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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26
Words:
7,874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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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613

【忒修斯x你】卓越的人

Summary:

作者和角色都喝的很多。

Notes:

前调:葡萄柚 香槟 小豆蔻
中调:咖喱树 胡椒 茉莉
后调:檀香木 木质琥珀皮革味 劳丹脂

Work Text:

你觉得他大概有点儿醉了。

“……什么?不,或许吧……我可能是有点儿,不过就是稍微有点……有一点儿醉了。”

你盯着他,思考这是否是一个值得发笑的时刻。新上任的傲罗办公室主任此刻正坐在你对面,手里握着一只黄铜酒杯,认真地注视着你。他平日里梳理整齐的头发已经散开了,一缕栗色的卷发晃悠悠地垂在额前,领带的结也被稍微扯松了一点儿,耷拉在解开了第一个扣子的竖条纹衬衫领子下面。即便是在小酒馆昏暗不清的灯光里,你也能注意到他鼻尖和两颊颧骨处微微泛起的红晕。他就那样用一双略显困倦的眼睛看着你,耐心地等着你开口说话,同时脸上绽出一个懒洋洋的、全无防备的笑。

于是你也笑起来。

“你醉得一塌糊涂了,斯卡曼德先生。”

 

————————————————————————————————————

 

如果想要理清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一地步的话,需要将时间往前拨四个小时。

“荧光闪烁。”

你重重叹了口气,从被摞成两人高的档案盒高塔前直起身来,那个刚刚被你翻看到一半的文件夹可怜地敞开着悬在半空,像是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检查感到一丝委屈,又对这场检视的临时中止感到困惑不解。

冷静,镇定,试着显得友好点儿。你这样想着,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然后转过身去,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忒修斯·斯卡曼德正站在傲罗办公室档案馆的门口,手里的魔杖杖尖正闪烁着一团幽光。在你来得及说些什么之前,他冷着脸,迅速挥动了一下魔杖——

“速速禁锢。”

一根细绳迅速朝你飞来,将你的双手拽向背后,死死捆绑在一起。绳结抽紧之迅速猛烈迫使你不得不突然一下子将腰杆挺直,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手中的魔杖也应声落地,桦木弹落在云石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好吧,你想,这实在是不走运中的不走运。你看着那位年轻的傲罗(罪魁祸首)向你一步步走来,脸上是一种胜券在握的沉着表情。就是在这时你才终于感到有点儿恼火了。你盯着他,不太礼貌地用力吹了口气,落在脸前的几缕弯弯曲曲的发丝很快随之飘起来,然后被你甩到耳畔去。

“你是谁?在我们部门的档案室里做什么?”

你不作声,用眼神示意他去掏自己上衣胸前的口袋。他皱起眉,像是没料会碰上你不配合的态度,然后顺着你的目光,伸手将那张纸片从口袋中拿了出来,你想到那张纸片上你一寸大小的黑白照片正对着他微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菲丽希缇·希尔,”他念道,“实验咒语委员会。”

“我想有些人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也许根本没听说过这个部门的名字呢。”

“我十分清楚魔法部每一个部门的名字。”他瞪了你一眼,把那张工作证塞回到你胸口前的口袋中去。“但这没法解释你一声不响地擅自出现在我们部门的档案室里。你违反规定了,希尔小姐。”

“也许这能让你先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照做了。

 

至于你“一声不响地擅自出现在傲罗档案室里”这件事,其实并非无法解释,只不过解释起来着实有些复杂。绳索随着一道解咒咒语于瞬间散去,你叹了口气,蹲下身拾起掉落在脚旁的魔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告诉他你为何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违反规则,擅闯傲罗指挥部的档案馆:为了调查一起袭击事件中似乎因加入了古代如尼文而被改造过的攻击性咒语,你不得不向上级递交申请,请求查阅此次事故的细节记录。文书先是被顶头上司打回,交代你重新投递至魔法事故和灾害司;三天后那纸文件又重新回到你办公桌上,另附答复信函,上书“有关事项我司概不负责”;而直到今天,距离你重新将申请递交至魔法法律执行司下的傲罗办公室已经过去了整一周,这期间的几次拜访也统统吃了闭门羹,你终于决定该叫那些繁琐而效率低下的官僚主义和执行程序统统见鬼去,在临下班前独自一人打开了傲罗部档案室的大门——那对于你这样一位以研究各种新奇咒语为工作的人来说并不算困难。

