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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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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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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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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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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强】李飞,收到请回答

Work Text:

李飞和蔡永强昨天晚上吵了一架。不是平时那种工作上拍桌子瞪眼的争吵,是在家里,吃过晚饭后。李飞越嚷嚷越大声,气头上口不择言地说了什么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反正在一起这一年多以来,蔡永强从来没有真的跟他生过气——年长的恋人对他总是包容些的。

李飞洗完澡卷着铺盖卷进了客房,拉上门却没有落锁,按照一般的经验,睡觉前蔡永强一定会来叫他,他抱怨几句再跟着回卧室,胡天胡地一番,这场架就算画上句号了。可是李飞竖起耳朵在客房里等了好久,等到客厅安静下来、主卧的门轻轻碰上,蔡永强也没来。

第二天早晨李飞一口没动桌上的早餐,洗漱完毕换上衣服就出了门。

不就是冷战吗?谁怕谁。

走到停车场看到挨着停在一起的牧马人和标志,一摸口袋,李飞傻眼了——他没带车钥匙。蔡永强总是批评他开车的坏习惯,住到一块之后李飞索性就不自己开车了,反正禁毒大队和市局一墙之隔,每天早晨蹭着他家蔡局的车上班也挺好的。李飞在守在停车场等蔡永强和回家拿自己的车钥匙两个选项之间犹豫片刻,最后选择打车去上班。

副队长周恺在大门口碰到了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李飞,眉毛一挑:“呦,座驾换了?”

李飞狠狠摔上车门,见周恺伸长了脖子朝自己身后张望,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就我一个人。”

周恺立刻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凑过来:“吵架了还是蔡队终于擦亮眼睛决定抛弃你了?”

李飞一巴掌把他推开一米远,掏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别忘了上回嫌老婆唠叨的视频还在我这儿呢。”

“我那是喝多了乱说的。”周恺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认怂,亲热地拍拍李飞后背,“怎么样,要不要师父帮你?”

李飞的大脑里飞速过了一遍半年前他跟蔡永强吵架的情形,据说自告奋勇帮他去做说客的周恺在副局长办公室听完他们吵架的缘由,当着蔡永强的面数落了他二十分钟才罢休。

因此这一回,李飞表示十分感动并且态度坚定地拒绝了他。

整个上午李飞的手机都安安静静,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他好几次打开跟蔡永强的微信聊天界面,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关系,输入几个字又赶紧删掉,还是拉不下面子,只好盯着蔡永强最后一条发给他的哈士奇表情包发呆。

午饭李飞没去食堂吃。他们和市局共用一个大食堂,没吵架的时候,蔡永强通常会端着餐盘坐靠墙的第三张桌子,对面的位置自然是留给李飞的。可现在是冷战时期,万一凑巧碰到了,蔡永强又不理他,那场面多尴尬,还不如索性不露面。

李飞叫了份外卖,热气腾腾的肠粉,刚刚掀开盖子吃了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原本应该在食堂吃饭的陈自立周恺等人鱼贯而入。

“别吃了,领装备准备出发!”周恺路过李飞的时候冲他打了个响指,“线人提供的情报,丰西镇的制毒窝点今天晚上会开工。”

禁毒大队盯着这个窝点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规模跟塔寨不能比,但嫌疑人同样狡猾,之前几次线报差点让他们扑了空,这回是因为交货日期渐近,买方又是个不好惹的,他们才决定铤而走险。

李飞跟周恺和陈自立一辆车,在路上听周恺跟他念叨这次行动。成员主要由禁毒大队和特警大队组成,市局统一指挥调度。车子开到行动指定的集合地点,是丰西镇北面的一个山坡下,一片不算太大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其中一辆厢式货车,一看就是指挥部的所在。

李飞检查防弹背心和弹夹,随口问:“今天行动总指挥是谁啊?”

周恺下车前瞟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蔡局啊,不然呢?”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似的,蔡永强的声音刚好出现在每个人配发的通讯耳麦里,沉着冷静地安排今天的任务部署。李飞有至少十二个小时没听到蔡永强的声音,这会即使耳麦里的声音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他也觉得耳朵眼酥酥麻麻的,不禁朝指挥车的方向看过去,车门关着,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蔡永强的身影,再一看手机,还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哦,这回连一句“注意安全”都没有了?李飞负气把手机丢到车上,摔上车门前往指定地点。

李飞担任行动三组的组长,负责制毒窝点北边的出口,确保不会有毒贩从这里逃窜上山。他带着小组的其余五个人翻过山坡,悄无声息地靠近伪装成印刷厂的制毒窝点。北门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只有一个马仔坐在门口低头玩着手机。李飞上前趁其不备,干脆利落地一掌劈下去,马仔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李飞找好隐蔽的位置,压低了声音汇报:“三组就位。”

山脚下指挥车里的蔡永强听到李飞的声音,呼吸顿了一下。

其实早晨起来,他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李飞比他小了十几岁,他的很多情绪和想法年轻人未必理解,也不可能一下子接受,昨晚两个人都在气头上,难免互不相让,但事后冷静下来想一想,他就觉得这架吵得实在没必要。本来想在早餐桌上或者上班路上心平气和地跟李飞谈谈,结果小崽子一如既往的脾气倔、面子薄,一大早就气哼哼地出了家门,连车钥匙都没拿。
蔡永强又陆续听到几个行动小组报告就位情况,看了看面前屏幕上分布在各个位置的小绿点,确认所有人都在指定位置上了。他盯着最靠北的那个绿点沉吟片刻,想到李飞今天早晨的状态,终究还是不放心,再次打开了通讯器。

“各组组长,报告你们那边的情况。”

