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有私设
*原作灵留年龄差1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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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年四十二岁的灵幻新隆下班后去市场买鱼，走在街道上望见半个明红的落日。傍晚的天空蒙了层灰，赤色星球却莫名亮得晃眼，只是从中间被生生截断，另一部分大张旗鼓地落入逐渐染上海洋颜色的画布里。灵幻挑了几条新鲜的竹荚鱼，准备今晚久违地炸鱼吃。他并不喜欢做饭，在独自生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靠居所或相谈所附近的各类餐馆应付饮食，直到某天下午同暗田一如既往在拉面馆解决晚餐，吸面条时注意到对面没有动静，抬头时对上暗田亮晶晶的眸子。她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筷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碗上。
“没胃口吗？”灵幻问。
升入大学的暗田没有课时依旧在相谈所打工，租的住处同灵幻在一栋公寓，确切说住在楼下，门牌号只差第一个数字。得知暗田住在哪里时正在喝水的灵幻呛了一口，问她为什么要选择租在那里。暗田条理分明地回应，掰着手指列举原因。第一，那栋公寓距学校和相谈所相对比较近；第二，公寓附近交通还算便利；第三，租房的价格便宜；第四，下班后和灵幻先生一起回家感觉很安全。安全啊安全，灵幻的座右铭。她的理由轻飘飘砸过去，灵幻有些晕头转向，于是大多数傍晚身边多了一个饭搭子。吃完饭慢悠悠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在行色匆忙着急回家的上班族里格格不入。话题不痛不痒又跳跃，毛毛虫从树枝上快要掉下来时被经过的杜鹃鸟吃掉，航空工程系的课程有趣但偶尔枯燥，如果想要染头发选什么发色比较好，春天的最后一朵花会绽放在日本的哪个角落。
“要不还是做饭吃吧。”暗田说。
第二日下午两人去超市买了蔬菜、肉、豆腐和鱼。暗田说她的房间里没有灶台，走进灵幻的一居室时小声说句打扰了，随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灵幻先生的房间比想象得要整洁嘛，暗田如此感叹。灵幻问暗田会不会做饭，她说会做饭，但会做的不多。比如？暗田想了想，我会炸鱼。炸竹荚鱼，很好吃。灵幻将积了一层灰尘的灶台打扫干净，两人手忙脚乱地做饭。灵幻把电视机打开当背景音，综艺节目里的哄笑又被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掩盖。
暗田切菜很不熟练，黄瓜片薄得薄厚得厚各不相干地躺在砧板上。灵幻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将菜刀接过来，清脆的声音干净利落。暗田大吃一惊，灵幻先生切得好整齐。最后暗田负责递给灵幻需要的调料或食材，炸鱼时听着油水在锅里爆出的噼里啪啦声又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灵幻瞥了一眼，平平地开口，小留，你不是说会做炸鱼吗？暗田对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观摩过母亲炸鱼，没想到由自己来做会如此困难。
在餐桌依次摆上裙带豆腐汤、三文鱼拌饭、蔬菜沙拉和炸竹荚鱼。电视机开始放新闻。暗田说我开动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炸鱼往唇边送又说好烫。她吃得很香，甚至有点狼吞虎咽，同平日在拉面馆时稍显不太一样，灵幻不得不提醒她慢点吃小心噎着。暗田顿住动作，咽下鱼肉后竖起大拇指郑重其事，灵幻先生做饭很好吃。是嘛。灵幻清了清嗓子，这是当然的吧，你的老板可是全才。暗田紧接着抛出问题，灵幻先生，以后我能经常来你家吃饭吗？他愣住，似乎望见暗田身后欢快摇晃的尾巴。回神后当机立断:不行。