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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11
Words:
4,093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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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66

Road Trip For Hallelujah

Summary:

哈雷路亚擅离职守且在地球上兴风作浪——因为某些原因,那天是他当值。

Notes:

警告:
内含极微量的自伤暗示
未经校对,欢迎提出任何建议与指出任何不足

Work Text:

哈雷路亚挺喜欢阿雷路亚那双靴子的。他们在审美上鲜少达成共识,这是个例之一。那是双挺不错的靴子,他翘着腿想道,在车前窗上留下两个脚印。他不在意,反正这不是他的车。车载音响里放着比伊奥利亚·修罕贝格出生还要早四十年发行的摇滚乐,跳动的音符让一堆赤条条的小人在他的大脑里跳舞。他看着地球上的街景。

一切开始于他从床上醒来。他在一小时之前就该起床了,但是,经过三毫秒的深思熟虑后,哈雷路亚认为自己的睡眠比遵循另外一个人定的闹钟更重要。

当他终于只穿着一条内裤从床上坐起来时,他烦躁得不行,让他恼怒的原因并不只是他暴躁的秉性。

他开始穿他——实际上是阿雷路亚——的衣服。他并不介意在舰桥里裸奔,但如果他真的这么干了,阿雷路亚的余生大概就再也无法靠近主天使的驾驶舱了。为了另外一个人不至于再去宇宙漂流,他穿上他的裤子,系上腰带,套上衣服,穿上靴子,套好他的护腕。这对护腕把他的双手保护得挺好。

水龙头汩汩地流淌着冷水,其中一些已经溢到了地板上。哈雷路亚把水流开到了最大,但并不是为了洗漱。他不像阿雷路亚,他不怎么在意别人是怎么看待他的外表的。他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用水打湿了自己的前发,然后用双手将它们拢向另一个方向,露出他黄色的那只眼睛。比较张扬的颜色是属于他的。

他又看了看镜子,目光扫到了洗手台上整齐摆放着的物品:阿雷路亚的牙缸,一根灰色的牙刷立在里面;一把梳子,一些小剂量的安眠药,一把剃须刀,它们的刀片被放在旁边的柜子里,叠放整齐的毛巾。它们从昨晚起都是干的。

他随便摆弄了一下发梢,并没有碰静静躺在那里的梳子。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对自己的形象十分满意。

“阿雷路亚·哈普提兹姆。你起晚了。”

哈雷路亚正握着扶手从过道间穿行。

“说真的,为什么你还要带着这副玩意儿?”

“什么?”

提耶利亚正好飘到他的身前,依旧是平日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想起贵妇人会养的短毛猫,哈雷路亚不喜欢猫。

“它们对你的视力真的有什么辅助作用吗,既然连我是谁都看不清?”

他伸手把提耶利亚的眼镜从那人漂亮的鼻梁上拿走,然后折成两段。

眼镜的残骸漂浮在过道上。

提耶利亚的骂声伴随着他走完了到舰桥的路程。

然后他就给自己来了一场临时休假。他偷了托勒密的一艘小艇,随便找了地球上的哪个地方降落。在这之前他尝试着以自己的方式给舰桥里的天人成员以及其他机师们问好,结果差点挨了一个耳光。他的宣示主权相当成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由吠陀记录的、睡在那个更温和、他们更喜欢的那个阴沉机师体内的人是怎样糟糕的性格。

他不觉得自己擅离职守。没有戴眼镜的提耶利亚怒声说着不应该让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去主天使的驾驶舱里做模拟训练,像他这样的人说不定会给托勒密的墙壁开一个大洞。没有眼镜让他更加咄咄逼人了,哈雷路亚还以为他会好转一些呢。既然他这样说了,而其他人对他又像对健完身的拉塞身上的汗味一样避之不及,他就决定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猛地关掉音乐,开启发动机。这辆车是他在市郊用光学迷彩藏好小艇后见到的。车是红色的,但他选择它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理由,也不觉得特定颜色的涂装会让这辆车拥有三倍的速度。他借用了这辆车,只是因为它存在在那里。乐声戛然而止前,乐队的主唱正在用起伏的声音大唱我不需要一个医生。

我当然不需要一个医生,他想。倒是谁来给阿雷路亚这小子找个他妈的心理医生吧。

托勒密上的人大概已经开始寻找他了,他盘算着。他关掉了小艇的定位系统,因此增加了通过小艇找到他的难度。他知道终究是要被发现的,不是被优秀的战术预报士就是被精密的计算机。

