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声色>
文/天才佑罗
一
“仙道！迟到三十一分钟，罚跑三十一圈！！”
田冈教练的怒吼震得房顶都在颤抖。
“诶~~~~？！”从来没因迟到被罚的王牌君发出类似哀嚎的声音，刺猬头慢慢倒塌下来。
“诶什么诶！给你五分钟热身！”
仙道叹了口气，教练终于还是动真格了吗。
田冈看仙道慢吞吞的动作，想起高头猩猩嚣张的样子，越想越生气，蹬起彦一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就追了上去。
“太慢了仙道！给我跑起来！你有没有身为队长的自觉！最后一年了！你这种散漫的态度怎么打全国！”
只见仙道在前面跑，他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训斥，车铃按得刺耳作响。
陵南众：教练，我们还要练习的……
仙道：“……”累得说不出话了。
等仙道跑完，田冈才终于转向已经无人监管一小时的其他队员。仙道扶着膝盖休息，汗从他的发梢大滴大滴地落下打在地板上。
五分钟后——
“仙道！休息够了没有！过来练习上篮！”
仙道：嘤。
陵南众：教练好凶……
而越野君只想大呼：教练英明！
练习结束后，仙道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浑身发软地摊在椅子上。
越野一脸幸灾乐祸的走过来，“看你还迟到不。”
“没办法啊…最近老是做梦，早上起不来。”
“闹钟没用？”
“按掉了又会睡着的。”
“你要不试试这个？前几天街上有人在发传单来着。”
仙道接过越野递来的传单。
“语音服务？”
“嗯哼，反正你又不差那几块钱。”
“你这社长公子有资格这么说我吗……”
****
晚上，仙道泡完澡，整个人虚脱得更加严重，像崩塌的石像一样砸在床上。
翻来覆去一会儿，挣扎着起来掏出传单，拨出号码。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秋田家语音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叫早服务…”
二
仙道在海中悠悠的游，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水压着他的胸腔，水面传来的浪声沉闷又空灵。于是他上浮，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刺耳……
他忽然不想上浮了，扑棱着要潜下去，然而终究抵不过浮力。
他的整张脸皱了起来，耳边刺耳的铃声不肯罢休，眼皮挣扎了两下，还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诶。又做梦了。好累呃。
一手有气无力地摸来听筒放在耳边，一手揉着眼。
“喂——……～”声音拖了老长老长。
对面的小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终于醒了吗仙道君。早上好。”
清朗干净的声线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耳朵，朦胧的双眸忽的清明起来。
“不好意思，忘了这回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现在反应过来了，可以起床了吧。”
“嗯，谢谢。”
简单问候之后便挂了电话，仙道盯着天花板发呆。
回想起来，那家伙的声音可真是舒服诶。
声音的主人也应该是个长相很舒服的人吧。
唔…其实这种事情也不太好说…你看声优的长相也就那样吧……唔不行太幻灭了……
啊，忘了问他的名字。
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心绪有些下沉。
明天…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吧……
他懒懒地想着，阳光照在他的背上。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再一次撕破他的梦。
仙道皱起脸，摸来电话。
“谁啊~~~…………”
“仙道君，”清朗的声线藏不住的笑意，“又睡着了是吗？”
“唔…”仙道把脸埋进枕头，发出闷闷的呻吟。明显表示不想起床。
对方似乎是在等他伸完懒腰，几秒没出声。仙道也半梦半醒地对着天花板发呆。
“仙道君？”
“嗯？”
“你不会是……晨勃了吧？”刻意压低的嗓音忽然暧昧起来。
“啊咧？！”
被调戏的仙道君瞬间清醒了。
“听起来清醒多了，起床啰。”
“……”
早起大脑短路的仙道憋了半天找不着反击的话，只能愣愣地“哦”了一声。
挂了电话，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刷牙途中忽然“啊”了一声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耸了耸肩继续刷牙了。
其实是他想到怎么反击了。
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电话，稍稍稍微有点期待他再打过来。半分钟没动静，笑笑转身走了。
主人不在的房间，阳光和安静一起流淌，忽然电话响了起来，半分钟后无人接听，终于沉默了。
****
“水户！——水户！——”喊了两声无人应答，藤田皱起眉，“水户没来上课吗？喂！樱木！他去哪了？”