在解释完这些听起来好像绕口令却又相当有说服力的相互推诿和碰壁后,你们之间的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而当你们一路走到他的办公室,在他桌上那一叠厚厚的、还未被处理的文件中翻出了你的那张申请书时,情况就变得更加戏剧化了。这位年轻的傲罗站在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像是还根本不熟悉它似的),右手搭在自己后颈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显得困惑而惊讶——然而最终它们逐渐融合、变成一种不失礼貌的尴尬。

“我得承认,这件事他们办得并不明智。”现在轮到他开始解释,而你并不清楚他口中的“他们”到底指的是谁。“直到今天早上我还在马德里出外勤,而这些文件,无人处理,竟然就堆在这儿,况且还有这么多……”他难以置信地朝那片纸堆摊了摊手,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叉腰,朝你转过身来。

“好吧,我想我需要向你道歉。即使、很明显,私自擅闯其他部门的办公场所已经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况且还是傲罗指挥部这样——”他瞥了一眼你脸上的表情,停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抱歉,我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过于鲁莽。职业习惯,你能理解的。”他把手垂下来,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你猜那大概就是他以示歉意的全部举动了——然后向你伸出右手:“我是忒修斯·斯卡曼德。请叫我忒修斯。”

你握上他那比你大了整整一圈的手,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坚硬分明的指节和掌心粗糙的厚茧。他的大拇指碰巧擦过你泛着红痕的手腕,在你来得及觉察出一些轻微的刺痛之前,他便将手抽了回去,迅速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握手礼。你放下手,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没在生他的气了。

但你不打算善罢甘休。

“我应该如此亲切地称呼一位刚刚还在拿魔杖指着我的人吗?”

他愣了一下,那反应未免太过明显,如果不是你们才刚见面的话,你甚至要觉得他那一瞬间不知所措的模样倒有些可爱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沉默着,像是在思考该如何恰当地遣词造句,那思考不需要花费他太多时间便有了结果。

“通常情况下我会反驳你,但考虑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完全有理由对我感到不快。”他苦笑了一下,“干我们这一行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偏执。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请接受我的道歉。”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有时我的行事风格会过于强硬。”末了他垂下目光,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

“偏执一词还是有些太过了。”你快活地说道。“我相信有些时候你也能变得很好相处,斯卡曼德先生。”比如把那起事故的有关文件立即找来给我,你暗自在心里想。

“是的,当我不设防的时候,我是很好相处的。”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你的话,开始着手整理那张显然已经有些时候无人光顾的办公桌,将散落的文件叠成一摞,放在桌角。

“你应该经常放下些戒备……我是说,在非工作时间内,尤其是当你正在同一位女士交谈的时候。”

“哦,是吗?”他将手撑在桌面上,饶有兴致地冲着你抬起头来。“我应该记下这个好提议,对吗?”正当你以为他心情极佳时,他开口补充道:“我相信你不会需要你的那份档案文件了。”颇为斩钉截铁。

“斯卡曼德先生——”

“因为那不会比一位当事人更有说服力。”他露出一个得胜的笑,像是觉得刺你一下挺好玩儿的。然后他及时收起笑容,低下头去,翻起西服外套右侧的袖口,又解开里面那件细条纹衬衫的袖扣,直至把整个小臂都暴露在你面前——那上面爬满了数条蜿蜒着盘亘开来的疤痕,看样子似乎才刚愈合没多久。

“加入如尼文改造后的’四分五裂’。”他将手臂伸到你面前,缓缓转动着手腕,似乎对这些伤痕并不怎么在意,反而像是在炫耀一件战利品。“白鲜和愈合咒都不起作用,迫使我只能采取麻瓜的包扎方式。这也是为何它们恢复得如此缓慢……”

“有意思。”你凑近过去评价道。

“对我来说可不。”他嗤笑了一声,垂下目光看你。你抬眼便望进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此刻就快要贴上他的胳膊。你们似乎靠得太近了。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香气。

“对我来说,这是个可以被写进书里的典型案例。”你清了清嗓子,直起腰,退后一步。“如果你不介意同我多讲讲的话?”

