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尼禄从屋顶上爬下来,放下手里用来修屋顶的工具,用肩头的汗巾潦草地擦了把脸。“真该死…”尼禄咬牙切齿,家里的大人不省心,这个月事务所的屋顶破了三次,第二次来到事务所的时候甚至地板都被雨水泡的起皮,但是但丁完全没想着修理或者找人修理,他就任凭新造的破烂天窗将阳光和雨露都沾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淘来的昂贵地毯上。
我必须找但丁好好谈谈。尼禄想。但丁是尼禄的监护人,在尼禄十五岁的时候将他接到了DMC,他说自己和尼禄血脉相连,起初没人愿意相信,可是但丁和尼禄长得的确非常相似,而且尼禄也常常会感受到一股血脉的气息。他一直怀疑但丁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但丁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情,尼禄便顺其自然地接受“父子不相认”的现状。他怒气冲冲地打开门,看见事务所的主人一边高抬着脚在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古董桌子上一边吃着油腻腻的披萨。但丁看见尼禄,露出一个笑容:“你把屋顶修好了吗,谢谢你孩子。”
“够了!你到底,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尼禄狠狠将手拍在桌上。“我受不了…”
但丁看了一眼尼禄的手下的桌子,他拍的地方仿佛微微凹陷,他又抬眼看了眼尼禄。尼禄说的话他有点没听清,但是这孩子长这么大了,变得英俊帅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朝气而且绝对会有一个光明未来。想当初刚接到这小孩的自己也是意气风发,充满了…
“但丁!你听到了吗!”尼禄大声喊道,终于叫醒了回忆往昔的成年恶魔猎人。但丁看着尼禄眯眼笑了一会儿,将手伸向披萨盒:“孩子,你想知道一些关于你爸爸,关于咱们两个的事吗?”
尼禄有点愣神,终于到了这个时刻吗?父子相认,但是又为什么如今才相认,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场合,而且如果父子相认,他和但丁的关系将会变得乱七八糟,事实上这样亦师亦友的关系他已经非常满意了。于是他抱着纠结的想法,喃喃着:“为什么现在才…我不想…”
“以前的故事了…大概有十几年吧…你现在多大?”
“我现在说的是…”
“哦哦,想起来了,那还要从一件事务说起!”
2.
“我那时候还非常年轻,不过已经相当英俊潇洒了,那时候我刚做完雇佣兵的生意,拿着那点钱买下了我们这甜蜜小屋用来干点我最爱的最酷的杀恶魔勾当,我的前途一片光明,但是还没想到我这幸福之家要叫什么。”
尼禄摇摇头:“……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但丁摇了摇还剩一半的啤酒瓶,给尼禄斟上半杯:“当然有关系,kid。”
“那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哇哦,我从没见过这么疯的女人,你绝对想不到我怎么遇到她的。那天是这样的情况,我刚起床便有一千个恶魔想来取我的人头。但是你明白的,一万个恶魔我也不会害怕,我让恶魔颤抖,我甚至外套都没穿便将他们都杀光了。这时候有个人给了我一封邀请函,说是我哥要找我,这么久不见了我的确想知道他在搞什么幺蛾子,所以就过去了。路上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恶魔,我记不太清了,但是我记得一直听到轰炸声,而且鼻尖一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后来我就遇到了那个女人,哇,她真的非常疯狂,甚至对我这个救命恩人开枪,我从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后来她甚至和我打了一架,不过显然我更占上风,没错,哈。我甚至现在回味起来这件事情我都觉得自己非常酷,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会点一杯圣代来奖励自己…是这样说,要不我先点一杯圣代…”
尼禄皱眉:“你跑题了。”但丁举起电话正要输入号码,他眨眨眼,将电话又放下了:“是的,你想不到我当时有多性感,我一把将手按在她脸旁的架子上,低压嗓音告诉她,我会解决一切。我不知道她当时怎么想,总之我觉得氛围有点暧昧,然后就去找我哥了。后来…”
但丁停顿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头,显然还是决定点一份草莓圣代再继续接下来的话题。过了一会儿,叼着勺子的但丁继续讲:“总之那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甚至不好意思地哭了,那个女人后来就和我回到了事务所,我们给事务所取名DMC。我们…”
总觉得跳过了一些剧情…尼禄坐在桌子上吃着蓝莓圣代,他有些激动:“然后呢,你和我妈妈怎么…”
“这就是我怎么遇到了你的蕾蒂阿姨。”但丁又打开了一杯圣代,露出狡黠的笑容。
3.