“谁知道啊。”红发少年撇嘴道，凶巴巴的眼神让藤田没再大声训斥，转身嘀嘀咕咕去了。
樱木望了下窗外，看到正在翻墙进来的洋平，松了口气。回过头就听见藤田还在抱怨。
“你有完没完！他上厕所去了！”
班里一阵压抑的笑声，藤田黑着脸咕哝了一句懒人屎尿多。
“怎么！还不让人上大号啊！”
哄笑声更大了。
正巧洋平打开后门进来，笑声像爆炸一样炸开了。
始作俑者毫无自觉，还给了藤田一个“你看吧”的表情。
受害者洋平满头问号。
****
午休时间，樱木在体育馆加练，洋平坐在一旁嚼着炒面面包。
“今天早上你干嘛去了。”
“大号啊。”
“喂我是说真的。”
“打工去了。”
“啊？你缺钱也不要那么拼命吧！来我家吃饭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打电话而已。”
“不明白。”
“打电话叫人起床，有钱赚。”
“啊？？还能这样？还有人花钱买这个啊？不是有闹钟吗？”
“谁知道那些有钱人怎么想的。不赚白不赚。”洋平喝了口水，“不过我老感觉今天打电话的人声音有点耳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好听吗？是可爱的女孩子吗？”樱木已经自动代入晴子的声音了。
“是男的啦，你在想什么……”
“是我我肯定选可爱的女孩子啊，男的找男的声音干嘛？”
“！……”真相似乎被一击捅穿，洋平愣了一下，“大概是怕女朋友误会吧？”
“有女朋友了还花钱找人叫早啊？”
“……”
洋平若有所思地咬下最后一口面包。
三
电话铃声响起。
大概是放不下昨天被调戏的事，今天仙道立刻清醒了，大脑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喂？”
“早上好，仙道君。听起来你已经醒了，可以起床了。”
“可是我还有点困呢~”
“昨天迟到了吗？”
“没有。”
“那再睡会吧，我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对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挂了电话。迎战状态的大脑没能进入战斗，他一边懊恼着对方的冷淡，一边穿衣洗漱。
话说他的声音还是辣么好听诶~
电话再次响起，仙道放下发胶去接，故作困倦地拖长了声音。
“接的很快啊，已经起床了吧？”
温柔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把戏，仙道尴尬地说不出话，大脑又当机了。
对方似乎不打算为难他，简单问候之后就挂了电话。
尚未理好的刺猬头四面倒塌，仙道继续懊恼着自己的发挥失常。
****
七点五十一分，仙道低下头，跨过门走进教室。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仙道居然早到了。”“天要下红雨了。”“我去买个彩票。”
“早上好~”仙道君眯眼笑着。
“哟，今天还早了十分钟啊。”越野道，“我的主意管用吧。”
“中午请你吃饭。”仙道心领神会。
“那就不必了，训练给我认真点就行，最后一年了，一定要打进全国啊。”
“全国啊……”仙道拖长了声音仰头望天。
“你那是什么态度，好歹是个队长，给我振作起来啊！”
“其实我心里很振作的。”
“你就瞎扯蛋吧。”
“哈哈……”
上课期间仙道君照例神游天外，逃不过对那个人的好奇。
他叫什么，多大了，干什么的，长什么样，都是个谜。
如果声音可以拟人，那他就是个二十岁上下，一身休闲装，长相清秀的男生。
他要是笑起来，风一吹，落叶一飞，世界都清新了。
咳，是他的菜。
而且他应该不是软弱腼腆的小男生，性格也应是干脆利落的，偶尔还会使坏……
脑补过了头的仙道没发觉自己嘴角翘了起来，在课堂上托着脑袋傻笑，冒出粉红泡泡的那种。
越野：这家伙是不是恋爱了？
四
仙道在海里游，阳光照在他背上。礁石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梦境再一次被铃声打断。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去摸听筒了。
“喂~~~”
“早上好，仙道君。今天天气很好，早点起床吧。”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仙道单刀直入，嗓音还带着未清醒的沙哑。
“山本。”
“听起来像是胡扯。”
“那就村野。”
“唔…我觉得你适合更诗意一点的名字。”
“在下肥嘟嘟左卫门。”
“哈哈~只是名字而已，不用那么吝啬吧。”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做推销的。”
“拜托，我是学生。”
“诶？我以为你已经有小孩了。”
“…………我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沧桑吗？”刺猬头大受打击。
“用有磁性来形容，你会高兴点吗？”
“喔~原来你那么在意我高不高兴啊。”
“顾客就是上帝嘛。”
“上帝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服了你了，我叫立花。”
“太女气了，感觉不像。”
“喂喂，家族继承的姓氏，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仙道君你是个好色仙人吗？”
