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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06
Completed:
2023-03-06
Words:
30,496
Chapters:
9/9
Comments:
1
Kudos:
65
Bookmarks:
4
Hits:
2,742

【率灿】宝石

Summary:

复建练手,破镜重圆,有两句话澈汉和一句话刷星
全文已完结,一如既往的啰嗦,且ooc

Chapter Text

  25岁的李灿刚来法国时对香榭丽舍大道和卢浮宫还有一些虚妄的幻想,但工作雪片一样飞来,几个月之后就浇灭了他所有出游的热情。加之冬天来了之后人就格外不想出门,万幸舞团的排练已经结束,他这个指导也有了半个月的短暂假期能够窝在哥哥的单身公寓里休息。

哥哥不是亲生的,是双亲世交的长子,在这边进修乐理的同时也在搞乐队,知道李灿来了相当热情去机场接人。盛情没法拒绝,加上找房子本身也是一件令人心力交瘁的事情,李灿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也就答应了。

只是有点困扰的事大概还是无法避免的。

前面也说了,他的这个哥哥是真的好客,平时大家都在忙,见面不多还好,现在哥哥也放假了,两个人闲下来就不免要天天见,李灿冬天不爱出门,崔胜澈越看就越想让他到外面转转。

“灿,你真的要多出去走走了。”崔胜澈在厨房里念叨他,“跳舞的人基本功不能松懈我能理解,但你拿这个当借口,天天待在家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哥哥说这话的时候李灿正在客厅的地板上趴着压腿,筋骨撑满的感觉酸胀发热但是让人很舒服,他其实没有太听清楚:“胜澈哥,你说什么?”

崔胜澈提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我说明天晚上跟我出去,乐队有聚会。”

李灿看着他手里的凶器,拒绝的话憋喉咙里卡了又卡,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其实没有很抗拒,李灿的意思是类似于聚会和联谊这类的社交活动。

他最早加入舞团的时候年纪就排倒数,又辗转过很多国家,看上去显得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几个哥哥的性格都太跳脱,酒桌上一帮人各个都像脱缰野马一样,团队总要有人自觉补位。

这种习惯养成之后,即便是哥哥们不在身边,他也已经习惯了承担在聚会上活跃气氛和调节局面的角色,完全是被动的,谈不上情愿与否,次数多了就越发觉得疲惫。

像是一块电池,在舞台上放完能量之后还要接着燃烧自己,不能说不快乐,他本身是非常乐于与人交往的。但这种习惯保持太多年,显得像是套了不真诚的面具,烦躁却怎么也拿不下来了。这种糟糕心态已经让他没法单纯地去享受聚会,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就自然感到焦虑。

但崔胜澈的邀请是没法拒绝的,李灿深知他的性格相当固执。他也不想因为这个跟哥哥闹的不开心,唯一能做的就是晚上睡觉的之前一直在祈祷明天崔胜澈把这事忘了最好。

但显然没成功,崔胜澈把这件事记得很是牢靠,第二天下午专门进屋来抓着他收拾洗漱,盯着他把自己打理干净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说:“好歹也是个名人了,多少注意下形象。”

李灿不自在地扒了扒自己的刘海,说:“圈子外面谁知道谁啊。”

崔胜澈不太赞同的样子:“你也该为自己自豪一点了,那么年轻就拿了世界级的奖,顺荣那个时候给我们打电话都不知道要怎么夸你才好。你很争气了,现在那些巡演的团体都想请你做指导,可不是所有人都拿得到这些份工作邀请的。”

李灿平时虽然有点小男生的得瑟,但是正经夸他又完全受不了,捂着耳朵跳脚:“呀!胜澈哥你再讲就真的不去了!”

崔胜澈笑着去揉他的头发:“行的行的,我不说了。”

 

崔胜澈的男朋友叫尹净汉,也是搞乐队的,技术一流的吉他手,跟几个朋友常年在欧洲做巡演,李灿这之前只见过照片,印象里是个相当漂亮的男人。

实际见面之后才发现本人跟想象中那位长头发美人相差很多。他把头发漂成了浅金色,烫卷之后又剪短了一些,棱角凸显出来,那种雌雄莫辨的气质淡化了,显得更帅气利落一些。

他看李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种奇特陌生的小动物一样,好奇又亲善,他对崔胜澈说:“这就是你表弟么?跟你完全不一样,真的可爱。”

“什么叫跟我完全不同啊?”崔胜澈睁大了眼睛,伸手把李灿亲亲热热地搂在边上:“小灿长大很多了,他小时候才可爱,我离开家的时候他才只到我胸口呢。”

尹净汉大概还想说什么,风又刮起来,把三个人吹得都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么冷啊!快进来。”他喊了一声,然后拉着崔胜澈和他的手,把他俩都拽进了温暖的家里。

房子有两层楼,壁炉烧得很旺,屋子里暖和的不像话,才进门就能听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李灿脱了外套搭在套了格子绒布的沙发上——他进去之后没多久鼻尖就热的冒汗了,

