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11
Words:
24,274
Chapters:
1/1
Kudos:
53
Bookmarks:
7
Hits:
3,122

【PPW】《热季/Monsoon》(完)

Work Text:

(上)积雨云

雨下得很大,弹丸般的雨砸向路面。但他知道雨过会晴空万里。
热带季风送来雨季,也送来Phuwin Tangsakyuen的生日。隐约记得儿时妈妈跟他提过,说他出生那时正下着瓢泼的雨,雨声和哭声一样感天动地,她总以为自己生了个爱哭鬼,但事实上她很少见他落泪,幼年时期号啕大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爱笑,像彩云背后的阳光一样爱笑,从来不是挂不住水的积雨云,是个内敛活泼又值得信赖的孩子。
对于这些陈年旧时的评价,Phuwin是心怀感恩的,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自己就是这么个带着优良基因出生招人喜欢的人,合得来的亲近几分,合不来的保持一个亲疏有度的恰当距离,怎样也不会给彼此造成难堪,分寸有度。在认识Pond之前,Phuwin确实这样认为的,冷而静的部分是自己,热和情的部分传导给他人。
但他最近不知不觉总在想,这是因为提早步入圈子而生成的世故还是天生得来的天赋?做功德的时候都在祈祷自己是后者,心诚则灵。
但热季到来,人总容易倦,他感到有些疲倦,来自物理性的疲倦。他刚过了22岁的生日,气温越来越热,伴随着湿答答的雨,他开始觉察到自己可能就是那朵沉甸甸的积雨云。
愈发繁重的工作和学习无间断的往返,明明没有时差却错觉有了时差的叨扰,他只是有点体力透支罢了。
化妆师姐姐跟他说:弟弟你最近黑眼圈有点重啊,下眼睑都肿了,还红。他看看镜子,确实,眼眶四周泛着红,像伤心哭了一整夜的兔子。可他哪里伤心了?根本没有的事!
于是他就笑,笑得很有朝气,连身子都在抖:呵呵呵呵...像不像蜘蛛侠......
哇,提什么蜘蛛侠呢?他眼睛肿和蜘蛛侠有个毛关系......可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玩笑之后被迫把眼睛闭上,美妆蛋软软的,重重的在他眼睛上按压。头在惯性中轻晃,飘飘忽忽的,有几个瞬间,他差点梦游天外。
“...我有时候,挺敬佩你的。”
“?”
“做什么都很从容的样子。”
“......”
Phuwin自觉好像做梦了,梦里有两句扎心的台词,气的他很想对着某个人破口大骂“敬佩泥煤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骂呢就醒了,看着镜子中上完妆准备开拍新剧的自己,多少觉得有点无事生非了。他已经22岁了啊,怎么突然本末倒置学会任性了。其实他挺快乐的不是吗?时常饱满的乐,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屏幕,就差把“快乐”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多幸运啊。脑子好,学业有成;长得还不赖,事业提升;有个帅哥做搭档,人家现在还是自己的男朋友,正可谓是学业事业爱情三丰收!!难道不该开香槟庆祝庆祝他应当有多么快乐!!!
但他真的只是因为幸运么...哪一次不是被压得不堪重负,然后开怀得假装自己是一个天才。原来,他也只是个人啊。活了22岁的人,仅此而已。
你懂我吗?我以为你懂。你不懂。

说来也是挺搞笑的。Phuwin突然想起那年的安全屋,他和Pond半夜争抢被子的事,十几岁的年纪总还是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哪怕再如何习惯镜头的跟随,真情流露也不是什么绝对领域。
那天的空调真冷啊,迷迷糊糊中确实有想把卷走他被子的家伙一脚踹地上的冲动,选择退而求其次只因为他知道他再怎么踹人家也掉不到地上,两床合一的通铺他只会把人连带保暖的被子一同踹走,得不偿失。
然后他就在想,这人睡相真差!他再也不想和他同床共枕了。谁成想,最后还是成了同床共枕的关系。
和自己的CP谈恋爱这种事,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到了谈不下去那天呢?固定搭档这个词比一纸婚书来的还有效力,抬头不见低头见,会被捆绑多少年?三年、五年、十年?相爱的时候天下太平,耗尽多巴胺后强颜欢笑,眼睁睁看着对方移情别恋,因为某个契机再次复合,因为彼此身份和工作的原因藕断丝连,分分合合,最终连什么是爱都搞不清了,只剩下厌倦,就这么没有责任心的把最初宝贵的友谊都亲手摧毁了......
如果到了转型期呢?CP也并非永不过时,来来往往人走茶凉,还没等到在这一方天地大红大紫就成为了彼此未来的绑脚石,路很长,人生不是只有相爱这一件事。
真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它正在发生。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是夜里十一点半,霓虹与星光斗艳,跟夜色中的繁花一样,抽象的,车窗外的光影掠过,像在时空中穿行。Phuwin对着车窗的反光看了看自己微肿的眼,托化妆姐姐的福,看上去至少没那么狼狈。
他习惯性抱着手臂,不时用手掌在自己的上臂处上下摩擦几下,仿佛在拥抱安慰自己。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属于防范意识,他的习惯在告诉他:你是一个不容易与人建立信任关系的人。哪怕伪装得再好,自己还是能洞悉自己的一切。从小应对的人事让他懂得生存之道,于是,他需要保护自己,所以,他不卑不亢磨练出了全能而从容的架势。
他很坚强。只是,他遇到了一个人,他开始暴露出软弱了......

车内空调太大,车外却很湿热,哪怕是夜晚。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碰相机了,实在太忙。他开始回想上一次拍照后把相机放哪了?繁杂的记忆脉络在展开,然后他看到了Pond对他侧头欢笑的样子。
啧,总是笑得像个受宠若惊的傻子。
他当然知道他不是受宠若惊,更不是傻子。但怎么老对他笑得像傻子呢...捂着耳朵逃避气球爆破粘到他身边的时候是,喂个小鸟进食都畏首畏尾的时候是,看着他给幼狮喂奶满脸敬佩之后是......不计其数的时刻,最后以“敬佩”告终,真不知该哭该笑。
他也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啊,或者说就是自己的,一开始,他想过停止的,他发誓!但在履行营业义务的同时,稀里糊涂就把自己陷进去了。
Phuwin还记得他和他建立友谊的最初也是那种男生之间无话不谈的哥们儿情谊,包括谈论女生,包括一些生理秘密。然后呢?他不知何时开始觉得烦躁了。他甚至忍不住耍起小性子,生起闷气的时候根本丢失了那些贴在他身上的所谓“优雅、冷静、温柔”等一系列标签,台面上融会贯通的事,统统在那个人面前露出了马脚......
虽然并不是什么绝对不能公开谈论的秘密,但他很后怕,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样子。他混乱了,在这个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节骨眼上,他在想,他活出的是真实的自己还是别人眼中所希望的那个人。又或者,怎样都是自己。
要用理性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或许,有点累。在这个问题上,Pond总能感染到他,比如赖床、比如耍帅、比如胆小,没有包装与攻击性的诚恳,是那么独特的、平易近人的,不羁与潇洒。令他向往。
对方热衷于韩娱,对于Pond跳舞很帅这件事,是从故事的一开始便刻进Phuwin的眼帘惊艳到心里,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想必和他有共鸣的人不在少数。所以问题还是在于自己,为什么从那时便迷恋上给对方拍照,无论相机还是手机,帅的、丑的、模糊的、搞笑的...五花八门。却几乎没有公开过,因为没有必要。
那时候其实也检讨过自己啊,又不是什么迷弟他干嘛这样搞得怪可疑的,紧接着他就发现对方也开始偷拍他,吃饭、逛街、化妆、拍摄...以牙还牙的方式,最后用着Pond式的腼腆与大胆回他:只准你拍我,我不能拍你啊,我也想拍你~
那一瞬,他的心脏像被对方敲了一拳。他就笑着说:别乱发啊跟你说好,小心我曝光你的黑历史。心情很好,蓝天白云一样,却还热得发慌。
然后谈到接吻。总在银幕上接吻,在《Never let me go》的镜头里,某个按照剧本只应是蜻蜓点水的吻突然变得如胶似漆,他真被吓到了,对方裹挟他嘴唇的力道叫他的脑袋瞬间热浪滚滚,心跳咕嘟咕嘟冒着沸腾的气泡,那一刻他就在想,他彻底完蛋了......然而事后的打趣中,Pond回他,吮吸才更真实不是吗。
真实是吧?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真实就是Pond天生是扮猪吃老虎的好手!他总以为火是他点的,到头来被请君入瓮的人原来是他自己!!
但这一切的起初...是我真的喜欢上你,却不希望是爱情......

【我的相机是不是在你那?】
【嗯,我在岛上拍了些照片,过几天收工带回来给你看】
【为什么不用手机拍?害我找不到相机】
【呐?生气了?】
【我有那么小气么...拍摄顺利吗?是不是快热死了,海岛的热情】
Pond趴在异地临时宿舍的枕头上握着手机心口发堵,于是,他开始打字,花了两秒。在点发送的时候迟疑了一拍,又把“有”字删了,抓着头发恨不得挠成秃顶四大皆空。
【...我真的很快就回来,最迟下周。】
他如是回了这么一句。前言不接后语。问他为什么不用手机拍?问他拍摄顺不顺利?他不是十万个为什么哪里能够回答那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和他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在他出差完成新剧拍摄之前,一些不明就里的问题安静的横空出世,他还来不及一探究竟人就先到了这个未经完全开发但风景宜人的海岛上,仿佛自己片中饰演的角色——一个失联的,遭遇海难的迷路人。
他在孤岛上顶着风暴与艳阳,郁郁寡欢——因为他失联了,他得不到岛屿来信。Phuwin生气的方式从来贯彻始终,朋友时候是,恋人时候也是,微妙的区别在于,那莫大的推拉式距离感,有时很近,有时很远...他悬着一颗真心,无处安放。
比如此时,终于收到对方的回信,只言片语仿佛一切如常,但事实上却相反。
“到底怎么了嘛?”他很想这么问。但Pond也怕,这不是哄哄就能过去的,有些事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无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知道他怎么了...但他还想再坚持坚持......
【嗯。】
Phuwin只回了他一个“嗯”字,这让Pond无奈也无措。鬼使神差的,他着急忙慌坐起身将房间点亮,胡乱捋了几下头发,对着手机将舌尖抵在唇角拍了张自拍,手指哒哒哒。
【我今天拍戏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伤了...】
【严重吗?摔哪了?现在怎么样了?疼不疼?】
嘴角不由自主上翘,一系列的发问回得快速又及时。装可怜什么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所以,你还是很爱我,你在关心我。
Pond笑着将刚才的自拍发了过去,对话框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看到一排字:还挺帅的,像个不良少年。
【我也这么觉得(笑)有时候受点小伤也没什么,也许还能有意外惊喜,对吗Phuwin?】
Phuwin抓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额头擦伤,略带轻浮与痞气的男人表情,噗嗤笑出了单音节,泪就此涌了出来。
受点小伤是没什么,不治疗也能自愈。所以他需要时间,他需要自愈。
【我的生物钟撑不住了,快睡吧,晚安。】
【晚安,我爱你,真的。】
Pond握着进入缄默的手机半梦半醒,脸睡在柔软的枕头上,梦见自己漂泊在海中,持续遭遇着海难。

