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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罐装苏打不是个好东西，克雷格·塔克这么判定。
毕竟这是他的错吗？今天是他妈的圣诞节，他是一个身处节日派对的、有伴侣的、功能齐全、心智健全的正常人类，他应该在随便那个角落和自己的对象亲热，或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最好能让旁观者全部感到嫉妒或者不适，或者大声辱骂他们是死同性恋然后让他们滚边，这样他就会有足够的理由向所有人比中指并回敬一些更脏的话，而最棒的一点是这一切甚至都不用借助酒精。
这他妈才叫节日，这他妈才叫派对。
而他现在又得到了他妈的什么？特维格几乎是用了下杀手的力气把勺潘趣酒的那个铁勺子砸在他脑袋边，他亲眼看着那根长铁块在墙上砸了个坑。然后他的男朋友开始尖叫，开始辱骂，开始进行他口中的“反应过度”的表演。
因为什么？克雷格·塔克说了，现在他再重申一次，罐装苏打不是个好东西。四人组靠近他的时候他就应该警惕了，但他没有，可今天是圣诞节，再坏又能怀到哪去呢？别这么警惕，他想，这是他的第一个失误。于是他被人问了说“嘿克雷格，你男朋友呢？”，他依旧很放松，特维格去饮料桌拿东西了，他说人群让他感到紧张，也许一点酒精能替代咖啡因缓解一下，所以克雷格就这么看着他去了，并且回答了这个听起来毫无恶意的问题“他去拿饮料了。”
这是他的第二个失误。
于是事实证明当你开了个坏头，你的刹车就会自动失灵，所以当卡特曼开始说“你的小男朋友终于能脱离你的保姆式照顾独立行走了吗？”的时候，他没有阻止，这是第三个失误。接下来的进程就快速很多，凯尔开始反驳说“嘿！不要在本人面前这样说他的对象！”，而克雷格只了解到这群人会在私底下这么谈论他和他的对象，但他依旧没有喊停，这是第四个。
“怎么了！我看克雷格高兴得很不是吗？告诉他，兄弟，你也觉得你男朋友很难缠吧？你也很高兴能有一些像现在这样，独自的、放松的、自由的和兄弟们在一起的私人时间对吧？对吧？”
卡特曼只是想和凯尔抬杠，他知道的，但他现在放松地靠在墙上，手上握着半罐苏打水，耳朵里灌着他不敢兴趣但也没有特别反感的摇滚乐，他的刹车从一开始就被拔走塞进了碎纸机。
所以他说“我确实很高兴能有一些私人时间。”，这是他最后一个失误。
下一秒他所得到的，就是那个打凹了他脑袋边的水泥墙的不锈钢勺子，也许还有一些残留的潘趣酒溅到了他脸上。
“认真的吗，克雷格？”他听到特维克说，几乎是尖叫着，而他视线范围内所有的人都不负众望，带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认真的吗？去和别人抱怨而不是直接和我说？”他的男朋友看起来想冲上来打他，但又不想在公众场合打他，因为那恰好是这里所有人都希望的，卡特曼开始吹口哨，并且说一些他以为没人能听到的诋毁的话，这一般在真人秀里会被奉为传世经典，而现在却只会让克雷格感到胃疼。
我可以解释，你冷静一点，他开始搬出陈词滥调的开场白，然后特维格肉眼可见地跳了起来。
“不！”他说“冷静然后怎么！听你和我说一些我都能背的鬼话吗！冷静特维格，你反应过度了！冷静特维格，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潘趣酒甚至污染了他的衬衫袖子，因为他不知不觉中把那个可怜的一次性纸杯捏得不成样子，本来就溢满的液体只能顺着他的手往别的地方流。
“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人都能喊我冷静，但除了你，克雷格！你不能！”
所以克雷格也开始恼火了，他不自觉提高音量大喊着类似于“所以你宁愿我们互相冲对方大吼也不愿意冷静下来好好谈吗？”或者“滚你妈的特维格，你真的很难伺候！”之类不可收拾的话。
“对！我宁愿你直接来找我吵架而不是和旁人说你有多委屈！”
这就是圣诞夜克雷格·塔克能得到的圣诞礼物：一个在地上的勺子，无数人的围观，卡特曼不知死活拍上来他肩膀的手，一个夺门而去的男朋友，和半罐已经没了气的苏打。
没有亲吻，没有交换礼物，没有回家路上的牵手，甚至没能在槲寄生下一起待上至少一秒。
罐装苏打不是个好东西，他认定，毕竟这一切都他妈不能怪他。
02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特维格家门口等他一块去上学的时候，书包里还装着昨晚他没送出去的圣诞礼物。
毕竟他们只是在吵架，而不是在分手，所以特维格走出家门，表情凶狠得似乎想撕了他，但还是没有拒绝克雷格伸出来的那只手。
他们就这么一路无言走到了学校，克雷格没有提自己包里的礼物，而特维格更是直接把头扭到了另一边故意不看他，除了手和手之间的交叠，他们俩之间的氛围紧张得更像是一对仇人。
“我们需要谈谈。”最后到了校门口，克雷格说。
