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文俊辉真的只是想洗个澡快点睡觉而已。
但全圆佑很自然的进了浴室，连贴过来时的暧昧气氛都刚刚好。
于是顺理成章的开始接吻。
白瓷墙壁上流下来蜿蜒的纹路，水汽氤氲着，熏的文俊辉有些懵懵懂懂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唯有腰上被锢住的力道和唇上被狠狠碾过的触感真实的有点发痛。
全圆佑微微让开一点，让总学不会接吻的笨蛋换气。
文俊辉还在发愣，半眯着眼睛，脸颊和眼尾因为缺氧而泛出糜艳的潮红。
“洗完了？”模糊里他听见全圆佑问。
“唔，”文俊辉胡乱的小幅度的点点头，勉强分一点神来对付眼前的男人，“……圆佑要做吗？”
全圆佑有点宠又有点无奈似的，说出来的话温柔却不容拒绝：“你说呢？”
文俊辉有些难为情的慢慢低下眼睛，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去外面，好不好，圆佑，我想去外面。”
“为什么？”全圆佑压低了声音，耐心的问，像是场从容不迫的逗弄，“你说原因，我听听看。”
还能因为什么。
巡演的第一场，文俊辉紧张兮兮的忙前忙后半天，后台里帮忙拿着那支定制紫麦的姿势都是小心翼翼的虔诚，简直比舞台上的全圆佑还要心惊胆战。
全圆佑又不是没看到，分明是明知故问。
文俊辉垂着眼睫默了半天，才有点迷糊和委屈的小声嘟哝：“今天好累，不想在…在洗漱台上做，我没有力气，腿好酸。”
然后他讨好一样贴过去，胆怯又青涩的舔了下对方的唇。
2.
还是在浴室里做了一次。
文俊辉的腿软的厉害，背抵着光滑的瓷墙一点一点的向下滑，吞的更深，他承受不住的小声叫了一声，小猫似的，带了哭腔，说圆佑我站不住了，于是又被全圆佑捞进怀里接吻。
文俊辉嘴唇很软，他性子也很软，被人亲住嘴巴就乖乖的把哭腔和委屈都吞回肚子，闭上眼睛试探着回应。
分开的时候他嘴唇上水光潋滟，眼睛里也是。
“痛？”全圆佑的尾音上扬，文俊辉顿了半天，才勉强分辨出来是个问句。
痛吗？他想了想，然后又乖又诚实的点点头。
“有一点，”
他手指依赖的搭在对方单薄瘦韧的肩，突然觉出来些安心，给了他一些勇气。
“……但好喜欢。”
全圆佑在他耳边轻声笑了，然后奖励一样亲了亲他的耳垂：“乖孩子。”
是夸我做得好吧。他慢慢红了脸。
床上的时候全圆佑话多一点，没有舞台上的冷和强硬，低哑嗓音总是很温柔。他叫俊尼，叫宝贝，他什么都叫。
什么啊。
文俊辉垂下脑袋，害羞一样把脸埋进对方的肩颈里，柔软的栗色头发下露出来他红透了的耳朵尖。
圆佑是怎么可以顶着那样一张禁欲的脸说出来那么情色的话的啊。
3.
可全圆佑就是可以，毕竟他一向不太讲理。
4.
其实提起来全圆佑的名字多少有些争议。
跟大部分的地下rapper都不一样，他不留脏辫也不泡吧，大学在读，口碑出乎意料的好。
他所归属的Chilli，是新生代里很难得的能杀出来一条血路的厂牌，靠着Live表演和地下的Battle比赛起家，他在厂牌创立第二年受到主理人S.coups的邀请加入进来，也是Chilli创立之后唯一吸收的新鲜血液，因此承受了相当大的争议。
他很野，因为长得真的很帅，迷妹太多，有段时间又被人diss靠脸吃饭，不hip-pop不real。第二天上台他干脆化了全妆，额发撩开，脖颈带了很夸张的锁链choker，简单的白T外面穿了件装饰花哨的皮衣，一上台底下的尖叫声简直掀翻屋顶。
没过多久他出新歌，内容直白又冲，第一句就是“喜欢吗看清楚老子的脸了吗”。
圈子里大批的rapper为他发推宣传，连以高冷出名的制作人woozi都调侃一样的给他留言，“是靠脸已经可以出道的程度了”。
5.