【Pond,我最近很累,就,都冷静一下吧。】
大约过了一小时,亦或者两小时,深夜,屋外是狂风和着海浪的咆哮,昏昏沉沉中,Pond收到了这条信息,惊慌如滔天巨浪将他吞没。大汗淋漓。

Phuwin的新片杀青了,还是乏善可陈的校园轻喜剧,这会给他带来更多人气他知道,但他也想挑战一些层次更丰满更帅气的角色啊,他的演技还有很多历练进步的开发空间。
在一个圈子待久了,迷失的部分又如何找补回来。他真的有在努力,别人却觉得他坐拥天赋承受不起挫折,养尊处优。像一只笼中的鸟。
他和剧组愉快的聚餐畅饮告别,笑容满面挥挥手的事不知怎么忽然搞得有些力不从心。在最有冲劲年纪,早早触摸了旁人无从得见的一丝忧虑。私下,他是一个极其安静的人。
Phuwin有时会想,如果没有遇见那个人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大约区别不大,他的人生轨迹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个Pond而止步不前,他会有不知姓名的新搭档,也还会是此刻结束日程往家赶的Phuwin Tangsakyuen。
生活就像泡乌龙茶,热水可以,冷水也可以,都是一杯茶,不过冷热的区别,摆着乌龙阵。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糟,工作学习生活恋爱,全部都像温水煮青蛙,如果这算挫折,那么他是否应该建立勇气度过煎熬......他并不想只做一只笼子鸟。
原来人在以为自己容易知足的瞬间,早已对知足下了错误的定义。生命也并非只为快乐而存在。

Phuwin沉默的往家赶,脚步却健步如飞。哦,他忘了说,Pond的新剧也杀青了,很巧是吧,未知的事总难预料,好的坏的,计划也从来跟不上变化的步伐。
但他记得,他对他说:Phuwin...你几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这条信息是他昨天收到的,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根本就没回。老手法了,连自己都厌烦又痛恨的手法。
是需要冷静一下了,他说过的。但对方却当做没这回事的样子,搞得他进退维谷,还更像一个矫情任性的人。
门打开,鸦雀无声,客厅的灯也暗着,不过十点而已。
轰隆一声,所有的平静就跟世事难料一样訇然龟裂了。心里骤然莫名窝火,伴随着抽痛。脚步却下意识往卧室方向走,忘了开灯忘了怕黑,不留神踩到地毯还绊了一下,差点摔一跤。
既然没打算来,问他“几点回来”干什么?!!
Phuwin垂着头噔噔噔的向前走着,失心疯一样毫无目的。无名火烧着他的胸口,眼眶立马就红了,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委屈,好像在为归心似箭的自己感到自暴自弃。
他是怎么了...从来不曾这样过......心口的忐忑烦躁像会流血,抱怨与渴盼在撕扯,抱怨自己渴盼,渴盼产生抱怨,对自己展开攻击。
静止的内心霎时狂风暴雨,像极了傍晚时分毫不生分席卷曼谷的那场雨。闷热,潮湿,疯狂。他就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为什么这么难?!多少可以轻而易举冷静处之的事为什么碰上那个混蛋就变得这么难......
他完全可以一笑了之,长期以来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如绵密的刺将他刺穿,太难堪了,他真的烦死这样的自己了......有些事,他真不必说的,大可不必。
然而,是什么,一直在逼他......此时此刻,竟是将他逼得难堪至极。

压下卧室门把推开门的一霎那,Phuwin愣了一秒,可就是这一秒,悲喜交加,气得他横生出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那种仿佛幼年时期闹瞌睡的别扭感令他悲从中来。
Pond睡着了,在他枕头上,身上搭着凉被,手臂横着另一只枕头的枕沿,手指微张,穿着背心,呼吸均匀。
与内心相反的,Phuwin不动声色靠近,立在床边木讷得不知如何是好。有那么一瞬,他宛如跌回《Never let me go》的镜头里,睡着的人是Palm,是也不是。对方似乎累坏了,还黑了些,像在白皙的肌肤上抹了一层精油,却是干爽的。宽阔的肩衬托着流畅的肌肉线条,肘关节处有结痂的伤口,没过颌骨的刘海散开,睡相憨实,唇微张,清俊的脸部线条是男性骨感的镌刻,左眼下的黑痣在橙色的床头灯下晕染,性感得像上个世纪90年代、雅痞复古的日本美男子......
他似乎好久...好久没有如此仔细的看过他了......
有多久?Phuwin不记得了,但他清楚的记得他和他上次见面,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前的事了。也是在这张床上,他背对着他,听见他说:我有时候,挺敬佩你的......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无论怎么讲,他选择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真就听进去了。他也真的自觉过分纠缠他了。或许,需要放对方自由。比如不用接他放学,比如不用换着美食来哄他,比如自己不用展示关怀备至为爱痴狂的样子,比如自己不用摆出游刃有余豁达乐观的态度,比如,分手......
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没什么不好。他再怎么积极乐观,是人也总有消极怠工的时候。更何况,在这个人身边,越来越敏感,小肚鸡肠......他是不是很小气?他真小气。对Pond,心眼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非常寒酸,前后矛盾。即便拥有,也觉得匮乏。
是有多爱这个人啊...才会让他变成这样。至少,在他之前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

Phuwin将双手扶上面额,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来了?”
十指挡住视线的焦困中,他听到了Pond的声音。移开手掌Phuwin看到已然坐起身的男人对着他张开双臂笑如花海。
“过来抱一下~”
“......”他只是呆望着对方,双眉向上耸着,有点无辜,有点走神。
“那我过去...”
腰被圈住了,结实的力道,随即胸腹多了一个脑袋。温暖的,挠人的。磨蹭与呼吸,心中的那朵积雨云都被挤压得落下水来。
然而他微笑,拍了拍在他怀里不住撒娇的男人头顶。
“我以为你没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睡着了,对不起...”
对方抬眼看着他笑,携着极力克制的,无计可施的情绪。俯视之下,还,怪可怜的。
“手怎么也受伤了?拍动作戏的时候不会小心一点吗?”略带责备的口吻。Phuwin因此又开始烦自己了。
“不是动作戏,是跑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了。”
Phuwin下意识在Pond脑袋上揉了揉,
“为什么没跟我说?”
“...你不让我说,我敢说吗?我不敢。”
“哦诶,你有什么不敢的...”
“好吧我敢,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敢了~”
话音刚落,Pond双臂猛地往后一用力,直接把站着的人摔进自己怀中,随着Phuwin的一声惊呼双双倒在床上。
他压在他的胸口上,终于笑出了声。
“嘿你干嘛?!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点反常。”
Pond也笑,他反常吗?他不反常,他总想这么做,但他也总怕适得其反。他没有Phuwin那么娴熟的自信,他是一个极度自信也极度自卑的人。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在画风突变。
“哈?!我没有吧...我就是想你,想你,想你,好想你啊,想你......”他抱着对方不断重复。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
“还说不反常?停停停...我知道了...”Phuwin匍匐在对方胸口,听着心跳起伏的声音,如同八六拍的节拍器。鼻尖酸得厉害,呼吸却也堵得厉害。
“我说真的...Phuwin,从来没骗过你。”
“是吗?可我真的好累啊...”好累...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这么压在对方胸口上,周身沉重。
“所以我没资格当你的充电器是吗?”你觉得我们不合适是吗...
“你当你是Palm吗?”
“我不是吗?”
“你是吗?”
“...行,我不是。”
......
气氛开始进入诡异的尴尬,其间有欲燃不燃的火苗在流窜。