次日下班时暗田说想去那家新开的店吃饭，灵幻看了价格后轻松道，要不还是回去做饭吃吧，家里正好还有剩下的食材可以用来做寿喜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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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荚鱼从水池里捞出来时在灵幻的灰色西装上溅出水渍，挣扎片刻终究接受命运。灵幻依旧慢悠悠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半个落日模糊起来，街灯还未亮起时周身的一切也模糊起来。忽然他停下脚步，视线追随着远处空中明明灭灭橙黄色的光，漂浮在宁静宽广的夜幕里。几乎可以确定小留看到这般景象会拽住他的袖子大呼小叫。这是UFO吧。如果真的是UFO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灵幻继续迈开步伐，向前一段路后了然，哦。原来是公园里孩子放的风筝上挂着的霓虹灯。
掏出钥匙对准锁孔但无法打开门。灵幻将钥匙抽出，比对了一下确认是开门的钥匙，再插进去时仍然无法转动。他后退一步，望见门牌号方才意识到走错了楼层。门牌号下面贴着暗田不知道从哪里淘到的星球贴纸，一个完整的太阳系。八颗行星按照与太阳的距离贴在不同的轨道上，海王星附近有一颗明显小于其他贴纸的行星，暗田解释这是冥王星，本来是行星后被降格为矮行星。灵幻总结，“所以现在并不属于行星。如果星球有思维的话，会感到失落吧。就好像一下子被否定特殊性，被告知自己其实只是普普通通。”暗田点头后又摇摇头，她让灵幻凑近些看，指着冥王星球表面的心型图案说，可它是特殊的。只有冥王星拥有这样浪漫的图案，难道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吗？
灵幻走上一层楼梯，这次没有走错房间，插进去钥匙顺利地听到咔嚓声。暗田二十四岁研究生毕业当天同样走错房间。暗田说下午要与同学聚餐，让灵幻先生不用等她一起吃饭。她的视线落至别处显得心事重重，灵幻想或许这就是毕业季的感伤。暗田推开相谈所的门准备离开时，灵幻叫住她，温和地说毕业快乐。
晚上十一点灵幻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对方敲门的声音急促又充满破釜沉舟的力道，让他第一反应以为自己是否欠下了什么债务。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借着门前昏黄的小灯对上暗田醺红的脸颊，许是从门外听到室内的动静，她猛地凑近，左眼抵上门扉小小的圆形玻璃，透过猫眼像漆黑茂盛的草丛托举一颗闪闪发光的黑曜石。灵幻打开门，暗田站在他面前，双手攥紧上衣下摆。
他皱眉，你喝酒了吗。暗田的神情有些僵硬，诶、灵幻先生为什么会在我家？灵幻的手抚上额头，声音无奈。小留，你这是喝了多少，算了我送你回——戛然而止。面前的女孩扑上来抱住灵幻，剩下的话随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凝固于唇边。暗田的声音细若蚊蝇，不用了。如同幻觉，于是灵幻机械地问，什么不用了。她沉默又沉默，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不回去。
灵幻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扶住她的肩膀试图分开距离，暗田抬起头，灵幻先生。嗯，他下意识地做出回应，暗田踮起脚尖。她生硬地撞上他的嘴唇，贴住不动。宇宙静止，只是灵幻的鼻腔也灌入似有若无的酒气。暗田的舌尖探出时灵幻猛地将她推开。小留你——你真得喝醉了。他的声音严肃，我送你回去。
