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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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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09
Words:
6,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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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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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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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飞强】契约情侣

Work Text:

李飞给油箱加满油,并没有回到车里去,而是靠着车门望向不远处的便利店。不多时,蔡永强从店里出来,左手拎着两瓶水,右手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李飞看着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什么。

“大热天的怎么不回车里等着?”蔡永强把一瓶水递给李飞,又将右手的东西也塞到他手里,“吃吧,凉快点。”

李飞手心感受到一丝凉意,这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过去挺喜欢的一款雪糕。刚和蔡永强在一起的时候正值酷暑,他又是极怕热的,有时候从外面跑一天,回到家就要从冰箱里拿雪糕吃,记得有次连吃了三支,被一贯胃不好的蔡永强数落了一顿,这才有所收敛。

“好久没买到这个牌子了。”李飞坐回车里,安全带都没顾上系就拆了包装纸咬了一大口雪糕,冻得牙齿直打哆嗦。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在卖,”蔡永强坐在副驾驶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你要是有空,可以过去买。”

“嗐,我就这么一说。”

天气热,雪糕化得也快,奶油滴在手掌上,顺着流向手腕。李飞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纸巾去擦,嘴上还在解释:“我家离你家太远了,不顺路,不方便。”

蔡永强点点头,没说什么,顺手把李飞的那瓶水也拧开了,放在水杯槽里。

车子开出加油站,继续朝着路牌指示的“广州”方向前进,大约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李维民的家。

李飞连上蓝牙,继续播放自己手机里的歌单,平淡的没什么起伏的音乐,加上同样寡淡的唱腔,衬得车里的气氛更尴尬了几分。
而行程的前两个小时一直如此。

李飞盯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高速公路,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早知道是这样,一周前接到父亲赵嘉良的电话,他就该把实情说出来,而不是为了圆谎去找已经分手两个月的前男友陪自己演这场戏。

李飞用余光偷瞄副驾驶的蔡永强,后者低头看着手机,搁在大腿上的手指还在随音乐轻巧地打拍子,似乎受到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影响的人只有他一个。

跟分手时几乎一模一样。

李飞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场景。和他的暴躁、难过相比,蔡永强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自持,仿佛面对的不是要求分手的男朋友,而是向自己汇报工作的下属,在李飞几度哽咽地说完自己的心情后,只是沉默了一小会,便抿着嘴角点了头。

这也是李飞赌气两个月没和他单独沟通的原因。当初就是李飞主动追求的蔡永强,虽说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蔡永强对他体贴包容,床上也是十分合拍,但李飞心头总有挥之不去的隐忧。蔡永强有前妻,还有个今年上初中的儿子。李飞在禁毒大队待了这几年,蔡永强感情方面的事也略有耳闻,离婚是因为东山禁毒形势恶劣,并不是感情不和。如今整个东山风清气正,身边不明就里的同事和好友自然撺掇起了让他复婚的事。李飞吃着醋,跟蔡永强提了几回,年长的恋人都叫他放心。然后太过于放心的后果就是他看到前任蔡夫人出现在小区门口,这才意识到前几天蔡永强说要加班都是借口。当晚李飞和晚归的蔡永强大吵一架,说分手几乎是顺势而为。第二天李飞就搬回了自己家,两个月都没再靠近蔡永强家的小区。

他其实挺想打听一下蔡永强复婚的情况,队里不方便问,私底下又不想再联络,这次迫不得已一起出行,原本上车前就想问,没酝酿好,总觉得太突兀,等开上了路就不敢问了。

李飞怕自己听到答案,把车开到防护栏上去。

于是因为这诸多顾虑,一直到了李维民家门口,李飞都没搞清楚蔡永强目前的感情状况。

“车上的东西都拿全了吧?”完全不知道李飞一路上心理活动的蔡永强还在清点两人手里的礼品数量。

“都带了。”李飞抬起两手晃了晃,“给民叔的茶叶,给我爸的点心,还有按摩仪。”

