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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硕珍第一次见到闵玧其是在台风天的下午,尽管手机收到了无数推送尽量减少出门的提醒。
手机里的班级聊天群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由于台风搁置的各种各样放松出行计划,唉声叹气惋惜的讯息连成了一片。
但这和金硕珍没什么关系,他原定的计划是在坐在咖啡厅内享受完这份下午茶,再回家去整理笔记。距离只有三个街区,即便天空很暗,街上的行人很少,但咖啡厅依旧营业中。
店员小姐似乎是之后有约希望早点关门,并不希望有客人在店里久留,因此在询问打包还是堂吃时特别加重了前者。
金硕珍美好的下午茶计划就此被打断。
但这也没有关系,回家路上他迷迷糊糊地觉着,今天这个带回家的蛋糕会有什么重大纪念意义。
今天是台风警报发起的第一天,也是金硕珍高三前最后一个假期的开始第七天。
高二的结束,最终考试的逼近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紧迫感,从小到大他都是如此,把一切做的最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因为他的父亲教导他这么做的,他的母亲倡导这么做的,他的哥哥按照这么做的。
精英教育的好处就是如此,金硕珍17岁的人生到目前为止依旧顺风顺水,在老师的褒奖与同学参杂着羡慕的声音中度过着。但精英教育并不包括教导孩子如果有陌生人站在自家门旁一言不发的时候该做什么。
金硕珍手提着草莓蛋糕,心里盘算着接下里要复习的功课回到家门还没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前,看到的就是有个陌生男孩站在他家门口。
说是男孩有些过于夸张,正确判断应该是和金硕珍处于同一个年龄阶段但要小的少年。
有一说一,但那人身旁堆放着的快递箱子比他要高得多,这样一对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雨天穿着波点雨衣小孩旁打着黑伞的小孩,或者是雨天昏暗路灯旁纸箱里的猫咪。
男孩完全没注意到金硕珍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猫着腰,低头看着手机。
男孩还带着耳机,入耳式的漏音有些严重。透过不安分的漏音听歌取向比较一般的金硕珍只能辨认出是属于较吵的那类音乐。
天空阴沉沉的,没有风,即便不去观察蚂蚁搬家也能明白现在的气压真的很低。和眼前这个蜷缩在自家门口的人全身ALL BLACK的男孩很搭。
或许是邻居家的孩子吧。金硕珍想着从男孩身上移开了视线,转而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开门。
咔嚓咔嚓,他挂在钥匙上的卡通钥匙串因为转动也发出七零八乱的声响。似乎吵到了旁边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孩。
会抬起眼吗,能够看到他的眼睛吗,金硕珍想着并没有转头。
而正当金硕珍打算拉开门走进玄关里的同时,他感到有什么人扯了扯他的衣角。力度很小,但不至于到让人忽视的地步。
金硕珍的家庭教育从小就告诉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有的只是要多帮父母做事。这样的教育带来的,是使得金硕珍成为了真实的因果论者,或许他偶尔会做梦,但总是切于实际。
不用猜测,现在唯一能拉扯他衣角的就是在门旁的那个男孩。
金硕珍转过头刚想出于礼貌先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拉住他的那个少年先张开了口。男孩嘴唇张合着,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喉咙干涩,只能勉勉强强发出断续的音节。
“....那,先进来喝杯水吧?”
虽然金硕珍无法看清但听到这句话时男孩的确此时此刻皱紧了眉,并小声的发出了谁都察觉不到的咂舌音。僵持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男孩比他个子要矮,单薄的身体甚至可以用纸片来形容。金硕珍判断着,这样的男孩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物理上的威胁。
过了不过小猫吃完半碗猫粮的功夫,男孩终于抬头看向金硕珍,并上下晃动了几下,是点头的意思。男孩带着鸭舌帽,透过被染成金色的发丝金硕珍还是能看见他的亮晶晶的眼睛,小小的,但很可爱。
男孩乖乖的跟着他进了门,好巧不巧地屋内的座机响起了铃声。
金硕珍就把装有草莓蛋糕的袋子递了男孩,对着厨房使了使眼色就转身接起了电话。
这个时代会打座机的人除了双亲就是学习机构,金硕珍接起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嘱咐男孩下一步行动,那边就传来母亲的声音。
“硕珍呀,天气都这样了最近不要出门啊。过得还习惯吗...?补习就按之前和老师说的那样已经安排好了,爸爸和妈妈在公司这边真的很忙。虽然是假期但是你已经步入高三了,最后一年要努力。.....哦对啦,闵家的小孩今天到你那了,好好照顾一下人家,比你小。你不是一直想有个弟弟吗,人家也不差。”
母亲的声音透过电流的磁圈传播来也听着亲切和蔼,金硕珍每个关心点都有好好回应母亲,恍然间他似乎捕捉到了这次通话信息的关键。
“欸,什么时候到...啊不是,我已经见到他了。”
金家母亲见自家儿子已经领会到点,便顺着说了下去。
“那个孩子叫闵玧其,亲一点喊玧其就好了。他呀,是艺高的孩子,现在休学想换个环境。原因的话好像是身体问题,那个孩子和你哥哥挺亲,也会是个好孩子吧。....突然来一个人是难适应。要是麻烦到你的话记得和妈讲,但是看你那一个人也不安全..,刚好..”
...
和母亲的絮叨总是要花费很长时间。电话那边似乎还依依不舍。但天色已黑,金硕珍还没吃晚饭,以此作为借口那柔情的话语终于转换成了电子忙音。
他放下了电话听筒,屋子里没有开灯,他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又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规划外。
顶灯开关就只有几步远,金硕珍没有穿鞋,棉质的袜子在地板上发不出声音。白炽灯光在屋子里炸开,金硕珍看到餐桌上蛋糕被放在了瓷碟里,旁边附上了带有角落生物水龙那一个的叉子,但只有一个。
被母亲指出应该是叫闵玧其的那个男孩缩成一团侧卧在一旁的沙发上, 表情不再那么戒备。闵玧其真的很白,在人造光线的照射下甚至有些发光。
但会反光的是月亮,月亮很亮,亮也没用,闵玧其很白,但和也金硕珍没什么关系。闵玧其的耳机里不再发出漏音,或许歌曲循环到了适合入睡较为抒情的那类。
金硕珍以为闵玧其会吃掉这个蛋糕,或许是第一次见面过于拘束,但至少应该拿两把叉子。
金硕珍把蛋糕精确的分为了两半,但又出于私心给自己这边多分了一颗草莓。
台风天的到来对于金硕珍来说一切照旧,他所在的学校不会允许天气原因而导致放假。他确信着因为休学借住他家,见面两个小时没听见过声音的闵玧其对于金硕珍的日常生活影响不会超过广播里台风预警的警告。
但又不太确定,金硕珍居住的城市离山很远,他的房子离海边不近,台风再怎么愈演愈烈也不会给他实际造成多大损失。而闵玧其就在他身边不超过十二米方位,不知道有没有在做梦,呼呼的睡着大觉。
金硕珍咬下最后一颗沾有奶油的完整草莓,闵玧其翻了个身,他的体格对比沙发也很小,不会有掉下来的危险。
而外面的天色更暗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