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爱如针线,缝起你胸口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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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幻新隆被灵附身了。
那倒也不是个恶灵,mob在看了一会后,告诉他的师匠:“这是个因为孤独而留下来的孩子的灵魂。”灵幻听到这些话以后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mob问他要不要把灵除去的时候,他说,那也不用了,让他呆在这里吧。
渐渐地,灵幻新隆开始听到灵的声音。灵是个患绝症的小孩子,很小就被抛弃了,去世的时候没有人陪在他的病床旁。他轻轻地告诉灵幻自己很想要妈妈,想要朋友,想要有人陪着自己,说爱自己。
灵幻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静静地听着他说的话,然后抱了抱他。灵就在灵幻的怀里散成了一道烟雾。在他离开之前,灵幻听到灵对他说,谢谢你。
对于mob他们来说,灵幻就是那天开始变得不太对劲的。
首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小酒窝。
小酒窝某天半夜从茂夫那里飘出来散步,发现相谈所还亮着灯,灵幻正在一个人看着电脑发呆。它飘过来,问道:“你最近这么努力工作吗?”灵幻才像刚回过神来一样,好半天才“嗯”了一声,说,原来这么晚了。他把电脑关上,神情恍惚地出门,小酒窝跟了他一路,看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家。
芹泽对这件事情也有所感应。灵幻先生脸上永远挂着对客人的真情笑容,这是他很敬佩的地方,只是这几天,灵幻先生的笑容开始让人感到疲惫起来,他好像很不想笑又不得不笑一样,只是勉强地勾着嘴角。一旦客人满意地离开,灵幻脸上就不再有任何表情,就连数钱这样让他平常开心到冒小花花的活动他也不再做了,实在是非常的异常。
暗田留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具体在于某天灵幻喝下了她泡的一整杯茶,但那杯茶非常烫,他一点都没有发现。
“灵幻这几天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啊。”
“灵幻先生他……他都不数钱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灵幻先生他怎么天天心不在焉的,那么烫的茶居然一口喝了!”
这时候,他们三个一起看向mob。
“师匠,应该是受到诅咒了。” mob点点头说,“小酒窝,芹泽先生,你们也能看出来的吧?”
“那个气息原来是诅咒吗?可是除不掉啊……”芹泽担忧地说,“而且,我看不出来那个诅咒有什么效果,一定是一个很强的诅咒。”
“喔茂夫,你不这么一说我还想不起来,那不是诅咒啊,那是那个灵的执念来着。灵幻真是自作主张,居然就这么接受了他的执念,也不怕出问题。”小酒窝绕着mob飘了一圈,“这样问题就不大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所谓执念,就是会散去的东西嘛。”
Mob问:“那师匠会怎么样?”
“这个灵的执念是什么?”
“孤独。”
“他会感到孤独。”小酒窝说,“不过他本来就一个人,肯定也习惯了。”
“……不是的。” mob自言自语,“师匠很讨厌一个人。”
小酒窝看着他:“……那该怎么办,茂夫。”
“我有个想法……这几天,我会一直陪灵幻先生出去除灵……”芹泽提出。
“我周末也过来!上次那个外星传闻我还没有告诉他呢!”小留说。
“我陪他。”最后,mob说。
灵幻说了下面这些话。
对芹泽:“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行。”
对小留:“早点回去吧,高中生还是专心学习比较好。”
对小酒窝:“多去陪陪mob吧,跟我这种大人待一起很无趣的。”
Mob虽然尽量挤出时间赶过来,但是灵幻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他的陪伴。他倒是没有对mob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因为mob不像小留那样吵闹。Mob安静地扮演一个吉祥物,在前台写着作业,偶尔灵幻看看他,偶尔灵幻也能感受他投来的注视的目光。每当这个时候,灵幻就好像对小番茄苗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假装专心致志的研究那个小番茄,把mob的眼睛撇在一边。他有时候会突然叫了一声mob,mob,你回去写作业吧,他想这么说。但是当mob抬起头看来时,与他四目相对,他又说,没事。
“相谈所难道不吵闹吗?Mob?”某天他问道。
“还好,用超能力堵上耳朵就听不到声音了。” mob说,“说起来,师匠要去吃饭吗?”
“啊,确实该吃饭了,走吧,mob。”
拉面店温暖的灯光下,灵幻挑起两片叉烧放到mob的碗里,mob注视着那两片肉片,慢慢地说:“师匠,即使我这里已经有肉了,还要再给我两片肉呢。”
“因为小孩子胃口大嘛,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一份哦。多吃点才能长高!”
