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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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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09
Completed:
2024-01-01
Words:
36,106
Chapters:
8/8
Comments:
18
Kudos:
240
Bookmarks:
30
Hits:
10,314

【银土】1236713

Summary:

“比如dore指‘我’,domi指‘你’,‘爱’是milasi。”
“dore是我,domi是你,爱是……milasi。”
“那么dore milasi domi是什么?”
“我…你……milasi是什么?”

Chapter 1: Do

Chapter Text

对土方十四郎来说,做梦不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是一周的药量,服用后可能产生头昏,乏力等不良反应,或许会对您的工作造成影响,但请您务必按时按量服用。”

土方顿了顿,把澄清咽回胃里,伸手接过医生手里的处方单,点头道谢。

药局就在医院旁边。土方取完药,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表:星期一上午十点零四分。他反复念诵着直到时间刻入脑海,打开手机查看今日所需完成的待办事项:

复诊
拿药
周一九点整提交案情报告

因超时被标红加粗的字体突兀横在列表最下方,土方盯着那行字,眉头皱起而后舒展开,将拇指移到事项右端,左划。这些事不再需要我来操心了。红色的删除键将红色的过期待办事项扔入数据垃圾箱,今天的事务已全部处理完毕。接下来要做什么?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手机铃声从刚装入手机的那个口袋传来。土方再次掏出手机,特殊的来电背景显示这是通过特殊的软件拨出。他按下接听键,一只大鼻子伴随着冲出听筒的诡异噪音撞向镜头。

“喂?那边的志愿者,随便谁也好,能听得到吗?”大鼻子嚷道,随后眯成缝的眼睛挤开它,“我看不清…也听不见你,应该是打通了的吧?总之,我现在被困在浴室里,请马上到我家来,拜托了!”

如连珠炮般的通话在土方手忙脚乱翻出蓝牙耳机前切断,他甚至没来得及询问那人的家庭住址。土方尝试回拨,对方却始终没有接起。事态似乎十分紧急。摔倒?浴室门窗意外反锁?一氧化碳中毒?他任由负面想法在脑中驰骋,启动发动机的同时转拨给另一个号码。

前同事一边嘲讽着自己的技术不是用来满足他的变态趣味一边将地址发给他。凭借导航,土方顺利到达了求助者所在的高档小区。清晰的指路牌,同楼的居民,静候使用的电梯,平稳顺当的救援之路一直延伸,最后被一扇厚重的门挡住去路。被困在浴室里的房主自然不会为他开门,楼下保安更不可能帮一名可疑的外来者打开业主的家门。土方只能徒劳地拍打房门呼唤着,直到不堪其扰的邻居出现,知晓原委后告诉他这户人家的钥匙就藏在地毯下。

真随便。

土方用钥匙打开门。玄关连接宽敞的客厅。一面是书柜墙,一面是落地窗,钢琴立在书柜墙与落地窗形成的三角区域中心。另一半区域被巨大的深蓝色沙发和茶几填充。数不清的乐谱和《少年jump》铺满桌面与地面,一些纸面上留有轮子的痕迹,通向角落半敞开着的行李箱。半条印有草莓图案的内裤露出来。

真随便。

土方站在走廊张望,寻找浴室的位置。主卧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银发男子走出来,与他四目相对。时间凝固了,空气凝固了,土方也凝固了。他企图理解现状,而男人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小偷?”

真随便。

 

土方吸起一口气,努力平静尖叫的大脑,尝试用最礼貌的态度回应:“我是接到了求助电话后前来帮忙的志愿者。请问您就是“白夜叉”先生吗?”
“你说什么?”
“我是志愿者!请问您就是‘白夜叉'先生吗?”他抬高了音量。
“我叫坂田银时,‘白夜叉'是朋友帮我注册账号时随手乱打的。”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的男人摸着墙壁慢慢走来,双眼无神地虚焦在某一空点,姿态却十分放松,“话说回来,你的动作好慢,我都出来了。”说话语气也与先前电话里的判若两人。

土方再次吸气,比上一次更深更重。

“我以为您在浴室里遭遇危险,已经尽力赶来——”
“找不到浴巾可危险了。”已经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啃着行走途中顺手拿来的苹果的银时理直气壮地打断他,“如果身体不擦干就走出浴室,水打湿地板,我又看不见,踩上去滑倒可怎么办?”