“今天不行。”特维格终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极度夸张地把头扭了回去“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话。”
这让克雷格的火气又上来了，他妈的，他遭了什么罪摊上个如此不讲理的男朋友？但他才是他们里面理智的那个，所以他只是说“好吧，那你说这周六怎么样？”。
“…可以。”特维克的头小幅度动了一下，似乎是下意识想转过来看他，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困难但坚决地向他展示着他金灿灿的后脑勺，身体力行的告诉他这就是所有他能得到的。
他妈的，克雷格又质问了自己一次，我为什么要选一个金色的后脑勺当男朋友。更别说这个金毛混球就这么放开了他们握着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他自己的教室。
甚至不愿意说一句放学见，他在心里骂道。
显然他今天注定不好过，卡特曼说”失恋，对吧？往好处想，至少你轻松了呢？“，所以他只是告诉卡特曼，如果他执意要来烦自己，他就会把他的肥屁股揍进储物柜里并堵上他的嘴锁上三天三夜。
可毕竟他们昨天闹的笑话足够整个镇子的人用来当接下来两个月的饭后谈资，而鉴于他们的谈话在周六才会进行，这个谈资的持续性也许会延长到两年，克雷格没有特别在乎，但这不妨碍别人在放学的时候对着他和在门口等他的特维格投去好奇的目光。
“我以为你们吵架了？”克莱德问。
“对，但又不是分手。”克雷格白了他一样，大步走向特维格，气势汹汹地牵起了他的手。
“我有些疑惑了，他们昨晚看起来关系可不怎么好？”可怜的巴特斯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和特维格那看起来对脖子的负担特别重的扭头姿势，没能在脑子里搞明白上下文的因果关系。
“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是两个怪胎。”托尔金说“额，一对怪胎。”
03
可是等到周六的他又得到了什么？那份该死的礼物还躺在他的包里，他就这么在上下学那段路上拎了这个包整整五天，他现在甚至带着这个包坐在特维克卧室的地板上，这他妈是一个书包，一般人去男朋友家的时候不会带书包，一般人甚至不会在周六日带书包出门，这就是他和特维格交往的报应，现在整个镇子都知道他是个周末会带书包出门的呆子了，而他得到了什么？
特维格在他面前砸了一杯水，说是砸有点不贴切，毕竟那杯水好好的，但他力气真的有点大。
“谈吧。”他说。
“我确实很享受私人空间。”克雷格干巴巴的开始了“但这不意味着我委屈，我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享受和你待在一起。”他能称得上是平静的说，如果他考虑一下把接在后面的那一句话吞回去的话，事情也许会在友好中结束。
可惜他没有，因为特维克一周都没有直视过他的眼睛，因为包里那份蠢礼物，因为那天那只破勺子。
他才不要为这堆破烂负全责。
“但你看起来根本不在乎我，你不停引起我的注意只是因为你需要我在你恐慌的时候安慰你。而在你平静的时候我似乎可有可无。”他继续说着，很清楚自己得不到什么好结果，但他只是继续说“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你几乎不会主动说话，宝贝，你只坐在那里，好像房间里不存在我这个人一样，但一旦你又因为随便什么天杀的理由感到焦虑的时候，我必须随叫随到，不然你就要不停发信息给所有人问我在哪里。所以对的，我享受我的私人时间，因为那里没有一个需要我时刻照顾却又不把我当回事的男朋友。”
“我，不把你，当回事。”特维克一字一句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把揪住了克雷格的衣领。这可能是他们这周内最亲近的一次接触，现在克雷格能清楚地看到特维克的鼻尖上有汗。
“克雷格·塔克。”他说“你是个他妈的混球。”
最后一个音节近乎吼出来地冲进克雷格的耳膜，特维克把他还没分手的男朋友一整个拽在自己眼前，用最大的音量在他耳边嘶吼“因为我他妈光是和你待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克雷格被震得发懵，本能性转了转脑袋想要逃离，却被特维克一把抓住帽子，连带着一小撮头发，硬生生又掰了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有多麻烦吗？我控制不住！！我以为你喜欢那些难得安静的时候！！而我仅仅是和你待在一起就很开心了！“他用尽力气尖叫着”而现在你告诉我，你觉得我不把你当一回事？克雷格他妈的塔克，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特维格甚至用他光秃的额头给了对方一个头槌，直接给双方都撞出了一片红突突的印子。