Phuwin干脆从对方胸口爬坐起来,目光相抵,悲戚怨怼,思量再思量,斟酌再斟酌。
“是我的问题...我有很多问题,不值得你敬佩。”他如是说。
Pond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很着急,但他只是起身抓住对方的手,不断摩挲。
“是我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懂吗?”
“我不懂...”
“就是一时口快,也不是...我承认,我那天是有点生你气,但你拒绝我们三搭本子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小事。”你甚至没有找我商量,你甚至连拒绝公司安排的说辞都周到妥当......
“...我就是不想再演为爱所困的大学生的了,不行吗?”我烦了、腻了,惴惴不安,不行吗......
“行,可我知道这不是根本问题!”是也不是,一半一半,顺水推舟……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你懂吗?你不懂……
“我也以为我不懂,但我只是接了一个剧本...”就是他刚拍完这个,一个以孤岛为题,侧重青春人生迷途的剧本......
云层的水快挂不住了。Phuwin爆发了。
“你以为我是嫉妒吗?!!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可总有转型期或是别的什么的时候不是吗?!只是没想到来的那么早......”眼眶红透了。对,他在害怕,他不相信事业一层不变,他们会在GMM呆上一辈子吗?随着年龄的增长,想法、观念、目标都会改变,即便泰娱现状尚着眼于此,但作为商业目的的风向标永不可能停止,CP的船帆不会一辈子保驾护航。
当爱情的保质期过了,我拿什么把你留住......
人心易变,车来车往,只照看一朵花,一片云,谈何容易。
“我没这么想,更没有说要转型...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你现在为什么连我都信不过了...但,我知道的,你去见了三台的负责人...”吐不出的苦水像黄连一样往心里灌,他才应该是那个以为要被抛弃的人啊......
Pond看着爱人受尽委屈瞪着他的模样束手无策...他和他到底是怎么了...在面对未来的课题上,为什么都像那个迷失在风暴里的迷路人。
“...只是见了一面...我暂时还没有跳槽的打算。”没错,他去见了,他没说,因为不厚道。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自己有没有勇气,够不够格。明星演员实际和爱豆本质上没有多大区别,他们是赚钱工具,他们也需要赚钱,可是,赚钱不会是人生唯一诉求,他那么拼命而努力!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赚钱......
“...那么为什么...”是什么样的恐惧让你忐忑成这样...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患得患失得快要面目全非了...
“Phuwin…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信了…”Pond微低着头抬眼看他,好像说“没自信”的人说得正是他自己。
“这跟自信没有关系,这是事实。”Phuwin的心下起了雨,他现在肯定了,他就是那朵不堪重负的积雨云。
“到底哪里来的事实?”惊慌,咚咚咚,再次将Pond吞没。
“有人上岛给你探班了,还挺漂亮的,Neo给我发了照片...”是吧,真挺漂亮的女的。他看到的时候就在想,他男朋友有爱慕者追求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丝毫不觉得意外。反正迟早的事,就跟转型一样。仿佛所有剧本都像噩梦一夜之间在他周遭降临...
Pond被哽住了,再好的耐性都崩溃了。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是吗?我都跟她讲清楚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无论是谁都不会...我爱的人是你啊...”是你...你为什么不信...为什么......
“我没说我不信任你,我信...但...”但它失控了...他也快失控了......
“但什么...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Pond试图将一切拉回正轨,杯水车薪的徒劳,他的手跟着心一起在颤抖......
“...如果没有发生,那我们现在在吵什么?”如果没有发生,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呢......Phuwin似乎突然遭遇了耳鸣,接着头脑发胀,他好像正在伤害他所爱之人,但他停止不下,他看见Pond无言以对的望着他,悲伤和绝望在对方逸宕的脸上交错纵横,像天空中忽明忽暗的闪电...
静默在片刻间叹息。久久,Pond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的毕业作品还等着我完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完成,我没有高中那么厉害了,我突然没有元气了,我觉得好累,我,我...”
“好好,不说了,我们不说了好吗,我会陪着你的,陪着你的......”Pond一把将人抱紧,心如刀割。他哭了,眼泪没有声音。
为什么你的言行都如此固执的传递你不信呢...即便我能感受到你有多爱我......即便,我感知到你将要离我而去......
“是吗...”
Phuwin眼巴巴的看着他,目光楚楚的,似迟疑,似忧虑。Pond用食指轻揩着对方的眼,安慰对方,也是安慰自己。路那么长,计算不了那么多的...他深知Phuwin有多理性,总爱计算得失好坏,但他们也是从不计来路烂漫无畏的恋爱谈过来的不是吗?消退的不是爱啊,是相爱的勇气......
“我爱你...”我爱着你啊,一如既往的爱你、爱你、爱你......他唯有这么说,他好像一个正准备走上断头台的犯人,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就,冷静一下吧...我需要时间...”疯狂需要时间,清醒需要时间。
“...多久...”他害怕时间,他的时间观念向来不准确...
“再说,好吗?”
“...好...”
......

门开了又关,人来了又走。夜已深,安静像坟场。Phuwin终于低声痛哭起来。
窗外厚重的云层潸然泪下,落水的天,闷热的窒息。

(中)及时雨的病情
这是一件各不耽误的好事。Phuwin想。
已经无心计算过去多久了,回头想想,其实他们那天晚上也算不得吵架吧,只是把一些累积在心里的,该说又迟迟难以开口的话说了出来,造成的结果就是非必要的工作之外的关联像碎纸机切割,成了碎片,既分裂又寒酸。
人的习惯养成只需要28天,只用挨过这28天,一切都会好起来。将课本合上的时候,Phuwin这么想。
因为刚结束了新剧拍摄,除了一些琐碎的推广工作外,得以进入一个短暂的空闲。他开始在工作之余全身心投入学习,力争上游心无旁骛,毕业作品的完成效率大幅度提高,经纪人隔三差五发来工作通告提醒,他以饱满的姿态去回馈公司与粉丝,一切似乎都正以他所期待的那样平稳叙事。
但还是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上午他收到了Pond的信息,对方发来的是他们几个月前一起拍过的照片,拢共三张,一张是吃饭,一张是后台打瞌睡,还有一张,是在他家客厅沙发,他低头打游戏的情景......
Pond只是问他:发哪张好?
没有多余前提和赘述,一个询问句,例行公事的口吻。他将照片一一保存,然后回:第一张吧。
吃饭永远不会出错,就像地基打牢一样,永远不会出错。粉丝在抱怨了,他甚至收到无数私信,因为他和Pond一反常态的鲜少营业,翻推特的时候都能看见猜疑与怨声载道。
对于曾经更热衷于在公众平台甜言蜜语的那个人来说,这会是一场考验吧...关于耐性的考验。他感受得到,Pond总在看他的眼色,但又行事着无伤大雅的作风,好像一切都很得体,一切都是为了如他所愿。但这一切,又让Phuwin如鲠在喉。自相矛盾在他胸口缠斗。
人生是一个一一追寻又一一放弃的过程。可是我们渴求得越多,为什么愿意了解却那么少。他急需一个结构分明的框架,用于思考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Phuwin觉得自己的耐性是极好的,他既然需要时间来冷静,将所有混乱的事态一一规整厘清,那么又怎么可以没有耐性呢......

【明早十点半CONSIAM的见面会活动别迟到呐,干脆我来接你吧,你最近状态好差,我有点担心...】
Phuwin端着手机看着经纪人发来的消息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状态很差?还到了让人忧心的程度?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感觉良好,顶多有点失眠,一天约莫能睡着三个小时,但这都是因为刻苦弥补学习的关系,工作的时候他自认绝对没有因睡眠问题出过差错。
啊,出了,前天下午,直播间的高脚旋转椅,腿脚虚浮无力,坐上去的时候没坐稳差点摔下去......一点滑稽的小意外,应该不足挂齿吧。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既然有人担心了,那就说一说也没什么。于是他回:【就是有点感冒而已啦,没什么,我马上吃吃药就睡,我保证!】
【嚯~你最好说到做到,虽然知道你在忙毕业的事,但也别太过分了,还有Pond,本来不该问的,但你们是吵架了吗?】
【嘿!没有的事,只是因为忙毕业。】
Phuwin打着字,心虚得甚至咳嗽两声,喉咙一疼,全身都跟着烫起来。好巧不巧的,屋外忽然轰隆一声,电闪雷鸣,透过窗户一道清白的闪电打亮他惨白呆滞的脸,大雨倾盆下落......
雨季还没有过去,湿闷的乏力,在所难免。
沉重的愣怔里,两声信息提示接踵而至。他急忙低头查看,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随着闪电又暗下去。
经纪人说:【那就好,既然决定谈恋爱就好好谈,别想那么多,明早见】
Neo说:【你快来!我刚和Perth出电梯又看见那女的了!看来还没放弃,不过我帮Pond解围了嘻嘻~够不够朋友?】

Phuwin把手机往床头一扔,面无表情往枕头上一倒,枕头像棉花,更像云,失重,无止尽下沉、下沉。情绪一词仿佛就此从他身体里抽离,浑身都在抗拒,脑袋持续钝痛。好热,好冷,好想死掉......
叮。
【你怎么不回话?】
叮。
【Pond看起来不太好啊兄弟,支支吾吾没精打采的,你们闹别扭了吗?】
叮。
【是因为那女的吗?我想了想应该跟你道个歉,我不该发那张照片给你的...如果是因为我的问题让你们闹不愉快了,对不起啊,但我要帮Pond澄清一下,在岛上什么也没发生,他很坚决的拒绝了,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啦兄弟,安心,安心,知道吗?】
叮。
【...你是不是睡着了...这个点你的确可能已经睡了,那么不打扰你,明天好好跟Pond谈谈吧,搞得我怪过意不去的......晚安。】
......
烦不烦?黑暗中手机屏时不时闪一下,跟心脏起搏器似的,暴力的拯救,是死是活都都没有说“不”得权利,承受着痛苦。
手机搁在Phuwin手里,他连握住的力气都没有。心在下雨,身体在涨潮,underwater...
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找上他...没完没了...在人应当正常睡眠的时间抓着同一个问题折磨他......
他只是想赶快睡一觉,他需要睡觉,他生病了,对,生病了,但他没吃药。事情都在好好的整理啊...可他怎么还能生病了呢......甚至患上了自虐症......
真的快要死了,连呼吸里都全是雨水淋湿城市蒸腾的沼气味。他只是想让一切好转,他会自愈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这该死的雨要下个不停呢,去了又来,去了又来...仿佛旱季再也不会到来。
可是为什么,你的问候只是一句:选哪张好......
他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但他并没有说过分手......他想过吗?他想过,他说了吗?他没说。
可是...在对方的生日到来之前,这漫无边际的雨,是否能够停歇...亦或者,就此干涸,再也无法迎来宋干节。
他无法思考了,此时此刻,生理和心理都在蚕食他,他并只能在想:选哪张好,选哪张好,选哪张好......
能不能不要把选择权丢给他...他真的没有心力去做选择......