“我已经长高了。”
灵幻扫视了他一下,少年居然如同竹子拔节一般迅速地窜到和他差不多的身高,多亏了牛奶的功劳,圆圆的脸蛋也慢慢地褪去,抽出青涩线条,颇似一个俊秀的青年了。
灵幻感叹于自己的不注意,然后,他沉默了起来,夹起了一块叉烧。
“你长大了啊,师匠真的也很欣慰哦。”
话虽如此,他却没表现出什么欣慰的样子,他的微笑里有几分真心呢?
我在骗他,灵幻想。
他在骗我,mob想。
师匠语气里的情感混着拉面的香气,溢满了两人之间小小的空间,凝重到连mob这样根本读不懂空气的人都能感受到。Mob看到眼前弥散的模糊的雾气,师匠在雾气里面勾起了一根面条,它缠绕着他的筷子。师匠又不看他了,自顾自地盯着面前的面,他躲闪着mob,像是旁边坐了一个一同用餐的陌生人,为了不去触碰对方而变得小心翼翼。
“长大了,不想跟师匠待一起是正常的,以后也少来吧。”
“……”
在骗我,mob心里面又闪过这条想法。
小时候的影山茂夫可以轻易的被巧舌如簧的欺诈师欺骗,但是现在,本应该信手拈来的谎言,欺诈师却这样子说的磕磕绊绊,还被自己的弟子一眼看穿,实在是技艺不精,叫人嘲笑啊。
实际上,欺诈师已经开始自己嘲笑自己了:总是骗对方,对方生气也是肯定的,说不定一怒之下,真的不再来了。那该怎么办呢?那也是自己自作自受。
但是mob说:“和师匠呆在一起很开心,也会感到很平静。我也想问问师匠,会想和我呆在一起吗?
“……对了,师匠,我能抱一下你吗?”
没等自己的师匠回答,影山茂夫就放下筷子,环住了他。青年如柳条般修长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暖的触感从mob身上传来,灵幻能感受到他手臂上薄薄的肌肉。他再次发现,mob已经不再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他成为了一个高大的青年。Mob把身体倾向他,贴他很近,几乎要把头都埋到他怀里,他紧紧搂着灵幻,说了什么,声音从灵幻的胸腔传来,仿佛又是从耳边响起,沉闷而遥远。
“如果我抱住师匠,师匠会觉得和我呆一起开心吗?”
灵幻愣了一下。
“我……一直都觉得,非常开心喔,和你在一起,mob。”
“那如果我抱一抱你,师匠会更开心吗?”
灵幻抬头盯着天花板,想排解脸上无处散发的热意:“我当然也挺开心啦,果然……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呢。”
“那我以后要多抱师匠,天天都要。”
不要一本正经在我耳边说怪话啊你!灵幻愤愤地想,到底知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啊这小屁孩!
影山茂夫松开了手,但还是抓着灵幻的袖子,一边盯着灵幻认真地说:“师匠,不要总是一个人去喝酒了。”
“成年人的事情你不懂啦。”灵幻敷衍道。
“我还有一年就成年了,我陪你去喝。”
“……你就算成年了也别喝酒!对身体不好。”
Mob瞟了一眼他的胸口,那微微的白光好像散去了一点,他挑起一根面条,一边说:“那请你也少喝点。”
“我只点无酒精的……”
拥抱成了一项mob的日常活动。只要能抱着师匠,那些笼罩着师匠的雾气就可以微微散去一些,再散去一些,然后消散干净,还给他一个他应该有的师匠。
但是最近,只是拥抱,只是紧紧的触碰着他,好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虽然他抱着师匠,师匠也没有什么拒绝的表示,但是——他真的抱着他吗?被他拥抱的是个温暖的人,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在mob耳边呼出气息,散发着mob已经熟知的味道。但是——果然啊,就是这样吧,有什么不对劲吧?
师匠不在他怀里。
“ mob,今天要关门了哟,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的。”
灵幻打了个哈欠,关上了电脑,又把柜子锁上,他正准备去给小番茄浇水,一抬头,发现mob站在他面前,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
“师匠,最近不和我去拉面店了。” mob陈述。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灵幻却别开了视线。
“ mob,因为我也想回去做饭,天天去外面吃,经济上也无法负担嘛。”
“但是上一次你和芹泽去吃了。”
旁边的芹泽克也听得一个激灵。灵幻沉默了一会儿,暗骂了多话的小酒窝一句。
“我给他推荐这家店,当然要带他去吃了,这只是在犒劳员工而已,没有什么的。”
“明明也可以带我去的吧。” mob垂下了头。
可爱的弟子可怜的模样永远是针对灵幻的必杀技,灵幻这次却侧开头,有些冷淡地说:“带你去不合适。”
他起身,把钥匙交给芹泽,然后回家了。
芹泽小心翼翼的说:“ mob君,灵幻先生可能心情不太好,不是这么故意对你的……”
Mob只是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白光,又变旺盛了。”
“芹泽先生……如果你感到孤独的话,会怎么办呢?” mob侧过脸来,问他。
灵幻出了浴室,热气腾腾地走向卧室,手机在他的卧床上嗡嗡地响。
是谁呢,这么晚还要找他?
