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那是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早晨,磨损已久的发动机低低地轰鸣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火。
不过坐在前座的男人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神色飞扬地驾驶着汽车,吹出的尖锐口哨声填满了车内的每一格空间。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也堆起平日少见的笑容。他声音有些高昂,对坐在后座的八岁的初流乃道:
“今天我们要去拜访空条先生。初流乃是个乖孩子,所以会好好表现对吗?”
“是,姑丈。我会乖乖听话。”像是生怕男人没法从后置镜里注意到他的,初流乃不停地点着头。
自母亲去世后,初流乃已经习惯了被亲戚们当累赘一样地推来推去,辗转于不同的家庭生活。寄人篱下的经历教会他许多事,比如察言观色和礼貌懂事,比如把不切实际的想法埋在土里。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扮演好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汽车前后轮胎因为长期没有补气,各瘪了一半,摇摇晃晃地架在一马平川的路上。初流乃死死抓住了车门把手,却还是无可避免地被颠飞到空中,下一秒又被绷直了的安全带狠狠拉回梆硬的车垫。
他极力忍住呕吐的冲动,难受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不过为了防止男人察觉到他内心的厌恶情绪,初流乃不得不将目光抛向窗外。
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乡间小路逐渐变为了吵闹的霓虹街道,从他独自玩耍的小土丘到由钢筋水泥架起的摩天巨兽,从晴到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太远了。
乌云在初流乃漂亮的湖绿色眼睛里投上一层阴影,倒映着街上来去匆忙的陌生人流。初流乃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观察着他们,心底却隐约猜测到了之后要发生的事。
汽车最后驶入了一片坐落在城东的别墅区,这里的林荫道宽敞又整洁,连草坪也一副才被精心修剪过的模样。他们在一座三层的楼屋前停下后,初流乃的姑丈独自下车按响了门铃。
一个身着白色风衣的高大的男人撑伞走了出来。初流乃看见他们开始交谈起来,不过雨声实在太大,这让坐在车上的他没有办法清晰分辨谈话的内容。
初流乃索性开始打量起那位被尊称为“空条先生”的男人——他高大的像一堵墙,帽檐之下的眉宇透着初流乃从未见过的凌厉。
不过在初流乃想要进一步辨认之前,空条先生就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窥探一般,准确地回望了过来。
那双粹了些许湛蓝的绿眸,像平静又深不见底的湖,投过来的目光像是能透过单向车窗看见他一样。
姑丈也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于是急促地招起手,示意初流乃下车。初流乃缓缓走出车里,瓢泼大雨将他瞬间浇透,初流乃的步子却依旧迈得平缓而小心。雨水带来的黏湿与冰冷让他很不舒服,不过比起这个,初流乃更不想冒着惹怒空条先生的风险把泥水溅到他身上。
可空条先生还是皱起了眉头,他疾步向只有车把高的初流乃走来,长长的白色衣摆带起一阵风。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让初流乃有些迟疑。初流乃不清楚他的行为哪里了惹空条先生不满,只好停下了脚步,开始飞速在心底组织道歉的话语。
但空条先生既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他,只是屈膝蹲下,用黑色的大伞将他严严实实地整个罩住。他的依旧表情冷峻,却带了几分温和地开口道:
“你好,初流乃。我是空条承太郎。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承太郎的声音宽厚而低沉,像是不紧不慢奏鸣着的大提琴。不过初流乃没能注意到承太郎声音里的笨拙的安抚意味,他只知道自己又被推到别的地方去了,像之前的每一次发生的那样。
每一个新收留他的人都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耐心耗尽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顺手投掷到另一个“家”。
初流乃把头埋得很低,让泪水不要划过他的脸而是直接落到地上。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过又是一个来自大人的丑恶谎言。而他也早就习惯了。
等再次望向那双深沉的蓝绿色眼睛时,初流乃已经找回了平日的笑容。他用讨好的语气说:
“谢谢空条叔叔。”
02.
“徐伦,这是之前提过要来家里一起生活的初流乃哥哥。”承太郎向女儿介绍道。
初流乃低垂着眼眸,踩在红木铺成的玄关,他湿哒哒的布鞋显得比以往更加破旧。
只不经意的一眼,他便明白眼前的女孩和他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被蓝色公主服包裹的徐伦像一个惹人怜爱的洋娃娃,眼里与生俱来的自信如同太阳一般刺眼,让勉强存息在阴沟里的他无处遁形。
如果可以,他真不该走进来的。初流乃突然这样想到。
七八岁孩子对父母宠爱的占有欲胜于一切,初流乃明白即使再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也无法消除陌生近龄孩子的介入会分走父母“关注”的认知。那么问题来了,他该怎么向这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姐摇尾乞怜,才能向她证明自己不过是想混口生活?