所以在见到全圆佑本人之前，文俊辉还相当紧张了一阵。
其实文俊辉对hip-pop文化没有什么了解，来当助理是被熟悉的哥哥介绍，负责全圆佑也只是因为厂牌的主理人S.coups说你们刚好同一个大学，估计话题多一点。
知道自己负责全圆佑之后的文俊辉恭恭敬敬的看完了他的几乎所有MV和各种饭拍，全圆佑在舞台上简直酷的没边儿，他天生适合，不用多么清晰的视频都能看出来他很放松舒服的风格。
“我没有牵挂，我是风，”
是一次舞台安可之后，视频的像素不高，噪音也很大，背景里刚好有一束正对镜头的打光，什么也看不清，但文俊辉却非常意外的被他的这段话击中了。
“我什么也带不走，也没人能留住我。”
他很特别。文俊辉想。他好酷。
见面前的晚上文俊辉怕说错话，熬夜恶补知识，以至于第二天见面的时候都有点魔怔，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去第一句就是“yoyo what’s up my bro”。
对面的全圆佑挑了下眉毛，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干了间多么蠢的事情。
但他还没来及羞愧就被全圆佑接住了伸出的手，全圆佑的手凉一些，手指细长，一瞬间文俊辉突然想起来他在镜头里讲rap的时候。
全圆佑的麦是定制的紫色，很称他的手，清冷也性感的逼人，他拿麦的姿势也很好看，食指不轻不重的抵在上唇。
他的唇很薄，是很适合接吻的形状。
所以接吻的话会很舒服吧。文俊辉呆愣之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被烫到一样的缩回了手。
6.
全圆佑话不算多，但还算挺好相处的。没有视频跟传说里的那种冷漠和戾气，他早上七点钟顶着鸡窝头茫然的坐在床上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点可爱。
之所以能看见早七点鸡窝头酷哥，是因为全圆佑提议住在一起，于是两个人顺利进步成能相互叫对方起床和一起吃饭的关系。
巧的是他们认识那阵儿刚好期末，文俊辉还不知道rapper助理要干什么，先过了半个月跟rapper一起窝在图书馆复习的日子。
全圆佑本人其实很耐心，不但能辅导文俊辉解不出来的高数题，接一些他抛出来的很无聊的梗，还能容忍他在厨房里煮粉。
“真的没毒吗？”文俊辉第一次煮粉的时候全圆佑就站在旁边，忍着恶臭的味道担忧的看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的锅。
“真的——”文俊辉诚恳的点头，“而且真的很好吃，圆佑一起吃一点吧？”
文俊辉眼睛很大，又很漂亮，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能给对方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他也很乖，像是某种家养的小动物，不熟的时候有点谨慎，熟悉之后就毫无防备的展示自己的依赖，黏人的很，听话又讨巧。
全圆佑沉默好了一会，还是想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文俊辉就雀跃的小声欢呼一声，低下毛茸茸的脑袋，去给全圆佑拿印着卡通图案的碟子。
7.
卡通碟子是文俊辉买的。
不止卡通碟子，全圆佑家里好多东西都是文俊辉后来置办的，晚饭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临近的超市，推着手推车慢慢的走，文俊辉看什么都想买一份。
“这个真的超级好吃。”文俊辉举起来好大一盒小熊饼干很高兴的给全圆佑展示，“学校里我都没有找到卖这个的！”
全圆佑低头看了一眼手推车，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布朗尼蛋糕，华夫饼，草莓软糖，盐渍话梅，芝士卷和巧克力味的曲奇饼干、奶油味的曲奇饼干、抹茶味的曲奇饼干。
买的已经够多了吧。全圆佑想，然后他抬起头来，委婉的表示：“不太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文俊辉眼睛很亮，带着一点疑惑似的看他，“难道Rapper不可以吃小熊饼干吗？”
全圆佑很快就败下阵来，小熊饼干于是顺利的跟盐渍话梅并排躺到了一起。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街上甚至没有多少人了。树叶交叠的斑驳剪影里隐隐投过路灯昏黄的灯光，而此时，末班车很巧合的停在了他们面前。
黑夜之中的班车缓缓行驶，没有行人，没有鸣笛，没有一切能干扰他们依靠在一起的事物。摇摇晃晃之中，文俊辉渐渐开始困倦。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之后，他的脑袋随着车身的摇晃一点一点的，终于还是靠到了旁边的全圆佑的肩膀上。
全圆佑把脑袋微微侧过来一点好让他枕的舒服，视线就刚好对上放在地上的小熊饼干。
他跟饼干盒上印着的那个圆乎乎的还支楞着一双毛茸茸的棕耳朵的小熊面面相觑三秒钟，然后忍不住笑了。
8.
