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天花板貼的壁紙上有紋路,長著茛苕模樣——起初不知道這些,是茨告訴他的。第一次做完之後。
「那是什麼?」
「最早是裝飾在神殿柱子上的,象徵永存萬世。」
他們躺著向上望。鈴蘭似的燈滅了,一片漆黑中還看得出形狀。他的手伸向茨的方向,在觸碰前就先摸到床單上精液乾結的汙漬。純轉過頭,以為茨臉上會有厭惡的表情,卻只見到他閉起眼睛的樣子。
「要睡了?」
「不然要再做嗎?夠了吧。」他說這話的語調很平靜。也許是因為嗓子啞了的緣故,純想著,伸長了手去撈邊櫃上的礦泉水。
「……茨要喝嗎?」
他翻過身,「你不用做這種事。」茨低聲道:「浴室隨便你用。要走的話記得鎖門。」
但過後幾次他就不再這麼說。偶爾純醒過來,發現茨戴著眼鏡睡著了,即使他幫忙取下來也沒有睜開眼睛。某個清晨,他們做到一半就沒有繼續,因為那天太陽升得早。茨看過來的目光幾乎是有點輕蔑,「我跟殿下完全不像吧?」他還來不及回答,茨就起身走開。
光從窗簾底下透進來,電子鐘的螢光數字在逐漸亮起的房裡只是更顯刺目。純忽然意識到這個房間的佈置簡單得不似人居。桌椅、寢具、衣櫃、盥洗用具,一切都有功用,一切都可以替換。第一次過夜的時候,茨就說了:這只是暫時的。彷彿說出這句話就能讓他倆感到如釋重負。
然而熱意消退後,視野內就只剩一片漆黑,還有點暈眩,是迎面而來一個耳光。
純倒回床上。壁紙上的葉紋微微發亮,像茨高潮的時候濕潤起來的眼睛,以為望進去就能看見海……感覺冷涼、鹹腥的海。他握住他自己。
他回到房間時,純已經睡著了。茨在床邊蹲下來,眼睛盯視著他擰緊的眉頭。可憐的傢伙,他想,連做夢都愁眉苦臉的。
暫且不管純是否會醒,此刻都應當吻一吻他——之類的,根本毫無意義。光想像那光景就覺得悲哀。
他只是傾身向前去深深地望,而睫毛碰上肌膚的觸感就像是蝴蝶掠過葉片。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