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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01
Completed:
2023-03-01
Words:
76,993
Chapters:
19/19
Comments:
4
Kudos:
69
Bookmarks:
3
Hits:
3,879

【彬奎】北归

Summary:

自白书
《越冬》姐妹篇 一些小情节藏在越冬里

Chapter Text

电流通过白炽灯发出“滋滋”的声音,吴友森把相机搁在桌上,走过去把崔范奎脸上盖着的杂志拿下来,看他因为刺眼的灯光拿手捂住眼睛,哼唧了两声,又毫无声息。
“起了起了!”吴友森把相机里的储存卡拿出来,读卡,选照片,狠狠踢了一脚搁着崔范奎双腿的转椅,崔范奎下半截身子一下子从沙发上滑下来,整个人坐在地上。
“操,你是不是有病啊。”崔范奎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嗓子因为干涩,发出来的声音都是紧绷的。

吴友森从库里挑选出几张小明星正面比较清晰的图像,拖到桌面上,“我看你才有病,老子不回家你就非要睡在办公室不是?怎么着,家里是闹鬼还是没有我你就太孤单寂寞冷?”
“行了,你清醒了就走,吃早饭去。”吴友森关上电脑,用手拽着崔范奎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碗里面食的热气蒸腾在脸上崔范奎才稍稍清醒一点,他揉了揉眼睛,整整齐齐掰开木筷子,说一声“今天也有好运”,把上面的几个香菇都压在碗底,再挑起来一小筷子,慢吞吞往嘴里吸。
旁边的吴友森吸溜得豪爽,应该说整个面铺都是大家吸溜面条的声音,只有崔范奎的吃相格格不入。吴友森一碗面下肚,刚刚填了7分饱,看着崔范奎慢条斯理地吃面,最后放下筷子,还剩下小半碗,吴友森想拿过来,崔范奎瞪了他一眼,“恶不恶心,专吃人吃剩的啊?”
“不是,我又没要你吃我吃剩的,我都不嫌弃你。”崔范奎这人有点洁癖他不是不知道,两个人合住,在他床上躺一下,他都会当天把被套床单全部拆下来重新洗。
“要吃自己再买一碗。”崔范奎擦擦嘴,把纸巾丢在旁边,站起身招呼老板结账。

两个人准备掐着点晃回办公室,吴友森实在没吃饱,半路又买了个饼,拿在手里烫手,他就左右手换着拿。早市上人很多,拉着小推车的爷爷奶奶站在摊子边和卖菜的讨个几毛钱的便宜,有来迟的小三轮,上面载满了新鲜的还带着泥土的蔬菜,在街的四边着急地想找一个摊位,遇到崔范奎和吴友森这样闲逛又挡路的,往死里按喇叭。

崔范奎把吃得忘乎所以的吴友森往边上拉了拉,让三轮先通过。这样一拽,吴友森手里的饼没拿稳,掉在地上,旁边都是被踩烂的白菜帮子。
吴友森嘴里那口饼还没咽下去,噎在嗓子里,手就支楞在半空。
崔范奎忙拉着他到最近的饼摊,掏钱又给他买了一个。新鲜的饼还贴在炉子边上,可能还要烤个两三分钟的,两人就站在饼摊边上,闲聊起来。

“昨晚追谁去了?”崔范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嗨,以前糊得不行的一明星,最近几年有点起色。李玉,你听过吧?最近休假,谁知道来了B市。”
崔范奎又打了一个哈欠,“嗯,拍她干什么去了?”
“约会啊,当然是!”吴友森拍了拍崔范奎的肩膀,“你这比我一个熬了通宵的还要困啊,你到底干嘛了?”吴友森凑到崔范奎的耳朵旁,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是不是偷偷看片了?”
崔范奎给了他一肘子,“你少来。”
“你别害羞啊,资源不够我那里多得是,喜欢哪种女的?”吴友森说。
“你知道我,不喜欢。”崔范奎皱了皱眉,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扒下来。
“男的也行啊,我对这些看得很开的,实在不行约一个也行。”吴友森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饼,“还是你最近有喜欢的了?”
崔范奎是冷了脸的,“没有喜欢的人。”

吴友森把饼装在口袋里,快步追上崔范奎,“我就,唉,不就一时嘴快嘛,你别生气。”
“我没有。”
吴友森一个大高个,走得太快,撞倒了旁边老人的小菜筐,他不得不停下来,一边道歉,一边把那些菜叶往框里拣,都是不太好的蔬菜,土豆发了芽,菜叶是蔫的,萝卜被砍掉了一节。应该有些是捡卖菜的不要的菜。
“你这次拍的可靠吗?”
“非常可靠。”
“有多可靠。”
“可能是咱们要收律师函的可靠。”
崔范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过街天桥已经过了它的上班早高峰——因为吴友森和崔范奎的职业特殊,上班比较晚。天桥上的小女孩在崔范奎和吴友森之间来回打量,崔范奎是冷脸的、帅气的,吴友森是略微圆润的、憨厚的,于是小女孩毫不迟疑地抱住了吴友森的腰。
“诶!小妹妹!”吴友森颇为惊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你放开我,放开我。”
走在前面的崔范奎回过头来,生生掰开小女孩的手,“小妹妹,第三次了,在这天桥上。”

小女孩也有一些怯面前这个冷脸的哥哥,不自主往后缩了缩脖子。
吴友森从钱包里翻翻找找,没有一块的,他忍痛拿出一张十元的放在小女孩手里,小女孩拿过来,谢谢也不说,快速跑开。
“诶!你别跑,你等等。”吴友森拎着袋子冲小女孩喊。
小女孩脚下步伐一滞,有些惊慌地回过头来看,吴友森把装饼的袋子冲她晃一晃,“吃不吃?”