崔胜澈一进门就被朋友门围着拉到了中间,最开始是起哄打德州扑克,后来又嫌慢玩起了别的,旁边的唱片机一直在放着几首披头士的歌,房间里面男男女女吵嚷的声音一直没断过。

这画面显得很像以前李灿在网上看到的什么电影,那种画面带着噪点的欧美青春片,无忧无虑的年轻人凑成要垮掉的一代,在缓慢悠长的时间中挥霍掉自己的本钱。

这只是站在过去人的角度往前看罢了,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消遣。李灿很喜欢这种被热闹包围而不用动弹的感觉,不得不说这地方真的很让人放松,他谁都不认识,于是也不用多说话,于是只拿了一支啤酒慢慢地喝,安静坐在旁边,任由自己被壁炉烘的犯懒。

“尹净汉你到底要赢到什么时候去?你做场外算了!”

“输不起么?那就不要玩好了。”

“……怎么会?这三个字就从我出生就被从字典里删掉了!”

“那你就亲啊,是不喜欢么?”

当然不会是不喜欢,尹净汉的恶作剧也要有的放矢才是用在刀刃上。于是游戏终于从输赢转移成了有情人之间酸臭的炫耀,被点名的两个一转眼就在沙发上吻的难舍难分了。

李灿没参与,他局外人一样在边上看得很开心。他晕乎乎的,又很快乐,这种快乐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了,好像跟着崔胜澈出来聚聚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切轻松氛围的结束是起源于那个突然响起来的门铃。李灿看了看笑的没法脱身的一群人,自觉地站起来开门,从楼下的客厅走到门口不需要几步路,门铃声还没结束,他就已经伸手摁下门把手。

然后他就想把门关上。

崔瀚率站在外面,穿了一件肿肿的灰色羽绒服,这样的衣服换成谁穿大概都是一场灾难,唯独在他身上仍旧显得帅气。他看上去跟六年前没什么差别,只是五官长开之后棱角明晰,混血儿的脸英俊的一塌糊涂,没有那么像个洋娃娃了。

李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深恨自己大意。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这是在法国,又是崔胜澈在的地方,他们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怎么可能会不来往。

对方没动作,一时两个人站在玄关口对视沉默好不尴尬。最后还是崔胜澈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打破了平静。

“小灿啊,为什么还不进来?开着门热气都要跑没了。”

李灿扶着门的手晃了晃,他很快就回过神,朝门外的人露出一个很得体的微笑,他很擅长这个:“真的……好久没见了。”

崔瀚率没动,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很轻微的动作,李灿却看的很清楚。

崔瀚率没来得及开口继续这场没营养的寒暄,崔胜澈先走过来把他的表弟揪走了。崔瀚率应该跟他们都很熟,很是享受了一把崔胜澈刚才的待遇,才来得及把围巾拿下来,人就已经拉到酒桌旁边去喝1shot的短杯。

李灿兴致大减,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看。壁炉真的很暖和,太暖和了,他觉得刚才喝进去的酒都变成了融化的铁水在他的胃里灼烧,整个屋子突然从温馨的快乐小家变成野兽的洞窟,他脑子里满是脱身的办法,实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琥珀色的壁灯光下,所有人都像是都泡在威士忌里。他们中间隔着整整一张长沙发,而沙发上坐了好几个正在吞云吐雾的人,他们疯狂地甩着手里的塑料筹码,有几个人已经缩到角落里面靠在地毯上小声聊天,大家都在忙碌自己的事,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李灿。

但他还是察觉到崔瀚率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向他了,这人和小时候一样,看人的时候全然不掩饰,浓长的睫毛掀开之后能看到那双比亚洲人颜色更浅的瞳孔,里面盛满了火光,李灿忍不住避开了他太直接的视线,像是被烫伤。

好在尹净汉突然走过去,像是要跟他说些什么,崔瀚率不好在跟哥哥说话的时候还分心,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李灿又一次看手机,点亮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他实在坐不下去,哪怕明天崔胜澈酒醒了之后要拿他做下酒菜喝第二顿他都不想在这里待。李灿伸手搓了搓被炉火烤的发热的脚踝,决定马上开溜。

但是崔瀚率比他快,他好像真的知道李灿在想什么。那个人在他刚刚准备站起来之前就跨过沙发的靠背朝这边走来。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细小的破裂的声音,这时候走开就显得太刻意,李灿没来得及避开,只能待在原处,直到崔瀚率挨着他坐下来为止。

“困了么?”他们彻底贴在一起了,朗姆酒,香烟,淡淡的男士香水,柠檬草的须后水,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把他们两个人笼在角落里,崔瀚率那件鼓囊囊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宽松的棉衬衫,贴在他裸露在外面的小臂上,柔软到令人心里发痒。

他侧头在李灿耳边很小声的讲话,问了些有的没的东西:“有点无聊么?要不要去楼上休息?”