暗田清晰地说，我喜欢你。她重复一遍，灵幻先生，我喜欢你。她响亮又坚定地作出陈述，惊起停在外面枝桠上的乌鸦。灵幻不得不将她拉进玄关处，把门阖上。他说你一定是喝太多了，我去给你拿点醒酒药。她拽住他的手腕，低着头像哭泣。灵幻先生，我喜欢你。她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但是我喜欢你，坐在课堂里看着黑板想到你，早晨起床时想到你，搬到这里来也、也是因为。她深吸口气。灵幻先生，我——最喜欢你了最最最最喜欢你，就、就算是和宇宙人相比也最喜欢你。她的声音激动，说得上气不接下气，鼓起勇气抬头时对上灵幻的眼睛。他定定地望着她，不说话了。她再度踮起脚尖，贴上去时他的嘴唇张开，她的手紧拽他睡衣胸前的小熊图案，之后环上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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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幻洗了把脸，抬头时手指抚过染上星云的毛巾，抽出旁边白色的一条，没有任何图案，擦干面上水渍后置于原处，白色的纸在星云旁单调地静默着，像宇宙中凭空开了道门。灵幻不清楚暗田从哪里淘到星云式样的毛巾，亦如银河的地毯与星球的水杯。只是尽管仍是分开住的，房间书架上陈列了部分天文科学相关的书籍，洗手台上长出月牙状的牙刷和奶茶味的牙膏，玄关处摆放着印有飞碟的棉质拖鞋，床边飞来夜光灯，拉上窗帘便浸没于海草疯长与水母舞蹈的深蓝里，世界咕噜咕噜地冒泡，海马从珊瑚礁里慢慢地探出头，起伏时白鲸穿过深邃如黑洞的墙面，星屑撒入海洋，暗田说如此便能做个好梦。
炸鱼的味道不如以前，然而鱼是新鲜的，灵幻开始怀疑是否因为一段时间没做饭厨艺有些退步。不知何时他习惯吃饭时开着电视，否则总会觉得过于冷清。受众群体为年轻人的综艺节目熬过一个又一个年头，相同的嘉宾和新的主持人聊着几年前就被问过的相似话题，同样的笑点听过一遍后在因为有印象而去禁不住回忆第一次听到时的情景过程中逐渐变得不再好笑。
而更多的情况是，暗田并不迟钝，只是许多年轻人大多容易意会的包袱抛出来后理解的情况下同样不认为有什么好笑，在灵幻看来很多笑点更显得幼稚和无聊，于是同居时晚上一起看电视，面无表情地坚持十分钟后，两个人心有灵犀般同时开口。灵幻说我们看电影吧。暗田说我收藏了一个很不错的与UFO相关的纪录片。
他们以猜拳分出胜负。更多时候看电影，若是暗田喜欢的太空加科幻题材，她把自己端在沙发上，以虔诚的心态观摩电影。灵幻对题材并不挑剔，许多时候由着暗田的喜好，只是他的阅片量大，此前独居时几乎每个夜晚服用一部电影来安眠。电视上播放的影片看过且有记忆的情形下，他将大半注意力放在正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女孩身上。
灵幻喜欢静悄悄地观察她面对不同情节时的反应，这通常很有意思。一行人踏入奇妙瑰丽的秘境之地，女孩瞪大双眸唇形微启，过于陷入情绪时会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走至更靠近屏幕的地方，似乎这样便能将自身吸收进影片里。遇到阴森恐怖的桥段，便迅速退回到沙发紧挨灵幻坐下，尽管并未用双手捂住眼睛，她将灵幻怀里的枕头抢过来抱在自己怀中，似乎这样便不会被注意到视线被偷偷遮挡了一部分。主角发展感情时暗田的注意力相对不再那么集中，她的视线流连至电视机屏幕，房间书架上的天文类书籍，手中的枕头，最后自认为不着痕迹地落到灵幻身上。
若是对影片内容并不那么感兴趣，她便悄无声息地打开游戏机。趴在沙发上胳膊垫着灵幻的腿部打游戏，头靠着他的肩膀打游戏，换了姿势屈起双腿坐在怀里打游戏。直到不由自主接吻，暗田没有放下游戏机，意乱情迷时视线仍无知无觉地瞟向手中屏幕。她过于沉浸，灵幻不得不将游戏机从她手中抽出，暗田爬起来试图抢回，他冷静地把游戏机置于茶几，空闲的手摩挲她的脸颊。暗田像发现了新大陆，灵幻先生，你的胡子没刮干净。灵幻吃了一惊，伸手摸了摸。暗田快速将游戏机从茶几拾起，狂摁一通按键后响起通关的滴滴声。她把游戏机扔到身后，俯身吻上他浅浅的青色胡茬。
暗田毕业后成为研究员参与运载火箭的研发工作，同时为宇航员选拔做准备。下班晚的时候灵幻去接她，深冬的风沉重地砸过来，她也走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武装下仍旧步伐轻盈。红色围巾一层层堆出下睫毛分明的眼睛。她把右手上织着飞碟图案的手套摘下，伸进灵幻的大衣口袋里。他包裹她的手，好冰啊。是不是应该再多穿点衣服。暗田说，因为灵幻先生的手太暖和了。走在空寂的街道上，她小声地哼着调子，“地面控制台呼叫汤姆船长，进入倒计时发射准备，检查点火，发射！你已经成功起飞。”她说，我总要去宇宙看看。灵幻说，只是不要忘记回到地球。