但他也没打算让他们有多好过,他决定用这辆车窗上有两个脚印的车来一场短暂的公路旅行。

他没怎么在地球上开过车。可能阿雷路亚在地面的公路上行驶过,但他记不清了。此刻喧闹的鸣笛声仿佛全地球外加殖民卫星的所有机动车都堵在了同一个十字路口,让他永久性地患上了地球驾驶路怒症。跋涉千里来到市中心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把喇叭按得震天响。因为超兵过人的感官,他甚至清楚围绕在他身边每一辆车的型号,以及排在他前后的车数。在大致计算了一下所需时间,以及听到了无数车后座坐着的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后,他骂了一声,在最近的一个停车场安放了借用来的车。他想着他能干些什么。这可是他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难得假期,在他被揪回去之后,他们大概会把阿雷路亚关在禁闭室,直到他某天被击沉。他要做一些阿雷路亚当值时没办法做的事情,他要好好享受一番。

他挪动着步子,双手插在兜里,转到了商业街前。他一直很想吃一次霸王餐,他只在电视节目和无聊的小册子上和阿雷路亚一起看到过。阿雷路亚对这种行为相当不齿,这位机师对于虚构发生的恶行也会感到窘迫。

但他可不一样,他大踏着步子推开饭店的门。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测进行,他进入了饭店,找了个舒适的座位,这是作战的第一阶段;然后他调出显示屏,看到标着价格的字节上下跳动,这是第二阶段;他把能打钩的选项全部选了一遍,这是第三阶段。

他的作战止步于第三阶段,因为精明的电子点菜服务跳出一个弹窗,示意只要完成付款就可以等待他的午餐。上菜前先付款,这算什么霸王餐?这项科技的设计者真是思虑过度。他在心里骂了一声,用的是阿雷路亚听到后绝对会斥责他的词语。

于是作战失败的指挥官按照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先后走进了至少五家餐厅,它们都同第一家一样,对消费者毫无热情且缺乏信任。

最后他推开了拐角深处破破烂烂的酒吧旋转门。他被木门刺耳的吱呀声吓了一跳,脑量子波没能遇见即将腐朽成一堆烂木头的东西能发出如此骇人的声音。那声音就像用主天使的盾钳剐蹭战舰上的涂层。

他大概成功了,他坐在吧台旁想。如果忽略餐盘里装的东西和店内压抑的氛围的话。

说实话,这能称得上是一盘菜吗?

他清晰地记得他点的是香肠土豆泥配一品脱啤酒。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无法把这堆湿嗒嗒、黏糊糊的灰色膏状物和生长在地里的作物扯上任何联系。玻璃杯里的液体尝起来像十颗柠檬拧在硫磺里。他觉得他的喉咙里燃烧着熊熊的地狱之火。

还有和他坐在一起的四个男人,他们离他很远,个个身材壮实,脸色阴沉得像没带头盔就上了宇宙。他们正嘀咕着,似乎在报什么东西的价格。墨镜和高竖的领子让他们看起来要么是间谍,要么就是某个早逝政治家满怀踌躇以及复仇之火的、隐姓埋名的儿子。似乎是达成了协议后,其中一人在桌子底下给其他三个人分别递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装在塑封袋里的粉末。

这难道不是天人要武力干预的对象吗?他讽刺地想。

他原本想上演一出吧台闹事的戏码。在他的预想中,原本还想蹭些小费的店长会因为连本钱都没得到而大发雷霆,这时他就可以和保安或者店长,或者干脆随便什么人大打出手,地板上会布满碎瓶子带来的玻璃碴,而完好无损的酒瓶会在地上滚来滚去,绊倒无辜的过路人。

而现实是,店内沉抑的气息甚至让他都感到乏味。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出现幻觉,把围坐在桌前喝酒的顾客看成几具骷髅了,在他们身边甚至会有苍蝇飞来飞去。

在他感叹时,酒吧的门突然被一脚踢开,几个警察模样的人闯了进来,然后迅速用枪指着那四个男人。而他们也不准备束手就擒,其中一个人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闪射着冷光的匕首,柜台后的店长甚至从吧台下面抽出了一把枪。他们相互咒骂着。

无趣在此刻达到了极点,故事的主角早就不是他了。他很是受挫,相当沮丧地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从后门溜走了。他还是可以做到这点的。