翌日抵达活动现场的时候Phuwin已然造型完毕容光焕发。他的嗓子很不给力的有点沙哑,这让活动中的唱歌环节变得吃力,以至于还破了个音,他笑容可掬的调笑道歉,粉丝们此起彼伏的慰问声在他耳旁形成一股欣慰却无法捕捉的纽带,脑袋都开始糊了,鼻腔呼吸困难。
然后他似乎听到前排有人发问:所以说Pond呢?Pond去哪里了?
他张口,停顿,是啊,Pond去哪里了?他也想知道他去哪里了...但他笑盈盈的回:也不是每场我有活动他都必须来吧。
嗷,他好后悔这么回,才说出口就后悔了。多让人误会啊...他看到女孩还要说什么,就像有心电感应一样后方人群中及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乱打断了这个话题。
Phuwin望过去,一瞬间,心脏风起水涌,也道不清是什么滋味。
Pond来了。隔着密集却不算遥远的人头攒动向他挥手,Phuwin也挥了挥,兴高采烈的架势,极力让人觉察不到破绽。
一个小插曲,对于Phuwin来说,惊讶大于惊喜,因为他知道对方今早有工作,就算没有联络他也知道;因为惊讶是极其短暂的,而惊喜当中的喜悦成分却不是一个即时情绪,以此时他的状态看,已然超过了他的负荷。今早起身,病情急转直下,他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侃侃而谈已是奇迹。
主持人拿着话筒对Pond发问:哦~~Pond你是不是想Phuwin了?
周围在尖叫,他听不见远处的那个人回了什么,他只知道他被对方的视线盯得很慌张,额头烫得不像话,一阵尖锐的耳鸣滑过他的耳际......
活动工作就这么毫无新意但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最后终于在一片喧哗的告别声中结束。有些过意不去。对粉丝。但他尽力了。
真可惜,他不得不请两天病假了。Phuwin愈发浆糊的脑子缓慢地运转着,早上他是打车过来的,心想现在要回家的话,是麻烦经纪人还是自己打个车回去?心下还在思忖,没做出决定就突然被人揽住了肩膀。他当然知道是谁,闭着眼都能准确感知的气味与温度,很没出息的整个人瞬间轻松许多。
他侧头望着来人微笑,眉宇间都是纷杂的恬静。
“你怎么过来了?”Phuwin问,出于机械的本能。
“我已经三个星期没见你了。”Pond回,笑着,耳语,嗓音低沉。
肩膀沉重,空调吹着Phuwin灼烧的脸,却冷得打了个寒颤。周围是手机拍照的琐碎声、商场的音乐声、开怀的呼喊声......

“我送你回家。”
在被揽进停车场的时候Pond这样说。Phuwin一瞬发愣,只因神经高度紧绷支出后而袭来的空乏,并不是想要拒绝的意思,但对方显然会错了意。
“就是...Pi让我送你回去。”眼神中透着试探与小心翼翼。
Phuwin点点头,他也懒得解释,倒是看到男人喜出望外的表情,有些可笑。跟随对方坐进车中,Phuwin终于开始懊悔自己生病不吃药的举动。究竟是想怎样嘛...于人于己,到底谁得了好处......
如果分手不是最优解,如果爱必然带来纷扰。
曾经拥有,总好过什么也没有。粗浅的逻辑,但他为什么这么疼......只因一点点距离,只是一点点消息,如果他连这些都应对不了,还谈什么未来,还说什么冷静...这还没有28天呢,一种极速失去的感觉却如塌方一样猛烈,那些曾经拥有的,仿佛都快所剩无几......
他该打针、吃药,然后死掉...哈哈,他还挺幽默的。
然而身体确实扛不住了,随着车子的安静行使,车窗外的艳阳中是哗啦啦的雨声,催眠之音,他从坐上车就紧闭的双眼在安逸而熟悉的狭窄空间里,缓缓遁入了没有思想的黑暗。
......

“Phuwin?Phuwin...Phuwin...”
Phuwin是被自己的名字唤醒的。他真的睡了个好觉,即使非常短暂。脑袋仍旧被热病侵蚀着,它停止了转动,一时间,它好像被定格在了时空的温情地带。
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人面上书写着焦虑与担忧,但他很帅,发型总是那么洒脱,眉眼总是那么温馨,轮廓也总是那么分明却诚实。这个人是他的搭档,他的男友,他爱着的人...他要紧紧抓住的人,一个会紧紧抓住他的人。
这,是不是现实?是不是他真实所需。
“Phuwin?你还好吗?你别吓我。”Pond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指尖有一丝凉意,发烧的脸急需的一丝清凉。
“不行,我们去医院吧。”Pond都快被这个人逼疯了!跟他讨要时间,拉开距离!想要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手段跟他和平分手...他随时随地提心吊胆的等着宣判,又无时无刻不再想方设法寻求一个恰当的赦免机会。压制着毫无章法的冲动,最后看到的却是对方落魄苍白的模样......
为什么生病了不去医院?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这么疼...还要坚持.....
如果冷静的结果就是对自己实行虐待,那么对不起...Phuwin,我宁愿和你一起彷徨在爱与痛的边缘,你想让我放开的手,我放不下了......

Phuwin略显痴呆的看着对方,相望的数秒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做梦。但其实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开始拿不准了,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但他为什么好像宛如隔世。这个人说他们三个星期没见了,可在情感上,他觉得是三年没见了。
于是,最叫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过了保质期的爱没有消失...它还在这里,以另一种高能强大的力量释放,胸口滚烫。或许,只是因为他在生病吧...
如是想着,Phuwin开了口,话语南辕北辙:“我们还没分手对吧?那你为什么不亲亲我...”
“哈?”Pond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峰回路转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说...你为什么不亲我,我要把感冒传染给你...”他的眉耷拉着,嘴瘪着,很没面子,很没面子...
吻,如约而至。吞噬又缠绵的势头,别样的窒息在舒张,盖过热季的季风潮湿,将乏闷得憋屈抽空,灌进新一轮的昏天暗地,唇齿纠缠,像克制已久的爆发,侵吞,Phuwin快要晕厥了,是缺氧......
“...你的头真的好烫啊...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Pond用额头抵着对方的,心脏疾驰,交融的呼吸热得分不清彼此,他亲吻他的唇弯脸颊,一寸一寸,渴望得恨不得把人吞了算了!
他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每次操控他的心智都那么的轻而易举,真的叫人发疯...真的。
“去完医院呢?”
“我跟你回家,我要跟你回家。”反复肯定的句式。
“好吧。”
......
挂了点滴回到家已是傍晚。晚饭吃的是外卖,Pond说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做好料理的信心,但他会去学一学,以后才能更好的照顾他。Phuwin就笑话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需要被照顾。对方就过来抱他,突然力气大得惊人,公主抱见过没?他就是这么被送到床上的。
但Phuwin又爬起来,他要去冲个澡,Pond不让,他偏去,Pond没辙。打了针吃了药,病情有所好转。头发是Pond帮他吹干的,什么时候睡着的Phuwin自己也不记得了,隐隐约约,他触感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那个人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我不能没有你啊...你有时候真的很坏...是小坏蛋啊小坏蛋...不要推开我,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现在这样...是什么样?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Phuwin还在与病魔做斗争,糊涂中,也不知道雨季过去了没。

Phuwin请了两天假,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没来打扰他。Pond,也没来打扰他。
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纸条和药盒子,他伸了个懒腰下床准备给自己做点东西吃。小病小痛的,不是过两天就好了么。
【honey:
我有一个户外综艺要录你知道的,要住一晚,你要乖乖吃药,早上我走的时候给你量过体温,已经退烧了,但要还是得吃哦~等我回来,等你电话...
Pond】
叫什么honey啊!让人怪难为情的...但为什么非要等我电话,你不会联系我吗?!
哦忘了,他怂。有些事还没有给出答案,似乎也没法避而不谈。但Phuwin还是没有给对方电话,不是不想,而是觉得丢脸。
说要冷静冷静的人是他,生个病又像使用苦肉计撒娇的人还是他。真是无地自容......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制造问题,他也不知道了。
鬼使神差的,Phuwin将床头的抽屉打开,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和Pond送过他的小玩意。其中有一块被大海打磨扁平光滑的白色石头和一条手串。
他将石头拿起来看了看,笑得有些酸涩。好像是《our sky2》的时候吧,他们在拍摄之余用石头对着难得平静的海面打水漂比赛,不可思议的,那次他竟然输了,Pond赢了他两个跳数。他当时是不服气的,低头找着石子要再决雌雄,然后对方将这块品相优良的白石头递给他,笑容倾世温柔,他还记得那个场景被拍做了花絮照片,斜阳染红了海面。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战,导演就命令开工,他便顺手把石头装进裤兜里,没想到这一装就是两年,一块石头...他竟然还收着......
那么手串呢?手串是蓝色的串珠,名为Foresky Wing(森空之翼)。对哦,他才过了生日一个多月,这条手串是Pond送他的,蓝黑色的珠子簇拥着印有翅膀的矩形串饰。当时Pond对他说,他希望他们能获得一双翅膀,蓝天白云里,烈日骄阳下,疾风骤雨中,都能成全自由、本真,向上。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对方似乎已经觉察到他的心事了吧...他们都不是凡事皆能直言不讳的人,但或许,也并非不能彼此懂得,不是照看,不是迁就,而是懂得。
他,也许错怪他了......所以他握住手串放进包里,也不确认这个举动有何意义,但大约与附身符大同小异。

再次见到Pond是在复工后,参加完学校活动回到公司的时候。等电梯时,电梯门上还贴着粉丝们为PondPhuwin应援的海报,心里一言难尽,随着电梯数字的攀升,门打开,过道狭长,他和他隔着透明空气,目光相会。在此之前,Pond给他打过十几个电话。他都接了,嘻嘻哈哈的,却没一句说在重点上。
Phuwin确实有点鄙视自己这种钓鱼执法的行为,但他的心仍旧无处安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因为出绯闻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然痊愈的最后一天休假的晚上。就跟墨菲定律一样该来的总要来,不管你想不想看到。但Pond很着急,他看得出来。
【是栽赃诬陷!一定是她公司搞的鬼...】
【那天晚上Neo和Perth也在,你知道的不是吗?我已经和媒体澄清了...】
【Phuwin...对不起...】
【Phuwin...我只爱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公开我们关系,只要你愿意...】
哈,说什么傻话呢...一看就是病急乱投医。现在还不够天翻地覆么......只要他愿意?怎么什么都要拿给他做选择?圈子里和搭档谈恋爱的他们不是头一对,但他也绝不想做那个出头的先例...
都说他们泰娱是工业糖精,没错,什么样的营销手段能获得最大收益就是现实,有些事,只能存在于暧昧与朦胧里。
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和勇气将往后余生和人生大计全都在世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修修补补,指指点点。
没头没尾的,他想起安放在自己包里的对方送他的生日礼物,带上一丝祈祷,如同在用意念让其发挥附身符的作用。
Pond说“我只爱你”,前天晚上的事。他烦不胜烦,现在的事。

