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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国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叔叔的面包店里。
面包店叫麦香，招牌上是那种老土的花体字，已经有些褪色了，店面很小，开在一条小巷里，能顺利经营到现在都仰赖巷子尽头的那间高中。
我从隔壁的高中毕业之后没读大学，叔叔老崔就把我安排到他的小店里工作，因为是关系户，所以很快我就当上小管事。
有天老崔突然说觉得人手有点不够，收银员阿梅怀孕了，不能整天坐班，而我更是没指望，毕竟我交了女朋友之后三天两头翘班去约会，总之店里决定再招一个小工。
招聘贴出去不久就有几个人来面试，老崔跟他们聊过之后都觉得不满意。
不过那天我一看到他，就觉得有戏。
M城多雨，那天是个阴天，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比一般男人长很多，几乎遮住眼睛，他好像有点认生，大概是没怎么找过工作，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很高，很瘦，声音低，老老实实，给人感觉很可靠。
老崔很快就跟他谈好了，让他明天就来上班，又让我带他熟悉业务。
我走进了看发现他还蛮帅的，但他丝毫没有帅哥的架子，起身略微颔首向我问好，还用了敬语。
说实话我有点猜不出他的年龄，但我这个人天生不喜欢占人便宜，我说你几岁？我今年二十四。
他说他也二十四。
我吃了一惊，他的长相和给人的感觉都挺小的，竟然跟我同岁？
大概是我太夸张了，他对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问我他是不是看起来不像二十四岁。
我也有点尴尬，自我介绍了下，转移话题问他名字。
他说他名字很普通，叫金泰亨。
阿梅怀孕六个月，还能来上班，所以泰亨除了学习收银，更多时间是在打杂和服务顾客。
他很勤快，老崔跟他说了不用每天来上班，店里少人手时来上班就可以了，加班也没有多的工资，泰亨说没关系，他说他很喜欢店里的氛围。
我看他是喜欢女高中生的小短裙吧，一般泰亨在店里的时候，营业额能翻一倍，还有女孩子拉着朋友来看他，我好嫉妒，但没办法，他长得帅嘛。
我听阿梅说也有女生要加他kkt，要约他看电影，都被他拒绝。
我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他说没有，我又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学生妹，喜欢成熟的，他也说不是。
他这个人很奇怪，不看球赛也不爱美女，玩游戏玩的也是早就过时的那款，喊他喝酒他说喝不了，给他递烟他说戒了，喊他去夜场他也都拒绝，我真搞不懂泰亨这家伙喜欢什么了。
我问他为什么来我们面包店。
他说他没工作，路过门口，闻到面包香气，就进来了。
我又问他以前做什么。
他说什么都做。
我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出来打工。
他说高中。他说他没怎么念过书，没成年就要出来赚钱。
我问他爸妈为什么不管他。
他说他没有爸爸，妈妈不管他，念初中的时候妈妈死了。
我沉默，又问他家里还有人吗。
对于那些旁人听起来触目惊心的过去，他已经很麻木，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会他微微笑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觉得很安慰，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看到微弱的星光。
他说有，有个弟弟。
我问他弟弟呢，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说他跟弟弟不住在一起。
我问他弟弟怎么不来看他。
他不说话。
我问他是不是跟弟弟吵架了。
他说好像是吧，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把弟弟搞丢了。
我发现他只有在提到弟弟的时候才话多点。
然后我又问他，他弟弟是个怎么样的小孩。
他就笑起来，那真的是哥哥的笑，骄傲到像是炫耀，他说他弟弟人很好，学习好，运动也好，笑起来很可爱，是很厉害的人，好像做什么都可以做好。
我没有弟弟，倒是有个表弟，我很嫌弃那家伙来着，况且世上哪有像他说的那么好的人，我猜泰亨这个弟弟应该比他小很多吧，泰亨这样溺爱他，简直是弟弟傻瓜的程度。
我问他弟弟叫什么。
他很兴奋地说：小国，他叫小国！
有天我女朋友小雪的朋友Sally来店里找我拿东西，我才迟到十分钟，她就勾搭上泰亨。
Sally这女的我真是欣赏不来，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到处骗吃骗喝，男女关系我就不说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小雪小学同学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她。
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人，Sally夹着根草莓爆珠，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斜靠在柜台前跟泰亨讲话。