“噗~差远了，我是个运动员。”
“！……好吧，为了防止你以为我是个娘炮，我就叫水户好了。”
“诶~这个名字好。”
“……”
“看来是真名了？”
“仙道君，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哦。”
“是~水户君~”
****
洋平满腹疑虑地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运动员？
难不成真的是陵南那个仙道啊？
仙道彰什么声音来着？好像真没注意过。
等会问一下花道好了。
“刺猬头的声音？”樱木想了想自己捉襟见肘的词库，“新闻台大叔的那种吧。”
“……”还真是他啊。
“你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对了晚上我请客吧，昨天结了工钱。”
“好啊好啊我要吃拉面~”
五
电话响起，仙道睁开眼睛。
“水户君~~~”
“仙道君，早上好。已经醒了？”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没办法，要挣钱啊。”
“工资不够花吗？”
“唔…是不太够，”洋平犹豫着要不要透露自己的真实情况，最后还是决定打个马虎眼，“家里有个胃口超大的家伙。”
“！！…是吗…那还真是甜蜜的负担呢。”他有女朋友了啊……仙道想。
“噗！完全算不上甜蜜！负担倒是真的。”
“怎么会？光是每天都听能水户君的声音就很幸福了吧？”
“唔？…”洋平愣了一下，“万一我是个秃头的中年油腻男呢？也幸福吗？”
“呵呵…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嘛~”
“你这嘴巴……大众情人真不是浪得虚名啊~”洋平由衷地感叹。
“诶？难道水户君认识我吗？”仙道欣喜地握紧了听筒。
“……”完蛋说漏嘴了……
“你也是陵南的吗？哪个班的？”
“仙道君，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哦，拜拜。”
“诶！”
听筒里传来忙音，仙道笑了。
今天终于让他吃瘪了呢！
六
知道了水户君认识他，仙道算是彻底开启了听力雷达，每天竖起耳朵辨认着周围同学的声音，甚至出卖美色让学生会会长帮忙查学生名册。
于是，近日陵南高中所有姓水户的男同学都莫名其妙地收到了来自风云人物仙道彰的亲切问候。
人如其名，一年三班的水户透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某天放学，高了他三个头的仙道前辈笑意盈盈地向他款款走来，帅气得闪瞎他的眼睛。
“哟，水户君~”
水户透左看看右看看才确定仙道是在和自己说话，“仙道前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打个招呼，今天天气不错~”
“？？？”
只听他小声嘟哝着“又不是吗”渐渐走远。
其实第二天早上仙道是有向水户君确认啦，只是被他打哈哈混过去了，之后连续几天都被转移话题。又因为心里老揣着这个事，每天早上都醒得干脆利落，都不能拖久点和他聊一会。
今天是最后一个水户君了，果然是假名吗？
但他还是小小庆幸了一下的，就他学校里的这些水户君，唉，一言难尽……
七
“早上好，仙道君。”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问候，仙道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果然，还是他最好听。
“早，水户君，如果这是你的真名的话~”
“呵呵，都快一星期了，还不放弃吗？”
“感动吧？我可是找遍了学校里姓水户的人哦，可惜都不是你。”
“……你傻啊……”
“是啊~枉我一世英名，居然信了你的话。”
“我可没骗你，我真的姓水户。”
“名字呢？呐，告诉我吧。”
“…你干嘛这么在意这些。”
“那你又干嘛藏着不告诉我。”
“因为我长得丑。”
“……”会心一击！
仙道愣了两秒才回复：“交朋友又不在乎美丑，我感觉水户君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嘛。”
那边反问道：“那你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吗？”
这回仙道彻底愣了。
****
今天的仙道君，心情阴转小雨。望着窗外的侧颜有几分落寞。
越野：“和女朋友吵架了？”
“什么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仙道叹了口气，“越~野~啊~”
“啊？”
“你是我的好朋友吧？”
“我靠你这么肉麻是要怎样。”
“你觉得我这个朋友如何？”
“烂透了。”越野无情地吐槽道。
仙道捂胸倒地。
****
于洋平，那不过只是一句普通的诡辩；于仙道，他却当真了。
这不就说通了，为什么他一直不肯透露自己的生活，是因为他不想和自己有什么瓜葛啊。
不过仙道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性格缺陷。他自我感觉一向良好。只要顺其自然，水户君自然会和自己成为朋友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执着于他。非要找出个理由，大概是觉得他很有意思吧。和他嘴炮，有时自己还会落下风呢……
八
仙道想和自己做朋友——
一想到这个，说不高兴那是假的。毕竟是被那么优秀的人认可了。
