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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楼奇谈

Summary:

引子

一九九七年夏,傍晚时分,上海闵行区一栋老旧的别墅式公寓的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人。这里是居民区,出现住户自然是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里的住户早早就被政府拆迁到了其他地方,楼房封死,是等着要拆掉重建新楼的。那几个人在贴了黄条的门口张望片刻,猫下腰进入了楼房之中,速度之快,无人注意。仔细一数,一共七人,鱼贯而入。日更月替,那七个人,却是再也没出现在这老楼的出口处。

Chapter 1: 第一章 潜入

Chapter Text

二十年后,上海。

 

我坐在出租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的哥聊天,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我喜欢跟人聊天,尤其是这到处跑的人,别的不说,风土人情知道的最多,别看我是土生土长,各个区都跑遍了,但我今天的目的地十分冷门,要不是指定了要去,一般上海人都不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我跟那老司机聊了半天,发现他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只是说那地方上世纪九十年代就说要拆,拆拆拆,拆了二十年也没拆掉,附近别的居民楼都至少翻修了,就那地方还保持着原样。一边说着,就问我去那里要干嘛。

 

我转转眼睛,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家长辈在那边住过,自己却没去看过,觉得挺可惜,要是哪天真的拆了,我还一眼都没看上,那不是忘本嘛,所以赶快去看看。那司机听我这么一说就哦了一声,问我怎么这么晚去啊,一会黑漆漆的,又进不去,到时候楼房的模样都看不真切。

 

我笑着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心说老子是去违法闯入的,还能光天化日之下去吗,又不能跟你说。那司机也还算有眼力见儿,也就顺着我的话转移了话题,没再多问。

 

闵行离我住的徐汇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时候出城的人不算太多,一路上聊着聊着就到达目的地了。那司机停在路边一个巷口处,指了指里面,说这栋就是了,但门在巷子里,自从那里封了,车子就不让开进去,我还得步行过去。我点头付了钱,对那司机道了一声谢就背上背包下了车。车子很快就开的没影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盏路灯,在几乎完全落下的夜幕中泛着黄光,打在那老房子侧面的墙上。

 

我祖上,说得好听那是做古董生意,说得不好,那就是盗墓贼,到了我这一辈,虽然没有以前猖獗,家中实力也不如以前,但也算是继承着家族企业。我其实算是远房亲戚,虽然都姓朴,但比那些本家的人差了不少,只不过不知道是报应还是什么的,这么多年来,本家的人不是死绝了,就是年老无后,到头来只剩下一个家主,几年前才上位的,却也已是个久病的老人。朴家主再不乐意,家里的事儿也只能是我这个远房的穷外孙来管,大学还没毕业就一边接手了古董店子,一边管着盘头,几年来倒也算是兢兢业业,不说复兴家族,至少是没把这点家产败光。

 

我名义上是个继承人,实际下面的人都知道朴老爷已经不管事了,基本就在医院里吊着命,嘴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已经把我当成了家主,唤一句朴少都不算恭敬的。我大多时间管着下面的人淘货,自己做生意,但做这一行,不身体力行是不能让下面伙计信服的,也就下了几次斗,不大不小,连活粽子都碰过几回,有惊无险,别的没练出来,这胆量肯定练出来了。一般人看到会害怕的东西我都不一定怕,可如今看到那房子侧面的黄光,和我自己略微扭曲的影子照在上面,突然想起老式的皮影戏,带着一股阴森的感觉,竟然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我定定神,告诉自己不要吓唬自己。这里到底是城市,虽然荒废了没有什么人,但还是安全的。这楼也就是年久失修,看着有点像中国恐怖故事里面的那些鬼楼,但其实顶多是里面多点蟑螂老鼠,又没有粽子。来这里不是下墓,不用带那么多装备,但我背包里有轻型军刀,是我惯用的武器,等会就算是有什么,我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先给它来上一刀,就不信它还能咋样。

 

而且我来这里,是有我不可忽视的理由。我之前对司机说的话不全是谎话,因为我的确,有这里的钥匙。

 

事实上,我并不清楚朴家是不是有人在这里住过,但是两个星期前,我收到一封快递,里面有两个东西。这两个东西,如果单独寄到我的手里,甚至一起寄出,我可能都会认为这是某种恶作剧,或者是寄错了之类,但我不能忽视的是,这个包裹的寄信人,竟然是早就去世的朴家前家主。

 

我说的前家主,不是现在躺在医院里的那个,而是他前面的那个。那时候朴家还是处在鼎盛时期,如果在这里有房产也不会是奇怪的事,但我收到那挂着写了地址的钥匙扣的钥匙后问了一帮老伙计,谁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处房产。而这包裹总不能是那位朴家主从天上寄来的,天上什么都有,总没有顺丰快递吧。如果能寄出,还能准确的寄到我的手上,就说明是有人有意识的想要我拿到这个东西,而且很可能是收了老家主的嘱托,也就是说,我现在做的事,很可能是先人的遗愿。

 