踢了一脚从他旁边经过的马尔济斯犬后,他决定用身上的钱来场购物。

在这之前他挨了一拐杖。那是位体能与年龄毫无关系的老太太,显然因摇着尾巴抽泣的爱犬而勃然大怒。他一边进行战略转移(不,这不是逃跑,绝对不是),一边因初次遇见快于脑量子波的反应速度而惊讶。

购物车的四个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怪声,像碾过去了一只橡胶小黄鸭,通常状况下,它们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的。但他设法做到了。他站在用黄色和红色加粗的折扣广告牌下盘算着要不要给阿雷路亚买条颜色狂野的领带。而后,他又转念一想,他应该给他买些标着“时尚男士”或者“花花公子”之类关键词的、当他穿上后五十米开外也能看见那刺眼颜色的潮流新款,然后把他的旧衣服全都扔到宇宙里。他想象着在其他人都穿着平平淡淡的服装时,他将会成为多么耀眼的一颗明星。但那些旧衣服并不是他最想扔到宇宙里的东西。

他从一大堆有着“X你”和“世界末日”的印花的短袖中穿行而过,最终随便捡了两件看起来没那么招摇的扔进购物车里,他还是蛮通情达理的。然后他买了件印满了兔子和复活节彩蛋的休闲衫,它的款式宽松得可以铺在沙滩上当做垫子用。他相信洛克昂会喜欢这玩意儿。吠陀的保密协议没能阻挡得了爱尔兰口音暴露些许机密。

他又挑了一根围巾送给刹那,以及一副粘着浓厚的假睫毛附带假鼻子的派对眼镜当作弄坏提耶利亚眼镜的补偿。好吧,他根本没想过要补偿提耶利亚。他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他前往放着小册子和一些平装书的区域,在途中将一把电动剃须刀扔到了像小山一样叠在一起的衣服上面。他给阿雷路亚买了一本《化身博士》,读点经典总是好的。

然后他去结账,用完了阿雷路亚上个月从天人那里拿到的所有钱。真可惜,如果还有剩余的话,他还可以去做个发型。

哈雷路亚身无分文地走出商场,掂着他买来的东西拐到停车场,却发现先前酒吧里那四个男人之一正检查着他借用来的红车后窗上的大洞——当然了,你以为他是怎么打开车门的?他看起来相当气恼,头上缠着一圈绷带,红色的液体打湿了他的前额,正对着空气咒骂。车窗上的脚印依然清晰可见。

哈雷路亚觉得这就是还车的最佳时机了,他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之后他又干了不少事情。他差一点引起一场火灾、被自己搭讪的女性用高跟鞋狠狠踩了一脚、险些制造连环交通事故、撞倒了过路的小孩、偷了一罐汽水。

在洛克昂终于找到他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来得真慢”。

他从那副滑稽的眼镜下面拽出那件休闲衫,径直扔给绿眼睛的男人。

“给你的礼物,一点特产。”

“呃,谢了,我想?”

在剩下的路途中,那件衣服孤零零地躺在驾驶台的一个角落里。

“找你花了我们不少心思,”洛克昂说,“虽然提耶利亚执意把你留在地球上。拉塞过一会儿会把那艘小艇开走,我们差点就要动用高达了。”

“听起来真不错。”

他满心欢喜。

“我——不,阿雷路亚会被关多久?”哈雷路亚问。

“这个嘛,”洛克昂耸了耸肩,似乎是在苦笑着,“谁知道呢。”

回到阿雷路亚的房间等待处理时,一股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包围了他,不知是因为无重力的宇宙还是因为托勒密。购物袋被他扔在阿雷路亚的床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夜晚他都要在禁闭室度过了,因此他并没有理会散落一床的衣物。

他走进洗漱间,打开柜子,拿起放着替换刀片的盒子。然后他关上柜子,又拿走了阿雷路亚的剃须刀。

他把它们全部扔进了垃圾桶。明天它们都会变成漂浮着的太空垃圾。

他已经二十岁了。他们说你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哈雷路亚觉得那是胡扯。某种程度上,他觉得他是他唯一的盟友。但是,二十年的时间仍然没有让阿雷路亚明白他应该伤害他的敌人,而不是他自己。只是幸好他赶来的及时。

但是我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他转念一想。那个和他说话的,坐在铁人桃子里的女人在被他击落前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想到这点,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