考完期末第二天全圆佑就带着文俊辉去Chilli的厂牌总部。
厂牌包了两层楼，六楼是他们休息生活的房间，成员都在，崔胜澈和金珉奎拿着手柄在客厅里打游戏，旁边观战的是抱着一大袋薯片的崔韩率。
全圆佑带着文俊辉进去，他们就停下战局，回过头来跟打招呼。
文俊辉有点怕生，就乖乖跟着全圆佑，拘谨的让崔胜澈都忍不住开玩笑：“之前我们还见过呢，俊辉都忘记我的名字了吗？”
文俊辉被说的脸红，下意识就要道歉，却被全圆佑拉着胳膊护到后面。
一向温柔的人皱起眉毛表示不满：“呀崔胜澈，别欺负人。”
崔胜澈吓了一跳，委屈的瞪大了眼睛，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反驳。
“阿西全圆佑你可别忘了，说起来可是我把俊辉安排给你的啊！”
9.
全圆佑终于出关，Chilli迅速的忙了起来，开始准备七月末的回归，这次他们和woozi合作，要求格外的严。
算起来文俊辉才是他们其中最悠闲一个，身为助理的工作里最麻烦也不过是下楼去取外卖。
只剩下全圆佑的歌词没有写完，他似乎进入瓶颈期一样的灵感匮乏，午饭只吃了几口就早早离席，去七楼的工作室接着改稿。
“他现在的状态不对。”一起吃饭的woozi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夹了一筷子辣炒年糕，对文俊辉说：“你找个时间去跟他谈谈吧，去帮帮他。”
文俊辉一怔：“可我不是很懂怎么改词，那些用语和韵律……”
“重点不在改词，”小个子的制作人说话直白，“在你。”
“你没发现吗，他对你和对我们很不一样。”
“他对你很耐心，也很温柔。”
10.
七楼的工作室外面有一块很大的落地玻璃，文俊辉从外面刚好能看见全圆佑坐在桌前的侧脸。
全圆佑戴着银框眼镜，皱着眉坐在桌子前面，地上乱七八糟的丢了好多纸团，是他的废稿。
他看起来有点凶。文俊辉默默的想。如果我现在进去，会打扰到他吗？
文俊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圆佑。”
全圆佑多少有点烦躁，但对上文俊辉，他就无声也自觉的把自己身上的刺收敛了起来：“怎么了？”
woozi说的对，他对我总是很温柔，不管是我问他很弱智的高数题目还是打扰他写歌的思路。文俊辉想着，心里也软了下来。
“圆佑是在烦恼写词的事情吗？”文俊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摊开很多纸张，文俊辉不敢随便乱看更不敢翻动，就规规矩矩的坐好。
“嗯。”
“要跟我说说吗？”
“挺无趣的，你不一定喜欢……”
“我喜欢的。”
文俊辉抓紧了膝盖上的牛仔布料，抬起脸来认真的看他：“我想听——虽然我大概听不懂。”
“你也不要笑我，我是觉得如果说出来的话，或许会对你有一点帮助呢。”
全圆佑顿了一下。
这样的文俊辉让他心软，乖的简直像小孩子。
“好吧，”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坐在椅子上的文俊辉，认真的想了想组织语言：“我现在的问题在于，我的beat是之前做的，当时我们几个讨论，想做出来的是Hardcore——”
“就是有点凶的那种风格，”
“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我就写不出来很凶的词来配了。”
全圆佑看着他，说的坦然也温柔：“怎么办，现在我的脑子里面只有情歌了。”
11.
