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好，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女服务员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但丁不甚清醒睁开眼，他本来想推醒旁边的维吉尔结果什么都没摸到，哦，对了，我跟老哥分开睡了。他躺在蓬松柔软的床垫上忍不住慢悠悠地再次闭上眼，太软了，事务所那张破旧的单人床根本比上上，那张小床早已不堪重任，每个夜晚都承担着两个半魔的重量。
现在就不一样了，这张床就算Urizen来躺也绰绰有余，但丁翻过身埋在鸭绒枕头上不太适应地放松手脚。以往的每个早晨他和维吉尔总是手脚缠在一块醒来，不是维吉尔把他踢下去就是他把维吉尔当床垫躺。
你要是再压我身上，就滚去沙发睡。自家老哥皱着眉威胁他的表情历历在目，至少现在不用担心晚上会被老哥揪起来扔到沙发上了。
不过，这还真是不错的房间，委托人真大方。贫穷的恶魔猎人不由得感叹，空调尽职尽责吹着冷气，淡淡的白茶花香弥漫在偌大的房间里，没有快餐食品的油腻气味，也没有劣质甜腻沐浴露的香味，更没有汗臭味。真不错，真不错，但丁干巴巴地继续夸奖。
而且也不用和维吉尔一起挤浴室了，他总是嫌自己用水多又洗不干净，每次都挤上一大坨沐浴露和洗发水扔到他身上，然后像搓猪皮一样对待他，最后还要用幻影剑把富有男子气概的体毛全部剃光，他肯定是嫉妒我，但丁闻着自己身上洗发水味想到。
“你好，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服务员没有离去，她仍守在门口等待着但丁提出要求，也许是来打扫或者又是做巡查记录，但丁套上外套让她进来自己则去餐厅里吃早餐。
餐厅大得离谱，但丁转了几圈才发现这里原来真的没有自己钟爱的快餐食品，他带着遗憾随手拿起一碟煎蛋叉起来吃，蛋煎的很棒，完美的太阳蛋，还有滋滋冒油的培根。比起事务所里永远都熟不透的蛋黄和黑兮兮的肉片来说简直是云泥之别，而且也不需要和维吉尔用叉子争夺或者切成两半分着吃，但丁囫囵吞下想着，维吉尔肯定满意极了，不用睡在事务所的破烂床上，也不用吃垃圾一样的食物。他插起不知道第几个煎蛋塞进嘴里，完美的太阳蛋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但丁拿起冒着热气的红茶一饮而尽，还没尝出来这些食物都是个什么滋味就已经觉得饱了。
他肯定满意极了，说不定现在还埋在那张大床上像婴儿一样熟睡。但丁盯着洒满榛子碎和巧克力酱的羊角面包发呆，如果维吉尔在这里一定会选择它，就算老哥不说但丁也知道他就是喜欢这些甜腻腻的小点心，他肯定还会像个野蛮人一样把巧克力酱吃的手上嘴上都是，还不准人说。还有那些装在小盘里昂贵至极的苹果果脯和杏脯，明明有可口多汁的苹果能吃，为什么还要吃这些干巴巴甜得要死的东西。但丁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觉得舌头差点被酸掉，维吉尔怎么会喜欢这种食物，又贵又不好吃，吃苹果不是更好吗。
但丁无聊地抓了一大把吃进嘴里，不出意外舌头差点失去味觉，他现在无比期待那个该死的恶魔快点出现，这样他们就不用花着委托人的钱继续住着这贵得要死的豪华酒店了。
“对，还有这个，请给我不加糖的可乐还有麦片粥，没错，不要玉米。”
熟悉的声音吸引但丁抬头望去，他哥的分身正拿着一大盘熏肉点餐。
“呦，小诗人，你自己吃得了这些吗。”但丁嬉笑着捏起一片放到自己嘴里，V毫无波澜撇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继续等待他的麦片粥，和他那个暴躁的老哥一点也不一样，有人坐他旁边吸口空气都不行。
V接过一大碗装满蓝莓和牛奶的麦片粥，他顺手从餐具柜里掏出勺子，头也不扭地与闲人但丁对话：“来的正好，我可不是维吉尔的仆人。”
他把熏肉递到但丁手里，用勺子指了指另一边餐桌上的盘子，上面盛满了煎蛋、流着汤汁的巨大肉丸还有香肠，几片切好的橙子，两根黄澄澄的香蕉，一碟松软的吐司，以及放在一旁的蛤蜊浓汤。但丁愣了一会，在V的催促下稀里糊涂走到餐桌旁，他盯着烤得酥脆冒汁的香肠块一时犯了难，最后还是运用聪明才智借了一个小推车替自己至高无上的老哥提供服务。
此时，维吉尔正双手交叠躺在床上等待V拿来属于他的那份早餐。他昨晚睡得一点也不好，魔剑士换了个姿势，把手往下放了一点继续回想糟糕的夜晚。
首先便是床，烂透了，太软了，他的脊柱要痛死了，枕头也太软，脑袋躺在上面就会下陷。还不如但丁狗窝里那个套着family 枕套的破枕头，虽然硬邦邦但睡起来无论是角度还是舒适度都刚刚好。其次是气味，太浓了，人造香精的味道充斥着楼道还有房间内部，浴室里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味道也太浓，即使是到了半夜维吉尔也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就是声音，走廊里轻声的脚步声，呼唤服务员的铃声，空调制冷的机器声，所有的一切都吵得维吉尔无法入睡。最后便是温度，空调制冷效果过好，不管是维吉尔调低温度还是尝试把自己埋在洁白的被子里都不管用。