不过就算是没有这一层理由,我收到了这东西,也难免的好奇,主要是因为那另外一件东西。那是一张照片,拍的非常模糊,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间房间,颇像一般老上海人住的那种房子里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东西,看着像是一棵树之类的植物,很高,枝桠繁茂,伸向四周,而树枝中间有一摞东西,可能是长得很大的果实,一大堆的堆在那里。我去找人问过,这张照片绝对是现在的技术,放在老家主的时候是拍不出来的,那这就奇怪了。这张照片和这钥匙一起寄出,应该是照的这地址里面的情况,可这地方我之前一查,就发现早就荒废了,要拆迁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直没拆成,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更别说有人在里面种植巨大的橘子树了。若说这照片是别的地方拍的,那有为什么要寄这把钥匙呢?总而言之,这事情很奇怪,我这人就是这样,凡事非得亲自去看看不可,就算是去了发现是别家的人为了整我的恶作剧,也好过永远不知道。别万一有什么祖上留下的宝物,价值连城,要是不去拿了能后悔一辈子。

 

我深吸一口气,背好背包,最后看了一眼那墙上的影子就抬脚走入了那巷子中。不知为什么,我就是隐隐感觉到不舒服,觉得自己的影子带着狰狞,被黄光投射在那发黄的墙上,有一股说不清的怨毒。其实我当时就应该意识到,那面墙很不对劲,除了左上角有一扇非常小的方形窗子外,什么窗户或开口都没有。但当时我一心想着弄明白这奇怪的钥匙和照片里的景象,没有多想。

 

我从巷子拐进去,里面出现了一个小花园,然后就是那栋楼的正面,贴的黄条已经剥落了,一缕缕的。我怕周围还有监控,看了一圈才发现没事,松了一口气,心说至少是不用跟条子打交道了。我看看手中的钥匙,不知道这钥匙是其中一户的钥匙还是什么的,连个门牌号都没有,这我进去怎么找啊,难不成一间间找过去,不知道哪间就有这橘子树了。好在这楼房也不大,应该不难找,就当观光了。

 

我靠近前门,一看就心里一喜,天助我也,不仅外面没监控,这前门还是开着的,只不过虚掩着,不靠近看还以为锁着,看来不用翻窗户进去了。我将门上残留的黄条条慢慢揭开,尽量不要进一步破坏,然后就慢慢把门拉开了一条缝,拿出手电往里照。

 

里面漆黑一片,一照没照到什么,竟然恍惚觉得这门后面有一片虚无,不过再往下照照就照到了路。事不宜迟,我朝周围看看确定没人,一个闪身就挤了进去,然后马上反身,把门关上。

 

这么一来,周围就全黑了,除了手电的一个光圈以外看不到任何东西。好在我拿的是下斗用的高强度手电,一下子还是看了个大概,心中顿时诧异了一下。

 

一搬这种别墅式公寓,或者说任何多户的住宅楼,一进大门都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有一个大厅,要么是一个走廊,两边就是住家或电梯。但眼前的这一栋,我一进去,几步路的地方就是一堵小半人高的矮墙,一直向两边延伸。而矮墙另一边,竟然是空的。

 

我朝前跨了一步,发现这楼房四四方方,中间是一个类似于巨大的天井的空间,类似于北京的四合院,只不过中间的院子,竟然挖到了地下。而我站的地方,其实是沿着四面外墙一层层环绕上去的楼梯,只不过我这一面是平地。在我的左面是通往下面的楼梯,而在右面则是往上的,一片漆黑。

 

我站在那里看的出神。这房子的样式太罕见了,中间开这么大一个空间,也忒浪费了吧,难怪当时政府想把它拆了。我这么想着,没拿手电的那只手就按在了那矮墙,或者说护栏的上面。

 

这不按还发现不了,一按,我才发现这矮墙上有一些非常细致的装饰,手感颇为特殊,有点糯糯的,却又很舒服,有点质感,让我想起了那些凹凹凸凸的按摩器。我用手电去照,一照就看到那矮墙墙头上,铺了一圈红红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像是蛇的皮鳞。

 

我心中骇然,这房子是什么人建的,竟然用蛇鳞铺在栏杆上,也忒浪费了吧。这楼有四五层,还有个地下,这要是着一圈圈都给铺上蛇皮,那也太奢侈了。再说什么人盖楼还在上面镶嵌蛇皮的,都不知道是疯还是傻,别真是我祖上倒斗吞赃无数,建了这么个楼来销赃?这么说,那橘子树也是什么奇珍异宝,放在这里囤着的?

 

我一冒出这个念头就立马笑话自己,真是不像话,哪有人盗了明器不赶紧转手,放在废弃楼房里等着腐烂的。再说蛇皮不是什么太过珍奇的东西,就算是弄到了也一定可以卖出,弄到海外也行,哪会用来嵌在把手上。我又去看,想着是不是木材或泥土掉漆褪色,我没看清楚花纹,还以为是蛇皮,没想到这么一看,我就发现那些东西果然不是蛇皮,而是更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