他掀开手机盖,翻过几条广告,有一条半天前妈妈的信息是未读,点开来看,又是催他回去工作的之类的内容,他随意扫了几眼,正准备合上手机,手机又嗡嗡响了一下。
“师匠,晚上好。”信息框弹出来,是mob。
“怎么了?”灵幻走到洗手台前开始刷牙,一边叼着牙刷一边回复。
“明天晚上我想请您吃饭,您有时间吗?”
灵幻下意识地想打了可以,他顿了顿,删掉,打字:“我回去做饭。”
“那我可以去师匠家吃饭吗?”
“不行,回你家去。”
“我已经跟爸爸妈妈和律他们说过了和你一起去了。”
这样啊……那确实也没办法了,灵幻只好打字:“那一起去吃拉面吧,也叫上芹泽。”
“芹泽先生明天不来。”
就在这封消息抵达的那一刻,芹泽的请假消息也发来了,大意是明天要帮妈妈进行大扫除,所以暂时请一天假。
“所以我们还是两个人一起去吧。”
灵幻放下牙刷,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疲惫地上床,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有点冷呢,他畏缩着,躲避着外面的寒意。
灵幻没和他聊天,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一心一意地躲避着mob不时投来的视线,靠喝饮料来装作自己很忙,在mob来得及开口提醒他这是酒精饮料之前,灵幻已经叭嗒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Mob叫了他两声,他却睡得死死的,mob只好把他翻过来揽在怀里,然后在老板担忧的问询中道歉离开。他半携着师匠在路上走着,虽然路人看不见,但是他能看到师匠胸口露出了缺口,那一直在溢出的灰白雾气,淹没了他的轮廓。
就要看不见师匠了,他于是伸出手指召出一片风,扫了扫那片阴霾。
灵幻被风撩起衣角,冷得一个哆嗦,往他这边靠了靠,青春期的少年人像一个小火炉,他忍不住又靠过来一些,几乎贴紧了mob的胸膛。胸口因为被紧靠传来微微的窒息感,像是有只手在捏着他的心脏,上下翻扯。
Mob能看清灵幻了,他的金发随着呼吸起伏,在蒙昽的灯光下微微闪烁,一片暖暖的金色融光。像是融化的黄金,mob突然这么想到,然后他揽过师匠的肩膀,安静地又想,这个人就像金子一样。
这个人啊。
Mob打开了灵幻的家门,把师匠放在床上。
金发男人被弟子轻柔地塞进被窝里,还掖上了被子角,然后弟子站在旁边,注视了一会他,说:“师匠,我回去了。”
灵幻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 mob?”
“是我。”
”……”
在mob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听到那个人说:“不要急着走嘛。”
那个人又含含混混地说:“别急着长大啊……”
“……别急着离开我身边嘛……”
“师匠,要抱吗?”
Mob倾下身,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轰鸣的心跳声,他感觉到地鸣一般,从原古时期传来的巨响,震耳欲聋,他听着开天辟地般的声音,有什么从地底钻了出来,是那嫩绿的新芽,轻轻地舒展。
灵幻不知道是清醒还是已经迷糊了,手慢慢地搭上了他的背,这是他第一次对mob的拥抱作出回应,那是一个挽留的动作。
Mob把自己埋进了灵幻胸口溢出的雾气里,安静地抱了他很久。
第二天,灵幻最后一个到相谈所,除了mob没有来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两个小时了。
顶着满脸黑眼圈的灵幻无精打采地处理着工作,小酒窝绕着他转了两圈,嘀咕道:“这不还挺快的嘛……”
“怎么了?奇奇怪怪的。”灵幻打了个哈欠。
“茂夫说你昨晚上喝酒了,你也不是浑身酒味啊。”
“酒精饮料而已,怎么可能在未成年人面前喝酒啊!”