未擦干的银色卷发紧贴男人的头皮与侧脸,水珠顺着发丝七弯八拐,最终落到沙发表面,把深蓝加深。土方看了只觉得脑门青筋直跳。

“既然您没有出事,那么我就先走了。”他保持最后的理智说道,银时没有回应,但他还是加了一句话:“我相信有更值得帮忙的人在等着我的帮助。”为了出气。

土方并不在意对方是否有听到自己说话抑或被自己的言语刺伤,他不觉得庞大的数据库会将他们二次相连。然而银时再次呼唤已走到门口的土方,问他还在吗,说他现在就需要帮助。

“我的客厅有点乱。”这可不只是“有点”的程度,回到客厅的土方在心里反驳。“你帮我收拾一下吧。”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我是为遇到紧急情况的残障人士提供帮助的志愿者,不是家政人员。”
“这当然算紧急情况。”银时瞪大了双眼,失焦的淡红瞳孔更明显地呈现在他面前。“你看,我的苹果要吃完了。垃圾桶在厨房。如果我就这么走过去,万一被什么东西绊倒,额角磕到茶几死掉了,怎么办?”

你刚刚不就顺利走到沙发旁。土方很想这样反驳,然而银时说的不无道理,这间满地狼藉的客厅实在不适合视障人士使用。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弯腰拾起脚边的漫画书。

收拾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许多。纸张下的瓷砖地板光洁如新,灰尘似乎全落在乐谱和漫画杂志上。曲谱很好整理,大部分纸页都是空白的,余下仅记录有一两个音符。银时说不必在意内容,全塞进琴凳旁的背包里就好。

“那这些漫画呢?”
“按日期从新到旧,从左到右顺序排在第二层书架上。”

土方的额角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地面清理后是衣物分类。银时劝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土方不以为然,但最终推着行李箱走进主卧。他向来不懂得拒绝别人的求助。

“你看不见,衣服放哪不都一样?用手分辨出哪件是上衣哪件是裤子就好了。”
“只是暂时性失明而已!”银时不满地在他身后叫嚷,不自知的大嗓音让他感到有些头疼。“况且现在视力恢复了一些,不算完全看不见。”

志愿者的回答没传入银时的耳中,他当对方不信,径自开始描述:“比如我现在能看见你上身是黑色的,下半身——也是黑色。为什么穿全黑的衣服,死神吗?”
趋于平静的神经再次开始跳动,土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在我眼里,你的外形就像是由一串串粗糙抖动的线条拼接而成。我可以叫你多串君吗?”
“谁是多串君啊? 别随便给人起外号。”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土方合上衣柜,转身看见银时没精打采的神情,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他猜银时对原因毫不关心。
“衣柜收拾好了。”他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处理的紧急状况吗?”他把最后几个字的发音咬得很重。

银时侧卧在床上,眉头微皱,好像真的在思考——如果忽视他刚退出鼻孔的小指,与拇指揉搓一会后弹开的动作。土方尽量不去想从指尖飞出的小黑点是什么以及会落在哪,背靠衣柜,静静等待着银时将他请离。

可是事事不总能如愿。

“填饱肚子是人生最紧急的事。”银时说。
仿佛为了作证他的说辞,房间内合时宜地响起肚子的咕叫,两声,来自不同方向。

 

“之前在医院一直吃病号餐,回到家想吃点不一样的。”
“你想吃什么?”
“意大利肉酱面配巧克力芭菲。”
“没有那种东西。”
“是吗?古代名厨茂吉曾经也——”
“好,意大利肉酱味泡面泡好了。”

纸盒落在桌上打断银时的发言,土方将杯面推到他手边,塞给他一个塑料小叉。

“你就给病号吃这个?”
“刚刚在软件上看了一下你的个人信息,没有这方面的忌口。趁热吃。”

银时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对面的人形猛地缩小,耳边传来一阵闷响。他慌忙站起身,大声询问发生了什么,摸索着桌沿想要向那边走近。然而闷响很快停止了,几秒可怕的静谧过后,那人的身形重新变回原来的姿态。

“没事,只是被口水呛到了。”银时听见他说。“你吃吧,我该走了。”

土方用手撑着料理台慢慢移动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哀嚎着疼痛。强烈咳嗽的冲动再次涌上胸腔,被土方强行压下。银时望着他。土方知道那对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尚未完全恢复光明,却依旧担心被对方察觉,于是他站直身体,向银时靠近。他感觉自己在被人审视。

“矿泉水瓶在你的左手边,一共有三瓶。垃圾桶在你位置右侧,伸脚就可以踩到踏板。手杖挂在你的椅背上,需要的话往后摸就行。
“如果再次遇到紧急状况,请立即拨打求助电话。祝你早日康复。”

光是维持正常站立姿态几乎耗尽他全部力气,土方没法再大声说话。好在银时听见了,点头说好。他放下心来,拖着刺痛的双腿朝玄关走去。

土方可以向银时求助,但他不觉得一个看不见又听不见的人能帮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