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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小飞雄。”金发的前辈笑眯眯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看起来一副浑身带刺的样子……你的托球倒是相当‘乖巧可爱’啊。”
比起被挑衅的愤怒,被戳中内心隐秘痛处的羞耻感更占了上风,高一男生几分尚气再正常不过,毕竟他也不是被赋予“乌野理性”称号的月岛萤。于是在下一局练习中,面对比伊达工还要高的三人拦网,他下意识选择了封印了很久的快速背传——
场馆一时间寂静到连通风口吹出的气流都带了翻涌的风声,然后是“砰”地一声大响,万分熟悉的排球落地声音。
他僵硬地回过头去。
佐久早事不关己地扭头盯着隔壁场地的边线,星海双手抱臂端在胸前吐槽“你传的这球谁会扣啊”,宫侑还是笑面狐狸的样子,眯眼看他。
“不是!”
影山飞雄终于睁开了眼睛。YOUTH集训给选手安排的是单间,良好的隔音使他并不担心吵醒各位熟睡的前辈,下弦月*微弱的光足够影山看清枕边的手表、摸索到纸巾擦去额头的冷汗,因而他也不打算开灯。
刚经历过那样酸楚的梦境,黑暗比光亮更适合他一片空白的大脑。
1.
凌晨三点的这次惊醒将疲累了一天本该持续一夜的好眠割裂成时长和质量都大相径庭的两段。五点影山被生物钟叫醒,他没再去管那个太不吉利的梦,换好衣服登上球鞋准备晨跑。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靠着武田老师写的长达一整张纸的详细说明才磕磕绊绊终于找到场馆的人,居然在到达陌生地区的第二天清晨选择独自出行。
仅有一部翻盖手机无法查看GPS定位和地图,影山环顾一圈,只有一间便利店在朦胧的晨雾中亮着灯。排球笨蛋庆幸自己身上带了零钱,可以在便利店吃一份热乎早餐再问路回到训练馆。
关东煮氤氲的热气烘得鼻子温暖湿润,口腔中是大肉包馅料的鲜美汤汁味道。少年人的心比起胃来说很容易满足,影山飞雄安静地大口摄食,雾蒙蒙的情绪也散去不少。
风铃响的时候影山并没有在意,他动作丝毫不停,胖滚滚的鱼籽福袋直接塞进嘴里,吃得脸颊鼓鼓囊囊。东京比乌野苏醒得早,这时候来客人也是很正常的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影山嚼着嘴里的福袋,眼睛已经盯上了碗里的魔芋结。
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时候影山飞雄依然没有在意,最后一个海带结已经下肚,他思考半晌,决定还是把汤也喝掉——热乎乎的很暖和。
电话铃响起也并没有将沉浸在吃饱饭的满足中的排球笨蛋收拾桌台的节奏打乱,但是紧接着对方接起电话吐出的一句“云雀田教练我马上就去训练馆”便让他回神。
影山冒冒失失丢下手中的活计转身,小跑两步转过遮挡住那位选手身形的货架,迷路的时候遇上同路人实在是让人安心,他想也不想就叫住对方,直接在那人面前90度鞠躬。
“对不起打扰了!请问前辈您是否去训练馆而我是否可以和您同行呢!我不认识路,拜托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在男生中显得有些小的脚,包裹住小腿的紧身裤显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运动好手。前辈显然是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卡了壳,清亮的嗓音透着迟疑:“是的我是去训练馆……不要这样啦,快起来。”他似乎又是在讲电话了,“教练,我好像……捡到一个迷路的合宿选手。”
恢复冷静的声线十分耳熟,混了电流音就是影山常在电视采访中听到的那一把。他猛地直起身,果然看到了因为低头发短信的缘故而直愣愣暴露在他眼下的橙色发旋。
“日向……您是日向前辈!”
相对娇小的前辈就像所有镜头展示的那样活泼,他露出一个过分耀眼的笑容,抬手挠挠乱翘的发丝:“我是日向翔阳。”他快速扫了一眼对方身上分外眼熟的运动外套——他家里还挂着一件呢——猜测道:“你是影山君吗?”