我听到Sally放软了声音问他为什么戒烟。
他说因为跟人说好了。
Sally就像是来了兴致似的，眉飞色舞地问他是谁啊，前女友吗？还是你女神？总不会是老妈吧？
我怕她戳到泰亨痛处，急忙走过去把她扯开，把女友给她的东西塞进她的怀里，让她拿了东西赶紧走，店里不许抽烟。
Sally恨恨地掐了我一下，又对泰亨抛了个媚眼，嗲声嗲气地说帅哥下次见。
我知道Sally这女人不会善罢甘休，果然，还没到高中放学时间，小雪就发消息，托我问问泰亨觉得Sally怎么样。
我如实问了。
我看不出泰亨是什么样的想法，他态度平常，好像并没有受到空气里劣质香水和烟味的影响。
他说Sally挺好的啊，人很好，又漂亮。
哈，大概他真的是个老实人吧。
我说她可不是什么好女孩。
他说是吗，一点也不在意。
我突然想到之前的话，我问他戒烟难过吗。
他想了一下，说也没有那么难过。
小雪的生日在八月底，我算算时间快到了，就喊上泰亨这个没有私生活的宅男去陪我挑礼物。
他好像不太出来逛街的，他对逛街也没有什么兴趣，我自认已经很直男了，还能耐心看看口红看看那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他就只是站在一旁陪着我，没有任何要看要买的欲望。
我确实很少看见他给自己买东西，衣服穿来穿去总是相似的那几套，每天来上班都是两手空空，连包也没有一个，老式手机揣在口袋里，还会经常忘记带。
千挑万选，我这次决定下血本给小雪买一条项链，挑完了又跟柜台小姐还价还了半天，等我买单完毕，泰亨他竟然手里提着个袋子在等我。
我就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我问他买了什么。
这家店并不便宜，我很难想象泰亨这样一个不怎么花钱的人会给自己买银饰。
他提了提袋子，说买了个耳坠。
我早就注意到他有耳洞，但他从来没带过耳饰。
我左思右想，还是想不通，问他怎么会突然想买这个。
他说下周小国过生日，这是买给他的礼物。
过了半个月，我去泰亨家里借宿，顺便帮他修电灯。
我很疑惑他一个跟我同龄的成年男性，连这种小事都不会做吗，他说以前都是他弟弟做，他自己做不好。
我看着桌上的泡面桶问他那做饭也是你弟弟做啰？他惊讶地夸我好厉害。
他家倒还算干净，就是东西少了点，本来就小的空间都填不满，看起来空荡荡。
角落里堆了几个盒子，我认出最上面一个是他上次跟我一起买的耳坠。
我问他都过去好久了，你怎么没送？
他说没有见面，又说本来就没打算送出去。
他给我倒水的时候，我看到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看照片质感应该有些年头了，是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的，笑得很开心，其中一个显然是泰亨，但应该是几年前了，他看起来很小，他旁边那个少年比他还要小一点。
我问他这就是你和你弟弟吗。
他说是，又笑起来，骄傲地问我小国是不是很帅。
我说这孩子也太小了，有长大的照片看吗，现在应该长大了吧？
他说没有，很久没见了。
他说他们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他当时打工的老板多给了他一点工资，兄弟俩想了半天拿这余出来的钱干嘛，最后决定去照相，还被照相馆骗了，两张照片收了他们好几十块。
我没见过有人被骗了还这么高兴的，他笑着说那时候好傻，但好高兴，幸好当时拍了照片，真是太好了。
我问他为什么一直不跟弟弟见面，就算吵架了也可以和好啊，做哥哥的不要太计较了。
他说不是，是他做错事，对不起弟弟，而且感觉好像小国没有他会过得比较好。
我叹口气，真情实感地说你真的好喜欢你弟弟啊。
他点头，又摇头，说是因为小国真的很好，从小妈妈打他，小国就会护着他，带他一起跑，长大之后也很懂事，听他的话好好读书，没惹过什么麻烦。
我说：你这么挂念他，就试试联系他，或者去看看他吧。
泰亨摇头，说：可能不会再见了。
我跟泰亨说话，他不理我了，专心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放娱乐新闻，我真搞不懂小雪她们怎么会喜欢看这个，都快养不活自己了，她们还在为那些该死的有钱人的感情生活担心。
某夫妻婚内出轨，某男星跟某女星传绯闻，某少爷订婚，我跟泰亨说：这种新闻有什么意思。
他不回答我。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一件怪事。
泰亨把那些盒子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里面的大多数看起来都不便宜，最下面的是那个耳坠，上面有个大点的盒子被摔变形，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兔子玩偶。
Sally这女的真的是无语，让小雪约我和泰亨一起出去玩，搞得像double date。
我是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心思啦，但我也不敢违背女友大人的命令，之前我也提醒过泰亨了，希望他不要中了Sally的圈套，自求多福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泰亨还挺开心的，吃得多，聊得也开心。
吃完了玩游戏，我知道Sally打的什么主意，果然，她联合小雪，就是想要打探泰亨的事。
真心话大冒险，泰亨选真心话。
小雪问他初吻是在什么时候。
泰亨沉默了一下，坦然说十七岁。
Sally和小雪就笑起来，说他不乖，早恋。
