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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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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04
Words:
5,80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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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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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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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

【獒龙】落落

Summary:

似是而非的校园paro.

Work Text:

01

 

十四岁的张继科走进图书馆,借出那部破损不堪的金庸小说,不知道被多少人翻阅过。他回到教室,将小说大剌剌放在桌角,近乎裸露的书脊挨在旁边的书上,那是一本装帧精致的红楼梦。

整个教室里没几个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张继科嫌食堂的碗筷不卫生,一边看小说一边从桌仓摸出两个馒头吃了。

马龙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察觉到有人在身旁站定,张继科头也不抬地移了移凳子,嘟囔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马龙抿着嘴没说话,侧着身从椅背后蹭进去。一刻钟后晚自习铃声响起,张继科这才犹如梦醒般抬起头,一边把小说塞进桌仓一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马龙正在他旁边演算数学题,听见从旁边传来的动静,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见坐在旁边的马龙,张继科说:“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龙仍盯着卷子上白纸黑字,说:“十分钟前。”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张继科挠挠头:“对了,等会儿讲哪张卷子啊?”

马龙把正在写的那张掀起来,好让张继科看清压在底下的卷子。张继科弯腰在书包里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个所以然,只好腆着张脸凑过去:“那个,马龙啊……”

“嗯?”

没打扰你吧?嗯;我好像忘带卷子了,嗯;要不咱俩一起看?嗯。见马龙答应,张继科欢天喜地地帮他挪开桌角的那沓书,又把马龙的卷子放到中间。

“这样就行了。”张继科眉飞色舞地说。

马龙看着那本《天龙八部》上压了厚厚一摞教辅资料,最上面的还是《红楼梦》,深红色的书皮保持沉默,反射灯光的同时显现出一道淡红色的光痕。

开学不过一个月,张继科已经将图书馆里的金庸小说全部看过一遍,等他手里的书从《天龙八部》换成《倚天屠龙记》再变成《神雕侠侣》最后又变回《天龙八部》时,春天已经匆匆而过。

张继科桌子上放着英语试卷,薄薄一张纸遮不住底下的小说,张继科却浑然不觉,打了个哈欠把卷子往下挪了挪,多露出几行字。等到下课铃响,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趴倒在桌面上,与他视线平行的又是那本《红楼梦》。

“你还没看完?”

马龙摇摇头,好半天没传来张继科的声音,马龙瞥了旁边一眼,见张继科闭眼枕在胳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马龙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在草稿纸上重起了一行。

月考成绩很快出来了,张继科的成绩不出意料地在中下游,他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不料看见马龙的名字和自己的紧挨着,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见他在成绩榜前停下脚步,教导主任以为他终于肯改过自新了,正要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几句,没想到听见张继科嘴里喃喃自语:

“还不如天天玩过去呢,最后蒙也能蒙一半。”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恰巧和教导主任打了个照面,惊得张继科往后蹿了一大步:

“蛤…蛤蟆!?”

蛤蟆?教导主任皱皱眉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墨绿色眼镜,一本正经地问:”张继科同学,哪里有蛤蟆?”

张继科却像见了鬼一样,脚底抹油溜了。

张继科一溜烟跑进教室,坐在座位上说:“月考成绩出来了。”

张继科说完就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自己根本不把成绩放在心上,马龙整天抱着书啃却考得和自己一样,显然不是读书的料。看见马龙在他余光里点点头,他忽然送了一口气,从桌仓里掏出那本《天龙八部》问:

“你看不看?”

马龙还没来得及反应,张继科就把书塞了过来。“看看这个吧,”他说:“比数学书好看。”

手里的书沉甸甸一本,卷边的封皮已经看不出颜色,连着书脊摇摇欲坠,裸露在外的扉页上印着“天龙八部”四个大字,在夏日的阳光下熠熠发光。

 

02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张继科在底下照睡不误,自从上次月考结束,两人的座位就被调换到了讲台正下方,按照教导主任的话这叫“再给你们一个机会”,班主任的话说,这叫“浪费资源,暴殄天物”。

“天物”张继科懒懒打了个哈欠,睁眼发现周围不剩几个人了。

“下课了?”

马龙一边看书一边点头,又意识到张继科看不见,说:“下课了。”

张继科还带着睡意,把两只胳膊贯在马龙桌子上,发现马龙正在看自己给的那本《天龙八部》。

“嘿!”张继科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忘了这书是自己给的,仿佛发现世界上除他之外的第一个人,“嘿!”他又说了一遍。

“怎么样?比课本好看吧。”

见马龙点头,张继科笑得露出牙齿,带着几分得意洋洋。他的牙长得很整齐,马龙看着他想:一点都不像张继科散漫随意的性子。他用手夹着书页,故事正讲到段誉和萧峰斗酒那一段。

教学楼门口长着两棵大国槐,春末夏初开出一串串洁白的花,槐花洗干净是可以吃的,可惜没人摘得到,即使长在枝头的几串,也只有少数弹跳力好的人才够得着。

张继科俨然就是那少数之一,等他揣着两串桂花从后门溜进教室时,他和马龙的位置已经调换到了倒数靠窗。教导主任口中的“海阔凭鱼跃”,班主任口中的“天高任鸟飞”。英语老师对他猫着腰跑进教室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张继科一屁股坐在马龙旁边,说:“看!”