“如果我只把你当镇静剂，那为什么我没事的时候，还要和你待在一起？”
场面停顿了大概两秒，当事人自己也解释不清这一刻的混沌，克雷格好像想反驳一下，又找不出什么具体的话，因为特维克讲得又有点他妈的道理，衬托得他现在像个无理取闹的真人秀主妇，以至于他下一句冒出来的话也干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噢所以现在我是个混球了？要知道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清理你的屎烂摊子！”
“因为那群该死的亚洲女孩挑男朋友的目光不好！！我挑男朋友的目光不好！！”
我的鬓角也许秃了，这是克雷格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东西，下一秒他所知道的，就是他眼光不好的男朋友猛地把他扔在地上然后摔门而去，即使这里实际上是他家。
“……只是确认一下我们没在分手对吧！！”他只来得及冲着窗外大喊，他愤怒的男朋友已经飞速地冲到了街上，隔着两棵树和一个邮筒远远地骂了回来。
“当然没有你头蠢驴！”
现在谈资的保质期似乎延长到三年了，他想。
04
特维克几乎不在食堂跟克雷格一起吃午饭。不是没有过，只是很少，大多数时候他都更倾向于拎着餐盘去操场一个人吃，一方面是食堂的人流让他紧张，另一方面，午休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是难得他能放松下来不考虑任何事情，只是对着球场发呆，偶尔吃上一两口食物，在铃声打响前都能无忧无虑的避难所。
可惜托了克雷格·塔克是个臭傻逼的福，他这一周都只能怀着无处发泄的愤怒用牙谋杀他的午饭。
不是说他在乎———好吧他在乎死了，变成这样完全是克雷格的错，或者亚洲女孩的错，但克雷格必须承担99.99%的责任，这是特维克的坚持。也许很少人知道，但事实上特维克的脾气其实并不好，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甚至称得上任性，但大多数时候他只呈现出小心翼翼的那一部分，对自己的不自信和长期处于不安的环境与人际中央，特维克·特威克给自己人生的预设一直是搞砸、搞砸、搞砸，然后就这么不可收拾。他的人生里只有不中用的自己，没有别人可以怪罪。
这就是为什么特维克·特威克整个人生都可以归纳为一场盛大的错误。
他的不安让他丧失了选择的权利，只剩下被生活用棍子拴着走的份。他不擅长拒绝，也不擅长选择，他时常因为不安而被困在原地，恐惧着所有决定是否会造成可怕的后果，遗憾的是生活本就是个不耐烦的贱种，你在人生路口停留了太久吗？那么恭喜，从此决策权就不再属于你了。
这就是特维克被剥夺的东西。
剩下的只有往后余生靠大乐透转盘式抽奖得来的结果，一次次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把他踢上悬崖，一点点拴紧他本就僵硬到极致的神经，然后再轻轻一推，嘭，特维克就这么被浪花送进了赛道的终点，不管他乐不乐意。
直到克雷格最终还是走到街上，默默对他伸出了手。
克雷格·塔克在过去两周是个很他妈垃圾的男朋友，但也是特维格·特威克这一整场随波逐流的人生里唯一主动做出的选择。
一个他没有放手的选择。
这就是他得到的收获，一个偶尔会变得很垃圾的男朋友，和一个终于能感到安心的栖身之地。一个可以安心地待在一起，搞砸的时候能寻求帮助，不用掩饰自己的脾气，不用为自己是自己而感到愧疚的，他曾经没敢奢想过的存在。
克雷格在明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情况下选择了了他，甚至放任了这么麻烦的他。这是克雷格自己应下来的特殊待遇。
所以这个贱货绝对不能选择不直接和他沟通，而是和别人抱怨他是个事逼。
那天之后他因为赌气而不肯和克雷格一起上下学，也不愿意在课间和对方有任何接触，他们的冷战盛大到有人在学校里私下开了赔率高到离谱的赌盘，就为了看他们第几天才会打起来，或者分手，或者在打起来的同时分手。
他也许真的被克雷格惯坏了，他想。毕竟他坐在操场上焦虑，不安，反思，复盘过去三百三十六个小时，却只得出了一个克雷格塔克应该承担全部错误，他敢和我分手我就咬死他的结论。
05
等这场八点档发酵到第三周的时候，克雷格开始浑身不舒服。
不得不说特维克真他妈是年度好伴侣，他说自己喜欢私人空间，特维克还真就给足了他私人空间。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没有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没有一起上下学，甚至没有了那些因为恐慌而不停涌进他的聊天框里的、意味不明的大量讯息。
