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肖砚×白术，含林志远
⊳含书剧梗，非专业，私设如山请注意
⊳感谢白@ 东方白i 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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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台发布寒潮预警，预计夜间将有一场雨夹雪到中雪的降水。道路结冰风险，提醒各位司机注意交通安全。
到了傍晚，道路能见度近一步降低，科室办公室内能够清晰听见雪碛噼啪撞击玻璃的声音。大家的心中隐隐跳动着不安，避讳"言出法随"的玄学，互相宽慰着闭紧了嘴。
白术接到来自肖砚的电话，内容是医院附近某路段发生连环交通事故，全体待命，通知其他科室支援。
一天的不安终于具实落在地上。
幸运的是，事故虽然波及范围广，但由于事发地靠近医院、现场又有主任医师指导救援，危重率并不高。
白术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时间还赶得上外卖优惠时段，心想等下问问科室那帮孩子夜宵吃什么。
肖砚出来得比他早，笔直安静地站在门口，偶尔转过头，回应同事的"肖老师好"。
白术随着她目光，看见风吹歪细雪。
这里气候温暖湿润，结不出喀布尔那样悠扬的鹅毛雪。但他仍然无法控制地陷入某种难以忘怀。
正当他自以为更接近本真的肖砚、为她心思柔软时，那女人迎上了一个熟悉的黄色背影：
她在等待整科室份量的炸鸡汉堡套餐，其中一份显而易见地追加了双倍的红豆派和巧克力珍珠圣代。
白术感觉到，黄色兔子耳朵炫耀地抖了抖。
好，很好。
与傍晚的忙乱相比，下半夜称得上平安。
办公室小小地庆祝了肖砚的慷慨，谈天说地都比白天轻快许多。
肖砚桌子上摆满甜品包装，一个冰淇淋空盒里装着零星几块炸鸡骨架。至于人，大概已经钻进某个角落睡觉，留一张字条孤零零贴在保温袋外。
「不好吃」
白术弹弹那张纸，笑了一声。
肖砚的口味早适应了，唯独怀念垃圾食品糖份油脂挥霍堆叠的感觉。这里的食品对她来说略显单薄，更别提近来流行起控制油盐糖的所谓轻食快餐。
他吃掉那份被拿走甜品的汉堡，起身寻找肖砚。
休息室沙发、会议桌下、手术准备室，一无所获。陈秩提到肖砚晚餐时曾经问起有没有备用空床位。
白术顺着话找到角落备用床，拨开一线帘子。床上的人穿件薄绒线衫，潦草盖着白大褂，被子齐齐枕在脑后。
他静静在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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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砚回忆起下午手术时麻醉老师的一番话。
麻醉老师说，在这里遇见雪非常看一个人的运气，好些规培生前后几年也没能见到像样的雪。肖医生一定是运势很好的人。
当时她模糊应了一声。
过去居住的地方，是些几乎年年下雪的城市。肖砚曾经与恋人捧着热可可看遍摩登城市顶处的雪景，也和战友分享过满是雪碛的羊肉汤。
尽管寒冷时常与许许多多温暖记忆相连，雪在她的生命中，实在算不上特别，甚至是件麻烦的事情。
遇见落雨会自然躲避，以免感冒生病。雪天则不然。
或许是出于玩乐心，或许是对那些伪装过后飘飘然降临的水失去防备，人们总在不知不觉间湿透衣襟，直到返回温暖的室内，疯狂打起喷嚏。
她在下午救援中沾了满身寒气，等结束工作神经松弛地到办公室一蒸，疏于管理的身体便腾腾热起来，熏哑嗓子。
药，姜茶，热水，睡眠。如果不见好转，去药房开一支……
也许是入睡前强行调用满脑子药品医嘱，梦里肖砚成了一个静静等待医生到来的普通病患。
她梦见一副尘土飞扬的场面。
所有的事物像蒙进老旧的灰黄滤镜里，在梦境里留下一滩难分难解的黑影。周身疲软酸麻，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尝试睁开眼睛无果，肖砚只好将注意力集中在双耳。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慌张地跑动着、喊叫着，医疗推车相撞，满车仪器将他们的话语切成稀稀落落的噪声。
有个声音靠她越来越近，对方似乎挖掘着什么，不断向身后抛去石土或泥砖，口中倒出比土石多十数倍的话。
如果那些话可以变成实体，她应该已经成了帝国大厦的地基。
可惜对方声音颤抖得厉害，三句话一个破音，用它砌成的建筑想必经常被建筑安全部门约谈。
但多谢那个声音的努力，肖砚开始感觉到了光亮。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声音加倍高亮地呼喊起来。好吵。他抹抹肖砚的脸，没有拂去泥土，反而搽了她满脸血与泪泥水。
肖砚看到这里，忍不住和他们一起笑起来。她终于记起眼前这段记忆的主人。
五官随之从那团声音中浮现，停滞在勉强认得出身份的清晰度，仿佛一幅被擦花的肖像油画。
林志远正离她远去。
哪怕数年来肖砚努力带着他的一切续写生活，企图将自己留在他的世界线中，时间也依然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寸一缕、逐日逐年地拉长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林志远无法前进一米，肖砚无法后退半步。
他们站在漫漫河川两岸，仿佛宇宙膨胀假说的证明。
"肖砚！肖砚！"
白术不停摇晃病床上的人，不顾那张苍白的脸被拍得泛起薄红。在他考虑按下床头急救铃之前，肖砚终于睁开眼睛。
她似乎被梦魇住了，目光空荡地望着床尾。白术喊她名字，那双眼睛里勉勉强强聚焦出一个人形。四目相对，白术却觉得与自己不大相像。
他拧来热毛巾擦干净肖砚的脸，把一听冷饮包进毛巾递给肖砚："喏。明天还有手术。"
"白术。"
肖砚吸了口气，没能说出后文。
没头没尾地，白术忽然想起曾撞见肖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那天她没有哭湿脸，这双眼睛却是相差无几的。
"我做噩梦了。"
过了一会儿肖砚哑声补充。
"看出来了。"白术掖好被角，顺手摸了摸她脸上的红痕，用上哄白极光的语气，"今晚白主任代值班。"
"就这样？"
"要不要给你批个长假，再回美国一趟？老肖，恕我冒昧。"
"不恕。"
"人死不能复生。"
他说完，肖砚像置气似的一撇脑袋，闭眼不作声。白术高高架起二郎腿。肖砚睡得回去，明天他能给陆平安再弄来颗胆。
意料之中地，被单下那双眼睛每隔段时间悄悄瞧周围一眼。像个没断奶的小狗。
肖砚的手瘦薄一点点，将将够埋下白术半张脸。
她生命力的一部分明明白白地留在过去，停在战乱纷离的无常里。但是"现在"，他们身处一个平常如湖水的地方。
明天，科室依然会上演人世悲欢，医生告别、迎接着生命。后天，办公室话题依然是老几样，晋升、轶闻、餐点、平安夜。
如果愿意，白术依然会是其他科室口中的狡诈老狗逼，和肖砚这把覆霜柳叶刀，保护着科室里傻白甜的年轻医护们。
他期待这个人能够完完整整回来，向前走。白术不清楚这份期待究竟出于对个人情感，还是身为医师的责任。
但是，肖旭、桐山EICU，来往的家属与患者，还有他，一寸一寸溶开坚城，花了两年才让肖砚的光阴重新流转起来。
如果被一场噩梦打回原形，怎么会甘心。
"肖砚，睡吧。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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