“蕾蒂阿姨?!”尼禄想起了那个总是嚣张跋扈的小脸,在十五岁那年,明明自己已经比蕾蒂还高了,却还是会被蕾蒂捏脸摸头。蕾蒂是但丁的债主,总是和但丁吵架,大多时候是单方面的。不过俗话说欢喜冤家,何况蕾蒂一直是个负责任的工作狂,和但丁这种闲散人员倒是般配。“她是我的妈妈吗!”
“不不不,她当然不会是你的妈妈,你在说什么。”但丁看着尼禄,惊讶了一下。尼禄大喊:“天哪,那和我说她干什么?”
“蕾蒂和我成为了朋友,虽然我们之间比起友情更多的是债务关系,但是这个女人非常精明,也给了我几份我愿意干的工作,你知道我有多挑剔。不过我最好的搭档还是莫里森。他永远和我最好。”但丁顿了顿,“之所以谈到蕾蒂阿姨,这是因为我那段时间…情绪挺不好的,总之,她和我同病相怜,我们有几个晚上一起喝酒,嘿嘿,她有一次喝醉了,哭着和我说,要让我重新精神起来。我想她可能把我当成弟弟了或者……不过我比你蕾蒂阿姨大一点,但是你明白的,她一直是那个个性…总之,她的确一直在努力做了。我挺感动的,好朋友。”
尼禄点点头:“所以,蕾蒂是你的僚机是吧。”但丁斜眼看了一眼他家小子:“你在哪里学来的词?啊总之,接下来是这样的。”
“后来我就干了几年猎恶魔的活,说实话那几年我其实过得挺糟,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恶魔。”但丁扯了一个微笑。“我一直都喜欢那种金发美女,你知道的…”尼禄震惊地喊道:“是崔西吗!”尼禄想到那个漂亮的金发女郎,据说她长着但丁母亲的脸……这也太罪恶了,但丁。尼禄瞪着但丁:好吧,无论谁是我妈妈,我都会接受的,即使和我奶奶长着一张脸。
“是的,是崔西。崔西当时其实是没安着好心思来我的事务所的,她开始就给我了两个弹头,我又惊又怒,可是她后面摘下眼镜后竟然和我妈长得一摸一样,而且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我就只能跟着她走了。我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我重申,只是崔西又像我妈又可怜兮兮的。说实话那是最记忆犹深的一场,我们直通那个恶魔的老巢,中间遇到了非常非常多的阻碍,甚至崔西还把我卖了,但是那个恶魔——我说过我们要去打谁是吗,就是我老爸的前领导,自从我爸背叛他后他就火急火燎恨不得杀光我全家…唉,他甚至把崔西和我哥当作人质和诱饵…不过最后崔西她自个儿想通了,又加入了我的队伍,我们后来一起把那个罪恶的恶魔打死了。想起来那一天实在是…啊,我真的很感动,我们那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她后来就和我回了DMC…”
尼禄看上去已经深陷故事中,他咂咂嘴:“这真是浪漫…”
“浪漫?”但丁将巧克力圣代放在冰箱里,但是因为放的太迟,圣代多少已经有点化开了。“也不能否认,崔西后来和我一起搭伙,我们成为了超棒的搭档,我们的组合非常默契,那是我日子过得最富足的一段日子,我当时还以为我们能一直干下去呢。可惜崔西不仅长着我妈的脸,有时候作风也特别像我妈,她好像很嫌弃我的生活习惯,我那时候的确有点颓废,一天到晚喝酒,有时候还扒着她哭,可能是因为这样,她就搬出去了。”
“你为什么特别颓废…”尼禄问着,但丁刚要解答,尼禄便抛出下一个问题,“所以你和我妈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妈妈?”但丁又皱皱眉,“你现在像个疯狂的鸭宝宝,遇到一个人就喊妈妈了。你的崔西阿姨后来遇到了你的蕾蒂阿姨,她们两个亲密无间地一起折磨我。我有时候就像夹在中间的可怜小丑,女人就是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或许她们的话题我搭不上嘴,但是关于我的一切,她们都要剖析一番,啊,尼禄,真该小心女人,你最近和姬莉叶怎么样啦?她显然把你当弟弟看呢。”
好吧,又不是妈妈。尼禄愤愤地看着但丁,这家伙好像在和他分享自己的一生。他问:“所以…这和我的身世哪怕有一丝丝关系?”
“当然有了!孩子。这两位女人给我的人生影响非常大,她们也一直在致力于给我找个伴,没有她们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那个女孩。”
4.