影山木着一张脸假装镇定,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炸成了什么牌子的烟花。
对日向翔阳,他想给他托球。但更想打败他。
2.
于影山飞雄来说,初二是兵荒马乱的一年。
性格恶劣但能力出众的及川前辈离开学校,猝然把司令塔交给了他,而他显然并不具备像前辈一样出色的指挥和调和能力,得分核心岩泉前辈的毕业自然使得队伍攻击能力大幅下跌。陡然升高的学业难度同时席卷了他的生活,虽然还没有升学压力,但也已然让脑子本就并不太灵光——除了排球之外——的影山自顾不暇。
影山一与的去世更是毫无征兆的一记重锤。这个让他和排球相遇的慈祥长辈又在他和排球磨合相知的长久时光中同时充当着灯塔和港湾,开发他的潜能磨练他的技艺,他虽然在排球这条路上从未迷茫过也从未想过回头,但若说没有爷爷,影山觉得自己也难以生出现在这样一条路走到黑的勇气。
现在这个人不在了。明明他还没有见过自己打进全国。
影山对排球的执念变深了,金田一时常和国见这么议论。迫切想要打进全国的念头混合着悲伤带来的一腔孤愤,调色盘一样的情绪无处发泄只好倾注于近乎占据了全部课余生活的排球部活,然后处于明丽灿烂和灰暗破败两个极端的色彩混合,把一池净水搅成了浑浊的铅灰色也是必然。
卓绝的天赋和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能让他轻而易举将球精准托到拦网追不上的地方,但随着遇到的对手水平越来越高,球也越飞越远,终于有一天,飞翔的三色排球在甩开拦网的同时,把队友也甩开了。
倒不如说是队友主动抛弃了那一球。并非不能努力跑到球下,并非不能勉强把球打过去,并非不能努力提高接球的速度——这是无言的决裂:金田一和国见在用自己的方式提出抗议,他们不接受这样近乎于独裁的传球,也不接受影山训斥他们“为什么不能再跑快一点”时理所当然的态度。
于是在一个普普通通天朗气清的日子,影山飞雄坐在教练身边,看队伍终于还是不敌白鸟泽初中部,无缘全国。
令所有部员意外的是,开完反省会后影山主动道了歉,国见冷淡地点点头,金田一也别别扭扭地接受了。
一开始比较困难,总有些时候影山还是会不自觉传出有些“强人所难”的球,不过那些事后的诘问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抱歉,那么我下次再传低一点”。
影山的传球越来越精准,话也越来越少了。教练曾经很担心他的状态,他把那些充满了个性和灵气的托球收敛了大半,风格趋向于追求“完美”——“完美”从来都是“天才”的反面。
“可是老师,我还是想打排球。您说过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我……我初中还有一年,高中有可能大家都去青叶城西,我不能再和他们搞砸了。”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可不只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啊,影山。”
3.