蔡永强唔了一声,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你话别太多,免得让他们看出破绽。”

李飞漫不经心地应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让自己的前男友冒充现男友来糊弄亲爹和养父已经够荒唐了,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上心。

来开门的是李维民,见到蔡永强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边数落李飞好久不带蔡永强回来看他,边把两个人让进屋。

连拖鞋都提前备好了,灰色和浅蓝,李飞的那双比蔡永强的略大一些。

李飞把拎过来的礼物放好,去厨房跟正在掌勺的赵嘉良打了招呼,一进客厅就看到李维民已经给蔡永强泡上了茶。

“李局您别忙了。”蔡永强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接过杯子,“今天您过生日,怎么好意思让您忙活呢。”

“永强啊,怎么这么见外。”李维民乐呵呵地坐下来,“你跟飞飞难得来一次,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不用那么拘束。”

蔡永强连声答应,背过李维民给站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的李飞使眼色。两人的目光只在空气中交汇了几秒钟,多年培养出的默契还是让他们迅速读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冲我使眼色干嘛?民叔又没说我。”

“你要是继续看戏我可就实话实说了。”

李飞自然不敢冒这个险,于是乖乖坐到蔡永强身边去,还故意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

“民叔说得对。”他从桌上果篮里揪下两颗紫葡萄,一颗塞进自己口中,另一颗习惯性地递到蔡永强嘴边,“都是自家人嘛,客气什么。”

蔡永强垂眼看了看还带着水珠的葡萄,非常从容淡定地张嘴吃了,嘴唇难免碰到李飞来不及收回的手指,倒是让原本想开个玩笑的李飞闹了个大红脸。

好在两人一来一去的小动作似乎并没有引起李维民的怀疑,只当是小情侣之间幼稚的情趣,吃晚饭时还当做笑话讲给赵嘉良听。

“你也不用羡慕儿子啦!”向来不知含蓄为何物道赵嘉良信手拈起一块蛋糕上的奶油在李维民嘴角抹了一下。

李维民涨红了脸推开他的手:“还没吃你就搞破坏!”

赵嘉良笑得嚣张又满足,抽出纸巾擦手,顺便擦去李维民嘴边的奶油,招呼李飞点蜡烛唱生日歌。

三个大男人把一首生日歌唱出了四个调,惹得李维民频频皱眉,却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别有种温馨的氛围。李飞忍不住在李维民吹蜡烛的时候有些心虚地扭头去看身边的蔡永强,见他也弯着嘴角,才松了口气。一周前他硬着头皮去找蔡永强帮忙,毕竟这是赵嘉良结束卧底生涯、恢复身份后陪李维民过的第一个生日,特别跟他强调了要带蔡永强一起来,他不想让两位老父亲扫兴,也不希望蔡永强觉得不自在,说到底,还是有私心的。能够在分手两个月后还能和蔡永强以情侣的身份单独相处,哪怕就短短一两天,也是好的。

酒过三巡,李维民差不多把李飞近段时间以来的生活和工作都问了一遍,照例叮嘱他要多听蔡永强的话,不要冲动冒进。李飞一边点头应了,一边小声跟蔡永强吐槽李维民啰嗦,被亲爹在脑袋上敲了一下。

在香港混了二十多年的赵嘉良就没有李维民那么含蓄了,玩味的眼神直白地在蔡永强和李飞之间游移,询问他们平时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吵架闹矛盾,像所有关心儿子婚后生活的老父亲一样。

李飞被烧鹅糊得满嘴油,乐呵呵地跟亲爹分享二人世界,只不过在时间线上略做了调整,尽量抹平了两个月的空窗期。蔡永强则一言不发,默默低头吃菜。他本来就不常在李维民面前提起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在工作中,李维民和赵嘉良都是值得尊敬、很好沟通的前辈,可他和李飞的年龄差距比较大,以“李飞男朋友”这种微妙的身份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家常,就有些说不出的尴尬。更何况他和李飞已经分手了,不过是在配合演一出戏,当着两只老狐狸的面,蔡永强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便由着李飞去过嘴瘾了。

