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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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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08
Words:
2,93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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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Hits:
2,171

项圈与锁链

Work Text:

1

————睁开双眼,正身处于透明的箱庭中。

这是一个5米x5米x5米的房间,虽然管它叫“房间”,但其实根本看不到应该存在着的墙或者天花板,只是隐隐约约有“就在那里”的感觉,只有身下光滑纯白材质不明的地面是可以确实看到的方正造型,5x5的范围之外是空无一人的美景,色彩缤纷的小花点缀在柔软的草原上,远处有层叠的山群也有茂密的树林,抬头望去则是一尘不染的广阔蓝天。月永雷欧就在这么一个透明房间的正中心醒来了。

柔和的风带着青草的香味穿过看不见的墙轻抚脸庞,鸟叫虫鸣交织徊响,视野所及的整个世界像处在巨大的玻璃罩下回荡着嗡鸣声,对于自己身处于这超现实的景色中,月永雷欧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仿佛他本来就应该待在这,比起迷茫疑惑,把脑中不断涌出的旋律用乐谱上的一个个记号记录下来才是更重要的事,于是他翻了个身拾起笔,在面前的白纸上画下线条。

回过神来,原本明亮的空间已经染上了一片昏黄,不只是光线,周遭的景色也改变了许多,原本低矮的草坪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茂密的草丛,金铃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头顶飞过雁群的振翅声也清晰可闻,真是不可思议,看来已经过了很久了,雷欧却丝毫没有饿了或渴了的感觉,本应该随着太阳的降落而下降的气温也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一切都刚刚好地很舒适,但随着光线的减弱,要看清纸上的音符也越来越困难,因此尽管并没有任何疲劳感或困意,雷欧还是翻过身来,凝视着挂在空中的半轮月亮,任由意识沉入甜蜜的黑暗。

就这样,雷欧看着每日变幻但同样美丽的景色不断重复着作曲——睡眠——作曲——睡眠的生活,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中,雷欧作为人类的欲望似乎全都消失了,每天只是埋头不停作曲也不会感到无聊,脑中的旋律只是不停歇地流淌着,眼前的白纸底下是另一张白纸,怎么写也写不完的纸,渐渐地、画满了音符的纸张铺满了房间各处。

月永雷欧是被困在了这个空间里了吗?不、其实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可以走出这个房间,只不过目前的他没有任何离开的理由,不需要离开这里,名曲每天也在不停诞生,就这样一直写下去吧,直到他对此不再满足————今天月永雷欧也在透明的天花板下醒来,一如既往地挠了挠头坐起身。

 

2

有什么不一样。

“嗯?”

已经看惯了的地面今天多出了一块没被乐谱覆盖上的空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家伙,背对着雷欧的他坐在散落的乐谱间,似乎正望着远处发呆。

“你是谁?”

听到这声质问,那家伙马上转过头来,闯进雷欧眼里的是,闪烁着奇妙光泽的海蓝宝石。

四目相对的瞬间,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脑中总是不停回响着的旋律也一下子全被吹飞了,忽然被静音了一般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沉闷的心跳响得像雷。

“……你也是人类吗?”

形状好看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你这家伙初次见面就在说些什么啊?真是超~无礼。”

虽然是这边先开始的,但你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

带着甜腻鼻音的男声搭配着奇特的腔调,和那精灵般梦幻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充满了矛盾的魅力,很有趣。

“哇哈哈,抱歉抱歉、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顺势就说出口了~”

“哼、我很漂亮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是什么人?”

“我叫月永雷欧,是个天才!漂亮的人也把名字告诉我吧?”

“我的名字是濑名泉,牢牢记住吧。”

“濑名 泉、濑名、Izumi、sena,sena!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连名字都很美吗!好厉害!你的一切都是由美丽组成的吗?你到底是什么?精灵先生?外星人?啊啊、灵感,灵感涌出来了!”

“喂、你忽然干什么……”

面对爆发出非同寻常热情又突然趴到地上去的雷欧,濑名也被吓了一跳,而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雷欧现在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叫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泉撅起嘴,怒气冲冲地把视线投向四周的杂乱纸张。

“这是……乐谱?”