“什么未成年,茂夫可不是小孩子了。话说。连酒精饮料都会醉啊你。”
“酒精度数很高的好吗,很高的!”成年人努力地挽回着自己的尊严,“我也是酒吧的老常客,怎么可能不会喝酒啊。”
“喔。”小酒窝想,又变活泼了,也没整个人都浸透在白雾里那样不像样的样子了,挺能干的嘛,真不愧是茂夫。
它满意地朝灵幻点点头(具体表现为甩了甩灵的尾巴),搞得灵幻更加莫名奇妙了。
“灵幻先生,那么我就先下班了,明天再见。”
“哦好的啊芹泽,记得把牌子挂上。”
芹泽带上了门,然后,灵幻听到暂停营业牌子碰撞木门发出的轻响声。
他收回注意力,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就在这时,仿佛特意掐准了时间一般,门被推开了,发出了叮铃桄榔的声音。灵幻头也不抬地说道:“抱歉客人——现在已经过了营业时间了,请您明天再来——”
“师匠。”
——哦,mob啊。
“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mob自顾自地坐到了他的对面,“师匠愿意听我说吗?”他盯着灵幻的眼睛。
……这也看起来不像能拒绝的样子……
无论如何,他是师匠,所谓师匠,就是绝对不可以拒绝弟子问问题的请求的存在,不论他对这样的情况多么感到尴尬,多想绕过他离开这里,他都不会拒绝弟子的问题。
灵幻叹了口气,干脆支起下巴看着弟子——啊,真是久违了啊,像这样听他讲述自己的烦恼,究竟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子过了呢?
有点记不清了……
Mob垂下眼睛,说:“师匠,你什么时候准备交女朋友呢?”
“……?”不是自己交女朋友的事情,却是关于他的女朋友?
“师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这已经是……稍微有点微妙的冒犯的问题了,虽然如此,弟子的本性便是读不懂气氛,他明白mob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所以灵幻只是这么回复:“现在还没有喜欢的对象。”
“是这样吗?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这小子问的越来越奇怪了……灵幻倒是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元气,活泼,热情的女孩子吧?有点像小狗的那种,挺可爱的。”
“那么,请师匠找这样一位女朋友吧,我很放心不下你。”
“……放心不下什么啊你!用不着你担心我,而且我都说了,没有合适的对象,也没时间去搞那些。”
“是这样的呢,那没办法了,” mob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他抬起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金发男人,“原来师匠是狗派,我会为了你努力变成热情的小狗一样的人的,所以请考虑我吧。”
“……”
“今天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幻听啊一定是幻听,灵幻直接移开了目光,站起来就想绕过mob走掉。
——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就装作没有听见,直到催眠到自己相信这件事没发生,以此来保持微妙的社会关系,此乃社会人士灵幻新隆的必杀技是也!
但是,mob并非能够处理弯弯绕绕的社交关系这般的成年人。成年人之间无言的默契什么的在弟子面前都不管用,他只是站起来,默默地锁上了门,一下子挡住了想夺门而去的灵幻。
灵幻看了他一眼,保持着冒着冷汗的微笑,假装自己忘记了给小番茄浇水,走到了窗边。
啊,mob阴森森地走过来了啊……!
“ mob啊……”
说些东西,然后蒙混过关吧!
这般想着,灵幻转过头来刚对他开口,就被mob一句话打断了。
“师匠,我能吻你吗?”
虽然在询问,但是mob没有遵循询问对象意愿的意思,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他只是直接吻上了对方干涩的嘴唇。惊愕的灵幻张开口,想叫他的名字,在mob贴上来的时候,那名字被一齐吞入了他的口中。
师匠尝起来是苦的,是相谈所里茶的味道吗?Mob细细地舔舐着灵幻的唇瓣,仿佛尝到了春天的第一抹茶的滋味,苦涩又香甜。灵幻温热的肌肤在他的手下,mob能感受到他在颤抖,因为生理性的兴奋与抗拒而颤抖着。他撬开灵幻的嘴唇,去勾扯他唇齿间茶的香气,灵幻发出了难以呼吸而如同抽泣似的可爱的呜咽。
在mob暂时松开他时,灵幻喘着气,试图去推他:“等一下,mob……”
但是mob如同一棵深深扎根的树,无法撼动。灵幻忽然在脑海里飘过了“真的长大了啊”的想法,没有思考的闲暇,只过了几秒种,mob又吻住了他。
灵幻的手紧紧地抓着mob的学生服,像是要把他扯开,又像是要紧紧地扣牢他。
两个人在相谈所的窗前温柔而热烈地拥吻。
Mob再次松开他时,灵幻用一根指头抵住他的额头,一边喘息一边说道:“……停,mob,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吗?”
Mob没有回答,只是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在眼睛焕发出亮晶晶的光彩,他说:“师匠,你回来了。”
“…… 你在讲什么啊?”