“我们谈谈。”
狭路相逢,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怨气,在Phuwin选择视而不见与Pond擦肩而过之际,手被捉住,力道恨得发疼,门一开一合,他就被拖进了无人使用的舞蹈教室。这大概是他和他相识以来,对方第一次那么强硬......
男人显然很不安,眉关愁闷,欲言又止,手指在头上不住抓着,黑发都被捣乱了。跟他的心一样。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我也没想到...”
“我什么也没说不是吗?”
“你什么都不说才可怕!”Pond一把拥住平静无波的人,心情像遭遇着十二级台风。他以为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转机,却不曾想忽而以一种垂直下降的方式坠落,仿佛跳楼机,仿佛坠机。兵荒马乱间,他破防了,他慌不择路,唯有逮住这个跟稻草没有区别的时机。
“我好害怕Phuwin...好害怕...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嗯?是不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在电话里欢快的笑声让我感觉冰冷...跟你需要时间去整理去冷静根本不一样!你在判我死刑,立即执行......
“我不同意,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我试过了,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是他无形中传递了这样的信息么...有意或无意,却将对方逼到这个境地吗...他不懂...
“就算是你想我也做不到...我不想...”
“...谁说我想了?”他眼眶洇湿。
他泪糊了面。
“Phuwin...我们...”
“Pond...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不是分手你别急,我就是暂时不想见到你了...”不想看到你的脸。是!他生气!他吃醋了!就算子虚乌有他也没办法云淡风轻!!!说不嗔怪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这次要多久...”你在生气...你有充分的生气理由,但幸好,你只是生气......
“一个月。”
“商务也不接吗...”还好...有期限...
“不接。”
“那推特呢...我能转发和点赞你照片吗...”可怜巴巴...
“随你...”
“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我是你老师吗?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问我...”搞得他好像个独裁者一样。
“我不问可以,但如果在公司见面了,你不准不理我,你这样我真的没信心熬过一个月...”他也是会发疯的,每次都和这个人有关。他可能没法完全理解Phuwin过分的忧虑,但他可以接受,他愿意和他承担,他爱的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个性,但他爱他。
“嗯...知道了...”多少有点无奈,他确实是小心眼了点。
但Phuwin总有跟自己过不去的一道坎。对方的绯闻好似第一颗地雷,接着他们都会有不同形式的第二颗、第三颗,杀伤力不大,但足以干扰他们之间多年酿成的深厚感情。就像这次一样,哪怕此时他做不到分手,和他一样。
但他想知道,定好一个时间和距离,和无限期的距离,到底哪个更适合他们的现状。期待,或许更好过等待。
此时此刻,宛如经历了一场及时雨,是他们所需要经历的雨。他真正开始冷静了下来。

(下)火烧云般的雨
还没来得及点开手机的未读信息,Phuwin就被经纪人从化妆间拽了出去。
“快走快走,要休息车上可以休息大概半个小时,合作方的人都到了,今天我们要迟到噢!”语气着急。
Phuwin大步跟着,嘴里应着,心里却想着此时揣在兜里未能及时点开的信息。习惯性一拉背包带落了个空,猛的一惊——心一瞬间空落落的。
“嗷!我的包!我回去拿一下Pi,很快回来。”他折身往化妆间跑,身后传来唠叨的催促,他背身摇了摇手做了OK的手势,脚步急切,没有迟疑。
因为匆忙,在过道转角正巧与迎面而来的Nanon Korapat撞了个满怀,咚,两人双双捂着脑门“嗷”了一声。
“你搞什么跑那么快?”Nanon好笑的瞅眼看他,平时也不见这人冒冒失失的哇。
“就,忘记拿包了,赶时间,你还好吧?”怎么还撞人头上了...还好撞的不是嘴,否则他可能会被Ohm Pawat追杀......
“没事,但,你还好吗?”
直视过来的是一双敏锐漂亮的眸子。他被问得一愣,随即如芒在背。关于Pond闹绯闻这个事,算是全公司都知道了......和他没有干系却又脱不开关系......
“我很好,就是怎么说,谢谢。”笑容可掬的回着,心里却在想他赶时间...他得走了...但有那么一瞬,脑子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好奇的疑问:你们难道不会吵架吗?是怎么处理的?
他很想这么问,但又问不出口。这不是废话么,他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吵架,Nanon和Ohm吵起架来有多凶,那也是全公司都知道的......
“我也不劝你别放在心上了,但我想说,这些钻空子炒作的手段我们都见得不少了,你要是实在难过就去打Pond一顿,我猜他不会还手的。”
Phuwin被对方逗笑了,“所以换成Ohm你是会打他的是吗呵呵呵。”
“我早打过了,他可没Pond那么听话,只是你不知道。”Nanon给他看了看拳头,“很有用的OK?”
Phuwin笑,他确实赶时间啊,“我尽量吧,但我可能做不到哈哈...P'Nanon,那我先走了,再不走要被念叨了。”他合手跟对方道别,迈步之际又听对方说:“哦对了,我妹妹注册小号帮你和Pond怼人去了,她是真喜欢你啊,我都要吃你醋了,其实大家都挺关心你的,走了,回见。”
相互道别之后Phuwin再次小跑起来。怪羞耻的,Nonnie都去帮他们掐架了......多大点事呀,他什么也没说,反倒是引起更多人注意最后成了欲盖弥彰的过错......
“你什么都不说才可怕!”
突然就想起这句话了。所以他到底哪里可怕...他一直不都是以亲和力著称的乖宝宝形象么,积极、上进、温和...悲伤和愁苦留给自己就好,他并从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他说过的,他就当自己是朵积雨云。所以让他对Pond挥拳头?他可真干不出来...哪怕Pond真的移情别恋,他也干不出来......
这不是软弱,只是不符合他的人性。他人适用的,不一定适用自己。假如真有那么一天,他只会是咬牙将心撕成两半也绝不回头的类型,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一开始臆想中的那些分分合合拖泥带水的情节,大概率是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的。不是绝情,而是对于爱情,他必然深思熟虑。
所以他没说分手,一次也没有。这个词他不会轻言而出,他比谁都珍惜这段感情。
只是这挥之不去的别扭心态,全是另一码事罢了。

回到化妆间有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他连忙向人确认,随着手指的方向Phuwin看到自己的挎包萎靡的瘫在角落的沙发椅上,像被遗弃的孤儿。
他道着谢跑过去将包打开,急急忙忙拉开内包的拉链,终是安心的舒了口气:吓他一跳。手串还在。
干脆拾回手里戴上。蓝黑色的珠子在白净的腕间熠熠生辉,脉络清晰,有力量,也有诗意。
坐回车里,Phuwin终于有恰当的时间将信息点开。他沉默的看着,白色的屏幕光将他秀丽的眉眼打亮,清清冷冷的。他用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滑着,一言不发,更没有要回信的意思。以旁人的目光来看,很容易被误解为在读漫画小说或者关心国际形式。
车内安静到诡异,只听见发动机的摩擦和空调的循环。低回,沉闷。
【明天你有工作吗?】
【我确认了一下,你没有工作,明天是周末。】
【就,我能来找你吗...】
【我知道,时间还没到...我都知道...】
【我就是想你了...怎么办...我好想你啊...】
【你告诉我该怎么办...Phuwin,今早才看见你,我就想你了......】
【你在忙什么...】
【我刚才遇见Nanon了,你急着去哪?】
......
Phuwin看着连珠炮似的信息有些好笑,其间还散发着对方的心路历程,单纯的可爱。正寻思着该回个什么好,手机突然就闪烁起来,闪得他眼睛发晕。突然就不想接听了。
他可以回信息,但他不想接电话。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有时候想想,他和他的相处模式很像光栅画,从正面看,似乎他宠溺关照对方多一些,换个角度再看,对方其实更粘糊一些。在情感的补给方面,其实Pond给到他的要更多,哪怕是稍微粗砺的,但有助于健康。
“喂,Pond...对,Phuwin和我在一起...我们?我们去参加一个饭局...嗯,对,你说Phuwin吗?”经纪人向后视镜投来询问的目光,Phuwin坐在后面连比带划一个劲使眼色,“嗯...他睡着了...没错,嗯,嗯...好的,我待会儿转告他,OK,see you~”
“嚯诶,谁之前跟我说你俩没事来着?那你现在是在干嘛?”经纪人握着方向盘摇了摇头抱怨道。
“他说什么了Pi?”答非所问却是心急如焚。
“他让我转告你结束之后务必给他电话,他可以来接你。”这些小孩也真是不让人省心...
“哦。”
“我说...赌气什么的差不多就行了啊,你们可别一直玩什么冷战游戏没完没了的,我就是提醒一句,你俩的粉丝都炸锅了,这事闹过分了不好,该安排几个活动见面会什么的平复一下了,我先跟你说一声。”言下之意就是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嗯,我知道了。”
Phuwin将头转向窗外,晚间妖冶的天空橙红渐变紫粉,狂风大作,显是又要下雨了。已经九月初,再过不久,雨季便算是过去了吧......
如果泰国四季分明,就好了。如果仅仅只是绯闻一件事那么简单,就好了。如果世界上没有蝴蝶效应,就好了。

