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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内马尔看到梅西正盯着他看，他笑了起来，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他和梅西从训练基地的更衣室离开去卫生间上厕所，然后洗手，内马尔能感受到一道冷静专注的目光灼灼注视着他，他知道是梅西。内马尔想着为什么。
梅西的目光中有着力量，那种力量给人生命的活力，让内马尔得以在2021年8月后，大大摆脱消耗性的痛苦和疲乏。
内马尔想着为什么。他最近的增肌工作做的很不错，他的体格保持在一个良好的水平，那么是他故意在训练中跳球戏弄梅西吗，还是梅西注意到上次的伤病让他的这几天背身有些弱？
“别动。”梅西说道，内马尔年长的队友及好友抬起手，内马尔以为这个人像往常一样想要抓住他的后颈拥抱他，或者揉弄他的头发，内马尔略微低下头，梅西的手罩在他的眼睛上。
内马尔想要询问，下一秒他的嘴唇接触到另一个温和柔软的存在。
一个浅浅的、让内马尔从黑暗坠入彩虹的吻。
“里奥……”内马尔丧失了计算时间的能力，当他重获光明并能再次呼吸时，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于是他做了自己最擅长的，他撑在盥洗台上的手抬起来，试图给梅西一个大大的拥抱。
万幸他得到了梅西的回抱，内马尔顽固的没有闭上眼睛，但的确有一刻他的膝盖发软，他的整个体重挂在梅西身上。
十几秒后他们松开彼此，梅西的目光依然坚定，他的声音干燥温柔，“我在外面等你。”
内马尔笑着挥手，梅西离开他的视线后，他的眼睛在镜子里因为笑的眯起来而看不清，而他的嘴角一如既往高高翘起。
***
几个星期以来，梅西的眼前“莱昂内尔·梅西”的生活默剧一样上演，他和内马尔不止一起训练，还一起比赛。内马尔在ig上发训练、开趴和搞怪的照片，梅西看到然后划过，他没有点赞，一如既往；球场上，内马尔无数次的寻找对方的位置，任意球前他们讨论谁主发，启动时梅西佯攻，内马尔射门，球进了！
内马尔跳到他身上欢呼，梅西的手托在这个人的背部肌肉上，他知道这个地方，内马尔前些天刚接受电疗，那块肌肉拉扯过度，一直没好，就像暗伤，除此之外这几个月内马尔一直很健康。治疗时梅西不在，这很明白，他没法做什么，只能等着，等着内马尔再次出现时带来的笑容。
回到更衣室他和内马尔单独坐在一起，梅西的眼睛放在赢球打闹的维拉蒂和拉莫斯身上，精神放在旁边的内马尔身上。
“理疗师怎么说？”梅西问到。
“保持阶段性治疗，会没事的。”
“需要吃药吗？”
“我说不用。我不想晚上呕吐盗汗了，而且，上瘾问题，你懂的。”
梅西一只手揽过内马尔的脖子，内马尔的头埋在他的锁骨。病痛就像荒漠，如此可怕。当他来到法甲前，虽然听闻，但他并不真切的了解内马尔的职业生活；当他过来后，回头看才知道内马尔有如此多没在群里告诉他和路易斯的。
内马尔早就不再是小孩了。
他带着内马尔不再向王子球场的球迷谢场。
梅西感觉自己的膝盖被磨蹭了一下，他低头，内马尔的整个小腿贴在他的小腿侧。他们刚刚下场，体温高热，因此梅西一直没有注意，这会内马尔因为低头重心改变，梅西才看到差格肤色的对照，而当内马尔靠近他时，肩膀错在他的手臂后。
梅西松开手，内马尔抬起头来对他笑，笑容大到整个上排牙露出来。内马尔的腿没有挪开，从脚踝到膝盖，热量一阵阵传输，从胫骨到胃部，再到心房。
下次他会和内马尔讨论一下他在场上被屡次侵犯的问题，但他还要想一想，好消息是他还有时间，他可以把握的时间。
***
“你和里奥和好了？”维拉蒂在跑圈训练时贴过来，和内马尔在跑道上保持同一速度。
“什么？”内马尔哈出一口气，白雾模糊了他可以看见的眼前。
“你和里奥，前些日子你和他好尴尬，他一直皱着眉，我都不敢和他说话。”
“哦，哈！我和他没什么，他担心我的伤而已！”
“那就好。”维拉蒂点点头，在内马尔给他一个wink后加快速度跑到前面去了。
不一会，梅西到了他的身边，“马尔科？”
“他向我问你。”内马尔咯咯笑着。
内马尔可以读懂梅西等待的表情，但内马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遏住自己的喉咙，只是笑着看着前方。