所以忍不住留意有关于他的消息。
所以当他听说周六有和陵南的练习赛的时候，自然是推了兼职给湘北加油去啰~
当三人组一起挤上他的小绵羊，只听喀拉一声响，像是骨裂的悲鸣一般，小绵羊应声熄火。
含泪送厂维修，改乘电车。
一群不良少年让乘客退避三舍，拥挤的车厢生生空出一圈地，洋平闲散地靠在栏杆上，插着裤袋，和好友说说笑笑。
列车停站，哗啦啦上下一批人，远远地，交错的人群里出现了一颗刺猬头，浮动在黑压压的人头至少十公分之上。
俊脸上显而易见的倦意。
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挺精神的吗。洋平想。
仙道找了个位子坐下，不一会就打起瞌睡。
喂喂，会睡过站的啊。
事实证明洋平的预测是正确的。列车到站，仙道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大概是睡得不舒服，还皱着眉头。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洋平想。
“喂！洋平你去哪？到站了啊！”大楠朝着往车厢里面走去的洋平喊道。
“我去扔个垃圾。”
****
早上梦见自己失手输给了海南，转眼就是教练和队友一张张失望的脸，幸好被水户君的叫醒了，听到他的声音总算平复了些心情。
一大早梦见这个真是有点不吉利啊。
不知道是做梦导致的疲倦，还是梦的内容惹人心烦，洗漱完的仙道完全没觉得清爽，拖着身子出门，上了车就睡着了。
梦境依旧让他堵得慌。
——仙道君，起床了哦。
从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的、清朗的男声。
仙道忽然惊醒。
恍惚间发现自己在车上睡着了，广播里重复着陵南高中到站。
慌忙起身下车，走出车门的前一秒，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四下寻找声音的主人。
入眼的只是一个个陌生的路人。
难道是梦吗？
他忽然发觉，即使自己遇见了他，也认不出他。
说实话，有点悲哀。
更加坚定了想要见到他的心情。
失落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一到馆，樱木就大摇大摆地过来放狠话了。
说加油可能更确切——
“仙道！这次本天才就放你一马，让那个没体力的死狐狸尝尝败北的滋味吧！”
没体力的死狐狸立刻朝他屁股踢了他一脚。
“仙道，我要打败你。”流川冷冷地说。
仙道咪咪笑着点头：“嗯。”
樱木话是这么说，但当流川真的落了下风，最气愤的还是他。
少了樱木和赤木的湘北篮下后继无人，而教练今年从东京挖来了他的学弟继承鱼柱的角色。队长宫城由他压制，福田近一年防守长进了不少，有他一起压制流川。虽然湘北今年进了几个出色的新人，但还是敌不过基本是高三的陵南队。
湘北逐渐处于下风，樱木在一旁又气又跳，要三个人才能拉住他防止他冲进场。
仙道觉得很好玩，于是笑眯眯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果然，樱木一下子挣脱束缚冲了过来。
“受死吧仙道！”然后又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回去。
“真是的，一帮什么家伙啊……”越野吐槽道。
“很有意思啊，哈哈~”
湘北最后还是落败了。道别的时刻，田冈教练止不住的春风得意。
仙道的握手还是被流川冷冷拍开，他轻轻一耸肩，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仙道这次没有去和樱木握手，樱木自己跑来跟他放狠话了。
“刺猬头！你别得意的太早！本天才出马，铁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说得好诶！退场王！”
樱木身后传来一阵揶揄的笑声。仙道循声音望去，是几个染发大背头的少年。大概是樱木的朋友吧，每次樱木比赛他们都会来看。
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手插着裤袋的黑发男生。
额前几缕黑发落在他白皙的额头上，清秀的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戏谑的眼神好像在看他，一想应该是在看樱木。
仙道盯着他出了神，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过去。
“仙道！你跟着湘北干嘛去！”
“队长投靠敌营啦！”
“走啦，去洗澡了，一身汗！”
仙道停住了脚步，踟蹰片刻，湘北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彦一。”
“是！仙道前辈。”
“那个人，你认识吗？”
“喔，那是樱木的朋友，好像是叫洋平来着。”
“姓什么？”
“啊咧？大家都叫他洋平，姓什么就不知道了。”
“洋平啊……很适合的名字呢。”
“那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仙道桑？”
仙道微微笑着，没再说话。
他一整天都忘不掉那个身影，和水户君的声音那么契合。晚上睡觉一闭上眼，都是他笑起来说“仙道君，早上好”的样子。
翻来覆去，还是按捺不住心情，仙道打开床头灯，温暖的黄色灯光照在电话上。