曾被远方亲戚的孩子当低贱之人支配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初流乃自然不会期待徐伦能对他会释放什么多余的善意。
但当初流乃把目光重新移到女孩身上时,却意外地撞上了她盛满欣喜的双眼。还来不及发愣和深究原因,也没能说完磕磕绊绊的自我介绍,初流乃就被一个熊扑顶到了背后的门上。
干净甜腻的奶香味瞬间扑了他满怀。
女孩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裙子因为怀抱的缘故被他的衣服蹭脏变湿,只是一个劲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徐伦太过柔软与温暖了,和被雨淋得浑身冰凉、身体僵透的他完全是两种极端的存在。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真诚,或许是他太久没有等到一个拥抱。初流乃的第一感觉居然不是惊恐或者莫名其妙,而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叫他不知所措、无法适从。
承太郎看出了初流乃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的窘迫,于是轻轻拍了拍徐伦的肩道:“徐伦,先让哥哥去换洗,之后再和哥哥一起玩好吗?”
徐伦这才松开了恋恋不舍的手臂,也让初流乃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初流乃不敢看她,直直抱了空条夫人提前备好的衣物离去。他故意在浴室待了很久很久,试图利用时间消磨徐伦令人害怕的新鲜劲。
但事实证明空条徐伦的热情是很难冷却的,初流乃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口拐角等着。等他洗完出门的那一刹那,徐伦就像老鹰盯准小鸡仔出洞的瞬间那样将他捕获,拉着才踏出浴室半步的他走了。
徐伦拽着初流乃的手腕“强硬”地往前走着,一边还轻快地哼起了小曲,不过初流乃只单方面地认为这是一种诡异的尴尬。他实在想不出徐伦要抓他去干嘛,脑海里甚至开始排列组合起各种最坏的可能,不过徐伦的话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一直都想要个哥哥,每次跟爸爸说他就只会敷衍我”,徐伦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不过那都无所谓了!你已经来了!”
徐伦停下了脚步,初流乃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门前。徐伦踮起脚尖,高高扬起手指着门上悬挂的小木牌道:
“……锵锵!这里就是初流乃的房间,亲手为你布置的哦。”仿佛献宝一般,她目光闪耀地打量着初流乃,如同一只等待夸赞的可爱小狗。
初流乃愣了愣,最后忍不住在心底笑出来。
什么嘛,原来只是要带他参观房间。
03
来到空条家还不到三个月,初流乃似乎就被空条徐伦单向地绑在了一起。
他时常跟不上这个女孩的思路,明明上一秒还安安静静拉着他坐在树上看风景,下一秒却能突然站起来说要带他一起去乡下“偷”阿布德尔叔叔种的西瓜。总是问着稀奇古怪的问题,烦不着忙碌的空条先生,就开始追在他后面发难。
初流乃想不明白徐伦怎么会这么有精神,要知道他可从没关心过为什么太阳只会东升西落,蝴蝶为什么能破茧成蝶。抱歉,他真的没工夫在乎,要知道光是想办法安静顺利地活完一天,就已经能耗费他的全部精力了。
其实徐伦永无止境的好奇也还算好的,跟她一起玩虽然不算有趣,但至少也不会受伤。要数初流乃最应付不来的,果然还是女孩的粘人。
比如有天夜里雷打的有点凶,而空条夫妇恰好外出考察不在家。他才睡下没多久,就被有节奏的敲门声唤醒。一开门便看见徐伦正噘着嘴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在埋怨他怎么那么久才开门。
“今天可以跟哥哥一起睡吗?”她抱着棉花被子晃了晃,胳膊缝还夹着她最喜欢的一个小熊布偶。
“不可以!”
在徐伦的眼底浮上受伤的神色之前,初流乃倒是先一步为他脱口而出的拒绝感到意外。
“为什么呀?我可是很担心你害怕打雷,特地来找你的噢!”徐伦不解地追问道,语气有些急切。
[因为我讨厌别人离我太近]
初流乃明白,如果徐伦坚持,他是没有权利拒绝的。这里是她的小床,她的房间,她的家,而他只不过是个随时能被踢出门的小鬼,是有了今天就绝不敢奢望明天的流浪动物。
不过或许是因为徐伦年纪和他相仿,或许是她的追问看上去太柔软。初流乃窥见了一丝讨价还价的可能性。
“我不害怕打雷,所以徐伦不用担心我。”
电光火石之间,他摘下了那具名为“服从”的面具。可以相信她吗?初流乃隐藏着自己的紧张,小心观察着徐伦的反应,生怕她下一秒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幸运的是,他选对了。徐伦果然没有继续坚持了,她低头抿了抿唇,便拖着被子消失在门口。
初流乃关上门,不去看她失落的背影。偌大的房间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徐伦方才的打扰也仿佛只是他梦里的一段小插曲。
等他回到床上躺好,还没来得及品味实验成功的喜悦,心脏就被什么东西挤得难受,再没了睡意。一闭眼全是徐伦离开时那要哭不哭将哭的模样。
她抓紧被褥的手是在发抖吗?她真的很害怕?
