人好不容易剥下这捣蛋鬼,就听见佐助带点笑意的责备:“想什么呢,这可是你儿子。”

  “也是你的。”鸣人腾出一只手去拉佐助的手,然后借着力气起身,趁着最后一点残阳把佐助脸上的红晕看得分明,心情大好地去亲恋人的嘴唇,惹得佐助又骂他。

  春天的时候他们家新添了一只猫,是佐助下午在庭院里晒太阳的时候捡的,不过与其说是捡的,倒不如说是它主动加入了这个家。

  那天佐助抱着面码在庭院边上玩,面码突然指着天上哇哇大叫,佐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他们围墙上站了只橘色的狸花猫,也不怕人,正懒懒地舔自己的前爪。似乎是感觉到了面码一直在叫它,轻盈地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走到他俩身边去。

  面码手短,努力想伸手摸摸它,但总够不到。这只自来熟的野猫伸出前爪,试探性地想爬到佐助身上去,但被佐助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最后只讨好地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塞到面码手心,任由他抚弄。

  面码玩一会儿就靠在佐助怀里睡过去,那只猫竟也在旁边蜷着身子睡下,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等鸣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客厅的地毯上面码和一只没见过的狸花猫卷在一起玩闹,哥俩好的不得了,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面码已经成功掌握“喵”这一新的音节。

  鸣人坐在摇篮床边的凳子上,轻轻晃动床体,哄着面码睡觉。他捻走面码袖子上粘的一小撮猫毛,突然想起一段遗忘很久的旋律,轻声哼道:“Soft kitty, warm kitty, Little ball of fur...... Happy kitty, sleepy kitty, purr, purr, purr......”第一遍哼得断续,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第二遍就流畅很多,轻且温柔,等他哼完,面码已睡得很熟了。

  佐助站在房门口,惊讶他居然还会唱摇篮曲,他抓抓后脑勺,说是小时候偷听到邻居家哄孩子记住的,忘很久了,今天看到猫才又想起来。

  面码极为喜欢这首歌,每天都缠着鸣人给他唱。他还不会说话,但知道在床上咿咿呀呀地乱扭,然后他的两个爸爸就会想办法让他睡觉,比如哼唱他喜欢的摇篮曲。

  这一般是鸣人的工作,佐助则坐在边上看书。有天鸣人唱到一半停下了,但歌声并没有完全消失,他听见佐助声如蚊蝇的轻哼:“purr, purr, purr......”

  面码已经睡着,空气安静得不像话,鸣人盯着边上的佐助看,看他耳根红透,终于坐不住地合上书上床睡觉,当然,背对着鸣人这边。鸣人走过去哄他,从背后搂住他的腰,靠着他的耳朵完整地又唱了一遍,佐助侧着脑袋不想理他,但也没有从他怀里离开。

  夏天的时候他们晚上爱在庭院里乘凉,偶尔碰到满月,就抱着面码跑到房檐上去看月亮。面码在佐助怀里总老实点,蹭到鸣人身上就像只皮猴,从怀里攀上肩膀,再从肩膀爬到鸣人的脑袋上。把他头发扯得疼了,鸣人就哭丧着脸学电视里的台词:“孩子他妈,快管管。”

  佐助嫌弃地看他一眼,处理方式是把面码抱到自己怀里然后踹他下去。

  夜里起了风,佐助就往鸣人那边靠,面码老早睡去,两个人难得独处。但也只是不着边际地聊上两句,然后依偎着交换体温。等夜再深一点,佐助也渐入梦乡,鸣人就一手搂着爱人一手抱着面码闪现回家里,吓得那只狸花猫毛全炸开弓起身子戒备。他把佐助和面码放到床上又去给猫碗添粮,嘀咕着:“你可是我家重要的一份子,吓坏了面码又要拔我头发了,今天给你多添点饭吧!”

  猫听不懂人语,只凑过去吃饭,鸣人看了一会儿,又摸摸肚子,小声地讲:“你也是。”

  识海传来一声轻哼,鸣人就知道它听到了,笑着收拾好粮袋上床睡觉。

  成长中的小孩总是一天一个样,某天鸣人回家的时候,面码一个人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看到鸣人就伸手要他抱,还没等鸣人抱他起来,就有些结巴地开口:“爸……爸爸!”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鸣人僵直地愣在原地,然后又听见第二声。

  “爸、爸爸!”

  他终于回神,俯身抱起地上的面码,一边哭一边去蹭面码柔嫩的脸颊,他早不再是少年,下巴上冒头的小胡茬扎得面码也哭起来,佐助从里间走出来,看着两人发笑。

  “欢迎回家,超级大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