他一个一个拨下水户君的号码。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过去给他。
电话通了。
“晚上好，仙道君。”
那声音一出来，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黑发少年微笑的表情，呆愣了几秒才回话。
“晚上好，水户君。打扰了。”
“比赛赢了是吗？听起来你心情很好。”
“是啊。不过…有件比这个更让我在意的事情……”
“怎么了？”
“今天我在车上睡着了，然后我听见你叫我起床，我就醒了，而且刚好是我要下的那站呢。”
“这么神？那我岂不是要失业了？哈哈~”
“我感觉不是做梦，怎么说呢，很真实…真的不是你吗？”
“今天我在咖啡厅打工诶。”其实只有下午啦，不过也是实话嘛。
“是吗……”
“喂，不要那么失望嘛。真见了我，你会绝望的哦。”
“说起来，今天我看到了一个人，感觉很像你。”
“是吗~什么样的家伙啊~~敢冒充我。”
“是个很帅的家伙~梳着飞机头，是湘北的不良吧。”
“诶？那不是我了。”洋平其实心里美滋滋的不要不要的，飘飘然过了头，直接导致下一句完全暴露了身份——“我和他旁边那个胖子比较像啦~”
“那我也…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旁边是个胖子？！”
“呃…因为我跑去看你比赛了啦，笨蛋~”极限操作！力挽狂澜就是他水户洋平！
“……那个人是你吧？洋平！”仙道激动得站了起来，抓紧了听筒。
被叫出名字的那一刻，洋平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没有…我体重和身高都是160，怎么可能是帅哥嘛~哈哈哈~”
“……”
“喂，你说的啊，做朋友不管美丑的，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哦。”
“……如果，不只是朋友呢……”
“呃？……”
“唉…我好希望他就是你啊。”我想要的样子他都有。
“那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以免你美梦破碎，呵呵~”
仙道自觉说错了话，“抱歉，我只是…太想认识他了…”
“你很奇怪诶，明明只见过一眼而已。”
“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噗！！！”
沉默。
一分钟的沉默。
像一个世纪辣么长。
“水户君？”
“恩？”
“我很奇怪吗？”
“一见钟情什么的，本来就很不靠谱。你不是说了吗，他是个不良少年，如果他抽烟吐痰，是个欺软怕硬的怂逼呢？”
“相识再相知啊，如果不合适，分了就是。想认识的冲动，不去行动的话，迟早会后悔的。说实话，我已经后悔了……当时就应该过去的。”
“咳…看不出来啊，原来你是肉食系的……”洋平已经脸红了。
“哈哈，是呢~~水户君呢？”
“我吗？没想过诶。”
“没谈过吗？”
“没人像你那么受欢迎吧，仙道君~”
“我也只谈过两次而已，都没有这次这么心动诶~”
“是、是吗……”控制不住加快的心跳。
“是啊，有时候光想着他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咧~”
“…是吗，我没仔细看，那家伙有这么帅吗…”
“单看脸的话没有那么夸张啦，但是我就是喜欢啊~”
“那挺好……”洋平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心跳的声音震天响，他都怀疑会不会被对方听到。
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最后仙道心满意足地睡了，洋平却完全睡不着觉了。
九
“喂，你好，这里是相田家。”
“彦一，我是仙道，你有樱木家的电话吗？”
“哦，有啊，电话号码是……”
****
“喂！一大早的谁啊？”
“抱歉打扰了，我是仙道。”
“刺猬头？！你干嘛！”
“虽然有点冒昧，不过方便告诉我洋平的电话吗？我有点事找他。”
“诶？你要干嘛！”
“拜托了，下回请你吃拉面~”
“你说的啊！电话号码是……”
“……”果然。
“喂？喂？你还在吗？”
“这周六一对一吧，结束了一起吃饭呗，我请客。”
“哼，准备受死吧！仙道！”
****
“喂，花道，什么事？”
“洋平，刚刚刺猬头打电话来要你的电话诶，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啊。”
“！！！！！”
“喂？洋平！说话啊？”
“我…你……唉！”
“喂，到底怎么了啊！”
****
电话再一次响起。
来电显示仙道的号码。
犹豫许久，终究还是认命接起了电话。
“洋平~”
“……”
“洋平~~”
“仙道君，有事吗…”
“洋平~~~~”
“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嘿嘿，就是想和你聊聊嘛。”
“我还要去打工，晚上再说吧。”
“我正好想喝点咖啡，去给你捧场吧。”
“不用了。”
“那我去问樱木啰？”
“……南仓街68号Log Ten。”
“我马上过来~”
十
仙道推开门，门楣上的铃铛零零作响。
“欢迎光临！”小姐姐甜甜地笑。
仙道眼里只有那个背对着他的黑发少年。
少年转过身，还是那个痞痞的、戏谑的笑容，多了点无奈。
“洋平！”
“仙道君。”
他的声音和他的面容终于重合到了一起，和想象中一样的契合。
真是太好了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