第二个问题是Sally问的，她想了好久，然后问泰亨觉得最幸福是什么时候。
泰亨笑了一下，有点无奈的感觉，他说那真的是很久之前了。
Sally期待地望着他，问他是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幸福。
泰亨说是情人节，收到的礼物是戒指。
Sally和小雪这两个八卦女人就开始乱叫说浪漫。
轮到我了，我也得问泰亨一个问题，我是不想为难他了，就随便问了一个，顺着Sally的问题问他觉得最痛苦是什么时候。
出乎我意料，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显然并不轻松，他轻笑了一下，我看不出含义。
他说摘掉戒指的时候，就跟摘掉手指一样痛。
我本来还以为他这么坦诚，对Sally肯定还有点好感，下午去游乐园，我和小雪先行离开给他们制造空间，不到半小时，Sally就打来电话生气。
说金泰亨太不给面子了，什么高的东西都不敢坐，是故意的吧。
Sally拖着他去海盗船，他说什么都不肯上去，问他为什么，他说太高了，从高处往低处看会害怕，不知道眼睛应该看哪里。
最后小雪陪Sally去玩了，搞得我也很尴尬。
我问泰亨是不是恐高啊，他说不是，只是不想跟别人一起坐海盗船。
很突然的，他又开始说他的弟弟小国，他说小时候很穷，小国生日那天没钱买礼物，他就说带弟弟去游乐园，但实在是没有钱，也买不起没票，两个人是逃票进去的，结果刚玩了个海盗船就被保全抓住，还挨了打。
他说他当时也很害怕，怕得不知道看哪里，小国那时候抓着他的手，对他说：那就只看我。
我又一次看到了那种神态，其实是很难在他身上看到的，那种在无尽的冰原上发现火光的样子。
我觉得有点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回程时Sally先走了，我和小雪还有泰亨一道乘公交车回去。
M城这小地方真是修得不怎么样，这几年路愈发不好走了，刚好是高峰期，我们被堵在路上。
车窗正对着M城唯一的超大LED，现在正在播放新闻，我听了耳朵长茧，泰亨很无聊，又没有女友作陪，正看着。
汽车都开动了，他还很舍不得似的，继续侧过头盯着看，看得痴了。
我看了眼也觉得有点眼熟，就嘀咕了句谁啊，被小雪听到了，她抬头看了眼，跟我说：是田家那个帅哥少爷啊。
我问那是谁，小雪就说是田氏继承人，因为长得帅所以出名，叫什么来着，名字很奇怪的……
我突然想起来，就是上次娱乐新闻里跟人订婚的那个。
她皱眉想了下，想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哦对了，田柾国。
我从来没见过Sally这么疯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这些事我都是后来听小雪说的。
Sally对泰亨贼心不死，我都说了泰亨不会喝酒，她还约泰亨出去喝酒，明知道泰亨喝不了还灌他酒，最后喝得泰亨人事不省，被她拖去酒店。
第二天Sally发消息骂我：金泰亨不喜欢女的怎么不早说啊？！
我哪知道他喜不喜欢女的？更何况Sally这女的嘴里也没几句真话，我哪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被泰亨拒绝所以精神错乱了。
我跟小雪说：不会吧，我看泰亨挺正常的，为什么说他不喜欢女的。
小雪说她也不知道。
后来我又听Sally说过几次，指桑骂槐说姓金的肯定很缺男人，被很多男人上过之类的。
别人问她真的假的，Sally又夹着她的草莓爆珠吐出一个烟圈，说：真的啊！他男人，叫什么什么国的，想想我就犯恶心！
那件事之后我多少对泰亨觉得有点抱歉，他变得有些沉默了，好像受了些刺激。
我跟他承诺那个女的不会再出现了，让他放心。
他说没事，反正他也没吃什么亏。
他问Sally后来没跟你们说什么吧。
我说没有。
我其实不知道到底是Sally误会了，还是他真的有点什么，或许是和他弟弟？
我这个人是真的藏不住话，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他说是。
我又问他交过男朋友没有。
他沉默。
我说你不是跟一个人约定戒烟，还收到过某人送的戒指吗，是跟谁啊？
他说不能讲。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是真的真的很喜欢的人。
小雪下班来店里找我，问我有没有看新闻，那个田少爷宣布解除婚约了！
我兴趣缺缺，但她还在讲：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还说希望对方能回到自己身边来！
我说好笑，这个家伙以为是拍电视剧吗？正常人不都是主动去告白吗？真以为自己多能耐等着人倒贴啊？不敢主动出击的都是孬种！
小雪气呼呼，想反驳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说：可能是他喜欢的人消失了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算了，有些时候我放弃理解我的女友，我转向泰亨，让他评评理。
他沉默。
几天后，有个男的来店里。
他很奇怪，因为他一看就不是来买面包的，他长得很帅，穿简单的黑色宽松上衣，我注意到他戴了耳坠。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警惕地望着他，他向我走来。
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意识到他一定不属于M城，他的气质与这座小城太不同了。
他说他是泰亨的朋友，又问我泰亨过得怎么样。