“那按理来说，你们应该往纯情漫画的方向发展啊。”金珉奎纳闷的瞪大了眼。
坐他对面的全圆佑冷冷的看他一眼，嘴角还带着一点殷红血迹。
金珉奎对上他不友善的眼神，立刻就心虚的摸摸鼻子，识趣的移开了目光。
十分钟之前他来工作室，来得又急又不巧，一开门刚好撞上全圆佑把文俊辉压倒在沙发上接吻。
全圆佑一条腿抵在文俊辉两腿中间，手臂撑在黑色的皮制沙发上，泛出来冷白的光。
文俊辉软着身子躺倒，漂亮的脖颈被迫扬起来承受全圆佑的吻。他的手缩在袖子里，只有手指尖露出来一点点，虚虚的搭上对方的肩。宽松的黑色卫衣很容易就被撩开，全圆佑的手掌没受到多大阻碍就顺利贴上那截像沾了蜜一样光滑甜腻的腰。
毫无防备的金珉奎跟文俊辉潮红湿润的眼睛短暂的对视了两秒钟，然后受到强烈视觉冲击的红发rapper尖叫了一声——
这就是全圆佑嘴唇被咬破的原因。
而现在咬破他嘴唇的猫咪受惊逃跑，罪魁祸首大型犬垂头丧气的坐他对面自我检讨。
“好吧，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呀，”金珉奎委屈的撇撇嘴，“从窗子外面是真的看不见沙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全圆佑给他一个“你还有脸说”的表情。
“再说了，圆佑哥，你还真打算在工作室里做点什么啊——”金珉奎小心翼翼看了看全圆佑面无表情的脸，然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哥！你还真的想过吗！coups哥会杀了你的！”
全圆佑已经不想说话了。
“虽然我们这个圈子乱，恋爱算不了什么，但coups哥可跟他签了助理合同呢，要是你俩掰了，还抬头不见低头的……”金珉奎又煞有其事的担忧起来，脸都皱出来好几道褶子，“而且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哥，说不定就是你被他美色迷惑的三分钟热度而已。”
全圆佑被他气的胃都疼了。
“你他妈可闭嘴吧，我认识他比认识你都久。”
12.
全圆佑第一次见到文俊辉是在大一学期末的圣诞节，他回家的路上。
那段时间他刚刚有些名气，就被人骂没实力，虽然他早就知道不能太在意网络评价的道理，却也不可避免的觉得烦躁。
又因为要做歌的关系他平时并不住校，甚至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一圈算下来，竟然连个可以倾吐烦恼的人都没有，这让他多少有些挫败感。
于是他下意识就有点躲着人群，下了晚课好久才慢吞吞的出来，背着包低着头，一个人慢慢的往家走。
通向校门口的主干道旁有年岁久远的铸铁路灯，黑漆斑驳，露出镂空花纹带锈的内里。上面有挂着两盏精巧的灯，投下来的光圈浅浅的交错。
他在那盏路灯下面被一枝重瓣的暗红色玫瑰拦住了。
那支玫瑰新鲜又冷冽，边缘的花瓣缱绻成情欲的形状，已经接近盛放的姿态。墨绿枝条上的尖刺被小心的削去，握在一只纤细美丽的手里。
“圣诞节快乐。”
全圆佑一抬头，就看见白色的厚围巾上面被一个冻的发红的鼻尖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拦住他的人有张很漂亮的脸，在昏黄朦胧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暖玉一样的温润质地。
“圣诞节礼物，给你——这是最后一支，送完圣诞老人就要回家啦。”
“同学圣诞节快乐呀。”
那个人弯着唇角对他明艳的笑，语气轻快，是天真不设防的纯，轻易的就撞进他的眼睛。
后来那支玫瑰放了很久，全圆佑看着它颤巍巍的一点点绽放，又一点点枯萎，被他夹进了书，也写成了歌词。
“深蓝里夜莺的骨架开始流血，淌过书的第十四页，是你枪击我的视线。”
13.
