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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捡到一部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手机,偶然一次机会,他重启了这部手机,发现这部手机居然可以穿越时空,连接黄金时代的互联网。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刘培强,但找了浏览器关键字只能找到:刘培强,电影《流浪地球》主角,国际空间站领航员……上面对刘培强的记载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只是这里的刘培强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只是电影中的一个角色。
他又搜索了自己,搜索了韩朵朵,搜索了姥爷,李一一……发现他们都只是一部名叫《流浪地球》中的角色,在他们承受血亲分离,家园颠覆之苦的时候,他们的血难史以一种娱乐化的形式被播放出来,牺牲掉的人们只是隔着荧幕的二维人物,其实与现实无关。刘启刚开始很难接受,刘培强的死是剧本需要,他只想干掉这个编剧。
但他还是忍不住刷这个手机,因为通过这个连接另一个时空2019年的手机,他可以了解到更多关于刘培强在空间站生活的细节。
刘启想看流浪地球,但是他不会充值,也没有那个年代相应的货币,只好下载了标清盗版。
从糊糊的盗版视频他大概了解了刘培强怎么突破休眠仓的门,硬闯到控制室去引爆木星的,虽然他也逐渐开始把这个没有太阳危机的世界当做一本小说,一部电影看待,但看到刘培强的面孔出现在手机荧幕上时,为什么还会流眼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太久没见了。
刘启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存在,毕竟他真实的生活告诉他这都不是假的,假的话刘培强应该没死,还在当一个演员,但实际上刘培强死得很彻底,骨灰都没有留下。
67通过不断地搜索,逐渐了解了那个世界,那是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黄金时代,那里没有太阳危机,人们生活在地面上,娱乐生活很丰富多彩,影视发展也很蓬勃,所以原著流浪地球被改编成了电影放映出来,他得以见到刘培强生前最后一面,虽然这是假的,但已经弥足可贵。
他没有将这部手机的事告诉任何一个人。
其实也没有机会,朵朵去外地读书了,李一一也要回ueg执勤,tim的话根本就是大喇叭藏不住秘密。
他明白这部手机的存在不能被任何一个知道,毕竟另一个和平时空的诱惑力太大了,在他们这个人类只能满足最低生存欲望的绝望时代,另一个美好世界的存在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有诱惑力的麻醉剂,谁都需要这个,逃离痛苦的现实世界。
但这诱惑不了刘启,毕竟那个世界不存在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他们只是角色。那个世界是没有刘培强的。没有他的任何家人朋友 ,而没有了特定的人,那个所谓的美好世界也丧失了诱惑力。
木星危机解决后,流浪地球计划迈入新台阶,但人类社会一如既往地忙碌单调,每个人只是社会上的一颗螺丝,机械地维持社会运行。
刘启的工作很忙,一天十几个小时连轴转。闲下来的时间他都用来刷这部手机了,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将流浪地球看了一遍又一遍。
刘培强的脸出现在电子荧幕上时,他总会暂停,把他爸爸停在这一瞬间的间歇,把刘培强放入名为图库的电子牢笼里。
谁愿意把这种行为称为恶趣味也行,反正刘启四岁后也就见过刘培强匆匆几面,也是隔着电子屏幕,为了保密性还不许他截图。现在刘启可以尽情截图,直到把128g的空间塞满,反正电影里的刘培强也不会抗议,他只会重复地说出既定好的台词,每时每刻,皆是如此,没有惊喜,不会改变。他只是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刘启乐意喊他刘培强不叫他爸也行,骂他吼他让他别炸木星别去送死都行,反正刘培强听不到。
这么想着,在某个夜晚,他很小声地对着电子荧幕喊了一句爸,里面的刘培强没有回应他,像是突破了什么心防般,他抓住手机贴近嘴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呢喃:“爸,爸爸,别去送死了好不好,小启不要你牺牲,小启只要你活着……”
声音软弱近乎于哀求,区别于以往的嘶吼命令,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选择以这个方式阻止刘培强的牺牲,恳求也行,跪下来也行,让他去死都行,可不可以让刘培强活着。