“因为灵幻师匠总是在逃避我吧?即使我就在你面前,也总是对我视而不见,所以就稍稍有点生气了,想把你叫回来。”
“等等等等,哪有这么粗暴的方法啊!还有这种事情,千万不要随便对个人就做啊。
灵幻想起了身为师匠的职责:“接吻以后只能跟喜欢的人做!即使是我也不能随便就亲上来,我可是个三十几的男人唉。好吧……今天的事情当作没发生吧,我会替你保密,以后你的女朋友我也不会告诉她的。”
“没关系的,师匠。” mob善解人意地说,“我不会有女朋友的,我喜欢你。”
…………原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灵幻真想抱头蹲下,拿出手机在Twitter上发:求助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养了六年的弟子是男同啊啊啊啊啊!
“师匠?抱歉,我也想可能会有点突然,只是我觉得应该立即让你知道。所以,你愿意和我交往吗?结婚的话可能不行了,我知道师匠的父母在催你这件事,所以我会向他们好好解释的。” mob也蹲下来,看着抱着头的师匠,他这样说了许多,师匠却像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飘向胸口,大片大片的白雾从那里弥漫了出来,这一次不仅包裹着师匠,还把mob笼在其中。
厚重的雾气,让人从骨子里都生出寒意,师匠一定也很冷吧,都发起抖来了。
“啊啊…… mob……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不可以……”灵幻满脸的混乱,他抓着胸口的衣服,慌张地说,“你要走了吧?不会再来了吧?啊,那这也没办法的,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快走吧……”
Mob奇怪地问:“师匠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走?难道今晚不一起去吃拉面吗?”
“……可是,我可要拒绝你了啊?”
“那一定是因为我太突然地告诉你这件事了,我也想你一定会拒绝。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拉面。”
“没关系吗?”
Mob看着对方,露出了微笑,像是雨后毫无尘土的蓝天一样清澈明亮,他说:“没关系的,师匠,我不会离开的。师匠想让我多待一会儿,我就会多待一会儿。师匠拒绝我也没关系,即使一直拒绝也好。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并且一直,一直都会这样的,一直在你旁边。”
“……”
“话说,师匠,还冷吗?”
“啊,不冷了。”
灵幻怔忪地被mob抓住了手,忽然间感觉到一种卸下了什么东西的轻松与疲惫,有人把他从雪地里面挖了出来,渗入骨髓的寒冷从被握住的指尖流走,针线在他的胸口缝合,带来又酥又痒般的感受。
Mob看到灵幻原本破损的胸口慢慢被缝了起来,既然已经缝起来了,里面也不再流出乳白色的雾气,那正是如同mob的超能力一般闪耀着宝石光彩的针线,缝合着这个人孤独的缺口。
那是爱与𠄘诺的具现化,没有足够的爱,就无法缝合执念的破损。
如果能发现就好了,这般的寒冷,一个人一定会非常难过,如果可以多依靠我一些就好了。
Mob又环住了他。
两个人静静地在夜幕降临之时,黄昏之际,相互依靠着,在相谈所的窗前,紧紧地拥抱着。
“……所以说我说啊……!茂夫,你早就该直接用超能力祓除那个执念了,肯定是能做到的吧。弄这么久,真不像你的风格。”
“那样就会有缺口,我不认为对师匠来说很好。”
“你也真是够关心他的,缺口又不是是什么大问题?嗯,今天怎么带来一束花啊?又要向小蕾表白吗?”
“不是向小蕾,是向其他人。我已经被拒绝过了,但是这是我继续努力的证明,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被我打动的。”
“……?什么,茂夫,你在说什么?等等!设结界干什么,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啊!”
影山茂夫走到相谈所门前,推门进去,不一会,又走出来了。
“喂!茂夫,你不会……”小酒窝斟酌再三,问道,“第几次啊这是?”
“今天是第五次了。”
“……”小酒窝觉得灵幻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灵幻也从门里走出来:“哟,小酒窝你来啦,正好我们要出外勤,你在这里看家吧。”
两个人向楼梯下面走去,在他们完全走出视线之前,小酒窝听到师徒二人隐约的谈话声。
“师匠觉得我要有几次才能成功向你告白呢?”
“起码要到你不会随便亲别人的时候!”
”很抱歉呢,吓到师匠了吧。”
“也没什么事啦……今天的花真漂亮,是谁帮你选的?律吗?还是小留?”
“师匠说话好过分啊,明明是我选的。”
“哎呀抱歉,那今天晚上拉面给你加肉!”
小酒窝叹了一口气,愤愤地飘进门,看到了刚刚被插到花瓶里的那束花,挑了一株最大往里面躺去。
相谈所的桌子上,阳光明媚,白雾散去,鲜花盛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