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數千萬年過去，就是造物主也無法掌控人心裡滋長的各種念頭。
於是，
罪惡之地，龍蛇混雜，吸引了各路妖魔。
人類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身邊親密的誰，或過客，可能不是人類。
只是混沌之中，殺戮的不必然是妖魔，天使為善又豈是純粹的善良？
夜已深。
小巷裡的酒吧從傍晚就亮起了燈，三五知己談天說地，酒酣耳熟。到了半夜，酒過三巡，有些人已經回家洗洗睡了；但對某些人而言，現在才最教人繾綣難捨。
邱士縉是這星期的特約魔術師，剛才在幾桌客人間表演了不同的餐桌魔術，談笑間風趣幽默，靚仔又高大，很快就吸引了全場目光。酒吧老闆見客人歡喜，對他自然客氣有加，有求必應。邱士縉見時機成熟，示意老闆可以準備重頭戲了。
邱士縉來到簡陋、窄狹的後台——原本應該是員工休息室，不過被老闆下令留給今晚的來賓。
「Jeremy。」
「未得？」
房間裡放了個略嫌太大的籠牢，柔軟的嗓音從裡面傳來，他揭起在鐵籠四周垂落的黑色布幕，籠中人緊閉眼睛靠在牢門旁邊，宛若魔咒的紋身從心臟漫延至手腕、頸項，鎖在脖子的寶石泛著暗淡光芒，淨白的衣裳赫然透出那人背脊上巨大的傷痕，還有已經脫落了一半，被血液沾汙的天使之翼。
「就快搞掂。」邱士縉伸手撫上籠中天使的臉龐，觸及之處皆是冰冷。或許是感受到溫暖，Jeremy緩緩張眼，看到他抿著的唇。
「Stanley，無事架，鍾意得你，我預咗。」他修長的手指撩起扣鎖在鐵柱跟項圈上的鐵鍊，金屬碰撞的聲音刺痛耳膜，他低聲輕笑，隔著柱子把人拉近。「只要今晚成功……唔係，我哋會成功嘅。」
「梗係，我唔會比你死。」邱士縉順從地靠過去，然而壓上那雙唇時卻難掩內心的急切。天使牢牢握著鐵柱支撐下滑的身體，邱士縉連忙抱好他。天使眸子半張，柔順地迎合對方落下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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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頭戲要開始了。
「OK啦，個場係你㗎啦。」
「唔該哂。」
邱士縉笑著感謝老闆。他急不及待要進行儀式了。
「你個佈置好有氣氛喎，啲燈泡仔掛到好似魔法陣咁。」
「嗯，年代進步咗嘛，用到就得啦。」魔術師一莞，邁步走向舞台。
懸掛在客人頭上的，是獻祭的魔法陣。他嫻熟地秀出幾個暖場的小魔法，全場氣氛相當高漲。
熱烈的情緒最能鼓動靈魂，是最高級的祭品。
仁慈的天使不要傷你們的命，只用你們一點的靈魂碎片為命危的天使續命，苟延殘喘。
但他是自私的。
儀式完成後，李駿傑不再是純潔無瑕的天使。
他也不需要是。
他只要成為我的Jeremy。
It’s SHOW TIME.
Stanley啪了一下手指，全場的燈火熄滅，人們並不懼怕，甚至興奮地叫囂。
他們應當要怕的，畢竟龍族都是貪婪自私，而人的性命不過彈指間就煙滅的東西。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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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駿傑心裡明白，龍族如此大費周章，不可能甘於中途半端的成果。他理應要阻止他逆天而行。
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力量從鐵籠底部凝聚，想要強行撕扯他的身體並進入其中。
他撫過覆蓋心臟的皮膚，疲倦地想。
也許逐漸枯萎潰爛的已經不僅僅是這皮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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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士縉又回到那簡陋、窄狹的後台。
「Jeremy？」
他呼吸一窒——成功了？
本應蓋住籠牢的布料經已燃盡，鐵柱燒得通紅變形，一人在牢內孑立。
他緩緩轉過身來，向他微笑。
「Stanl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