该说他仁慈吗？毕竟普通的消息特维克还是会回复，因为他们没有在分手，只有那些本身只对克雷格特殊开放的情绪宣泄一下子被关了闸，让他感觉生活突然被抽走了一块。特维克最后一条发给他的消息是来自昨晚，他没事找事地给对方发了一张小条纹的照片，得到了一条”比你可爱“的回复。
然后呢？就没了？他应该接着发很多信息给我才对啊？于是他等了一晚上，他的手机就这么静悄悄地在桌上扮演尸体，他什么都没能得到。等到今早的他隔着一排储物柜看到自己还没分手的男朋友不但不回他消息，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就扯着课本进了自己教室，克雷格·塔克的不满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他应该看着我。这就是三周以来，克雷格·塔克思考的结果。他应该看着我，缠着我，依赖我，对我发脾气，和我牵手，贴着我，抱着我来达到精神安定，想办法来引起我的注意。
这他妈是他自己找来受的罪，四年级那天他选择牵特维克的手是因为”他没法因为别人的要求而改变自己，他只做自己“，所以他倾向于标榜那天的举动完全是出于个人意愿，或者随波逐流也可以，毕竟这是个失心疯的镇子，很久以前他就放弃了对很多事情较真。而久而久之，无论当初克雷格到底是什么心思，现在他们牵着的手也就他妈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克雷格·塔克的眼光也差劲得要死，因为他压根没想过放开。
特维克·特威克就是个麻烦到了极点的定时炸弹，一个他克雷格自己出于个人意愿，一直没放开的炸弹。
所以他觉得不公平了，凭什么他忍天忍地忍他发疯忍他作妖，现在他特维克居然有本事不过来在我身上挂一整天不松开了？
他把储物柜砰地一下合上，完全不在乎隔壁差点被他撞到的克莱德，也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现在才更像是要引起对方注意的那个。一如他最开始提出的，特维格当他可有可无的论点，他根本就只是想要特维格无论在什么状态下都注意自己、烦着自己、随便干点什么都好但要把目光分给自己罢了。
他才是真的难伺候的那个。
06
第五个自然周结束之后，克雷格还是率先受够了继续背着那份蠢礼物走来走去。
所以他最终选择在午饭的时候挤进了特维克的私人领地。
“你在这干什么？”特维格问。
“…来引起你的注意。”克雷格回答。
“我以为你喜欢私人空间。”
“对，但私人空间没你占着感觉怪怪的。”
然后特维格不说话了，只是没有阻止他继续靠近，也没有尖叫着跳开。
“你又扯头发了？”
“因为我的缓解渠道死了，所以对，我扯了。”
“好吧，我鬓角真的秃了，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点的话。”
听到这话的特维格基本是下意识转头，并且抬手想要撩开克雷格的帽子，于是自吵架以来，克雷格又得以直视他男朋友的眼睛。
“……”只可惜他不理智的男朋友偏偏在这个时候理智地把手收了回去。
“……我还没给你圣诞礼物。”克雷格没挑剔太多，只是把自己的书包扯到两个人中间，然后掏出了一个蝴蝶结已经有点歪扭的礼物盒。
“…又是马克杯？”特维格根本不用猜，光是看到礼物盒的大小就白了对方一眼“你送我的马克杯都多到能占满我的房间了！我只能用它们来养花或者当笔筒！”
“这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你咖啡也喝得少了，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把你所有的杯子都种上花。”克雷格把礼物盒塞进对方手里，借着动作贴上了对方的手“而且这个杯子底部还印了一个中指，代表了我对你的爱和你可以用我的爱去攻击别人。”
“额嗯嗯…我不想攻击别人。”他没有推开克雷格的手。“…你的圣诞礼物在我包里。
“那我现在能得到吗？”
“不能，因为我还在生你气。”
“好吧，那你还想牵手吗？”
“……我想粘在你背上。”
“听起来不错。”
于是放学前学校里发生了不小的暴乱，主要是因为站他们打架的、站他们分手的和站他们一边打一边分的三派都受到了重创。
“一般人吵成这样还会在一起吗？即使是电视剧也至少会先分一次再复合吧？至少一次？”有人垂死挣扎地提出，而这个时候的克雷格在众人嚷嚷着要看决斗的呼声中亲了一下特维格的脸。
那天晚上他们又开始牵手，一路从学校出发，绕着远路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才各自回家。
“嘿，克雷格。”特维克说“你才是那个想要引起别人注意的混球。”
克雷格坚决不认同这个观点，所以特维格起码拖了两天，才把圣诞礼物交到他手上。
现在，侵占克雷格房间的宇宙飞船军团迎来了它们新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