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卡皮塔诺瞥见远征队在冷雨的灰烬中逐渐凋殒，他在雨中驻马静立，像是旁观一只幼鸽的夭折。
他似乎跋涉进一段珠灰色的沸腾的海，潮水吐露的洁白的泡沫中，昔时的城墟盈满闪亮的浪花，碎石从残垣滚落，苔藓与海藻在鲜绿的洋流中匍匐，昭示又一轮春日的沦亡。法尔伽正于此时斩出一剑，银白的阔剑像漂泊的睡莲，当西风吹斜灰雨时，死便在朦胧的晨光与生烟的水沼中飞驰，俨然柳荫骀荡。破溃的血肉自剑尖淌落，宛若滂沱的火泪，吻亮鎏赤金，琢银花的烛台——那是自三月女神的宫阙摔落的珍珠，被月色尸解时宽广的洪流吞没，徒留死亡靛金的蹄印——一片山脉般连绵的、灰败的沼泽。他在月色苍白的尸身间漫步，与死亡的青骢同行。
他听见自己在神明吻过蒲公英根茎的唇间问询，为何要将自由的战鼓于人的胸腔擂动，却又令它铜锈劣劣，如同被水囿腐蚀的一尾鱼鳞，而今魔物的角声亦要将他们追猎。于是像很多年前远赴汹涌的暗潮，他驱策青色的马匹，飞奔进一场注定衰落的春昼，萤火像旷野的息吹，在天际的尽头徘徊了五百个撞角轰鸣的日出、五百个酒液倾坍的子夜。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牧歌之城，少女束簪袅娜的花辫，头戴塞西莉亚花拥簇的冠冕，幼狼的吻别匆匆即逝。
青色的原野仿佛春日的雨雾，在白昼中沔升，身披曙色与零露的骑士并辔平芜，如同皎洁的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