一个小女孩?这应该又不是我的妈妈。尼禄想着,但是他还是出于谨慎问了但丁:“我妈?”
“不,不是你妈,你今天有点疯狂,小老虎。我是说过我很颓废是吧,那段时间,我每天过的都很潦草,我希望我是人类,那样我的生活习惯就能早早让我上天堂。但那时候我的好朋友莫里森冲到我面前,把一个小姑娘交给了我,我本来不想接受这个小孩,但是我当时非常缺钱而翠西和蕾蒂又认为做这个任务对我帮助很大。这个女孩?对了,就是你的帕蒂小妹妹。我其实不喜欢带小孩,啊,这不是你都十五岁了我才去接你的理由,十五岁前我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呢。那时候帕蒂才八岁,我不知道你八岁是不是那样,但是八岁的帕蒂有时候真的是烦死了。”但丁轻轻笑了两声,尼禄看着他,显然但丁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中。他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所以?”
“所以我和帕蒂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说是我照顾她,不如说是她照顾我。恶魔和人类真是截然不同,但是帕蒂居然也没有害怕我,我非常感动,我也一直把她当做我的小妹妹。”帕蒂当然不会害怕你,她爱死你了。尼禄想起帕蒂那个富可敌国的小丫头,上次遇到她,尼禄想着是否去打个招呼,结果发现青春靓丽的少女用但丁的名头拒绝了一位追求者。“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但丁,他对我非常好!”结果帕蒂一回头看见尼禄,整个人如同燃烧了一般,羞愤的她抓住尼禄的手:“求你了,不要告诉但丁,如果她知道我这样拿他做借口,我下次去DMC又要吃闭门羹了。”尼禄点点头,但丁才不会生这种气…他想。但丁拿你做最好的小妹妹,或者是女儿。
“帕蒂给了我很大的安慰,我当时的精神状态因为之前的事和人变得非常差,但是帕蒂疗愈了我,她逼着我吃早餐,把DMC清理得干干净净,你睡的那个房间就是她之前住的。”我知道,那满墙壁的贴花和玩偶…尼禄想。“我当时甚至想着,要不和小姑娘生活下去吧。这和崔西不一样。我可没有再喝醉哭着扒拉小姑娘。我是真的好起来了。我现在回想,我之所以要变好,说不定是为了遇到你,也是为了遇到他(him)。”
“他?!!!!!!”
5.
尼禄想:但丁是基佬吗?他的衣柜里还有几双高跟靴套呢。他的确很有男人味,但是他的男人味是男女通吃的类型,就算但丁说自己喜欢男人他也不会多惊讶的。好吧,不管这个他是谁,只要是爸爸的爱人,就能是妈妈。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我去做任务,你一脚踩在我脸上。”但丁斟了半杯金酒,往里面挤了点柠檬,没有加橄榄,因为他讨厌橄榄,事务所也没有橄榄。尼禄搓搓鼻子:“那当然了,我以为你要伤害姬莉叶。我们当时又不认识,你气势汹汹,我只以为你是个疯子。”
“后来呢?还记得吗,克雷多来了,当时我特别欣赏克雷多,他护犊子地把你和姬莉叶护在身后,但你还是挤过他的手臂,硬是要冲出来和我大打一架,后来我们不打不相识,是吧。再后来我就走了,为了见一个人。”但丁顿了顿。“你知道我其实当时来是为了找我哥的刀,你也知道那把刀,阎魔。当时那个任务里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就只想要刀罢了。所以我才去找到了那个男人。”
“阿·格·纳·斯。”尼禄和但丁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尼禄心知肚明了,起码这个他不会是自己的母亲,甚至不像前面的几位女士一样是自己的朋友。阿格纳斯是尼禄在小小的佛杜那最讨厌的人之一,他有一次逼着自己给他抄了篇三万字的论文。阿格纳斯当时的确收藏着阎魔刀,这是但丁的哥哥维吉尔的刀,而他后面又把刀给了自己——谁会给一个陌生男人一把自己家族的古刀。这是我是但丁的儿子的证据。尼禄想。
“哈哈,要不是阿格纳斯,我还真的拿不到阎魔刀,还好他这么羸弱,不堪一击。我真该谢谢他,即使刀断裂了了也把它保养得那么好,”但丁摸摸胡茬,尼禄焦急地问:“所以呢!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阎魔刀,你知道吧,这和你可关系密切。”但丁俏皮地眨眨眼。“把阎魔刀还给我的人是阿格纳斯,怎么能说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尼禄叹气:“可是现在又和我没有关系,那是维吉尔的刀……你哥哥的刀。”
“但那也是我们的联系,如果没有那把刀,我也许可能不会意识到我们血脉相连。”但丁坐得离尼禄稍微近了一点,尼禄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拥抱自己。好吧爸爸,那你应该告诉我我的妈妈是谁了吧?我求你了。尼禄想,但是他真喊不出口那个拗口的称呼,他说:“但丁。你要告诉我,我的起源,像那些电影英雄,他们都有起源,我也有。”我老爸还不如是克雷多,我小时候问他我是哪来的,克雷多可是会一五一十地告诉自己:你是捡来的,身上盖了黑色的细绒毯子,脸还又皱又丑。
“好吧,好吧,应该把真相告诉你了。”
6.