在和墙壁上的钟表第五次对视后，维吉尔决定求助，他穿着无袖马甲与躺在地毯上的V对视，人性睡得迷迷糊糊，他摸瞎似地站起来寻找自己的手杖准备帮助自己的本源，多么感人肺腑。于是维吉尔把他拉起来一起坐到床上，人性靠在本源肩膀上嘴巴含糊不清地问要去打谁，维吉尔犹豫一阵然后问他怎么才能睡着。
什么鬼。人性这下真醒了，他用哀怨的眼神盯着维吉尔质问他你还是不是人。
维吉尔感到一丝愧疚然后继续问到底该怎么办，我睡不着。
V从维吉尔身后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困倦地说只要闭眼就能睡着了。在说完这句话后无论维吉尔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于是维吉尔只能学着V的样子侧躺过去闭眼尝试进入梦乡。
在尝试多种方法无果后维吉尔最终还是像个传教士一样虔诚地把手放在肚皮上祈求上帝让自己获得入梦资格，这一求就求了一晚上。
糟糕透顶，维吉尔想着，然后便听见了门铃声，然而进来的不是V而是他的胞弟，但丁。
但丁推着小车一副邀功的傻样走了进来，他关上门回过头笑嘻嘻地跟维吉尔对视，看起来精神充沛，活力四射，仿佛吃了五大份不加橄榄肉多多的至尊披萨和甜度适中的草莓圣代，至少跟自己马上要入土的样子不一样。睡在这里而不是他那个狗窝，他肯定满意极了，维吉尔躺在床上冷哼一声。
“你来这里干什么。”维吉尔语气不好地问他。
“当然是给我亲爱的老哥送早餐呀。”但丁完全没被老哥的低气压吓到，他端出羊角面包递到维吉尔面前，像一个训练有序的服务员。
但丁本着全面提高利用效率的原则，在小推车的上层又为自己的老哥增加了几样，维吉尔肯定想不到，为自己拥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弟弟感到骄傲吧，但丁端着盘子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膛，完全忽视了背后V挑眉不赞同的表情。
面对拥有酥松香脆外皮的羊角面包，维吉尔终于屈尊坐了起来，他敲了一下胞弟的脑袋告诉他去桌子那里，不准在床上吃东西。
维吉尔直接拿起巨大的羊角面包放进嘴里，轻松地咬下一角嘴巴鼓鼓囊囊地咀嚼，巧克力酱和榛子碎如但丁预想的一样黏在在了他手上和衣服上，眼尖的但丁快速揪出餐巾纸处理掉。维吉尔忙于嘴中食物没注意但丁又在搞什么，他拧着眉头把一大团面包咽进去，太甜了，榛子碎太多，难吃。于是羊角面包黯然退场。
“你可真挑食，老哥。”但丁吃着被维吉尔打入冷宫的面包含糊说道，面包屑和乱七八糟的酱料沾在他嘴巴上，维吉尔看着碍眼极了，他把苹果果脯塞进嘴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恶狠狠地盖在永远不懂干净为何物的胞弟嘴上。
难吃，又甜又酸，还黏牙，难吃，还不如带皮的苹果。维吉尔再次拧着眉头咽下去，为什么它们在玻璃窗外看起来如此美味，到了嘴巴里就变成了这样。
维吉尔被咬不断的小点心搞得火大，他抓起一把塞进但丁嘴里然后平静地等待他的反应。
“哇！”但丁连忙把头扭过去，他不满地与维吉尔对视，像一只听见散步取消的大蠢狗一样，“好酸呀！你做什么呀，维吉尔。”
他表情扭曲咀嚼着嘴里的小甜品，维吉尔盯着这一幕眉头无意识松开，他看着但丁头顶和底部翘起来乱糟糟的发丝就知道他肯定又是没吹头发直接湿着睡觉了，说不准连洗发水都没洗干净。
“真不公平。”但丁终于咽了下去，他扑过去搂住维吉尔忿忿不满地大喊，“赔偿我！”
“哼。”
“嗯，我看看。”但丁手捏着下巴环顾四周，然后头顶亮起来小灯泡，他抬起头与维吉尔对视，“我要征用你的床，好了，他现在是但丁的了。”
说完但丁就一个弹跳扑倒在了巨大的圆床上，维吉尔揪起他来语气不满地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床，才不是你的。但丁一个金蝉脱壳脱离他哥的手掌心，他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当毛毛虫只露出一个白脑袋，像个耍赖皮小孩一样说我躺在上面就是我的了。
维吉尔把他的大衣扔到沙发上，垂着眼也躺在了床上，抽空还踹了一脚被子虫但丁。被子虫嘻嘻哈哈地钻出来挪到老哥身旁，他搂住老哥语气诚恳地请求尊敬的兄长脱下他硌人的大衣，维吉尔用手肘锤了他一下，最后还是觉得这样躺不舒服脱掉了。
“太好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但丁突然喃喃一句，被吵醒的维吉尔捏了一把他的头发让他安静点，在数不清的食物香味，胞弟的呼噜声，还有他热气腾腾的体温，维吉尔枕着但丁的手臂抱住他躺在自己胸膛上的脑袋终于睡着了。
至于本来在享受美食的V要一个人去解决恶魔，那就是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