她无限快乐地笑起来，“是呀，地球上还有一只猫等我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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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跳到灵幻腿上。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橘猫，长相上没有什么和外星人相关的特征，某日莫名其妙通过窗户跳进相谈所却不离开。暗田挠着猫咪的下巴说这就好像天外来客，自此给它取名为外星人。在相谈所附近打听一圈，没有找到猫的主人。灵幻和暗田带着猫咪去医院做检查，打了疫苗，暗田在医院的记录名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外星人”，末了额外在名字的右上角画上外星人图案。灵幻认为不可思议，猫咪分明主动跳进相谈所，但相比暗田对他全然并不友好。暗田对猫咪爱不释手，灵幻想要摸它反被挠了一爪子。暗田严肃地说，外星人，你得向灵幻先生道歉。而它只是从暗田的怀里跳下来，舔了舔身上的毛，自顾自地迈着步伐离去。
灵幻终究捡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除去方才的电视台仍然播放综艺节目，晚间新闻不知倦怠地播放数日前水星探测航天器在空中解体的最后一刻。他从碟片机里取出《接触未来》。他开始看第四遍。看第一遍时在某个独居的深夜，能够凭借虫洞直通织女星的飞行器被宗教极端分子摧毁时他的眼皮也支撑不住。第二遍时暗田坐在身边，埃莉·爱罗薇十八个小时的太空之旅是所有人眼中飞行器从天空坠入海洋的那一刻。
第三遍后暗田将女主角在最后的发言誊抄在工作簿的扉页，她在家中朗诵得抑扬顿挫：那是一个预见，一个关于宇宙的预见，肯定地告诉我们，我们是何等的渺小和微不足道，然而我们又是何等的稀罕和珍贵。那是一个预见，告诉我们，我们属于这样的一个事物，它比我们更伟大，它使我们不再感到孤单。我希望每个人，即使短暂的一瞬可以感受到那种畏惧、卑微和希望。
猫咪趴在灵幻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暗田二十六岁经过多轮选拔成为后备宇航员，长期在外地接受各项体能与技能训练，家里只有猫咪与灵幻相伴，久之勉强相处融洽。暗田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同样在外地，灵幻深吸口气，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按下时仿佛花费力气将巨大的陨石从山顶推下。嘟声响了两次对面接起电话，暗田如往常充满活力，此时难掩兴奋。她的语速有些快，灵幻先生，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有一个超级重大的消息要告诉你。灵幻咳嗽一声，这、这么巧吗，我正好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哦？是嘛。听筒另一端传来低低的笑声，不知为何伴着电流的滋啦声，显得有些不太真切。她止住笑意，换成一本正经的语气，从几千公里外跳了过来。
那灵幻先生先说。“啊，要不还是，”灵幻的视线落至房间角落正缩成一团睡觉的猫咪，“要不还是你先说吧。”“诶——”暗田调侃道，“神神秘秘的。好吧，我的重大消息就是，我被入选进明年的水星探索实验计划，也就是说进展顺利的话明年就可以真正地造访外太空！”灵幻从沙发跳起来，声音也因激动变得沙哑，“真的吗！太棒了，恭喜你小留！”
“虽然无法登录水星，只是随航天器在水星上空进行一些数据检测和样本采集。不过由于是第一次载人航天水星探测计划，任务还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说，从现在起需要接受更加紧张的训练，最近一年也无法回来。”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沮丧，“灵幻先生，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我有些想你。”灵幻说，小留，生日快乐。灵幻清了清嗓子，嗯，还有就是。我——我这两天买了一枚戒指，你回来后愿意戴上试试吗?