“我不知道你还写书?”

“事实上你对我几乎一无所知。”

你俩都笑了。他将自己的袖子放下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外套搭在胳膊上,示意你同他一起走到门外。”我想现在早就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你把我在这儿耽搁得有些久。”魔法部大厅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像坟冢,而你们俩彼此轻声说出的话语则好像被放大了数十倍。

“真抱歉。”你装出一副自责的样子。“告诉我,该如何预约您的工作时间呢?”

他大笑起来。“我在想,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吗?我能告诉你一些有关那次追捕事件的更多细节,这次外勤工作也值得一个轻松的收尾。”他穿上那件外套,抖了抖领子,看上去心情挺不错。那是一件绀色的羊毛翻领大衣,剪裁笔挺,版型挺阔,一直垂到他的小腿。“而且我喜欢你——说话的方式(And I like you - your way of speaking),菲丽希缇。”他泰然自若地说出最后这句话,像是一位教授面对一份完美论文时随口吐露而出的赞美。

“你不觉得对一位傲罗来说,第一次见面就说出’我喜欢你’这种话有些太不谨慎了吗?”好胜心使你不打算放过他,故意换上一副责备口吻。即便语气中的笑意早就将你出卖,即便你已经将魔杖收回到外套内侧的口袋,决定挽上他伸过来的胳膊。

“啊,我想我现在已经了解你了。你会和你遇到的每个人调情吗?”他笑着看你上前一步,同他并排而立,并不等你的回答。

“幻影移形——”

 

————————————————————————————————————

 

你当然不会和每一个你遇到的人调情。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确实长得不赖。况且调情也没什么不好的。”他说这话时已经为你撑住了那家位于街角的小酒馆厚重的橡木板门。这家名叫“三只金杯”的店招牌由一盏路灯上的铭牌变化而来,需要用魔杖敲敲才会在下方打开一扇出奇狭窄的门。“梅林啊,就算你没在和我调情,我也不会介意。”他笑着看你扯紧了外套的领子,在他后面快步跟上来,伸出手来扶了你一下。

“我知道某人确实过于自信了。”你模仿着他说话的口吻,接过他递来的手跳下最后两级台阶,从他身侧钻了过去,这不出意外地令他再一次笑出声。

这家你未曾来过的小酒馆看起来还算不错,里面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巫师,有些人操着一口奇怪的外语。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妖精,坐在吧台前的一只高脚凳上,阴郁地盯着你俩看。“两杯热托蒂(*注:加了蜂蜜的威士忌热酒)。”忒修斯冲着酒保喊道。他选了一张挨在角落里的橡木小圆桌,把围巾和外套往椅背上一丢。“抱歉,我直接按照我的习惯点了。”他搓了搓手,挥了一下魔杖,将桌上的蜡烛点亮。“不过在这样的冷天里,喝上这一杯有助于预防风寒。”

你知道这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你冰凉的手心。

“一杯威士忌对我来说会很受用。”你点点头,在他对面落座。直到这时你才有机会仔细地看他——其实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张过于生分的脸,但平日里毕竟也只有在预言家日报上才能偶尔见着。坐在他面前看的效果和报纸印刷出来有太多不一样。你的目光扫过他浅色的、眉峰并不突出的眉毛,稍微有些宽的鼻梁,鼻尖上的那一道细而窄的凹痕——然后回到他狭长的眼睛上。奇怪,一位首席傲罗竟然有一双这样温柔的眼睛,即便放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也还是难以掩盖其柔和的目光。视线再稍微向下——啊哈,看起来你发现了一处破绽——两道泪沟横亘在那儿,像是两条浅浅的、溢满阴影的沟渠。

”所以,实验咒语委员会?”你听见他这样问道,才连忙收回目光,移到他伸手推过来的酒杯上。“你正在写的书和你的工作内容有关吗?”