手写的乐谱铺得到处都是,仔细一看全都是完成度相当高的华丽乐章,这就是他所说的“天才”吗?泉一边捡一边在脑中读着谱,渐渐地像着了迷似的开始拼凑起满地的乐谱。

“……♪、♪~ ♪ ♪~”

“刚才那里,跑调了”

回过神来,那双嫩绿色的眼睛正望向自己,

“你的声音很好听,再唱几句吧。”

既然被这么说了……泉把视线移回手上的乐谱,迟疑地哼了几段,抬头却只见眼前这人一副被逗乐了的表情:“声音很好听,却是个音痴呢。” 忍不住把手上整理好了的一叠乐谱通通甩到他头上。

 

3

从那天起,泉开始练习唱歌,誓要解决跑调的问题,雷欧也不嫌他烦,时不时地从旁指导,一段唱得好了还会热情地鼓掌称赞,让泉都忍不住红一下脸。

一边练习唱歌,泉一边收拾着乐谱,而雷欧也在作曲的间隙观察着这样的泉。

“呐”

泉刚刚理出一首完整的回旋曲,正心情很好地读着谱面 “怎么了?”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脖子上的那个是什么?”

雷欧说的“那个”,也就是泉脖子上的“那个”,

“?看不就知道了吗?是项圈哦。”

没错,“那个”指的正是绕在泉细长脖颈上的白色项圈,虽然厚重但制作精细,材质似乎也很柔软,一直戴着的泉的颈部皮肤没有一点擦伤或是发红的迹象,缀着心形的无声铃,是个精美到奇怪程度的项圈。

时尚?兴趣?……只是这样的话雷欧当然不会说什么,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显然不止如此。

首先,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偶尔会在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摔倒,仔细看着会发现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其次,泉走不到房间的角落。

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五米长的锁链从房间中央拴住了他。

“为什么要戴着这个?摘不下来吗?”

“为什么要摘下来?”

“为什么……不会觉得很不方便吗?经常跌倒也是因为这个吧?”

泉的反问让雷欧越来越疑惑,“为什么”?,一般来说会愿意戴着这种限制行动的东西吗?难不成真的是兴趣……?

“虽然确实有点不方便,但这可是我被爱着的证据哦?”

泉仰起头来展示那环项圈,一副自豪的表情继续说着:“你也知道的,我、很漂亮吧?从每根头发丝到每根脚趾头都被精心保养着,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完美的状态。

当然,这是我每天努力的成果,但在那之前,我是被教育成现在这样的。虽然曾经会觉得很痛苦、喘不过气来,现在有时也会被扯住,但正是这些束缚让我变成了这么美丽的我。

所以我知道这就是爱,有了这个、我就知道我是被爱着的。”

原来如此。

“可是,这样不就哪里都去不了了吗?就这样真的好吗?你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和知道自己是自由的雷欧不同,泉是被拴在这里了,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能离开。

“……那也没有办法吧,我没办法抛弃这么爱着我的爸爸妈妈,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要被爱着的。”

雷欧盯着这样的泉看了一会儿,

“那么,换成我不行吗?”

“?”

“换成我来爱你,换成我来握住这根锁链。是我的话,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月永雷欧是真正的天才,濑名泉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如果是这个人的话,确实想去哪里都可以吧?

“可是这对雷欧君又有什么好处呢?虽然爱上很简单,但要一直爱着我可不容易哦?”

“能爱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了,我希望你能让我爱着,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我们刚好利害一致吧?”

雷欧静静地看着泉的眼睛,像是在给他思考的时间。

良久,泉移开视线,伸手摸向那环项圈,

“那么……”

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扯,虚空中的锁链有了形体,当啷响了一声,闪着耀眼光芒的爱的锁链落在泉的手里,

“那么,就由你牵着吧,要好好爱着重要的我哦?”

他把锁链的那头递给雷欧,另一头正牢牢拴在泉漂亮的项圈上,雷欧握住的瞬间,那条锁链像是被吸引过去了一样,哗啦啦地滑进雷欧手心,再次消失不见。

“啊啊、交给我吧,从现在开始濑名就是我的濑名了,我会一直爱你,会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说着,他站起来牵起泉的手,走向房间边缘,打开看不见的门的瞬间,风涌进房间卷走了满地白纸,

“啊、乐谱!”

“没关系!重要的旋律全都记在我的脑子里呢,这之后我还能写下更多的名曲,那些孩子们就也放他们自由吧!”

虽然呆在房间里时看不到墙也看不到天花板,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也看得到外面的景色,但等真的走出那扇门,才意识到那个房间果然只是个被围起来的小小房间。

“那么,濑名想要去哪里呢?”

“嗯……总之想去高一点的地方吧?到了高处就会有更多人能看到、然后爱上这么美丽的我了吧?”

“哦!那就去爬山吧,最高的那座山!路上的景色一定也很美,和你在一起一定不会无聊,又会有许多杰作诞生了!那么就出发吧!”

 

———————————————————————————————————————————

“抱歉,濑名,让你失望了。”

“那就这样吧,濑名不再是我的濑名了,

但这次我是你的雷欧君,濑名的话一定能好好照顾我,不会让我受伤,永远爱着我的吧?

这次由濑名来握住锁链,我就无法再离开了。好好爱着重要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