然而不到五分钟,他就后悔了。

赵嘉良显然比他想的还要更加不含蓄一些,不仅关心儿子的温饱问题,也关心儿子屋子里那些事,话题眼看着就要滑向少儿不宜的方向。好在李维民脸皮薄,及时阻止了爷俩把车开上高速,也让蔡永强免于被一口没咽下去的青菜呛死。

晚饭过后,蔡永强帮着在厨房洗碗。李维民接着饭桌上的话题,又详细了解了一下半个月前东山刚结束的娱乐场所扫毒专项行动,见蔡永强连收缴的各类毒品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颇为满意地连连点头。而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父子俩不知在聊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哗哗的水流声都盖不住。

李维民侧耳听了一阵,抿着嘴笑了,把冲洗好的一个盘子递给蔡永强。

“你有时候也别太惯着飞飞了。”

蔡永强正把手边的几个碗擦干净放进橱柜,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懵,不由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飞飞年轻,精力旺盛,有时候没节制,你可不能由着他。”

蔡永强手一抖,差点报废了手里的碗。看样子饭桌上自己沉默的反应让李维民误会了,可这种事情他也不便解释,只好敷衍地点头应了,同时在心里把满嘴跑火车的李飞狠狠批斗一番。
洗好碗,四个人又坐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时间眼看着就不早了。之前蔡永强跟着李飞回广州,都是一起睡李飞原先住的房间,李飞半夜总也按捺不住,动手动脚,蔡永强虽然觉得害臊,往往也就随他去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是陪着来演戏的,按理说吃过晚饭就该杀青了,没理由晚上还要同床共枕。

趁着李维民赵嘉良张罗收拾房间,蔡永强踢了踢靠在沙发上悠哉玩手机的李飞。

“怎么了?”李飞一脸迷惑地看着朝自己使眼色的蔡永强。

“我们去外面住。”蔡永强压低了声音。

“为什么?”李飞自然知道蔡永强的顾虑,装傻道,“以前不都是住家里嘛。”

蔡永强很清楚他心里的小算盘。分手两个月以来,李飞不是没有试探过,只是平日工作忙,他又刻意回避,才一直没什么机会。他答应李飞演这出戏,除了不想两位长辈扫兴外,也想看看李飞究竟存了什么心思,结果一路上李飞都尽职尽责扮演着前男友的角色,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但年轻人到底道行浅,无论怎么掩藏,真实的心意是藏不住的。

“你说为什么?”蔡永强轻轻拧了下他的耳朵,“别想那些歪的,之前说好的回来吃顿饭就走。”

李飞不情不愿地收起手机,进屋去找两位父亲。不多时,三个人就一起从卧室出来。李维民和赵嘉良脸上难掩失落,却什么都没说。

“明天一大早就要赶回去,还是住在外面方便一点,不打扰你们休息。”蔡永强带着歉意向他们解释。

“哈哈哈还是住酒店自在一些,我们理解。”赵嘉良笑着拍拍李飞的背,“明天还要赶路,记得早点休息。”

蔡永强听着这两句话觉得有点不太对,一转头对上李飞憋着笑的心虚表情,立刻回过味来,浑小子估计是为了找理由出去住,又拿二人世界当挡箭牌了。不过总归目的达成了,蔡永强也没反驳,陪着演完最后几分钟的戏就能功成身退了。

酒店是蔡永强来之前就订好的,离李维民家不算远,干净整洁的标准间。李飞进屋看到隔着一米远的两张单人床,步子一停顿,在蔡永强的催促下才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了靠里的那张床上。

禁毒大队出差的机会挺多,李飞也跟着蔡永强出去过几次,交往之前都是住这样的标准间。那时候李飞觉得别扭,总要抢在蔡永强之前去洗漱,然后背对他躺在床上,一整晚都尽量不往他那个方向看一眼。后来两人确立了关系,再出去出差,哪怕还是住标间,也总有一张床是摆设。如今和成了前男友的蔡永强共处一室,李飞倒不知该如何把握分寸了。