“阎魔刀,是维吉尔的东西。维吉尔,我的哥哥,一个癫狂、冷酷的疯子。他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眼里总是泛着冷酷的寒光。”
尼禄吞了口口水。
“在童年时期他其实还不是这样的,维吉小时候是个好宝宝,就是太闷了,斯巴达离开后,我的母亲带着我们两个四处奔波躲藏,即使是这样,旅途中因为劳累闹脾气的也只有我,维吉从来不因为这种事哭,他安安静静地看书,同样的环境下,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能这样沉默不语,所以这挑起了我的兴趣,我总是去打扰维吉尔,让他陪我玩闹。但是维吉尔没有拒绝我的打扰,大多时候我们还是玩的很开心……直到一场火灾,夺去我母亲的性命,把我和哥哥分开,我不知道维吉尔怎么做,之后我努力地去寻找他,但是再相遇的时候,他变得非常崇拜力量,我知道魔界没那么好受,他肯定过得很辛苦,和我一样,但是他变得甚至不需要亲情的关怀了,这让我…很懊恼。不过,你懂的,恶魔的本性,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恶魔的本性让我们互相斗殴,打得难舍难分,相当激烈。当然,恶魔的一部分让我们憎恶对方,但人类的一部分在告诉我我们是好兄弟应该一致对外。总之——我们会揍彼此。”
但丁垂下眼眸,他没敢直视尼禄的眼睛。他用稍微低一点的声音说:“我们也上彼此。”
“什么?!!!!!”尼禄一点也不会错过这句话,但是他宁愿自己没听见。天哪,不管母亲是谁,他会立刻保护这位女士远离这种和兄弟乱伦的无耻变态。不过恶魔有伦理吗?尼禄震惊地看着但丁,但丁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
“我们当时年少轻狂,兄弟更是如此。你别告诉我克雷多和姬莉叶没有帮你解决过生理问题。”
“当然没有,你是疯了吗?”尼禄大声说。
但丁愣了愣:“好吧,毕竟你们不是亲生的。”在尼禄乱七八糟的咒骂里,但丁继续讲:“上了又没有怎么样。我们还是发自内心地讨厌对方,性爱无法让我们更爱彼此。”
“后来我们很长时间没相见,再见到的时候,维吉尔已经被一个老秃驴忽悠到一座塔上了,在那里,我们又搞在了一起,但是蠢维吉尔爽完后还要一剑捅在我心上……唉,别看维吉尔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要他相信这能够给他带来力量,即使让他在参加总统大选的时候跳脱衣舞他也会去的。夸张了,我才不会让他去跳脱衣舞呢,他自己也不会愿意的。他被那个老秃驴骗了,而我帮了他,干掉了老秃驴。但是维吉尔是头犟驴,他…他跳了下去,跳到了魔界,仿佛要和他唯一的弟弟天人永别……仿佛推开我就是他的目的。我们上一秒是亲密无间的搭档,下一秒就开始厮杀,啃咬彼此的血肉,真费解。”
…尼禄看着动情的但丁,产生了奇怪的想法,但丁对维吉尔异于常人的执着,再加上他的好兄弟理论,实在令人很难不多想。再加上半魔人的血统…难道…尼禄看着但丁和自己一样湛蓝的眼睛,了然于心。
“我们就分开了。我在人间,他在地狱。我偶尔想到他。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我只看见一桩冰冷的铠甲。黑天使。”
“喔,你哥哥还当过黑天使!”尼禄想起之前打败的那又硬又冷的铁人,那些机械没有感情,而维吉尔,即使是恶魔,那么鲜活的一个人被束缚在冷漠的铠甲里,听起来多少还是刺痛的。但丁显然也不太高兴:“我没认出来那是我哥哥,于是我……杀了他。我沉浸在巨大的,像大海一样的痛苦里,那些愤怒、兴奋、悲伤啃噬着我,我一段时间都无法振作,我像一块随时要化的冰块。不过时间的确会冲淡很多东西,但在我身上只是杯水车薪。不过还好,我遇到了你,你和维吉尔很像,甚至连气味都闻起来像他。我把你接来的时候其实脑子一片空白,我不擅长与人相处,那时候你却愿意依赖我,我非常感动。…可是,他又复活了…你后来也知道……”