如果没有那天在街上的惊鸿一瞥,影山是坚信自己会报考白鸟泽,或者追随及川前辈去青叶城西的。如果他没有恰好路过一家音像制品店,而店里也没在放春高决赛直播的话。
乌野对阵井闼山,第一局末,乌野暂时领先一分,再下一分就能取得开局优势。橘色头发的小个子从底线助跑,在网前却停顿,骗得拦网动作后找准了时机高高跃起,将凝聚着二传手信任的一球从已经在下落的三人拦网的上方蛮横扣下。
从未见过的高度让影山飞雄提着姐姐要的寿司醋和自己私心带的咖喱凝固在原地,电视机里传出观众席疯狂的欢呼声,声势浩大却也遮不住他狂乱的心跳。特写镜头里,蜜糖色的眼中“饥饿”与“满足”两种稍显对立的情绪同时出现,一闪就不见了:那选手笑得眯起了眼睛,只剩下一口洁白的牙齿。
胖乎乎的老板大叔乐呵呵地把影山拽进屋子让他坐下看,笑嘻嘻指着被队友簇拥揉搓的那一点橘色,说这是他的小孙子的偶像,叫日向翔阳。时间还早,店铺里没什么人,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就又看井闼山扳回一城。大叔很是热情,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言谈间的神情竟与谈及自己的孩子时的宠爱别无二致。
影山便得知了日向翔阳的往事。初中入学时只有他一个人的男子排球部,没有队友,没有教练,没有场地,没有比赛。初三时带着三位跌跌撞撞的一年级后辈,又拉扯上足球部和篮球部的两位好友才勉勉强强凑齐一支连自由人都没有的队伍,打了一轮上场三十分钟即惨遭淘汰,结束了国中时代的排球生涯——顺带一提,对手竟然就是北川第一。
上了高中才开始学习排球基础技术的人,凭借出色的运动神经和可塑性极强的自身条件,延续“小巨人”的风格带领着乌鸦群一路在空中厮杀,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三年过去,初生的小乌鸦如今也长了一身泛着暗哑光泽的成熟羽毛。
没有人想到第三局会异变突生。高高托起的球没有等到将它挥出去的手臂,那一抹橘色助跑后没能跳起来,毫无预兆软趴趴地以狼狈的姿势倒在地上。他的春天提前结束了。
影山没再看电视里续播的一片混乱。
走回家的时候美羽见怪不怪地问他是不是又看别人打排球去了,影山飞雄驴唇不对马嘴地回:“我想去乌野,还想给他托球。”他想起日向面对每一个托出来的球时毫不掩饰的虔诚姿态——那样的虔诚动人到即便在做诱饵时都能轻而易举地在一瞬间骗到队友。
那个速攻,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4.
日向带着影山走到训练馆的这一路上把乌野全员夸了个遍,语言混乱毫无逻辑,“双二传的超豪华阵容真的帅呆了”下一句接的是“阿萤果然超会拦网的啊”,然后就拐去了“乌野和白鸟泽都有发球高手耶”,绕一大圈最后竟然还能回到“乌野的空中战赛高”上。
影山全程不知道怎么接话,不过日向也没有给他什么插嘴的机会,机关枪似地从每个人身上说出一大串优点,一进门就被同属MSBY的犬鸣诗音叫走了——云雀田只嘱咐他们今天过来,还没说到底是要干什么。
热身的时候两位前辈也没有和一群高中生一起,影山收回眼神不再看那边相互帮忙拉伸的二人,没想到压腿的时候宫侑又一次主动凑过来:“小飞雄,你和那位日向前辈认识的事居然还藏着掖着,也太见外了吧?”高中第一二传手因为口音的缘故即便是好好说话也带着一丝怨念意味,“我可是一直都很想给他托球。”
影山本想反驳“我们其实并不‘认识’”,但听到宫侑的后半句话他一瞬间就十分不爽,索性放弃解释由着宫侑自己误会:“给他托球的会是我。”仍然对前辈所说的“真是乖巧”感到不爽,他看着宫侑纠结的表情,恶劣地笑着又补一刀:“打败他的也会是我。”
列队的指令成功阻止了宫侑头上冒出第三个“#”号,排球妖怪们整队站好听教练解释今日安排。
“今天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大胡子教练毫不遮掩“我有阴谋”的表情,“一整天,打乱位置的练习赛。我还特别邀请了东京MSBY Black Jackal的两位成员作为自由人分别加入你们。”
“犬鸣诗音,自由人。”
“大家好,我是日向翔阳!本来是接应二传,但今天要练习接球,所以云雀田老师也把我安排到自由人位置上啦。”吵闹的前辈又张牙舞爪地转头看着教练,“真的不让我扣吗老师!这里有两个超强二传我超想扣的啊——”
犬鸣诗音抬手熟练地按住日向的发顶:“明暗前辈交代过了,至少下午再说。”
高中生们抽签定位置、商讨对策到最后决定先发准备上场的整个过程中,都能听到背景里那个活泼的前辈吵闹的声音,还有他的同伴无情的拒绝。
“可我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扣”vs“你是该好好练练跳飘球”,“前天一直在托球”vs“作为接应什么都需要掌握”,“那怎么大前天就让我扣了呢”vs“对不起,那天我比较想练习救被扣下和被拦下的球”,诸如此类的。
5.