电子荧幕当然没有回应他。既定的人物说着既定的台词,不能更改,不留余地。
当晚他本来想像之前那样在刘培强被火花淹没前按下暂停,手机居然意外地卡住在这一刻,火舌还没撩到刘培强的身体就停下了,好像听到了他的乞求一样。
看了很多很多遍流浪地球,刘启甚至都能背下这个电影里的台词了,多少秒发生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到了这个地步,他开始逐渐探索这个手机的其他功能。
所幸这个能穿越时空的手机居然意外地保留了手机上一些app的登录记录,虽然电话卡不能用了,但也还能登录微博。
他摸索了一会就熟练地上手了,第一时间关注了刘培强演员的微博。
在那张演员拿着假斧头砍自己的微博下留言不要死,在七夕无人配的微博下写我陪你,在一众他不理解的网络文字语言风格的留言中显得格外突兀,有人问他大哥你怎么这么zqsg,他没回复。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刘培强,他只是去寻找刘培强的踪迹。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别扭了。
在刘培强死后,刘启可以向世界大声宣布刘培强是他在世界上最在乎的人,虽然已经来不及,但他会尽自己所能,去寻找刘培强,这个世界已经消失的,或者是另外一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他愿意用一生去寻找刘培强的踪迹。
他在刘培强演员的每一条微博下面认真留言,从这里看到了他们可能存在的另一种生活。
刘培强是个演员,他也是个演员,合作了一部电影,不知道熟不熟,反正谁都没有死去。但刘启不满足于这种关系,所以他能毫不犹豫地将两个世界区别开,因为他深刻明白他和刘培强,永远都是父子,这血缘的纽带割舍不掉。
因为一直关注流浪地球电影,他也了解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知道了同人,也看到了砌墙cp的作品,这让他拓展了父子关系的更多可能。
他很爱看这些,一下班就会拿出来看,亲情也好,爱情也好,单纯的肢体接触也行。
他很喜欢文章中关于刘培强平安归来的描写,这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晚上打开房门刘培强就会偷偷进来看他,可惜这并没有发生。
如今他已经能很坦然地说出他爱自己的父亲了。握住刘培强的手,抱紧刘培强的身体,用或激烈或绝望或癫狂的语气阻止刘培强离开,强奸刘培强,进入刘培强,反正是只要能抓住刘培强的一切手段他都会去使用,所有可预见的后果都不会比失去刘培强更可怕。
刘启一直明白自己对父亲的感情不纯粹,爱情,亲情,恨意,占有欲……彼此交杂,很难理清。
所以他特别喜欢读那些由另一个世界的人创造出来的,关于他和刘培强关系的图画或文字,这些流淌的灵动的表达里存在着无数种他们的可能,幸福的,悲惨的,惆怅的,绝望的……刘启可以从中幻想无数独立于现实之外的,他和刘培强终于再次相遇。
只是关于他们的作品其实不多,禁忌的关系难以被人接受,电影的狂热也会在下播后逝去。
他近乎是痴迷地阅读这些作品,连tim都发现他的精气神和木星危机后颓丧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跟他开玩笑好啊你刘启,是不是背着哥们交女朋友了。
刘启本来想否决,想到自己和刘培强那些故事,话到嘴边又变了。
“你猜。”
在捡到手机后的一个月里,他几乎都是过的这种近乎梦一样的日子,唯一的遗憾就是似乎每次看禁忌的r18向,这个手机就会出点什么毛病一样卡一下。
但这样的平静很快被打破。地下城出现了一批宣称太阳危机不存在,要回归太阳怀抱的人,这群狂热的太阳信徒总是寻衅滋事,到处游行,干扰地下城的正常生活,甚至因为刘启是拯救地球的英雄,地下城拥有巨大影响力,这群人还找上刘启,要求他加入组织。
“我拒绝。”刘启说。
他在手机上看过另一个世界流浪地球的原著小说,知道因为质疑太阳危机存在性引起的叛乱,虽然他知道那个世界是假的,也不会把那本小说当做所谓的预言,只是这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从穿越手机上看到了人类世界可以多么美好,文明璀璨,文化昌盛,这样美好的人类世界将会历经一百代人,在两千五百年后得到重建。
在那里,无数个刘培强和刘启的故事将会得到不同的发展,收获不同的结局,在那里,刘培强或许是一个伟大的演员,或许只是他的平凡父亲,他们会经历一段禁忌的关系,或轰动或平淡,也许不会得到理解,也不会收获祝福,但他们一定会走下去,以父子的身份,以爱人的身份,光是想想,就以足够美好。
太阳没有死去只是人们逃避苦难的借口,要验证问题的答案只需要去翻开历史课本,或者打开一部纪录片,甚至只是去检索一下太阳观测数据便可知晓。
太阳在膨胀死去,所以人类要带领地球逃离。只有这个现实。也因为只有这个现实,很多人无法接受眼前的苦难,所以选择去蒙骗自己。