“是的,我的工作就是时刻关注那些被新发明出的、或是经过改造后的咒语。如尼文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也将在我的书中占据重要的一章。”你清了清嗓子,举起杯子抿了一口。蜂蜜的香甜混杂酒精辛辣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所以,马德里?”

“一批非法运输的剧毒魔药在西班牙境内泄露了,有几位我们国家的先生不幸掺和进其中。”他叹了口气。“目前所有涉案人员都已落网,只不过这次意外可能会给麻瓜们造成些麻烦,具体情况如何我们目前还无法预估。”

“劳碌命。”

“谁说不是?”

“这是每一个卓越的人所应得的。”

“这其中也包含了你,对吗?”

“一本书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成就,况且它目前还根本未付刊印。”你摇了摇头,但还是笑着,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失落。“这无法与一位傲罗所做的相比。”

“学生时代我所擅长的是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可如尼文?”他吐出一口气。“自从O.W.L.s考试后我就几乎再没接触过它们。那些翻译题曾一度令我十分头疼。”

你轻声笑起来。他同样笑着看着你,将酒杯主动递了过去。

“别低估了你自己,你在做的事同样是意义重大的,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个人差。你并不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有志于研究和著书的人,我得承认,你们这些人身上有些不可多得的……毅力与勤勉。这是我所比不上的。”

你谢过他的赞美,暗自思索这位傲罗先生怎么会有和学究做朋友的兴趣,然后将酒杯推过去和他碰了碰,“敬卓越的人。”他轻声说道。

你点点头,应和了他,然后端起杯子好奇地环顾四周。“所以这儿是你在工作后常来的地方?”

“可以这样说。只不过作为傲罗可不常有机会这样轻松地喝酒。有时候如果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我们会来这儿聚上一聚;另一种情况下则是借酒精来忘掉那些不那么顺利的工作——你会惊叹于一杯最普通的酒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尤其是在你刚见到一具尸体后。”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笑开了。

“我会惊叹于我们中间最出色的傲罗之一竟然也有如此出色的幽默感。”你眨眨眼睛。

“你的褒奖令我受宠若惊,菲丽希缇。”

“是‘我们中间最好的’那部分还是‘幽默感’那部分?”

“二者皆是。”他大笑起来,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好了,让我来谈谈你想知道的那次事故的细节,然后我们可以换一个和工作无关的话题。”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再来两杯——想喝点儿什么?”他冲你抬起眉毛。

你确信事情就是从第二杯酒开始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的。

 

————————————————————————————————————

 

“慢着,你说你喜欢自己一个人下巫师棋?”

“没错。”

“你还说你下巫师棋有一套自己独有的规则?”

“是的。”

“梅林的胡子啊,”你一边笑一边低声赌咒起来,“我就知道那些有关你多么专横的传闻并非是没有依据的。”

“我不知道我在你们办公室还算是个名人。”他低头望着自己的酒杯,抹了一把脸。“但是没错,有时候我会相当、相当专横。”他吃吃笑着。

“你在哪儿都算是个名人,斯卡曼德先生。”你扬起一道眉毛。“ ‘战争英雄’,不是吗?令人印象深刻。”

“啊,对我来说这是个有点儿过于夸张的名头了,但绝对令人印象深刻。”他坐直了身子,将座椅向前挪动了一下,然后将双手搭在桌面上,他的蓝眼睛就注视着你的眼睛,一位傲罗不该有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好了。现在你绝对有理由亲切地称呼一位刚刚为你买酒的男士——请叫我忒修斯。”

你盯着他瞧,思索着过去的两个钟头里你们到底都谈论了些什么(学生时代,职场趣事,兴趣爱好,家庭生活)。你的手就放在他的手旁,稍微一动就能触碰的到。你发觉自己在笑,而忒修斯也正在笑——也许对于一位傲罗来说今晚他笑的着实有些过多了。你还发现忒修斯笑起来时像一只小动物,那些清晰而坚硬的面部线条在一瞬间都变得柔和起来,整个人看上去笨拙而无害,和平日里那副严肃自持的模样相去甚远。不,这并非无害。因为你发觉自己就快要数不准胸膛里心脏跳动的节拍。他那样笑着望着你——每持续一秒,你都要感到自己朝着盲目和疯狂更靠拢了一些,似乎即将就要绝望而孤注一掷地头朝下跌进危险的深渊。