影山飞雄抓着排球深呼吸,提神醒脑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在肺里过了一轮,似乎给了他不少勇气,犹豫再三之后终于向坐在墙角的橘子味儿前辈走去。刚刚的比赛由星海前辈担任二传,日向前辈又是自由人自然无法扣球,虽然前辈不管不顾带着一股狠劲儿的救球一样精彩,但果然他还是想看那个高度惊人的扣球。
“如果是自己托出来的就更好了”,秉持着这种想法的影山,刚一提出“日向前辈能不能帮我看看托球”的邀请,前辈就“噌”地一下站起来,蜜糖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时候?现在吗?就现在吧!三十球会不会有点多了……影山想要少一点也……二十球也行!”
五球就知足十球会幸福到爆炸的影山立刻点头,像是生怕前辈反悔。他单手夹住排球另一手抓起前辈的手腕就往空场地走:“就现在。三十球,如果前辈不累的话五十球也可以。”
“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可以训练过度。”日向接过影山手中的排球垫球热身,“健康管理、对身体负责,也是必修课。”
“所以前辈高三那年的春高,果然是受伤了吗?”
球突然垫歪了,日向调整姿势把球拨回来:“诶?直球提问?”他甚至回头瞄了影山一眼,“不算是。连续作战而我没有及时补充能量,晚上也休息不足,和井闼山打到第三局才发现发高烧了。”
“抱歉。”
“没什么,其实到现在我也并不为亚军的结果感到遗憾,毕竟我们都曾全力以赴,就不需要为昨天后悔。我所遗憾的只是在我人生中最后一届春高上,因为自己的疏漏,没能和同伴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日向将球抛还给影山,示意他开始。“那并不是我和同伴们最后一次打球,而且……”他回头看了眼贴着墙压腿的宫侑,又看了看缩在墙角自闭的井闼山后辈,“稻荷崎的应援旗,‘无需追忆昨天’,我很喜欢。”
影山仍有些困惑地咀嚼这小段话,随后摇摇头决定文字上的事情还是等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想。
十个球很快过去,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早已将原本坐在场边休息的高中生们吸引过来,孤僻的佐久早对着还没人坐过的板凳一通消毒喷雾洗礼之后裹着外套坐着观战,好动的各位已经自发在对面做起了拦网。
全国各地的顶尖选手汇聚于此,影山面对成型速度越来越快的拦网浑身也燃烧起战意。他看着由犬鸣前辈精确垫到头顶的球,日向前辈在这个时候开始跑动,拦网被他多多少少吸引向边路。面对高手影山终于还是有些急躁,用出快速背传的刹那才意识到那和日向在相反方向。
等等,相反……?
近乎在影山托球的同时日向已经转身极速向场地另一边跑去,像一道橘色旋风。他起跳的样子仿佛生了翅膀,手臂挥鞭一样将快速飞行的排球擦着宫侑的手指尖狠狠扣下。前辈落地的时候猫一般灵巧,回过头看影山的时候又笑成了一只一戳就能爆出香甜汁水的小橘子:“托得漂亮!那样‘哗’地一下传过来然后我就可以‘嘭’地一下扣下去做一个快快准准百分百压线大扣杀!”冒出一大串不知所云的拟声词后他喝了口水又回过头冲二传手大喊大叫,“影山!再来一球!”
“好,好的。是日向前辈的话,再托多少个都可以。”影山甚至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抖。
犬鸣诗音一掌拍在影山后背上:“下一个托高点。这家伙摸高成绩是350公分。”
6.