我很警惕，我说没听说泰亨有朋友啊，倒是有个弟弟他很爱讲。
对方突然很紧张地问我：是真的吗？
他从进门起身上就一直有冷漠疏离的那种感觉，直到此刻被完全打破。
对不起，今天下雨，来晚了点。
我听到泰亨的声音，陌生男人也听到了，他回头，对上泰亨视线，然后泰亨扭头跑了，他追上。
雨声淅沥，我到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看不见了。
我模模糊糊想起来，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田氏财团的田柾国。
第二天又是个雨天，泰亨来上班，我连忙问他怎么样了。
他说幸好他熟悉附近的地形，不然他肯定跑不过对方。
我说你怎么了，欠他钱还是抢他女人了？
他摇头说不是，又说如果那个人再来，不要给他开门。
我答应是答应了，但没用啊，因为姓田的那家伙又来了，找了一群人和一个车队，把小巷给围了，学生妹都得绕路走。
我骂他是不是神经病啊，还不让人做生意了。
泰亨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就说要出去让他们走。
我拉住他，问他是不是傻，那家伙那么有钱，是黑社会吧，你过去了还不被他打死。
泰亨说不会，那可是他弟弟啊。
原来泰亨口中的小国，就是田氏财团继承人？
那他为什么会在M城租一间小房子，在面包店当临时工？
泰亨消失好几天后，我还是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如果还有机会让我见到他，我肯定要问清楚。
又过了几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他突然跑来我家里，求我收留他。
我看他状态很差，问他跟弟弟有没有和好。
他说没有，他是逃出来的。
我就更搞不明白这对兄弟在干嘛了，我说好，你想住下可以，想住多久都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和你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是他对不起小国，所以弄成现在这样也是咎由自取。
我说别跟我讲这个，我要听完整的故事。
他就说：很小的时候小国就被他妈妈带回来，从此之后他就多了一个弟弟，他妈妈很讨厌他，对小国倒说不上讨厌，只是拿小国当透明人，后来妈妈死了，他和小国相依为命，他觉得自己可以不读书，但是他必须要供小国读书，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小国以后可以过得很好，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这段他说得有点含糊，但我听明白了。
我问他给他送戒指的人是不是他弟弟，他说点头，说小国也有一个一样的。
我又问他约定戒烟的人是不是他弟弟，他说是，他答应了小国以后要好好的。
再后来，泰亨又说，小国十八岁那年，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她说她是小国的亲生母亲，她出示了鉴定报告，说希望能把儿子带回去。
田柾国不愿意，女人就给泰亨讲了一个故事，她说泰亨的妈妈是小国父亲的情妇之一，生了泰亨跑去逼婚，却发现不是田家的种，于是她开始恨田家，恨田氏夫妇，恨田柾国，为了报复，她偷走了田柾国。
那个时候金泰亨才明白母亲打骂他时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也难怪小时候母亲看到他和弟弟关系好，总是不许他们这样，她希望他们互相仇恨。
泰亨说他一直忘不了田母对他说的话，她说：金泰亨，柾国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他才颠沛流离十八年，因为你他才变成被人唾弃的同性恋。
然后金泰亨就走了，换了一个城市生活，永远地离开田柾国。
我刚想问问他之后决定怎么办呢，门铃就响了。
泰亨紧张起来，我说没事，我去开门。
来的人果然是田柾国。
我用最凶狠的语气吼他：你别再想伤害泰亨！
他看起来也很累了，不像上次见面那么体面，头发长了，精神疲惫。
田柾国说：我爱他还来不及，是他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
然后泰亨也出来了，田柾国看到了，问他：哥要怎么才能回到我身边？
田柾国说：那些礼物我都看到了，每年都有，是已经扔过一次又捡回来了对吧？我也给你准备了，等回去就拿给你，这次来得匆忙，只来得及把戒指还给你。
这气氛倒是让泰亨看起来更像不占理的那一方。
他沉默着，看了眼田柾国，又移开眼看地板。
静默了一会，我听见泰亨的声音：我只想你好好的活。
田柾国笑了一下，我看他快要哭出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你我要怎么活。
那天后来泰亨还是跟他弟弟一起走了。
一个月后我收到泰亨的来信，他说他现在很好，还送给我我一直想买又买不起的相机，谢谢他！
后来我再查田氏的事也查不到了，田柾国好像没再在媒体前出现过，我问小雪，她也说好奇怪，好像真的没再听过田家少爷的事了，也不知道他找到他爱的那个人没有。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和好，有没有解开心结，那个与我仅有两面之缘的男人有没有让泰亨开心起来。
大概是在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