但你喜欢这感觉。

“再来一杯。”他提议。

“可我觉得你大概有点儿醉了。”

“……什么?不,或许吧……我可能是有点儿,不过就是稍微有点……有一点儿醉了。”

一旁的家养小精灵打了个响指,你们面前的酒杯被再次蓄满。你低下头笑起来,觉得自己双颊发烫,或许你也有点儿,不过就是稍微有点儿醉了。因为你听见自己正凭空抛出一个问句:“怎么,就没有一位‘女友小姐’或是‘斯卡曼德夫人’正等着你早些回家吗?”天杀的——菲丽希缇。你想道。但你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听到他的回答。你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不认为我有。”他回答道。“你呢?你有这样一位‘男友先生’吗?”他的蓝眼睛在黯淡的灯光中闪烁着光亮。

“哦,是的,而且他马上就会发觉直到现在我还没能到家,接下来就要怒气冲冲地闯进这间小酒馆里,对着你的脸狠狠来上一拳——忒修斯,你在想些什么?我当然、绝对没有这样一位‘男友先生’在等着我回家!”

你确信,有那么一秒钟,他似乎怔住了。但很快,当意识到那不过是又一句玩笑话后,他明显被你逗乐了。谁也没发现他的手握上了你的,又或者谁都发现了,而无人对此提出异议。“真可惜,我还挺期待他会以何种方式给我的脸很狠来上一拳的,要知道,这可不太容易办到。”他轻笑着,动作温柔地用指腹摩挲着你的手背。“所以说,你暂时没有任何浪漫想法?”

“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人。”

“明智之举。”

“你呢,只是单纯地十分享受孤身一人?”

“我喜欢独处,但也从不排斥他人的陪伴,这似乎完全取决于我当下的心情。必要的时候,我甚至能成为一个相当优秀的交际花。”他笑了笑,停顿了一会儿。“事实上,我想我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人。一个完全了解我,和我有着共同喜好的人。”

“可你就在刚刚似乎把有关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诉我了。现在我知道你魔杖的杖芯,在魁地奇球队里担任的位置,上任傲罗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地点,甚至是你衣柜里格子领带的数目——我想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完全了解你了。”你轻声列举道。“你应该如此不谨慎吗,长官?”

“很不幸,在你面前我就如同一本翻开的书。”他的指尖划过你手背上骨节的凸起和凹痕,然后迟缓地向手背探寻过去,几乎要触及到你手腕。“但幸运的是,我完全同意你知道这一切。我确实……毫无防备。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任何事?任何事你都会告诉我?”你的眼睛亮起来。“是我已经喝醉了,还是说——”

“你或许有点儿醉了,但还没醉过头。”他握着你的手腕,将你的手整个翻了过来,搁在掌心里。“是的,任何事。我说过,你是一位杰出的女巫。你有权知道你想知道的关于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他话中略带一丝玩味,但直视你眼睛的目光却是恳切的。你感到些许困惑,但只有那些从不坚固稳妥的事物最能诱使人变得孤注一掷。“任何事情。”他重复了一遍。

“我要问你。”你的右手陷在他掌心里,左手却还牢牢握着那只黄铜杯子,就好像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清醒头脑的最后一道防线。“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和你共度这一晚,即便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觉得你的视线有点儿模糊,那些跃动着的蜡烛的火苗逐渐融化成一片流淌着的赤金色河流,而忒修斯——为什么一个人在脸红时,他鼻翼两侧那些浅色的雀斑就会变得更加明显?像是细碎的,散落一地的可可碎屑,尝上一口的话,一定是甜的。”还有,忒修斯,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我邀请你和我共度这一晚,是因为我乐于享受一位聪慧而美丽的人的陪伴。即便平日里我总是一名孤独者,我也不至于愚蠢到让这个机会溜走。”他抬起你放在杯子上的那只手,一同握在掌心。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你,而他悄声道出的话语仿若耳语。“而我这样看着你,是因为我非常喜欢你,菲丽希缇。”

下一秒,你凑过去,在他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哦?”