蔡永强显然没顾虑那么多,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听到咔嗒落锁的声音,李飞这才不再装模作样地玩手机,将电视机的音量调低了一些。

房间并不大,只要稍微留意,就能听到卫生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一起住了快一年,李飞太熟悉蔡永强洗澡的流程,总是先脱上衣再脱裤子,花洒要先拿在手里,等水变热了再放回去。如果时间紧张,他洗澡的速度会很快,通常不超过十分钟,可若是时间充裕,他便喜欢用温度稍高的水冲洗一会身体。李飞喜欢他被热水冲刷过后泛红的皮肤,还有同样被熏红的眼角和湿漉漉的发梢。

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响了有一阵子,李飞记得分手前最后一次做爱,就是在家里那间并不宽敞的浴室里。蔡永强没来得及冲掉身上的沐浴露,就被他按在略显冰凉的瓷砖上反复贯穿。热水浇在他们紧贴的皮肤上,蒸腾的热气裹着蔡永强压抑不住的呻吟在屋子里散开,让他都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陷在回忆里的李飞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下午那根雪糕甜丝丝的凉意似乎还残留在唇齿间。

直到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蔡永强穿着T恤短裤从里面出来,李飞才手忙脚乱地爬上床,拉开被子盖住自己,装模作样地拿起遥控器。

蔡永强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洗完了,换你。”

李飞的眼睛都不敢往他身上瞟,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屏幕:“我……我等会再去,看电视呢。”

蔡永强扫了眼电视机,乐了:“这才过了两个月,你兴趣爱好变化挺大啊,都开始看女团选秀了?”

李飞其实压根没注意过播放的是什么节目,但也不能承认自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卫生间,只好硬着头皮说“看看漂亮小姑娘也挺好的”,说完之后看到蔡永强嘴角玩味的笑,有恨不得咬断自己胡说八道的舌头。

好在蔡永强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擦干了头发,说了声先睡就背对李飞躺在了床上。

李飞把电视关了,又在床上坐了好一会,确定蔡永强是真的不打算再起来,这才夹着腿弓着腰,轻手轻脚地溜进卫生间,在水流声的掩盖下自己解决了一次。从卫生间出来时还特意瞅了一眼床上的蔡永强,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对刚才卫生间里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他关上灯,第一次在标间的床上面向着蔡永强躺下。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好,留下一条四指宽的缝隙。李飞只要伸手就能够到,可他不想动。借着那条缝隙漏进来的微弱的光,他能看清对面床上的人。屋里有些闷热,蔡永强连酒店提供的薄被都没有盖,毫不设防地把漂亮的腰线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李飞近乎贪婪地看着他,嗅着空气中和自己身上同样的酒店廉价沐浴露的香精味道,久违的情境,让他觉得安心。

他承认,一开始找蔡永强来陪自己演戏,是想借着假扮情侣的机会再争取一次的。就算蔡永强决意复婚,就算是自作多情,他也想试一试。可来广州的路上他没有组织好语言,在李维民家又没找到机会,好不容易在酒店房间二人独处,看着蔡永强有些客气疏离的表现,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李飞也曾想过,如果刚才趁着他洗澡的时候直接冲进浴室,事情会不会有转机?可惜已经没机会了。蠢蠢欲动一整天的心,在此刻居然安定下来。他爱蔡永强,这一点他毫不怀疑。但童年的缺憾导致他面对感情容易患得患失,即使在热恋期也缺乏安全感。也许蔡永强说得对,他还是不够成熟,他们并不合适。