他松开捏着衣服下摆的手,露出一簇簇白色花苞。见马龙睁大了眼睛,张继科笑了起来,捋下一把花苞塞进他手里,说:“尝尝。”

柔软娇嫩的花苞带着凉意,挨着挤着聚在他的手心,马龙捏也不是放也不是。“你愣着干什么?”张继科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一朵:“吃吧,甜的。”

马龙拿起一朵放进嘴里,丝丝甜意弥漫开来。“好吃吧。”张继科问他,见马龙点点头,他又说:“你先吃,我明天再去摘。”

张继科第二天来上学时肿着半张脸,看见马龙探寻的目光,他张开嘴,舌头肿得更厉害。他翻开数学本画给他看:

“大树,槐花……”马龙一边看着他创作抽象派画作,一边说:“你昨天去摘槐花了?”

“唔呃。”

“不用说了,”马龙不忍心看那张肿胀的脸,说:“继续画。”

“蜜蜂,你被蜜蜂蛰了?”马龙迟疑了一下:“但为什么是舌头?”

张继科用笔把蜜蜂圈住,画了个箭头指向槐花。

“蜜蜂在槐花里……”马龙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把槐花里的蜜蜂吃了!?”

张继科点点头。

之后的时间马龙成了张继科名副其实的“嘴替”,因为只有他能看懂张继科的草书和抽象画,一周下来张继科话都少了,没事就趴在桌子上看马龙做题,看累了就闭上眼睛,听见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横竖撇捺的声音传进梦中,都是运算符号的模样。

 

03

 

“为什么试卷后面的题不写呢?”

“……”

“你其实是会做的吧。”

“……”

马龙看着空落落的试卷背面,没摇头也没点头,老师叹了口气,把试卷还给他,说:“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把张继科叫过来。”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身后的一切都随着关门声消失了,马龙把试卷攥在手里小跑回教室,张继科见他回来,问:“老班叫我?”

见马龙点点头,张继科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得像是要上战场:“我去了。”

等张继科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马龙才摊开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卷子,他学着张继科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钢笔开始埋头苦写。

张继科去的时间比他长得多,回来时苦着一张脸,说:“老班罚我把卷子抄两遍。”

他紧接着看见马龙自己缭乱的试卷背面,深蓝色墨水像是等不及晾干就被蹭成一片片,张继科咂了咂舌,说:“兄弟,你这卷子乱得和我的有的一拼了。”

马龙不动声色地合上笔盖:“抄试卷,为什么?”

“字写的乱呗,没事,那只老蛤蟆过两天就忘了。”张继科轻描淡写地说,把试卷叠成纸飞机扬手丢了出窗外。

学校里有个只收女生合唱团,每天下课后还要排练,那幢墙壁斑驳掉色的礼堂宛如一座脱离世俗的城堡。她们通常穿着黑裙白袜路过窗外,成群结队地消失在礼堂的门帘后。

每逢有排练的下午,张继科就和马龙坐上操场旁边的秋千,说是秋千,不过是轮胎连着铁链。张继科的棒冰早吃完了,他嘴里咬着木棍,时不时往操场那边瞥两眼。

马龙也坐在他旁边,只不过是捧着他那本红楼梦,看似一心不二用实则半天都没翻过一页,张继科瞥他一眼,抬脚蹬在马龙坐着的轮胎边缘,说:

“装什么正经。”

马龙被突如其来的晃动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两边的铁链,手里的书随即落在地上。

“咦,怎么是《红楼梦》?”张继科一张嘴,雪糕棍也落在了地上,问:“《天龙八部》你看完了?”

“看完了。”那群黑裙白袜出现在教学楼门口,马龙眯起眼睛看过去,说:“早看完了。”

“是吗。”张继科捡起那本书拍了拍:“你最喜欢哪一段?”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女孩子走近了,见秋千上有人她们就别过脸去,假装没注意到有人在。

马龙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

“庶民如尘土,帝王亦如尘土。大燕不复国是空,复国亦空!”

马龙的声音之大,把张继科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说:

“好!不复国是空,复国亦空!”