崔范奎看着捧着饼的小女孩把那十元交给站在桥尽头的大人手里,翻了个白眼往桥下走去。“就你好心。”
吴友森也觉得理亏,“那不是,缠着我嘛。”
“回回要,回回给?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小小年纪学什么乞讨。”
“你没看到头头上那个大人,盯着她的,能给就给吧。”
崔范奎嗤笑了一声,他不懂这类滥好人。

 

大家围坐在简陋的会议室里,李弘彬一早火气就很大,他用遥控器打开投影的幕布,老旧的机器转动到一半突然卡住,他把遥控器甩在桌子上,打开电脑准备直接讲。
“我说,吴友森?”
吴友森挺直了身板,证明他没在睡觉。
“终于拍到个大新闻啊,那拜托你能不能练一下拍摄技术?看你当初是说自己蹲守能力强把你放进来的,但也不能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吧?”李弘彬把今早吴友森发的他的图像打开,把电脑调转了个方向,给看大家看。上面是能看得到两个人,一男一女,虚焦了。

李弘彬没好气地把电脑又转回来,叉掉那几张图片。
“崔范奎,还有,要你去海边拍拍陆姓男星,不是要你去帮人家拍写真的。”李弘彬快要被新闻下面的评论气死,下面清一色的都是“拍的好棒”。
崔范奎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样,吴友森,你那个不要拍了,给崔范奎来拍。”李弘彬最后拍了板,“就这样。”

回到办公室,吴友森有点泄气地往转椅上一坐,两条手臂耷拉在扶手上,崔范奎过去扶着椅背,“行啦,这个月的水电费全部我来交。”
吴友森又精神起来,“好,那就这么定了。”
崔范奎没脾气的笑笑,吴友森是那种明算账的人,柴米油盐酱醋茶、电费水费租房费,一分钱他都不会算错。好在这个人除了算账算得清之外,也没什么太大毛病。
“那你等下把对接人的消息告诉我,我好去蹲她。”
“好。”

李弘彬的这家新媒体公司是三年前成立的,当时不走运,合伙人突然放弃,资金流失的同时也流失了本来约谈好的一些记者和专业的编辑,当时处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情况,李弘彬慌不择路,从其他地方拉了还算对口的人匆忙开张,吴友森就是这样有这份工作的。大家专业水平不够过硬,社会新闻的报导容易出纰漏,所以办着办着,大家就逐渐变成娱乐圈最痛恨的狗仔职业。大概是图拍的很良心,爆的料又不痛不痒反而增加曝光度,文字功夫也做得足,这几年吃的官司很少,甚至逐渐和几家工作室达成协议,需要炒作的时候就由他们放消息,一来一去逐渐也支撑起了整个公司,李弘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对接那面的人说是明晚在B市荣成天和的小区,和上次一样的地点,还会再次出现,于是崔范奎今天早早回了家,准备补一个觉——他不像吴友森那样能熬,他也不能熬。
崔范奎借着手机锁屏的微弱光亮,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钥匙,一个一个仔细去寻,再对准锁孔,拉开老旧的铁门,本来吴友森应该和他一起回来,但是他少见的有约。
崔范奎把窗户打开,让四周的空气流动起来,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没开灯,盯着电视机旁的花瓶发呆,里面插了一朵向日葵的假花,金黄的花瓣是塑料制作的,中央是泡沫塑料,本来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抓痕,露出底下的白色。那是吴友森捡的一只野猫干的,他可怜那小东西冬天在外面流浪,却忘记B市的冬天根本不冷,从超市里买的普通猫粮还没拆封,那猫连夜就从阳台的空隙处逃窜了出去——顺带还抓坏了崔范奎的向日葵,本来有三朵的,但是那两朵变得破破烂烂的,崔范奎索性扔了。

家里抽水马桶坏了两三天,总是一直在走水,响声很大,他和吴友森这两天都没来得及管,现在他一个人在家,厕所传来的声音显得格外得大。他从吴友森经常放那些水电费单子的抽屉里翻翻找找,那些单子里不仅有水电费单子,还有各种维修单子和医院的就诊单,崔范奎干脆全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维修电话。结果从一大堆白纸中掉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本子,崔范奎翻开,又从里面掉出一些纸,纸上写了一些乱七八糟看不懂的话,还有几张剪下来的报纸块,很旧了,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看得到“正当防卫”几个字,崔范奎又把它们都收回去。
其他地方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相关的东西,厕所的水声却越来越大,崔范奎往墙角缩了缩,给吴友森拨通了电话。
“喂?”吴友森那边听起来很是吵,像是在大排档上。
“是我,今晚回来吗?”崔范奎问他。
“啊,范奎啊。回来回来。”
“那早点,我要休息。”崔范奎没什么感情地说,“还有,你要知道哪个修马桶的师傅的电话记得叫他来。”

 

吴友森提前和熟人告辞,回了家,崔范奎已经窝在床上了,厕所水声是有些大,吴友森折了一根木筷子,把浮漂架起来,那声音立马消失了。
崔范奎从自己屋子里探出头,“修好啦?”
“没,就至少暂时别响了不。”
“哦。”崔范奎看看时钟,离他打完电话刚过1小时,“那我先睡了。”
“好。”

吴友森拉开抽屉,准备把今天的就诊单也丢进去,又觉得这抽屉里的东西好像分了类,他问崔范奎:“范奎,你今天动我抽屉了吗?”
崔范奎把门拉开一条缝,“啊,对不起啊,因为想找维修电话。有东西放错了吗?”
“没有。”
“那就好。”
崔范奎又把门合上,躺倒在床上,他听着外面吴友森弄出的不大不小的动静,终于安心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