但丁低下头,表面好像是在用叉子戳碗底的草莓脆波波,其实尼禄都明白,他或许想拭去眼角的眼泪。尼禄印象里的但丁一直是一个优雅风趣的人,他想不到失去哥哥的但丁会如何萎靡不振,蕾蒂和崔西没有谈起过,谁都没有。尼禄想靠近但丁,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但丁,听我说,这些都过去了,而且不止你拯救了我,我也要谢谢你,爸爸。”
“爸爸?”但丁抬起头,他看起来目瞪口呆,甚至喷出了一颗草莓脆波波,重重地弹在尼禄脑门上。“你没事吧小鬼,我讲了这么多,你怎么得到的这个结论!你现在不止乱认妈咪,又开始喊我爸爸了?好吧,我的确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如果你爸爸愿意,我也允许你喊我……”
“我的亲爸?”尼禄还没从草莓波波攻击下清醒过来,他看着但丁,但丁也看着他。在一阵沉默后,屋顶忽然传来一阵响声,一只蓝色的魔人从天而降,尖锐的尾巴扫荡着小小的事务所。但丁看向维吉尔,朝着哥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你拿来泡酒的那本我早就看完了,我只不过要去买新的。”维吉尔举起手里的诗集,给但丁秀了一下。尼禄看着天花板上崭新的破洞,他可以透过那个洞看见外面快要下雨的潮湿乌云,还有洞口边缘他刚刚钉好的木板,已经被蓝色的魔人干碎了。尼禄看着维吉尔,维吉尔仿佛没事人一样,拍拍自己的外衣,自然地小小酌了一口但丁的酒。尼禄木楞地发问:“阎魔刀呢?你为什么不用阎魔刀…”
“阎魔刀倒是生气了,你爸前几天和我交换武器杀恶魔的时候夸了一嘴【干得不错,但丁】,阎魔刀以为说的是魔剑但丁,就好几天没什么反应了。”但丁看了眼架在刀架上的漂亮修长的武士刀,维吉尔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蓝色的身影走向阎魔刀,开始进行老年人与植物聊天那样的行为。尼禄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感觉错过了什么细节。
“我爸?!”尼禄看着但丁,但丁点点头,他还没讲完呢:“你爸爸是维吉尔,你难道没感觉到吗?”
“那你是我妈咯?!”
“我是你叔叔啊,你难道这么大了还分不清伦理吗,别再乱喊别人妈妈了。”
“那你和我聊了这么一大堆!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那都是一群爱你的人!而且如果不是崔西提意见让我给维吉尔送礼物,我和你爸爸一辈子也没办法和好!我们甚至举行了婚礼!”
“天哪!婚礼?!”
“蕾蒂的提议,她就提了一嘴,结果维吉尔这个笨蛋听到归属权之类的事情直接选择和我结婚,帕蒂来做了花童,而克雷多做我们的神父。你那天去做毕业答辩了,还记得吗,你说自己忙于学业,压根没有理我们。”
尼禄崩溃了,维吉尔安慰完阎魔刀,便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尼禄,显然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他坐到沙发上,挨着但丁:“我之前去佛杜那,本来是去调查斯巴达的事情,但是当时有一只恶魔给我下了一个诅咒,她从我身上硬生生剥夺了一份力量,虽然非常小,但是我还是很愤怒,她把那份力量转化为了小小的你,而我还有很多事务要做,我就把你放在了孤儿院门口。”好吧,遗弃儿童对于他来说好像放了个屁一样不值一提。恶魔。尼禄想,可他们的确是恶魔。
还是那种乱伦的,厚颜无耻的恶魔。尼禄崩溃了,他看着但丁靠在维吉尔怀里,而维吉尔顺其自然地将头搁在但丁肩上。尼禄恨自己是恶魔,他听见但丁和维吉尔咬耳朵的窃窃私语。尼禄想逃跑,他觉得自己恐同了。
这时候维吉尔抬头,他说:“你去把房顶修了吧。”尼禄拔腿就走。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