他俩的声音太大了,盖过了女孩们愈演愈烈的笑声。后来回教室时,张继科说:“没一个好看的。”他一手搭着马龙的肩膀,说:“如果不是你,我才不来看。”

马龙的肩膀被张继科压得发沉,心却轻快得要飞起来。大燕是不是空马龙不知道,但他自己仿佛一只空心铃铛,屈指一弹就能叮当作响。

当天晚上,马龙把那本《红楼梦》塞进了书柜最深处,金陵十二钗;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那些美好的女孩子好像和今天走过他面前的没什么区别,或许有吧,但在他眼中是一样的。

第二天一早,他把郑重其事地在桌角摆上了那本《天龙八部》。

那年夏末,张继科有了女朋友。

 

04

 

女孩是隔壁班的,长着一张马龙从未见过的脸,直到张继科拉着她的手站在桌前介绍:

“这是马龙,我最好的哥们。”

然后他又说:“这是朱敏,我女朋友。”

朱敏,这个名字让马龙一下子想起《天龙八部》里的阿朱,死后萧峰忘不了的阿朱,塞上牛羊空许约的阿朱,看着朱敏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马龙眼前却全是阿朱死后萧峰悲痛欲绝的情景,一口气噎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还是被张继科一巴掌拍在脑后:

“别看了,那是我女朋友。”

马龙捂着后脑勺不说话了,低头正看见桌面上那本《天龙八部》,鼻子突然一酸,眼泪随之涌上来,落在书面上啪嗒啪嗒作响,晕开一片湿痕。

“哎哟,怎么哭了。”张继科因他突如其来的眼泪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把你打疼了?我下手没那么重啊。”

等马龙把眼泪擦干再抬起头,朱敏已经不见了,张继科让她先回班去,晚点再去找她。

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又像是什么也没变,张继科依旧每天上课不听作业不写,《天龙八部》依旧是他最喜欢的一部小说,《红楼梦》又摆回了马龙的桌角。两个人的考试排名挨得很近很近。彼时他们已经不在窗边的座位了,而是在太阳永远晒不到的教室角落,和杂物柜垃圾桶为伍。

他们仍旧在合唱团排练的日子里在操场逗留,但是坐在秋千上的只有马龙一个,张继科则和朱敏落在队伍最后,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走向礼堂;像阿朱和萧峰约定好先去你的塞外,再回我的江南。

马龙像是没看见也没读过,煞有介事地又翻过一页书。直到张继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马龙,马龙!”他边跑边喊:“下雨了!快跑!”

马龙这才发现四周一片昏暗,天空整个儿压了下来,闪电在黑云之间一闪而过,像是武侠小说里大战之际的景象。几乎是马龙合上书的瞬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张继科用手挡在头上跑过来:“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雨珠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见马龙还坐在原位,张继科不由分说地拉起他,两人一头栽进雨幕。

因为下雨的缘故,学校取消了原定的晚自习,他俩跑回教室的路上没遇见一个人。张继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衣服下摆的水拧在地上,马龙则把怀里湿透了的书摊开来,原本挺立的书页此刻软塌塌粘在一起,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台上。

“雷阵雨,一会儿就停了。”张继科甩了甩头发里的水,拿起椅背上的长袖校服扔给马龙:“小心着凉了,给你穿。”

“那你……”

“让你穿就穿着,咱俩有什么好客气的。”

马龙抿了抿嘴,又把衣服放回去,说:“那给朱敏穿。”

“你该不会真喜欢她吧?”

“胡说什么。”

“……”

窗外雷声阵阵,过了一会儿张继科说:“我和她分手了。”

马龙看他一眼:“得了吧。”

“真分了。”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就刚刚,礼堂门口。”

“为什么?”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张继科耸耸肩,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喜欢了吧。”

“你喜欢什么样的?”

“嗯……阿朱那样的。”

“我以为朱敏就是阿朱。”

“她怎么能和阿朱比,”张继科瞥他一眼:“她比阿朱差远了。”

“哦。”马龙感觉到胸中的气球又慢慢鼓起来,他问:“那谁是阿朱。”

“谁知道呢,”张继科的一只脚踏在阳台上,扬手把校服外套抛给马龙:“穿上吧,要不然你感冒了我作业抄谁的。

马龙笑了笑:“咱俩的成绩半斤八两吧。”

“管他对不对,能写满就行。”张继科看着窗外的雨说。

 

05

 

窗台上那本《红楼梦》晾干后足有之前的两倍厚,翻页时会发出出其不意的脆响。一整个学期,张继科换女朋友的速度比翻书还快,短发的,长发的,卷发的,染发的,马龙记不住也不想去记她们的名字,于是在心里给她们每个起了代称,以便于在张继科偶尔提起某个时迅速对上号。

但张继科没有提起过她们任何一个,正如她们没有一个长得像阿朱。

在张继科再一次宣布分手时,马龙只是点了点头,手里捏着充当书签的干槐花,直到张继科又说:

“我觉得我不喜欢女生。”

书签从他手中掉到了地上,马龙弯腰去捡却被张继科一把按住,他这才发现张继科一脸烦躁,似乎还夹杂着几分不知所措。

马龙第一次见张继科这副表情,说:

“你不是喜欢阿朱吗。”

张继科噗嗤一声笑了:“傻了吧你,阿朱是书里的人物啊,难不成你见过?”