对面不说话了。灵幻攥紧听筒，预设练习过许多遍的话最终悉数卡在匣子里，挤出来的句子简直不伦不类。他的请求和陈述可以有多种华丽的开场白，眼下似乎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或者这句话亦有什么歧义，灵幻开始呆钝地思考是否应更加直白，良久沉默后听筒另一端声音清晰。暗田慢吞吞地作出回答：求婚用这种方式，灵幻先生还真是一点也不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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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映到一半时，外面响起叮咚叮咚的门铃声。灵幻站起身打开门，暗田站在门口，穿着宇航服，手里抱着宇航头盔。她说灵幻先生，这座公寓的租金太贵，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房子吧。他说，现在吗？暗田点点头，要不就来不及了。他才注意到公寓的栏杆外面停着一辆紫色飞船。灵幻说，可以是可以，但我还穿着睡衣，也没洗脸，头发乱糟糟的。暗田说，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一套宇航服，戴上头盔后没人看得到你乱糟糟的头发。暗田轻盈地跳上飞船，向灵幻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四十二岁不算灵活的身体费了一番功夫翻越栏杆，气喘吁吁地坐在暗田身边。她将飞船的挡风玻璃罩降下，“灵幻先生，系好安全带。”
在绿色的星球着陆，风是绿的，地面是绿的，行走在巨大的叶子上，滑落进金色的池塘里，片刻后宇航服也染上绿色，疯长出枝蔓和鲜花。只是脚下永不停歇的轰隆隆、轰隆隆，视界摇摇晃晃，灵幻有些晕头转向。在红色的星球着陆，出舱时被铺天盖地的赤红风沙埋进去，总算从不断陷落的泥沙中爬出来，两个人手拉手艰难前行，举目四望数十座火山兴冲冲地喷薄岩浆，深褐色、暖橙色、金黄色的熔岩流织成张牙舞爪的网。在蓝色的星球着陆，漂浮在深海又同徜徉于青空，上一秒被冻结在寒冰里，下一秒溺入水中，水被瞬间蒸发于是又向下坠落。
他们在一片漆黑的星球着陆，灵幻听不见暗田的声音，看不到暗田的人影。他问小留，小留你在哪里。我在这里，灵幻先生。她发出声音，她的声音带出细碎的星光，闪闪烁烁着描绘出轮廓。她说这里好安静，安静又温暖，连星星也不太一样。而且从这里看到的地球，是如此美丽，我喜欢这里。灵幻说，可是这里太黑了，如果你不说话，我便没法确认你的位置。她笑起来，笑声飞出更多星星，于是她的周身更加明亮。她说，你总能确认我的位置。他哭着说，这里不适合居住，我们去下一个星球看看。
暗田说。灵幻先生，我撒了谎。在蓝色星球时，飞船因损坏泄露了大半储存的氧气，剩余的量只够一个人返回地球。灵幻先生回到地球后也请继续和外星人好好相处。还有，虽然探测水星的计划失败了，虽然向未知进发的道路多有艰险，但我始终坚信科学的力量，我也相信人类总有成功抵达的那一天，届时请不要忘记通过宇宙电波将这一消息传递给我。好了，现在请回去吧，灵幻先生。嗯，还有就是，还有就是，虽然好像没有说过，但你知道我爱你。
他睁开眼睛，猫咪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她留在宇宙里。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