又一轮练习结束后影山再次叫住了日向,询问他关于自己托球的看法。
云雀田耐不住日向的狗狗眼攻势让他去打主攻手,影山刚巧抽到副攻,商议了一下就由他做抽到了二传的星海的接应。“怪物快攻”随着顶尖拦网手对此逐渐熟悉而慢慢失去“攻其不备”的优势,而日向也在实战中发现了这个配合的可提升之处。
“非常,非常精确的托球。我猜……”他努力扯出一个反派的笑容(但是实在不像),“阿萤肯定会说‘精确到有点恶心’,是不是?”
影山愣了一下:“是的。前辈很了解月岛。”
日向哈哈一笑,回忆起过去单纯的日子仍然会有些怀念:“阿萤的哥哥比我高一级,我面临考试危机的时候可全靠明光前辈补课,补完一整天头昏脑涨的时候兄弟两个就会陪我打一小会儿排球。不说他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组织快攻的时候,球可以在最高点停下来。”见影山似乎并不太明白,日向索性抛了抛手上的球,“我的托球,要不要接接看?”
国家队正选强力接应的球,不接是傻子。
前几个球影山并没有体会到什么不同,可当日向凭借着相当出色的人格魅力将星海和宫侑拉到对面充当拦网,又让犬鸣任劳任怨地配合拦网接球的时候,一切都大不一样了。一部分球飞速来到眼前,凭借本能将球打出去后不是撞在拦网上就是被拦网诱导球路后被自由人接起;而另一部分神奇地让影山可以多点时间看清对面场地的情况,选择打手出界或小斜线扣球。
“如何?”
“让球走过一个弧线,在最高点落下来,而不是简单地让它用直线路径穿过击球点?”
“是的!不愧是影山!传闻中的天才二传!带领乌鸦重新振翅的司令塔,冷静指挥空中战的最强地勤!”日向又一次笑没了眼睛。
网对面的星海和宫侑几乎是互相掐着胳膊阻止对方肩膀颤抖得太厉害,犬鸣前辈直接不给面子地指着网这边哈哈大笑,影山黑着脸,觉得日向前辈的形象可能真的快败光了:“前辈好像在称赞自家狗狗。”
“什么?那是绝对没有!”
7.
一天的练习很快过去,影山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告奋勇想送日向去车站,却反倒被日向送回了宿舍。
“在车站可不一定能碰上同伴来捡你回去了啊路痴山。”到哪里都是后辈的日向不知道为什么在影山这里得到不少作为前辈的乐趣,“虽然我也不认识路,可我的手机可以用导航软件。”
“……还请前辈不要给我起奇怪的外号。”影山停了停,终于还是忍不住提出一个约定,“日向前辈以后还可以接我的球吗?”
“当然,但我可不会停下来等你。国家队见。”
“为什么不是黑狼?”
“臭小鬼,不是要打败我吗?在一个俱乐部里怎么打败。”
“啊……”
“还和若利君争过谁先打败我,是吧?”
“您作为OB是不是消息太灵通了?”
“不是我想打听的!上次和青年队一起训练的时候若利君自己说的,第一次被当面宣战,我只好和他说‘加油’。”
“牛岛前辈面对类似的情况好像也是这么回答的。那日向前辈要对我说什么?”
“你也……加油?”
“……”
-很草率的正篇END-
*下弦月:2012年的公立12月初大约是农历十月二十那前后几天,此时月相为“下弦月”,仅在下半夜东半边夜空可见。
*有一些姑且算是番外段子的东西,发生在正文时间线之前:
1.