马龙摇摇头。

“那不就行了,”张继科一手撑着头说:“阿朱至少是双眼皮吧,眼睛要圆,嗯……皮肤要白。”

马龙说:“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我的眼睛又不圆。”张继科扭过头没看他。

之后张继科竟然真的再没谈过女友,出现在桌仓里的情书都被张继科原样丢进了垃圾桶。

“好歹能当草稿纸呢。”马龙说:“多浪费。”

“我又不用草稿纸,”张继科睨他一眼:“要不送你?”

马龙的脸微微一红,说:“谁要这种东西。”

班主任在讲台上发狂一般地敲黑板,张继科翘着腿草草扫过装情书的信封上的名字,最后一股脑儿塞进桌仓里,说:“没劲。”

他抬起头,看见黑板旁边三位数的考试倒计时。

夏天的正午,外面的太阳亮得吓人,张继科中午是不回家的,等他大汗淋漓地抱着篮球从操场上楼,看见教室后门站着两个人。张继科眯了眯眼睛,发现其中一个是马龙,另一个则是他不认识的女孩子。

马龙显然也看见了他,轻声对女孩说了什么,不等女孩开口,张继科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说:“让一下。”

女孩似乎没想到这个点儿还会有人来,一连退了两步,刚够张继科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路过马龙时他抬手擦了擦汗,手肘不轻不重地撞过马龙肩膀。

“我知道了。”马龙的声音仍旧很轻,他接过女孩手里的信封,说:“谢谢你。”

张继科坐在他身后的自己的座位上往嘴里灌水,一边灌一边用余光看马龙,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跳出自己从旁人视角看马龙:挺拔的后背,规整的短发,因热气解开的第一粒纽扣,看起来就是一副乖仔模样,每天却和自己厮混在一起。张继科一瓶水喝到见底,马龙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那是什么?”

“什么?”

“你手里的。”

“哦,”马龙像是刚发现自己拿了东西,把那个粉色的信封翻转看了看,说:“信封。”

骗鬼咧。张继科把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他们的座位离垃圾桶太近,距离不够他投三分球,张继科翻了个白眼。

下次考试时,他的排名把马龙远远甩在了后面。

放榜那天是周五下午,下课铃一响张继科就冲出教室抢球场去了,马龙站在成绩榜下看看自己的成绩有看看张继科的,站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走廊里笑了起来。

 

06

 

不止是学生,连老师们都怀疑张继科的卷子是抄的,但考试座次是根据成绩安排的,张继科即使抄又能抄到谁的。于是没等传言落实下一次考试就接踵而至。张继科像是练就了北冥神功的段誉,成绩突飞猛进至全班第四名,全校震惊之下竟让紧随其后的马龙低调了许多。

“蒙到的啦,运气好罢了。”面对一批又一批前来取经的人,张继科无所谓地说:“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下一回就轮到你。”

马龙捧着书直点头,仿佛自己深有体会。班主任脸上笑出来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一遍又一遍地说: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

他当时说的不是他俩是浪费资源,暴殄天物吗,马龙本想提问,但在他开口之前班主任就说:

“你帮我把张继科叫来。”

他有一瞬间以为张继科又犯了什么事,随后才想起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马龙回到教室,看见黑板旁剩下两位数的红色倒计时。

张继科被选为国旗下的讲话的代表,他先前只在周一升旗仪式念过检讨,三年来马龙头一回一个人站在队伍末尾,看张继科在主席台上大声念“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又清晰地看见老班的眼皮跳了跳。

张继科放下话筒,站在主席台上偷偷咧了咧嘴角,马龙也回以同样的微笑。

那天临放学时下起了大雨,雨势之大像是江海颠倒了位置,被刮断的电缆泡在水里,教室里暗得像是晚八点的光景。老师们都跑去抢救水灾了,教室里一时怪叫一片。

彼时他们的位置已经回到了窗边,张继科隔着窗户看雨,马龙借着仅余的一点天光做题,下一秒钢笔就到了张继科手里,他说:“别写了,眼睛看坏了。”

马龙把笔盖也递给他,说:“那干什么。”

窗外的雨愈下愈大,天光彻底暗了下来,周围有人在争论回家还是等老师回来。张继科说:

“好吵,咱们睡觉。”

“这么早,谁睡得着。”

“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嗯……讲中山狼怎么样。”

马龙笑了:“我又不是阿朱。”

张继科也笑了:“我也不是萧峰。”

昏暗之中,张继科把校服外套蒙在两人头上。说:

“天黑了,咱们睡觉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