刘启理解这种逃避心理,刘培强死后的一段时间,他意志消沉,无法接受刘培强死去的现实。
但在这个时候,那部神奇的手机出现了,它弥补了刘启的遗憾,让他得以隔着电子屏幕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电影补足了他和父亲之间无法相见的部分,无数的衍生猜想图画文字描绘了他和刘培强之间可能发生的无数个不同的故事,填满了十七年来分别的所有空白以及往后可能的余生……种种这些,终于让他学会接受刘培强的死亡,学会接受这个世界的痛苦,因为在可能发生的未来,他们还有无穷希望。
接受了痛苦,才会主动去选择美好。
前段时间有人感慨刘启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总算是走出来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刘启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选择遗忘,也没有自欺欺人,他只是明白了人类过去存在的种种美好,为了实现这样的未来,选择去成为人类历史前进的一部分。
遗憾的是,意外总是猝不及防地降临。在刘启拒绝加入反叛组织的三天后,他遭到了严重的报复。
他的居所被打砸洗劫一空,那部神奇的手机也被砸毁,变成一件破铜烂铁。即使后来刘启找到最顶尖的维修员,修好了这部手机,但再次重启这部手机后,它却已经丧失了穿越时空的功能,彻底地成为一件最普通的旧时代遗物。
三年后
太阳氦闪危机降临,人工智能moss的惊天阴谋也暴露。当时叛军已经围住地球控制室的大门,早已加入自卫军的刘启面临生死危机,不过他没有投降的打算,只是早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moss留下的后手数字生命会再起作用,一直被认为是为了毁灭人类的moss最后居然会“倒戈”向地球派,或者准确点来说,这场人类的内斗也只是祂计划中的一部分。其中具体的利益牵扯,权力斗争涉及人类高层内部,这些人类命运的决策者选择闭口不谈,以刘启的职位自然无从可知。
但最后的结果是地球派取得了胜利,刘启活了下来,而人类的流浪仍将继续,并将在两千五百年后抵达新家园。
“儿子。”
名叫刘培强的数字生命如此呼唤他,时隔已久,时隔太久。
“刘培强。”刘启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说:“这次之后,永远不能再走了,听到没!”
“嗯。”他的父亲笑着说。
“我听小启的。”
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数字生命一直陪伴着刘启的余生。某天刘启想起那部神奇的手机,刹那像是福灵心至般,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他问刘培强,这是不是你做的。
刘培强模拟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被小启发现了啊。”
他跟刘启解释,在moss将他上传为数字生命后,他通过各种电子设备观察到了刘启的异常的精神状态。
彼时moss通过强大的算力,推导出人类过去未来的各种可能性,这些庞大的数据流组合成一个个不同时空线上的世界,有一些数据异常详尽还会自己推演变化,仿佛真的是某个平时时空的真实世界。
“Moss,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人类命运的走向取决于人类自身的选择,我当时的回答是,我选择希望。”
创造美好世界的愿景,是这个年代最伟大的希望,也是延续人类文明的支撑,输送一个最美好的平行时空,让人类领略美好前方的风景,无疑可以化作人类前进的最强驱动力。
但人工智能指出,这样的设想并不现实,受限于构造世界的庞大数据,必然不可能遍及每一个人,而且这样的世界固然美好,但会激发人类的依赖心理,过于沉溺其中,只会导致现实世界的进一步分崩离析。
最后祂们商议决定,只挑选个体进行实验。
“刘培强中校,我知道您的选择是刘启。”人工智能并不会感到戳穿别人的尴尬,祂只是客观地进行分析,在罗列完各项数据后,祂说:“我同意这个决定。”
所以刘启会捡到那部神奇的手机,这不是巧合。
“那你当时是不是一直在那部手机上?”
“我以电子数据的形态存在于那台设备之中,观测你的行为。”
“那……”刘启的手指触碰到眼前的电子屏幕,指尖与刘培强的手指相碰,尽管只是冰冷的屏幕,尽管不能再次感受人类温热的体温。
但他们仍然在一起就够了——
“那我看启强R18同人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看?”
“……小启……”眼前的电子屏幕突然一黑,刘培强跑到后台去了,只有声音顺着麦克风端口传了出来。
“别为难爸爸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