初流乃竖起耳朵,听见了隔壁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告诉自己空条家的房间隔音效果极佳,一切只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怎么会因为雷声大了点就被吓哭?他可从没哭过。
……
可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还是缠上了他的心头,像紧固的藤蔓那样缚得他喘不过气。
初流乃掀了被子下床,走到了隔壁门前。他缓缓推开徐伦卧室的门,通过窄小的门缝看见了床上一团正鼓动颤抖的被子。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这次不是幻觉。他清晰地听见了从那团被子里传来的如小兽般呜咽的叫声。
“徐伦?”
他快步跑到床边坐下,有些无措地用手轻轻拍抚着被团,叫她的名字。下一秒徐伦从被窝里弹起,反过来将他整个扑倒在了床上。
突然的贴近让初流乃有些耳根发烫,他下意识想要推开,怀里的温软却像糯米团一样将他紧紧地黏住,不让他有机会甩开。他听见了徐伦断断续续抽噎着的话语:
“初流乃哥哥不要走!我害怕……呜呜……”
女孩的眼泪落在他的颈窝,烫的他一震。初流乃愣住般地松了力道,徐伦成功地更进一步地往他怀里拱,最后紧紧相贴。徐伦的力道大的惊人,身体却止不住地抖得更凶。她的声音是那么绝望和哀求,就好像如果他真的把她丢下,她就会下一秒要痛苦地死掉一样。
她实在是太夸张了,初流乃暗暗叹气。不过即使知道徐伦是越哄越小题大做,初流乃的胃却还是因为徐伦的难过而重重地沉了下去。
算了,才不是对空条徐伦没辙,他只是真的见不得人哭。
初流乃抽了两张纸给徐伦擦拭泪花,没有再推拒她的拥抱,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表示自己会留下来陪她。得到了初流乃的保证后,徐伦这才把头从被窝里露出来看他。
女孩的脸因为之前躲在被子里闷太久的缘故变得红扑扑的,眼尾还挂着要落不落的金豆子,格外惹人怜爱。
初流乃被她泪眼汪汪地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声音生硬地说:“安心睡吧,我不会走的。”
徐伦露出胜利的微笑,趁初流乃目光游走开的时候飞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晚安吻,接着心安理得地抱住了初流乃,把额头蹭到他颈弯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双眼。下一秒就传来匀称的呼吸,仿佛即刻睡着了一般。
初流乃用手蹭掉脸颊上的口水,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他满心想着妹妹真是一种奇怪又麻烦的生物,没能知道自己眉间里舒展的温柔。
04
他不知道徐伦对于“哥哥”的幻想是怎样的,或许是一个能照顾她的依靠,或许是一个能理解她的玩伴。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初流乃都不觉得自己能合格。
比起照顾她,大多时候他反倒才是被照顾的那个人。
徐伦会因为嫌削苹果麻烦而不吃苹果,却会不厌其烦地给他准备各种各样的手工礼物,有时是贺卡,有时是画,有时是捏的像他的泥人,花样一日三变,仿佛他是她的“专属作品收纳箱”。
明明总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爱赖床还总是丢三落四,却会在他发烧的时候一日三巡地跑过来,眼巴巴地问他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次放学后,徐伦提议去吃新开的冰激凌店。她酷爱一切巧克力味的甜品,冰激凌自然也不例外。
一路上徐伦分享起了自己发明的18种巧克力吃法和对市面上常见巧克力的评价。而当徐伦问起他喜欢什么口味的,习惯了附和与隐藏的他自然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也喜欢巧克力这种鬼话。
唔,他虽然不排斥,但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就是了。比起这个,更棒的味道应该是……
“开心果味!”