但梅西停了下来，他立定的额头和脸颊呈现一种肃严冷峻，内马尔放缓，踱步到梅西身边，他有些无措，也有些疑惑。
梅西在下一秒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很紧，桎梏住内马尔的双臂，“别管他们。”梅西在他的耳边说，停顿后接上的话堆积上更多沉重的情绪色彩，“你做的很好。”
内马尔感受到一种窒息，这种窒息不是有一瞬间他害怕梅西生气，而是周围一切大浪迎面而来的虚脱无力，他想知道梅西是否看到了一切，又是否试图来帮助他，就像以往一样。这真的把他宠坏了。在他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梅西的每一次出现都是他的解脱。
他很高兴他能像往常一样大笑，他本性如此。他不该抱怨。他确保当梅西松开他，他松开梅西时，他能给予梅西一个最漂亮的笑。
那天晚上梅西邀他一起看联赛，土超还是巴甲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不想回去，不想回家，他听着电视里的“gooooooaaaaal！！！”，寻找着能从他嘴巴里挤出的话，他知道如果努力他能办到的，最终他还是觉得用其他话题开启对话更好。他说巴洛特利这个踩单车+插花脚棒极了，说不定可以入选普斯卡什奖，但他一定能做的更好看，而梅西，梅西能直接过人。他身旁喝可乐的梅西嗤的笑了一声，内马尔因为逗笑梅西感到骄傲和得意。他应该录下来的。梅西拍拍他的大腿，内马尔自然的伸手勾过梅西的肩膀。
***
“他踩他的脚踝。”梅西向裁判申述。
“他没有受伤，而且对方球员及时收脚了。”裁判抿着嘴，营造出一种铁面无私的氛围，“现在请回位，比赛将继续进行。”
“这里应该有一张黄牌。”梅西伸出手指，恼怒在法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他很冷静。
“回位，30号，不然我会给你一张黄牌。”
梅西回到内马尔倒下的位置，马尔基尼奥斯守在那儿，梅西蹲下，拍打内马尔盖住眼睛的手背，“内，你还好吗？”
“我很好。”内马尔的手放下，他的手指在梅西的手心弯曲，他的声音低沉无情。梅西拉着他站起，攥住汗津津的手把内马尔拖入一个短暂的拥抱，内马尔随后和马尔基尼奥斯再次拥抱，他看着内马尔擦了一把整张脸的汗，毫不减弱的对球场的渴望潜伏在金绿色的眼睛里——凶猛的、咬牙切齿的、令梅西腹腔共鸣的。
目前他们1:0落后，梅西禁区造点，主发点球。
梅西小踱步向前，这是内马尔的点球习惯，每个门将都知道内马尔想骗他们重心，但他们就是防不住，因为他们对面是内马尔。而现在，他们对面是梅西，这没什么不同。在梅西脑海的规划中，他的出脚和内马尔重叠，因为他一遍又一遍的在球场上、训练场上看内马尔起舞，直到他把内马尔的步伐刻进记忆里。
那场比赛他们输了，客场作战2:1，巴黎圣日耳曼失去3分。
比赛结束后梅西和内马尔率先离场，球员通道衔接着寂静和喧闹，梅西看到内马尔顿下了脚步，痛苦、还有忧虑，梅西想也不想抱住了内马尔，把对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内马尔的拳头擂着他的背，他一次次抚摸过内马尔的头发，他们在通道呆了一分多钟，直到他们听到其他球员回来的脚步声，梅西松开手，站在不远处一直等待的医护人员走上前询问内马尔是否因为犯规受伤，内马尔摇了摇头，还是接受了检查。
***
助理教练很高兴内马尔近些日子的状态一直很好，他的体重维持的很完美，他的背身不再受伤病的影响。球场上阿什拉夫失球摊手，皮球到了内马尔脚下时他瞥见前插的梅西和伸手的姆巴佩，内马尔交球中路，梅西射门被门将倒地拦出，太可惜了！
十分钟后梅西的球找到了他，内马尔远角推射射门失败，他应该进的，也许因为这是第75分钟，他的支撑脚动作变形，他感到疲惫和歉意，他回头看，梅西在他后面一步之遥，弓着身子撑着膝盖，和他一样的姿势，全神贯注的盯着他，清澈的眼睛中没有失望，只有喜爱。
比赛继续进行，内马尔中场抢断，时间不够了，但他做的不够，这不够，他还能跑，他不在乎，除了他脚下的足球还有什么重要的？他的前面有三个人围堵他，他没有一丝动摇和害怕。不用抬头，内马尔早几秒就确认了梅西的将要跑到的位置，内马尔知道自己可以。