很快,一组组长周恺和二组组长刑侦大队队长就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各自的情况,紧接着后面几个小组也依次做了汇报,唯独落下了三组。

蔡永强心头一紧,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李飞那边可能出状况了,正要通知临近的小组去查看,就听到李飞明显带着不悦情绪的声音。

“三组一切正常,大家注、意、安、全。”

最后四个字是加了重音一字一顿说出口的,蔡永强听了又气又笑。破冰行动的时候养成的习惯,算是两个人之间不成文的约定,每次执行任务前,他们都要互相叮嘱对方“注意安全”,后来蔡永强升了副局,这句话就成了李飞的专属,任务前总要听蔡永强说一次才觉得安心。这次行动来得突然,前一晚两个人又刚吵过架,蔡永强一忙起来就疏忽了这件事,怪不得李飞还在闹脾气。

“对,注意安全,”他语气缓和一些,不再像布置任务时那样公事公办,“一定别忘了这一点。”

通讯器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是”,李飞的声音依旧排在最后,十分突兀又不合群的一声“知道了”。

蔡永强在心中暗骂一句浑小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距离线人提供的时间很接近了。果然,五分钟后,周恺汇报,一辆疑似运送料头的货车开进了印刷厂的院子,半小时后,印刷厂内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上方排烟管开始向外排气,埋伏在周围的缉毒警们打鼻子一闻就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勾当。

“各组注意,按原计划,行动!”

事前的保密工作做得密不透风,印刷厂内的制毒分子被警察的突袭搞得措手不及,慌不择路的人们为了逃跑撞翻了原料桶和制毒设备,尖叫着让屋子里面的人赶紧跑,厂房内一时间乱成一团。

听到厂房里的动静,李飞和三组其他五个人也打开了手枪的保险警戒,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面前的这扇铁门倏地被推开,两个男人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正好迎上李飞的枪口。李飞和身边一名警员上前把两人按倒在地刚刚上了铐子,从墙头又翻下来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高壮的男人见形势不对,顺手把身边娇小的女人拉进怀里,枪口指着她的脑袋。

李飞让其他几名警员把剩余的几个嫌疑人铐上,自己举枪步步紧逼挟持人质的男人。男人一边大声叫嚣一边拖着女人朝背后的林子里退,见李飞跟着自己逐渐远离了人群,突然拽着女人撒腿狂奔,女人惊恐的哭叫声划破空气,惊起林中的数只麻雀。

“三组,那边什么情况?”蔡永强从屏幕上看到代表李飞的绿点突然脱离人群迅速移动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嫌犯劫持人质往树林里逃窜,我正在追。”

“李飞!”蔡永强声音高了八度,从椅子上站起来,吓得隔壁的技术警察都抖了一下,向来四平八稳的蔡副局长难得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候。

蔡永强太了解李飞了,个人英雄主义刻在骨子里,不怕死不怕牺牲,为了完成任务豁出命也在所不惜。

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尽量稳定住情绪:“报告你现在的情况。”

李飞的声音伴着跑步时有些粗重的呼吸:“他手里有枪,人质情绪很不稳定,现在已经跑到半山腰了。”

说完他似乎是回头看了一眼,接着道:“其他人也快赶上来了,没问题。”

没问题个屁!

蔡永强差点就要在公共通讯频道里爆粗口。他握紧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水,目光透过镜片紧盯着屏幕上还在快速移动的点。

“李飞,我命令你马上停下等支援!”

“哎呀,那就来不及了……”

通讯器那头的人话还没说完,蔡永强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李飞?李飞!”

连叫了数声都没听到对面的回应,蔡永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又狠狠拧了一把。

“李飞,”他不死心地再次开口,声音发颤,“收到回复。”

半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在蔡永强差点要下车冲上山去救人时,通讯器里终于有了动静。

“蔡局,”李飞喘得厉害,但声音听上去并没有大碍,“嫌犯已被击毙,人质安全。”

蔡永强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他跌坐下来,后背靠上椅子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开枪的人是李飞。他趁着女人质跌倒、嫌疑人完全暴露在视野内的时候扣动了扳机,子弹正中头部,只是本人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跑过去查看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擦伤了一大片。

尽管李飞一个劲儿说自己没什么问题,蔡永强还是态度强硬地把人塞进自己车里,带着去医院处理伤口。

“你别乱动了。”等红灯的工夫,蔡永强看到副驾驶的小崽子又在不老实地碰伤口。

李飞乖乖把手放下来。他从陈自立那里听说了蔡永强在指挥车上的失态,再想到前一晚的争吵,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争吵的导火索是一周前禁毒大队的一次行动,李飞在夜店化妆侦查,发现嫌疑人后没等到周恺他们进来就提前行动,差点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他怕蔡永强担心,事后没告诉他行动中的这个插曲,结果蔡永强还是从周恺那里知道了。

“你也不是刚进警队的毛头小子了,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我现在不在队里,不能时时盯着你,你要自己注意安全。”

李飞想到昨天晚上,蔡永强也是这样在客厅里数落他的。其实这些话李飞已经不是第一回听到了,只要他在行动中遇险或受伤,蔡永强都要苦口婆心说一番大道理。他总是觉得烦,认为爱人依旧当自己是不成熟的需要管教的小孩子。“你怕死,我可不怕”——他记得昨晚架吵到最后,他脱口而出这句话,现在想想,实在是过于伤人。

蔡永强从不怕死,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牺牲。

“待会去医院把手臂包扎好,晚上你就别回队里加班了。”黄灯闪烁的时候,蔡永强一边换挡一边还在嘱咐。

李飞露出一边虎牙笑得十分暖心,握住蔡永强放在档杆上的那只手。

“都听蔡局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