李飞揉了揉有些发热的眼眶,把头埋进枕头里,蹭蹭酸涩的鼻子。如果蔡永强后半生能家庭和美,安稳度日,那他或许可以接受这个对他有些残忍的结果。

第二天早晨出发的时候,蔡永强就觉得李飞有些不太对劲。来的路上两个人虽然话也不多,但他看得出李飞的欲言又止,可到了回东山的车上,李飞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司机,多余的话一句没有,专心盯着眼前的公路。

蔡永强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昨晚的情形。他洗澡的时候外面没有动静,从头到尾李飞都没有来过卫生间门口。他知道李飞没有在专心看电视,被子盖住的下半身和不自然的动作完全将他暴露了。蔡永强也没拆穿,安静地在床上躺着,果然没过多久小崽子就偷偷摸摸进了卫生间一墙之隔的浴室里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直到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过去,李飞都没过来弄醒他。

他完全不知道,李飞在他装睡的那半个小时里想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到四个小时的车程过得飞快,接近午饭时间,他们就开进了东山地界。

眼看着还有两条街就要到自家小区,蔡永强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们吃个饭再回去吧。”他指着路边一排生意红火的饭店,“早上起得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不饿。”李飞一点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先送你回去,别让嫂子等急了。”

嫂子?听到这里,蔡永强总算大概明白了症结所在,恨不得当场敲开李飞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队里和局里关于他和前妻要复婚的传言,他早有耳闻,礼貌地澄清过几次,并未止住大家想要牵红线的劲头,于是索性不去管它。身为他的现任男友,李飞显然比他更在意,明里暗里提过好几回,得到了保证仍旧不放心。蔡永强知道,在这段关系里,李飞其实是更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那场最终导致分手的吵架,是意外,也是必然。他希望李飞能从一段亲密关系中学会信任,如今看样子有点跑偏了。

车直接开到了蔡永强家楼下。李飞帮他把背包从后座拿下来,一直送到楼门口才递给他。

“那蔡队,你回家吃饭吧,我就走了。”

蔡永强接过自己的包,见小崽子一副依依不舍要哭不哭的表情,努力忍住不笑出来的同时,心也软成了一块甜腻的棉花糖。

“你不上去坐坐了?”

“不了,不方便。”李飞咬着下唇往后退了半步,“不打扰你跟嫂子吃饭了。”

“你就这么确定家里有嫂子?”

“啊?”李飞还没反应过来,“嫂子不在家啊?”

蔡永强实在忍不住,抬脚便踹:“是谁告诉你有嫂子的?”

趁着李飞还没回过神,又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拽进门,直接乘电梯上楼,掏钥匙开门,一气呵成。

“你看看哪还有别人。”

到了这个地步,李飞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一瞬间又惊又喜,上前把蔡永强拥入怀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仿佛害怕被遗弃的大型犬一样把自己箍得紧紧的,让蔡永强忍不住爱怜地揉揉他的头发,又摸摸他的背。

“都和你说了,我没想跟她复婚,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那你瞒着我跟她见面,还骗我是加班。”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蔡永强哭笑不得,“前两天我确实是加班,你在小区门口见到她那天,是我让她过来拿飞飞之前落下的辅导书。”

李飞吸了吸鼻子,磨磨蹭蹭地放开蔡永强,委屈又不好意思地耷拉着脑袋。

“她已经有未婚夫了,估计今年就会领证。”

“你怎么不早说……”

蔡永强叹了口气,拉起李飞的手按在自己左边胸口:“我以为不用说的。”

李飞用手掌感受着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热度一直传到自己胸口,像太阳一样将他心底最阴暗荒芜的角落都照得暖洋洋的。

他弯下腰想要给年长的恋人一个吻,嘴唇却堪堪擦过他的脸。

“怎么了?”

“我没记错的话,假扮情侣的工作应该昨天晚上就结束了。”

“你不是说……”

“我说不跟前妻复婚,跟前男友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们……”

蔡永强打断他的话:“你刚刚上来的时候锁车门了吗?”

李飞摇摇头。

“那就下楼把车停好,再顺道吃个饭。”他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角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然后我们再讨论下工期延长的问题。”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