Phuwin参加的是个类似开机合作宴的饭局,合作拍摄他MV的女孩是个平面模特公司的新人,公司也新,规模不大,关系却挺硬,据说和GMM高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并没有兴趣了解其中的细枝末节,只要条件符合,他第一次尝试导演的MV能顺利拍摄完毕就行。他忠于的是作品的好坏,对于那些并不必要的八卦他还是敬而远之,以免引火烧身。
虽然他只是PD不参加出镜,但谁知道呢,保不齐一卡车的人正等着杜撰,最后搞得跟Pond一个下场。
该做的场面事他当然能顾得周全,经历从来有用,他也不再是一个稚嫩的新人。所以该喝的酒一点没少喝,甚至还来了兴致。推杯换盏,笑容满分。
他不是酒鬼,自然也品不出个好坏来,只要喝不死,果汁和酒并没多大区别,混合一下,还能变成鸡尾酒。甜蜜蜜的,什么时候变得执迷不悟都不清不楚。醉生梦死。
他独自想着,自娱自乐,感觉想什么来什么。从前,他想和自己的搭档变得很亲密,实现了;他想让Pond超越朋友关系的喜欢他,也实现了;他害怕他们的感情无法一帆风顺相互折磨...不还是实现了么...
所以现在,他想防微杜渐,想结束自己因为某个人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忽冷忽热的心,是不是也能实现......亦或者,能够在彼此冷静清醒后共同度过难关,到底能不能实现...
有一种法则叫做吸引力法则——你身边的一切都是你吸引来的。你的出身、个性、经历、喜好标记了你是谁,它注定了你会做什么事,会踏上什么样的旅程,会看什么风景,风景中会遇到什么样的人。那个人,是不是对的人?都取决于你如何做出判断。
Phuwin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到头来,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都是他吸引来的么,却也没什么不好。
对于Pond绯闻这件事,Phuwin其实已经没有生气了。时间,是可以消气的。

但,就,怎么说呢,还是很委屈。他们被拍无数种照片也还是CP,他们和异性被拍就成了绯闻...
哈,在这个世界上,真相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都成了利益。
Phuwin后悔争吵了,也不想争吵了,争吵是件耗费心力的事,他没有那么强大和多余的心力去应对,他有堆积如山的事情等待他去完成。
爱情,终究像自寻得来的烦恼。
他真烦恼啊,像全心全意拍摄了最爱不释手的照片后相机不慎掉入海里。扑通一声,一无所有。嘈杂的饭局,酒杯在碰撞,发出脆响,叮叮咚咚,哇啦哇啦。四处都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声和疾风骤雨,他被酒精淹没了头顶。

Phuwin是被经纪人搀回家的,混混沌沌头重脚轻,嘴紧闭着,也搞不懂自己是兴致勃勃还是借酒消愁。
意识形态倒是活跃得很。Pond不是要当蜘蛛侠吗?现在天都黑洞洞的了,怎么还没来拯救世界?他的世界都天旋地转了,怎么没来拯救拯救他!不是要来接他吗?!人呢?!!大骗子!说得比唱得好听!哈对,他唱rap的时候确实比唱歌好听,他不管!他就是觉得唱歌没rap好听!
头好疼,心好疼,哪哪都疼!仿佛被自己痛扁了一顿还不知悔改!他就不该喝那么多!现在身在何处也分不清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Phuwin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睡在自家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块薄毯。他拍着脑袋收拾记忆,哦,经纪人送他回来的,毯子也是经纪人帮他盖的。他就说嘛,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来,他没回信息也没打电话,他,怎么会来......
那个人总是该死的听他的话,也不知是对方教养太好还是他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醉醺醺的脑袋特别嚣张,他心想他俩大概是玩完了,说了一个月他就真的好好杵着一个月,只会发信息不停的问问问,问泥煤啊问!他现在都醉成这样了还见不着个人TMD就玩完算了嘛!
自己定制的期限方案,到头来还可以活活把自己给气死。三个月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得去洗个澡,一身酒气。现在是清晨还是夜晚全都无所谓。Phuwin想。
跌跌撞撞闯进浴室来到浴缸旁打开龙头开始放水。哗哗的水声像瀑布,沁人心脾的东篱南山,他似得到一刻的安宁。
衣裤脱得一地都是,实在粗糙,可他站都站不稳了能怎么办?不如再进浴缸里睡一觉,去到海里畅游。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行动了。他躺进去,还乐呵呵笑着,水温暖洋洋的,包围上来,他觉得自己是一条热带鱼。二月的天是暖的,没有暴雨,只有高阳、海浪、花香。他好羡慕他哦~出生在这么好的月份。然后他在热带海域里迷了路,天很暖,水很暖,轻悠悠地流动着,他还不至于悲催的死掉。

忽然有人唤他的名,甚至感知到触摸,他游在海里左顾右盼不见其人,珊瑚在摇摆。Phuwin吓得一头往珊湖碓里窜去,哗啦,水涌进口鼻,他伸出手拼命抓住浮木剧烈咳嗽起来,随即被人从水里捞出,保住了性命。
“Phuwin是我!是我是我,吓到你了......”Pond说着,把受惊的,看起来有点犯蠢的人安置在浴缸旁坐着,关了水取了毛巾来帮人擦身,边擦边拍着对方光洁的后背帮人顺气。
真不知是谁吓到了谁。天晓得在Pond焦躁不安赶过来之后,看见Phuwin躺在浴缸里如同昏迷一般的场景时有多惊慌。注水口踊跃的淌着,满溢的水顺着浴缸壁挂下来流淌在整个浴室,闭眼昏睡的人如同拉斐尔的手笔,身体嵌在快要漫过优美下颌线的清水中,热气腾升,艺术般的油画质感,美得心惊肉跳。
他两步过去抓住人摇晃,对方一惊往后一缩呛到一口水,他赶忙把他从水里打捞出来。软绵无力却咳喘的人,像条被搁浅来岸上做着挣扎的鱼,濯秀的美人鱼。

Phuwin平复了气息缓过神来,抬头看着来人,眨巴着眼,眼中盈着生理性的泪,迷茫得仿佛失忆。他看到Pond神色复杂的眼底显出惊慌后的疲惫,却是关切的望着他,居家的打扮,甚至带着那傻里傻气封印美貌的眼镜,没有发型。
“喝多了怎么能泡澡呢?多危险啊...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现在心都还在怦怦跳,不信你摸摸。”Pond想去捉对方的手,没捉住,却是被湿漉漉的双臂围住。Phuwin抱住他的腰,头枕上他的腹。眷恋的温度。
“你来啦~我好想你啊……”Phuwin笑吟吟地说。将脸上未擦干的水渍左右蹭到Pond的黑色卫衣上,囫囵的依恋,像狐狸一样撩人可爱。
心被挠得软软的,随着一句“我好想你”,鼻尖一酸,Pond眼眶都红了。
“我也想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想得发疯,却只能独自煎熬在呼求不应的时间里。
“骗人……”Phuwin将头埋在Pond的衣服里嘟囔,声调懒懒的。他其实很想用力打他一拳的,像Nanon说得那样,惩罚他来得这么晚。他还以为...他不会来了,永远不会......
Phuwin全身的力气都被海水带走了,褪了骨一样,唯有依在他身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面对Pond每次都很没出息,从最初就是这样,一点不潇洒,特别不体面。比如此时,他也装作在梦里,如此,便可以不用照顾脸面与得体,随心所欲。
Pond没回答,只是继续帮人擦干身子。他不想与他辩解,他根本说不过他。

伸手将挂在墙壁上的睡衣取下给人一一穿戴整齐,拾掇间,他瞥见他送他的生日礼物圈在对方的手腕上,Pond看见了,不知怎的,又一次自觉罪大恶极。横在他们之间无形的阻碍...逐渐轮廓清晰.....
他将奶白丝质睡衣扣子一颗一颗替人扣上,黑色的衣扣印在白布上,挡住曝露的春光。白色,一如既往地适合他,永恒纯净的象征。
Phuwin乖得像个瓷娃娃,任他摆布,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小坏蛋今晚醉得不轻,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撞了脑袋。
“出去坐会儿嗯?我给你弄杯果汁醒醒酒,不然明天头疼。”
“不要,我走不动,头现在就疼,疼死了。”Phuwin紧紧抓着Pond的卫衣,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哦豁~知道疼了?过来我抱你。”
Phuwin闻言仰着头开心的笑,眉眼清淡,眼睛弯弯的,笑容傻乎乎的,却是像杨花一样。轻盈、干净、烂漫,一点没变。他一笑,再叆叇的天都晴了。
Pond把人抱起,面对面的姿势,Phuwin个头和他旗鼓相当,整个人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确实有些吃力。可这人太瘦了,吃也吃不胖,曾经那个两颊有baby fat的少年人消失不见,现在的人漂亮又帅气,却顶着一副一无所知的表情,根本不知道他的一颦一笑对自己有多强大的杀伤力...这多少也算他的苦恼之一。
他踩着一地的积水抱着人回到客厅,隔着浸湿的棉袜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踱到沙发旁,Pond想将人放下,挂在他身上的人却死活不撒手,没办法只好选择自己坐了下来。Phuwin紧抱着他,头埋在他颈边,体温灼热,呼吸均匀。像熟睡,动都不动,贴着他,仿佛他是一个巨型抱枕。凌晨一点半,Pond被施了定身术,在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呼吸声的沙发怀里,他抱着他爱的人不知如何是好。
Phuwin喜欢拥抱他,但从没像现在这样黏过他。他爱撒娇,但他从不耍赖。Phuwin要强,固执,理智,为人周到。
实际上,在他始终无法联系到Phuwin,最后在经纪人那里得知前因后果驱车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他无法遵守一个月的约定,每天都度日如年,一旦在公开场合见了面,他的心就像潮水一样泛滥,他确信他爱这个人,很爱很爱,一次一次反复确认过,也一次一次尝试过放手...不过骗不了自己罢了。
这个绯闻闹的既荒唐也突然,他猝不及防。但他有错,是他太大意,但他也知道对方真正忧虑的是什么——无法确定的未来。
但也因此,至少他能肯定一点,Phuwin在乎,Phuwin比他想象的更爱他,这让他高兴的同时也惴惴不安。他怕他生气,非常怕......Phuwin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争吵实际寥寥无几。但每一次,都狠绝的像把他推至悬崖,他体验过,他的后遗症并未痊愈。心有余悸。
这个人的小脑袋瓜总爱东想西想,总是微笑着然后向他胸口开枪,用乐观的样子阐述悲观的思想。
这三个月来,要说一点怨念没有是假的,其间他们私下只见过两次面。一次他拍摄归来,好像用力将他抛弃;一次对方生病,好像上天垂怜失而复得。
之后的日子就在光冕堂皇的诚惶诚恐中艰难度过。他们在一个公司,他们是搭档,他们离得很近,但在咫尺间的距离中,他仿佛总看到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他会硬着头皮给他发信息、打电话,那些所谓的“害羞、胆怯、脸面”统统都不要了!他早已思念成疾......
但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关系,如此有形无实,像共同编织的谎言,扭成堵在胸口的结。
Pond不是没想过擅自找来,但他没法自私。他知道Phuwin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也清楚他想飞得很高。代价便是分身乏术的忙碌带来透支的疲惫。他只是想让他得以保障休息时间,他舍不得看到他困倦无力还要照看他的心情和欲望。他忍耐着,直到现在,Phuwin紧贴他的体温终于让他明白他又一次做了蠢事。
Phuwin的主动向来都是被动式的。他恍然大悟。
比如不给他看手机却给了他随意解锁的权利;比如默不作声却总爱穿着他们的情侣鞋;比如不想给他开门却给了他家门密码,因为他在等着他来。他不想凡事都要征求他的意见,在相爱的问题上,并不需要全凭理性,而是共同肩负与进退。
为什么这么笨?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他的宝贝内心深处并不是一个安全感十足的人呐。
他被自己气到想哭。收紧手臂,紧了又紧。他低头轻轻摩挲Phuwin额头,触感热度过高,不由担起心来。
“win,Phuwin,醒醒,我们进卧室睡好不好?”他拍着他的背询问,口吻轻柔。
“嗯~嗯?你不要动,我想这样睡。”Phuwin说着将头又往深处挤了挤,鼻尖蹭着他的肩窝,呼吸的热浪一阵阵打在他的心上。这样下去很危险啊...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抱过他了,老天......
“不能这么睡...而且你好烫...”还很香...救命了...他也跟着发烫,心脏扑通扑通,兴奋得像个变态...
不留神手就溜到怀中人脸上去了,软软滑滑的...Pond暗叹一口气,把眼镜取下不住捏着晴明穴:清醒点啊混蛋,醉酒的人不是你啊......心中似有涟漪,一圈一圈的荡。
“嘿..你好吵,给我抱着睡会儿又不会死~”Phuwin从溟濛中抬起头,迷迷糊糊挤着眉垂眼看着面前人,双瞳水晶晶的。Pond好像变得更帅了耶~虽然现在仪表挺潦草的,但目光更浓了,跟初识的时候比,脱了稚气,不笑的时候跟美式咖啡似的,怪深情款款的。
“我们吃了解酒药再睡,你头有点烫,我给你拿药过来,乖~”他将头抵上去试温,果然很烫,怀里的人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你话真多...我跟你说,我是酒喝多了才热,都是怪你,全都怪你...nara~你说,要是你不来找我,我今天会不会在浴缸里死掉啊......”他就是喝多了所以才会在这里胡言乱语,甚至不敢看Pond的表情自顾自说着,指尖在对方卫衣带子上一圈一圈打绕。
他们离得如此近,紧密到贴合。然而,贴合也不过你是你,我是我,我又能用什么语气跟你说:其实我离不开你,再如何疼痛,我都深刻的察觉到非你不可......
真的太不潇洒了...一点都不帅气......他真想让自己有个潇洒帅气的形象啊...就像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一样......
“...Phuwin...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什么死掉...“死掉”这样的字眼重重砸在Pond心坎上。他好像看懂了,都看懂了。Phuwin,一直怀疑着爱情。或许,比起俗世的纷纷扰扰模棱两可,他更害怕时间没有抗风险能力,因为他们都还很年轻,他是一个无法乐享当下轻松谈恋爱的人...总是下意识看得更远......