徐伦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初流乃感觉自己的心“嘭”地跳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脸上此刻一定写满了不可置信,但他还是忍不住发愣地看着她。而女孩则像是变得更笃定了一般,一脸猜中他心思的快乐。
徐伦清了清嗓子,像追到蛛丝马迹便推理出案情首尾的福尔摩斯一样,炫耀般地又重复了一遍:
“初流乃哥哥,喜欢开心果味的冰激凌对吧?我注意到了哦,你在不自觉地看向那桶开心果味的冰激凌。”
她笑出一口白牙,然后爽快地用自己存的零花钱买下一支双球的开心果味冰激凌塞到他的手里。
冰冰凉凉的,却烫得他连心脏都快要与之一起融化。
比起陪伴她,他反倒才是被陪伴的那个人。
孤僻的性格让他本能地去抗拒交朋友,而选择独来独往,则能减少卷入争端的概率。所以即使现在换了个身份,打上了“空条家”人的标签,依旧没有什么人敢靠近他。
当然,徐伦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除外。
她好像认定没有朋友的他很寂寞一样,每次课间都要跨两个楼层跑到他班级门口。有时是来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作业题,有时是塞小零食给他。她就像个有求必应的小尾巴,总爱黏在他的身后。他也曾跟女孩解释过他并不需要陪伴,但徐伦却不以为意地说我就是喜欢跟哥哥玩。
这让初流乃甚至产生了徐伦被同学们欺负了的错觉,不然该如何解释她会丢下喜欢她、总爱围着她打转的朋友们,反倒跑来找他这个对她连亲近都算不上的哥哥?
当然,初流乃知道从来没人敢欺负空条徐伦,因为没有人能打得过她。
当别的小朋友三五成群去玩捉迷藏和跳房子的游戏时,徐伦则是单独叫上了他,兴冲冲地拿了饲养盒和蝴蝶网去自然公园抓锹形虫。
探险的装备都由宠爱她的花京院叔叔亲自配齐,精湛的捕虫的技巧也早已从波鲁那雷夫叔叔那里学来。别说是几只小小的虫子,初流乃觉得就算要对付公园里的野蛇,徐伦也不在话下。
而当她带着战利品满足而归时,周围同学们的眼神亮得都能快能发电了。
果不其然,好几个小朋友当即冒起了星星眼,求徐伦下一次能带上他们一起。不过徐伦只歉意地摇了摇头,初流乃听见向来不会拒绝朋友的她酷酷地说:
“对不起啦,我只和哥哥一起去抓小虫子。”
她漂亮的眼睛闪耀着“有哥哥”骄傲,转头向他抛来一个Wink,一副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模样。
他做不到忍住不去回应她暖洋洋的笑。
05
初流乃认为,只要不对命运抱有任何美好的幻想,那么慢慢接受随波逐流的事实也就并非什么难事。可他偏偏就在将要沉没溺亡之前,看见了触手可及的浮木:
空条徐伦霸道而强横地挤进了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这个他花了很久很久才习惯的世界。这无疑是一件糟糕的事。要知道谎言和恶意无法重伤他,但背叛和抛弃轻而易举就能地做到。
她没来由的热情是那样令人忐忑,他拿着被动的角色,害怕被这团火焰燃烧殆尽。一边抗拒着内心的渴求,一边又压不住从心里升腾而起的期待。
而当他开始不自觉地想要在她面前放松,像蚌壳那样露出柔软的贝肉时,也就意味着他同时将一把锐利的刀递给了徐伦;意味着只要她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划破他的重要脏器。
这是一场没有期限,压上全部的豪赌。没有观众,更没有可赢得的筹码,甚至连游戏的胜负也只由徐伦一人宣判。但只要游戏一天不结束,他一天不下赌桌,那么占有她所带来的温暖的日子,也就多了一天。
所以于他而言,光是能继续坐在赌桌上,便已是赢家了。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徐伦会某天突然厌倦这场扮演兄妹的游戏,将他压上桌盘的所有一并带走。
好在时间证明了她的热情并非一时兴起。一心一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这是徐伦教会他的事情。
而这自始至终也不是什么赌局,只不过是徐伦每一次都全心全意地握住了他的手,用实际行动一遍遍告诉他不用再害怕会回到孤寒的世界。
所以从那时起初流乃就知道了。
他也再无法拒绝这个女孩任何的撒娇与任性了。
06
质量与体积不成正比。
这个紫罗兰一般小巧,似花瓣一般轻曳的女孩,以远超过地球的质量吸引着他。
咚地一声,咚咚一声。
他如同牛顿的苹果般,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她脚下。从天空到大地,心脏在持续着令人眩晕的摆动。
他不再执着于探究她没来由的喜爱。或许就像徐伦最初说的那样简单,她想要一个哥哥。那么毫无疑问,他会精心融入这个角色。
而从此起,保护她,无条件地爱她,便是他生命全部的意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