李灿没有那种游刃有余,崔瀚率过长的睫毛在他脖子上拂过,搞得他耳边一阵一阵的发麻。电流窜过半个身体,他脸红的快要爆炸了。

这个沙发只有一点点大,装两个成年人男人实在是太逼仄了一点,让他躲都没有地方躲。

他被困在原处,连说话都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没必要吧,没必要啊崔瀚率!”

尹净汉在边上起哄:“瀚率比你大,要叫哥哥哦小灿。”

李灿怎么会不知道,他当然知道崔瀚率比他大一岁。他还知道崔胜澈趴在沙发后面露出眼睛自以为偷偷地往这边看。不仅仅是他,还有好几个人都在偷瞄他们,用余光,或者是玻璃杯的倒影,他自许不算太聪明,但再傻也知道了这帮人是多半是提前串通好过的。

李灿能在几万个人面前跳舞,但没法在这个气氛古怪的场合下镇定,崔瀚率的突然靠近令人无所适从,他实在觉得恼火。

“你好像喝的有点多。”

“……我成年很久了,你能不能刷新一下对我酒量的认知?”

他咬牙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崔瀚率肯定能听到,他看到这人嘴角往上翘了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崔瀚率就摸出手机递给他:“总可以留个号码吧。”他的声音像是一个叹息,“要常联系。”

“拿开。”李灿拍开他的手,他待不下去了,于是语气和表情一样冷漠,“我要回去了。

李灿的话刚说出口,崔瀚率就像听不懂一样低头吻了上来。麦芽的香气和啤酒花的苦涩在他们口腔里炸开,柔软的舌头舔了舔上颚,崔瀚率修长有力的手指揉捏着他的后颈,让人没法拒绝。

在十多个人面前热吻这个事实令人羞耻又兴奋,李灿快要接不住这个吻,喉咙里发出幼鸟一样脆弱的呜咽,手指蜷在崔瀚率的衣领边抖得厉害。

好像过去很久,分开的一瞬间屋里爆发出了不小的起哄的声音。他们像情人一样紧紧靠在一起,李灿跟真的醉了一样,额头抵在崔瀚率的胸口喘息。崔瀚率低头看不到他的表情,李灿额前头发的阴影刚好遮住眼睛。

李灿认命一样地说:“去楼上,我们去楼上。”

 

人类这么多年来进步真的不多,未来也不会更多。

如果意识到这一点,就会发现吃亏是福这句箴言确实没什么意思,犯了错就长记性只是一种别出心裁的自我安慰。虽然对一段倒霉经历的刻骨铭心可能会帮你避开那些太过同质化的骗局,但傻子们还是会在面对同一条河流的时候执迷不悟。

二楼有五六个房间,崔瀚率显然很熟悉这里。他牵着李灿的手上楼梯,带他走进了左手边的第一个房间,屋里甚至有个单独的壁炉,能闻到一股松木烧过后的烟味。墙壁上的夜灯开着,但灯光很昏暗,连对面书柜里摆了什么也不太看得清。

一切都很模糊,好在不大的双人床很柔软。于是李灿又跳下去了,栽了一轮还有第二轮,享受快乐的同时又悄悄在心里自我唾弃,肉体在天堂,精神却在不断否定当下,像是人格分裂一样。

他做爱的时候脑子里装了太多当下之外的东西,不太对得起崔瀚率温柔有力的动作。

不知道跟谁学的,力道还是记忆里那个力道,同时又细细密密地吻李灿敏感的耳后和脖子,他舒服得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又被崔瀚率一点点打开,最后只能像失去了壳的贝,湿软地摊在浅红色的被子里。

但是他不专心,崔瀚率应该感觉到一些,他用纸巾帮李灿擦干净了腿间湿润的液体,他们盖着同一床被子,柔顺剂和香薰的味道中藏了隐秘的甜腥,很容易让人想起胡天胡地的当年。

李灿在发抖,背上的骨骼像两扇翅膀一样颤动。崔瀚率看了一会儿,然后抱紧了他,侧头贴在他裸露潮湿的肩上。

他是在哭。

李灿给人的感觉一直正向,好像缺乏对悲伤的表达,他自己像是有些好面子那样,也从来不让别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

但声音出卖了一切,他一开口嗓子就是哑的,像是含了一块酸涩的橙。他背对着崔瀚率说:“你为什么要走呢?走了又为什么还回来?现在这样真的太难堪。”

崔瀚率没有强迫他转过来,只是从背后安静地抱着他。他们都不再是孩子,有很多东西不能再用模棱两可的行为和话语对付过去。

但他已经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原先只是想短暂地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意外总是比计划来的更快,预定的归期一推再推,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联系不上。这些话像是在敷衍,即便事实原本就是这样,但耽搁了太多年,真相也变得难以启齿。

“这次不会了。”他这样保证着,“不会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