梅内连线！
梅西死角射门！
球进了！91分钟绝杀！
等待裁判查看var的时间是煎熬的，没有越位！内马尔一球一助！内马尔张开手将奔过来的梅西整个抱起，脸颊和胸膛相贴，汗水和泪水齐聚，他感到他和梅西的快乐融合在了一起，不断上升，以超人的方式高高越过所有人的存在到达无可比拟的完美境界。
这就是足球，这就是胜利的喜悦！
“我想好了。”在队友压上来前，他在梅西的颈侧说。
在梅西过来宿舍前内马尔一直想着都是梅西禁区内的那个眼神，那个让他堕落的眼神，他曾经无数次的得到过，然后他失去了它，这都是他的错。不，他不会后悔他所选择的错过，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他只是想看到梅西继续那样对他笑，在他意识到他错过它们很久之后。
他只是后悔他曾经给梅西带去的无法排解的痛苦。
***
梅西一到内马尔的门口大门就打开了，就像内马尔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一样，然后内马尔坐在地板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些让梅西愤怒，有些让梅西嫉妒，还有些让梅西无奈和失笑。内马尔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的眼睛鼻子都红了，这让他看起来糟透了。
“我感觉自己再也不完整了。”内马尔哭哭啼啼扯着破锣嗓子说。
梅西为此沉默了几秒，内马尔一直在哭，也没有错失他的反应，他用大眼睛可怜的看着梅西时，梅西想着内马尔的确有一种让人感到内疚的天赋——只有一秒钟他想着内马尔把这种能力用在了多少人身上，下一秒他唾弃一秒前的自己，他不会舍得这么想。
梅西也知道自己的答案：“我也一样。”他的声音很低，就像气喘。
内马尔不知道梅西在他选择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无休止的内耗，他有纹身、噩梦、触及不到的黑暗边境，他在训练和球场上继续做到完美，以此弥补在回想他和内马尔之间点点滴滴时的无能为力。他失去心力的事情太多，他想把事情做好，他拼命想着如何把内马尔带回来，特别是内马尔也拼命想他靠拢时，他从球场上走下给巴托梅乌打电话问买回内马尔的对话是否还有效。
他走在崎岖坎坷的路上，很多人与他渐行渐远，他以为他和内马尔也会就这么错过、相忘、直到最后最后，就像他和巴萨，就像他和……
“你再也不会了。”梅西的手被整个握住，内马尔早就把几分钟前的哭泣抛之云外，现在他专注于给梅西承诺。
从巴萨离开后的日子对梅西而言就像踩在海绵上，上帝说一切皆有定数，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完成了自己的诸多夙愿。他的职业生涯，他的足球，他的内马尔——传球、拥抱、球衣、亲吻。
“世界冠军，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
内马尔是他最后一块拼图，他一定要得到的果实。
梅西想起王子球场和大巴黎更衣室的一切，他想说我和内一起十年，超过十年，我从桑托斯就开始关注他，你们根本不懂我们的羁绊、求索、后悔、哀伤、喜悦与爱，他是我的王储、无冕的王子、队友、朋友、对手，我们之间因为不完美而真实，因为不完整而缺憾，当我再度找到他后，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不站在他身边，凭你们对我理智的信任吗？我要带给他冠军，带给他足球，我会让他笑，让他高兴，让他少伤病少开趴，我会爱他，让他知道他是被包围着的。
堵塞在胸口的话语是沉重的，而内马尔可以把梅西的一切变的简单轻松，内马尔抓住他的胳膊，直到他们嘴唇相撞，他们找到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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