他怔住了,花了一些时间才蹦出这句短促的、探询般的问句。一个轻飘飘的音节,还未落到地面变溶化进酒的香气中去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发出一声难以置信,但又像是意料之中的轻笑。他握着你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你的指节。他的掌心滚烫有如炉火。“你对每一个邀请你喝一杯的男士都这么做吗?”

“你对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儿都说 ‘我非常喜欢你’吗?”

“不,我通常不对任何女孩儿说这种话。”他摇了摇头,现在轮到他看上去显得些许困惑。他的脸庞仍然距离你那么近,稍稍移动一下就能吻到。“告诉我,你喜欢我吗,菲丽希缇?”他轻声问道。

“我刚刚吻了你的鼻尖,你认为呢?”

“我认为那意味着一个 ‘是’。”

“那当然是一个‘是’,傻瓜。”

他在你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吻上了你。他的嘴唇先是落在你嘴角,然后缓慢地覆上了你的双唇。这是一个温柔得有点儿浅尝辄止的吻。像是棉花、软面包和午后刚睡醒时头脑中那种迷蒙的眩晕感的组合物,又像是那种独属于男女学生的产物。用不着看他的表情,只是透过这个吻你就能觉察到他在笑。他那缕落下来的卷发此刻正蹭着你的额头,让你感觉有点儿发痒。你退后了一点儿,深深吸进一口气。

“你确实知道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

“是的。”

“你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你还在用你的魔杖指着我吧?”

他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同样从你的面前往后撤了一点儿。“你得原谅,干我们这行的确实总有点儿鲁莽的倾向。”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个鼻尖上的吻。”

“啊,怎么会。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快给出一个‘是’的答复。”

“不然那些调情的话又是为了什么呢?”你这才意识到你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这让你涨红了脸。

他握着你的手,抬起到面前。”所以你承认了,”他低下头吻了一下你的手背。“你承认了你一直在和我调情。你现在就在和我调情吗?我应该逮捕你吗?”

“我不知道和一名傲罗调情是违法的,先生。”

“不能算违法,但也许,有点儿危险……因为你正在剥夺一名公职人员的理智。这是我们需要竭力避免的。”

“那我也根本不在乎。”你轻笑着,看着他把你的手放下,然后抬起你的下巴。“现在吻我一下。”

“啊,你确实是个小无赖,不是吗?”他用拇指和食指托着你的下巴,皱着眉看你。但一个就要掩藏不住的大大的微笑正逐渐突破束缚。“迟早有一天你得教教我你那些调情的技巧(you'll have to teach me this flirting thing)。”他俯身过去再次吻了你。这不再是个男学生的吻。它夹杂了更多炽热、冲动和危险的东西,当然,还有一点儿辛辣的酒精味儿。他尝起来可不像看上去那样甜,你昏昏沉沉地想。但说到底,那些曲奇碎屑样的雀斑也不过是种甜蜜的假象。你感受到他唇齿间不依不饶的侵略性,只得在吻的间隙艰难地吸进几口破碎的空气。下巴上逐渐加重的力道让你稍微有些发疼,在窒息前,你捧住他的脸将他稍微推开一点儿,看着他有些困惑的眼睛,气喘吁吁地说:

“不一会儿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没有人会赶我们出去。还是说你想离开了?”

“你打算送我回家,还是……”

“啊,我可不舍得放你走。”

他醉醺醺、乐呵呵地用鼻尖蹭着你的脸颊,在那上面落下一连串细碎的吻。捏着你下巴的手指一路向下,绕上你后颈,动作温柔地轻轻摩挲着。你低头看着他栗色的、已经完全散开来的卷发,思考等到明天一早你们俩中到底哪一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个错误的决定。但大脑缺氧使你做不出一个明智的判断。又或许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好,而以后也同样很好。“那怎么办呢?”你听见自己发生一声无奈的、放弃抵抗的喘息,像是在发问,却又像是喃喃自语。

“这样的话,我碰巧知道……在我的公寓里有一间极好的客房。当然,选择权在你,如果你肯赏光的话?”他最后在你的脖子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有些困倦地抬头看你,同时露出一个微笑。

你知道你无法拒绝他。

“乐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