“我信啊,但能信到什么时候?所以我不想谈什么恋爱啊,都怪你,我变得好奇怪呐...我为什么那么奇怪!烦死了烦死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烦,都不来找我......”他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是滋味。他没脸见人了,只好低下头去抬手将脸遮住。脑袋沉得像压了石块,闷闷发疼,心口堵得慌,呼吸不畅。
“...我怎么可能烦,是你烦我吧...你不想看到我的脸...你说的...”
“我说...你就信吗...”
“嗯,但那是以前。”
“现在呢?”
“我不信了,所以我来找你了不是吗,一个月的约定,我不想遵守了...”它让我很痛苦...对你也一样。
“......本来也没有让你必须遵守...”是这样吧,他真实的意图...口是心非的行为总在混淆视听,不过自我防御机制在捣鬼罢了。
“Phuwin,你爱我吗?”Pond拨开Phuwin掩住面的手,他看见他的慌乱,他的倘恍,他的嗒然,以及他呼之欲出又在嘴边绕了回去的肯定。
“......”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都不敢来找你,怕打扰你学习,怕你睡不好觉,怕你不吃饭,怕你生病,怕你不开心,不敢不听你的话,怕惹你生气,怕你觉得我幼稚,怕你不爱我了,怕你真的下定决心...跟我说做个朋友...我害怕的事,比你多得多...你以为我像我吗?我也不知道我会是这个样子,胆小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你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啊Phuwin...你以为这辈子我还能遇上第二个Phuwin Tangsakyuen?怎么可能...只有你,我只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Phuwin,无论以何种方式遇见,早或晚,他都会爱上他的,身不由己。非你莫属。他是如此的肯定,所以他说着说着,便是流下两行清泪来。
忍不住噗嗤一笑,因为太丑了。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你不知道别人说你哭起来像悲伤蛙么?”
“......如果悲伤蛙能让你笑,那我就当悲伤蛙吧...”
“...你真是...表白还搞说唱呢,你以为你是Rapper么...挺押韵啊,还有punchline,真傻...”Phuwin伸手帮对方擦眼泪,微微笑着打趣。
心酸软的不像话,再是风雨交加的季节,似乎也能感受到现世的浪漫重量了,雨也很美不是吗?
打把伞就好了,湿漉了裤脚也没什么大不了。
Pond总在小心细碎的实际,而他总在忧虑预设假如。

“我的人设好像也不怎么聪明,那就这样吧,挺好的不是吗...“他和他爱得这么谨小慎微,越是在乎,越是招来麻烦。虽然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但不会比这更糟了,因为爱不会消失,它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转化为一种更深厚而复杂的感情。
Phuwin看着Pond一塌糊涂的模样,婆娑的眼,凌乱的发,突然开始心疼了。
他好像还真挺坏的,从前他总觉得Pond在逼他,木讷而被动迟缓,时不时,总让他有种单方面输出的憋屈,后来Pond变了,变得“巧言令色”却还对他言听计从,他克制不住埋怨对方的被动与主动,似乎任何形态都龃龉不合。
他装作冷静地回应彼此关系的从容无数次将他的心脏肢解,化成碎片。他曾以为,他们其实不适合......但现在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来源于自己不洒脱的爱。
Phuwin记得Pond曾说,他不会和他分手的,他试过了,他做不到......也许,逼人的那个人是他才对,他不是故意的,但还是伤害了他......
他很爱他,所以希望被爱。旱季需要雨季的滋润,雨季也需要旱季的海风。
“嗯,挺好的~因为你是悲伤蛙。”他枕上对方的肩呢喃耳语,呼吸滚烫,是酒精在挥发,自他的体内如同催化剂瞬间就把Pond的耳朵烧红了。
“...嗯...我是悲伤蛙...”血液细胞全都活跃得奔走,Pond一瞬间觉得自己魔怔了,对方的气息与温度直白的熨上他的皮肤,脑瓜迷糊,一头埋进醉酒的人颈窝,独有的气味,混合着酒气、体味、香水、沐浴露......是催情的香气......呼吸,趋近贪婪...他的心脏快要爆炸了,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跟在他耳边吹气的人一样神志不清的......他本就想他想得发疯,想他的笑,想他的闹,想他的坏,想他的好,想他的人,也想他的身体......
“那,不如我也闹个绯闻,我们就扯平了~”嘴唇贴到了耳背...Pond不由一阵颤栗,好了,他再也不用做正人居子了,他硬了,一柱擎天,没有商量......
“...不行,我是醋精...”他已然凭借本能在回话,内心敲着木鱼: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他的宝贝烫得像得了热病,欲望是魔鬼...它会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说...你到底是悲伤蛙,还是醋精哇......”Phuwin撅起嘴整个身体都跟着一起贴过去,瞬间腹部被灼热的硬物抵住,触感分明。好看的眉轻轻一挑,他坏笑着咬上Pond的耳垂。
“嗯...Phuwin你别闹行不行...真的会忍不住的啊...你喝多了...搞不好还发烧了......”嘴里这么说着,Pond的手却目标明确的探进衣摆,在Phuwin细而紧的腰间亲狎的揉捏,背叛着,下移,再下移...
“a ...好痒...我没生病......”股间遭到了异物侵犯,过电般的不禁瑟缩。他没病,顶多只是醉了而已,醉在他终究摆脱不掉的爱恋与思念的宇宙中。
对方心口不一的举动让Phuwin忽而起了使坏的心思。他在他耳边呢喃低语,灵巧湿滑的舌游在仿佛受难于温室效应的鬓角耳际。
“可你好烫啊......”双手激烈地探寻,肌肤的触感滑翔在手上,热烈的,如火。耳边的水路在下移,带着电流,穿透Pond的肢体,诱惑着无法自持的欲望。快要失控了......胀痛的下腹不听命令的向前磨蹭了上去。一双火炬展开纠缠,阻隔间,拼命相拥。
“啊...nara~想要...让它进来......”Phuwin在他唇边湿闷得轻喘,随即咬上他的下唇。鼻息间流窜着淡淡酒气,脑袋嗡嗡作响,深呼吸着把眼闭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你明天...会下不了床的......”Pond再次提醒。他们三个月没做了啊!三个月...会失控的......
“可是它都硬成这样了啊......我好想啊…你不想吗……”按住炽热,茁壮的坚硬在手里顶天立地。
“唔...住手...Phuwin...嗯......”要原地爆炸了,立刻,马上......
Phuwin望着他懒懒地笑,回身从桌上抓过护手霜挤到他手上,牵引着来到后庭。情色染面的人伸手拽住他的衣裳轻喘着扭动腰杆,媚人的放浪。他的指节自庭口打转,开合的吸附就着霜剂的滑腻不可抵抗地溜了进去,一指两指......摩挲着,探索至升腾的欲望红心,耳畔疾风呼啸,振聋发聩。
“Pond~啊...快进来...好痒...想要你的,快点...”
全身燥热难当,呼吸起伏又急促。Pond眯着眼,神志近乎涣散,Phuwin的喘息似迷香,伸出手去,开始摸索衣扣,一颗两颗三颗......全数剥落。他亲手帮他穿上的衣裤,他又全数脱了下来......天地良心,他真的忍不住了...
肤色瓷白,夜色下如同青花瓷器,花蕊艳红,体内血流攀至皮下,映在起伏的胸口。细软的腰线延绵着修长的腿,美不胜收。他对他没有抵抗力,轻易便可让他沦为发情的兽……
Phuwin追上去解开对方欲望的阻挡。摆脱下身束缚,坦诚相见,他伏在他的胸口,摩蹭上去,握住了火热叫嚣的欲望送至急切渴盼的入口。
“Phuwin...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很要人命......”他没命了...对准热烈邀请的穴口猛地一插到底,他听到爱人倒吸一口气娇嗔着“啊”了一声,腰肢如水蛇起舞,他低头一口咬住对方胸前的绯红凸起,舔舐过境,火柱被一阵颤栗的收缩贪婪的席卷,欲望支配了神经,礼义廉耻Say Goodbye,深入浅出,凶狠的撞击,刺破红心,柔软的内壁似痉挛,孜孜不倦的渴求夹击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再深一点...啊...快点,再快点,干我......”
Pond揉捏着Phuwin的腿,唇舌一路向北舔上他的颈、他的喉结、他的颌鬓......吮吸,像饥饿得狼,双手用力的握着富有弹性的双臀猛力冲刺。
意乱情迷的人肆无忌惮的娇喘,形骸放浪。Phuwin被撞得一塌糊涂,情色铺张的面上是桃色的放荡,对方的硕大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久违而渴望的触感在胀大,摩擦着饥肠辘辘的敏感,像是要疯了,他觉得自己要被他顶射了......
“啊...Pond...快点...再用力,要射了......”
“...你今天...真的,太色情了...知不知道......”才放进去就要射了...MD...他好想给他干到一滴都射不出来......
“喜欢...嗯...啊...快...是这里......用力干我…好喜欢…啊……”
“可以多,做几次么……”他彻底失智了。疯狂上顶,身上的人凌乱而颠婆,媚容淫乱得让他的性器如火烧,擒住腰肢,凶猛得奔腾……
“喜欢Pond…慢点...要穿了…啊射了,不要…啊!”滚烫的白浊喷溅,在Pond起伏的胸腹,情欲的气味弥漫之夜。
未给人喘息的机会,Pond托住因高潮而一时迷蒙却更加叫人癫狂的人翻身压进沙发,猛然抽出,对方不禁瑟缩着嗔怪,模样既轻佻又色情……
属于他的爱液流了出来……目光之下,Pond全身持续烈火歊歊,坚硬的火柱瞬间胀得发疼……
红着眼,他再次借着柔软的湿滑闯了进去……
“啊……”
“我爱你Phuwin…好爱好爱……”推握住美得令人发指的腿根,让他避无可避,每一次抽插都用着最深情的力道。
“我也爱你......”爱得冲破一切枷锁,丧失理智。
他被对方抵在沙发背,腿被压到极限,Phuwin自觉快被撞散架了,对方的炙热在他体内激烈绽放进犯,爱欲交融的脑袋沉醉,无边无际,就这样释放了一次又一次……
“射了…不能……不行了……”
“最后做一次…最后……”他是真的疯了么……他想要停下来的,他是这么想的,但……
闯入,疾驰,喷射,痉挛。
潋滟四起,再次掀起巨浪,天作之合溃泄迷笛之音,声势浩大,惊涛拍岸。前倾压向于他,脱缰的征程于结合之处,低吟宣之于口,面如霞光秋魅,汗从鼻尖滴落,他敛过他的唇,唇齿相依,水乳交融。
Phuwin紧抓他肌理精致的背,凶狠,嵌入皮表,留下红痕,好似猫爪遗留。不自知,他只想早登极乐,万物归零。
火势节节攀升,纵身驰骋,松懈不下。
川流崩然至流年,燕脂留面染桃倪,穷水入海,孕容通灌,湿漉漉,黏糊糊,几番春暮?
潮汐朝暮,如夜,波澜滚动,笙歌,靡颓中,Phuwin对Pond说:我认命了。随即沉入一片暖而安的黑暗。好似休眠舱。