森然高中。
即便森然校园够大,还有很多树木草坡,炎炎夏日里已经算是个避暑好去处,但影山还是觉得自己快冒烟了。
月岛那种懒洋洋的家伙才说融化。影山撇撇嘴,对自己的用词感到满意,不愧是补习能得到84分的水平。西谷前辈在这湿滑黏腻的酷暑中仍然活蹦乱跳地在田中前辈肩膀上倒立,影山思绪稍稍飞远,想着如果是日向前辈,是不是也会如此活泼。
这是他们第不知道多少次冲上坡顶——作为输掉一局练习赛的惩罚。
午饭就快要开始,余下的时间并不够他们再回去打一局,因而少年们只是寻了树荫躺下,等里面还在打的队伍分个胜负。细碎的蝉鸣,排球落地的密集响声,间或夹杂手掌相击和蚊子殒命的清脆动静,织起这一小片安逸。
汗水淌过眼睛,影山飞雄不讲究地拿手背蹭掉,却被指甲旁边的皮肤倒刺刮了眼角。他于是举起手侧对着阳光检视那罪魁祸首到底在哪,前辈们口中冷不丁流出的名字却让他动作停住。
“宇内前辈和日向前辈,两代小巨人都出身乌野,我对这个地方真是憧憬得不得了。”东峰靠着树干以掌为扇,语气带点怀念和感伤,“可是——”
“打住。”泽村接过清水递来的功能饮料,在菅原一拳捶上东峰后背的闷响中发言,“旭,猜你就又要说什么整整三年却没能打进全国延续荣耀之类的窝囊话。”
菅原搭着毛巾坐起来,“啪”地一声上下合掌又打爆一只飞虫:“嘁,没落的豪强,无法飞翔的乌鸦。”明明笑着,眼睛里的杀气比谁都强。
田中和西谷为到底能不能够抓一个这么说的人套上麻袋打一顿杀一儆百争论起来,山口本想拉架却在被月岛扯住之后也就意识到不过是前辈们平平无奇的又一场打闹。倒是一向不怎么在学长们说话时插嘴的礼貌后辈影山,忽然也坐了起来:“如果现在日向前辈在这里的话,一定是不断进化然后让那些人闭嘴的吧。”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我们在进化,所以一定能打进全国,让人都闭嘴。”
“……”
最终还是由月岛这个说出来不崩人设的人出声了:“国王大人,那可是白鸟泽诶。白,鸟,泽,你明白?”
2.
明白,是非常明白的,所以影山在一次跑步迷路偶遇牛岛若利时,当机立断决定去“侦查”一番。
结果还顺便知道了白鸟泽对乌野格外搓火的原因:先是宇内天满,而后是日向翔阳,这二人读高中的整整六年,白鸟泽未能从乌野手中夺下过哪怕一张全国门票。
“我们会打败你,影山飞雄。”牛岛面无表情,“至于之后,我也会打败日向翔阳前辈。”
影山感觉很不爽。脑中飞速转过一个念头,可他不敢去细想,又抓了些乱七八糟的别的思绪分散注意力,比如“既然都连名带姓了就干脆别加敬语”,回了一句“混凝土出身并不意味着我会输”,转身离去。
他跑着回乌野,希望晚风把刚刚的疯狂想法带走:“打败日向前辈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绮丽的红霞从天幕撤退,皎白银月升起,乌野体育馆的灯仍亮着。不知是谁大声喊着“再来一球”,同伴们的应和声接着从门缝透出,紧接着一个愤怒的背影以滑稽的姿势攀附上窗外的栏杆:“臭小子们,都给我回家去!”
噼哩噗噜一阵狼狈的声响。
“……我们错了,大地前辈。”眼见着连菅原都一并黑着脸,小鬼头们更怂,“我们这就整理好场地回家。”
3.
影山飞雄停在记分牌前。
第一次打五局的比赛,决胜局拉扯到30分,这胜利的果实沉甸甸,鏖战结束后他的腿终于延迟给出了反应,酸痛得不行,很想就地躺下。
“生于混凝土的影山飞雄。”
牛岛停在影山背后三米的位置,汗水仍在不断地冒出来,心情却已经沉淀下去:“下一次,赢的一定是我。”
“下一次我一定要让前辈承认,我的技术比及川前辈更出色。”
对白鸟泽一役是排球日志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影山将最后一个句号写完的时候,难以抑制地激动到手抖——是不是越来越近了呢。
-段子们也END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