阳光乍泄,淬着一块光,橙红的,类似而熟悉的场景。两个人,一张被。圈住缱绻的温暖。平平无奇却相依相伴的安身之所,大约就是爱的模样。
Phuwin睁开眼看到Pond单手撑着侧颊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心头一咯噔,随即头昏脑胀,四肢酸疼的触感席卷全身。宿醉加纵欲的下场就是他连手都抬不起来,看着Pond似笑非笑欠扁的表情很想张嘴把他引以为傲的鼻子咬下来。
“你这什么表情?想笑话我是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真的太羞耻了好吧!
“哈?算什么账?怪我把、把你干晕了?这不怪我啊...是你缠着我做的。”Pond笑起来用着腼腆式的口无遮拦,他好久没逗他的宝贝了,这人其实脸皮薄得很,还非要硬装出一副没脸皮的样子。特别可爱,爱不释手的那种。
“...哇,你真说得出口...你,你不会适可而止吗?我的腰都快断了...今天下不了床了。”Phuwin结巴着涨红了脸,真想找个洞钻进去算了,想他居然也有被出了名容易害羞的人反将一军的时候...“西呀......”他叹口气干脆把脸栽进枕头。他没脸了,还能做到昏过去?写小说呢哇!苍天啊,他觉得这事儿Pond可以笑他一辈子......
“不丢人不丢人,Phuwin,是我都被你迷晕了才刹不住车,怪我呐,嗯?呐呐呐...但我说真的,我刚才一直在想,你以后尽量少喝酒,喝多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我不放心。”他伸手把他从枕头里揽过来,抱进怀里。顺便帮人揉着腰。
“你好好笑诶,喝酒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又不会耍酒疯,就算是昨晚鬼使神差的跑去泡澡,呛到水也是会醒过来的好吧!
“嗯...就是,你喝了酒简直!简直太磨人了……不能给别人看。”只有我能看,只有我知道你在床上有多风情万种的性感,放荡的,像个月光下的狐妖……
Phuwin趴在Pond胸口抬起脑袋,下颌搭着心房。他咧嘴笑开:“呵,你还有独占欲呐?看着不像啊,你对我多放心啊,自己倒是擅长搞绯闻,现在才来管我喝不喝酒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他的口气酸溜溜的。本来是想翻篇了,但又觉得不能让他一个人丢脸。
“嗷!说擅长过分了啊,我是被人坑了!明明之前就跟她说清楚了!我发誓!我错了!没有下次了!绝对明哲保身,除了你,谁都不多看一眼!”他冤枉啊他...谁想得到这种倒霉事让他给摊上了。
“Pond,其实我想说,我不想跟你讲道理,就是说,你也别跟我讲道理。”他悟了,谈恋爱还有什么道理可讲?他对任何事都可以,但对Pond,没有那种条条框框的拘束才是正确的。因为他认命了,他就栽他手上了。他们的关系,非要按理智行事,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好,所以我可以随心所欲了是吗?”Pond笑着揉Phuwin脑袋,双瞳流着黑珍珠般柔和的光芒。清爽逸宕的五官承载着宽容,恰到好处的明朗,有着青春的盎然,夏阳的热烈,秋风的渊穆,冬日的浓情。Phuwin望着爱人,心不住砰砰乱跳起来。似乎回到了故事的一开始,那间《天鱼》选角房,姗姗来迟的人在严苛的环境笑得肆无忌惮。从那一刻起,他觉得这人能做朋友,因为他的恣意与潇洒他过目不忘。那个对他述说往事的男孩,真挚的目光澄亮,如流星划过天际的铿锵。
Phuwin伸出手,端住Pond的面:“随心所欲是不是过分了?还是适可而止好。”
“行,反正你好爱我呐~”Pond笑,侧头亲吻Phuwin的手心。
Phuwin没有接话,闭眼匍匐在对方心口处,享受着心跳的律动。
末了,他仰起头:“Pond......”他唤了一声,看向他,郑重。是一双澹冶的眸。
“嗯。”他也看他,目光慆慆。
“我觉得...我好像离不开你了。”这是他的心给出的最终答案。
“然后呢?”
“好像,都不能用普通的恋爱感情来形容...我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如果你不在...我觉得会死掉...像昨晚那样......”会死掉的,在荒芜的,狂风暴雨的孤岛上,日度饥荒。
“我搬过来住好不好?”Pond一手揉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背。
“这么明目张胆吗?你不怕吗?”明明无法对抗世界,却还抱着大义凛然一意孤行的态度。
“怕。但我更怕没有你。”他不想变得虚假,诚实做人。没有Phuwin,他大约担不住勇敢。
“你觉得爱,靠谱么?”
“不靠谱,但我靠谱啊,你信我吗?”
“信吧。”
“那就愉快的决定了,我搬过来。”
“好吧,这次我只能听你的了。”
“Phuwin~”
“?”
“你饿了吗?”
脸一红,眉一蹙:“你是突然精虫上脑了吗?!”
“不,不是!我跟你说真的...我肚子饿了...真的肚子饿...”
“...点外卖吧,我可没力气给你做饭了...”什么跟什么呀...风水转流转,怎么尽是他在丢脸了...
“我现在就点,宝贝你想吃什么?”
“Pond...我真的,好爱你呀。”
“Phuwin,我更爱你。”
......

世界上只有一个Pond,世界上也只有一个Phuwin。穿越亿万人的目光,我看到你眼中的小小星球和我的一样。透过你的眼,共同看到的世界,不会荒凉。
他所希望的、惧怕的会到他身边来,天空海阔,狂风巨浪,相爱不是成全,是相互承担。他,愿意当一个能在雨季中不畏全身湿透的人,推崇自己一生坚强。
琉璃之火,未央天昧,无妨。更有彩霞光明,遥路漫长。
高飞的鸟,畅游的鱼。
命运是手中的牌。
好的。坏的。
飏到天上去。
火烧云般的雨。
热季也烂漫。
你的。我的。我们的。

他和他的故事,如歌也如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