文俊辉从Chilli的工作室仓皇逃跑出来，躲进了全圆佑在六楼的房间。
全圆佑的房间很干净，因为平时并不住在这里所以其实没什么东西，比较特别的是书桌上一个不算太大的月球模型，表面有坑坑洼洼的仿真感觉，触碰到底座就会亮起来，有朦胧漂亮的光。
全圆佑好像很偏爱这种会发光的东西，是文俊辉跟他一起生活的小小发现。
他还发现全圆佑还有点坏，有时候房间里放着音乐，就会故意装作没听见他说什么的样子，哄的他凑过去，却又露出来恶作剧成功的笑。
就比如刚刚在工作室，全圆佑还会一副认真请教的样子，把他压在沙发上接吻。
那是我的初吻呀。文俊辉红着脸想。他会怎么说呢，他说他想给我写情歌，他是喜欢我吗，他，他是喜欢我吧。
他还没有理出个头绪，全圆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文俊辉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迟疑了一小会儿还是老老实实的接通了。
“圆佑……”
全圆佑声线很低，隔着手机带着电流传过来的时候这种低音尤为明显，“俊尼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掉了？”
文俊辉不自觉的就蹲下身子，害羞的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因为被别人看到了。”
“所以俊尼是讨厌我了吗？”
“不是。”他有点急切的反驳，又很快为自己的急切感到不好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有一点害羞。”
“那就是喜欢？”电话那边的人不紧不慢的追问里带了些许笑意。
文俊辉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都红透了：“……是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圆佑亲我。”
“那喜欢圆佑吗？”
文俊辉咬了小半天嘴唇，才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认真的像是托付自己那一颗剔透又干净的心：“也喜欢。”
电话那边的人就笑了：“那俊尼打开门好吗？”
14.
最后全圆佑还是写了情歌。
S.coups气的要死，反而被woozi拦住了。
“让他写吧。”眯眼睛的制作人想了想，很中肯的说，“他现在这个状态写Hardcore，我要被气死的。”
于是全圆佑的歌做单曲先被放了出来，评论里什么都有，有人认真夸这次的flow和词作，有人宣传Chilli的夏日巡演，也有人什么都不在乎的大喊我可以。
“呜呜呜呜是哥哥的回归福利吗这次好甜好好听”
“wonwoo恋爱了？”
“别胡说了我哥能恋爱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了”
“是恋爱了吗wonwoo？这次词写的好甜啊，punchline也好绝。”
“我的天啊没记错的话这是wonwoo第一次写这样的情歌吧”
“呜呜呜wonwoo之前还说不会为谁停留的呢，好羡慕啊到底是谁有本事拴住了哥哥的心啊”
“喜欢你好久了，你终于也会为别人写情歌了，一定要幸福呀”
“好想知道这首歌的女主角是谁啊，真的慕了，有这样的低音炮男友给我唱歌我能翻来覆去死一万遍TT”
“瞒不住了，女朋友其实是我/娇羞/娇羞”
“姐妹未免想的太多”
“今年巡演我必站前排！！只要我在第一排哥哥情歌里的女主角就是我！”
“巡演票开始卖了吗？？？”
“还没但是快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夏日限定wonwoo你值得拥有！！”
15.
Chilli的巡演一向定在夏日，全圆佑开始变得忙碌，他第一次有点讨厌巡演，毕竟这多少有点耽误他和男朋友谈恋爱。
金珉奎对此只能扼腕叹息美色误人，大家约聚餐的时候全圆佑潇洒摆手拒绝说要去约会，金珉奎只能一脸沉重的痛惜那个经常结账请吃饭的哥从此一去不复返。
全圆佑的约会是和文俊辉去看海。
是文俊辉提出来的想法，于是他们开车整整两个钟头，去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寂静海岸。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他们牵着手，赤脚沿着绵长的海岸线慢慢走，天上有星星散布，沙滩绵软，海风也温柔。
然后他们坐在四下无人的沙滩上看月亮，在月色里接吻，文俊辉总是很青涩，眼睫像扑簌的蝴蝶翅膀，脸上的绯红晕染开，抹了胭脂一样的漂亮。
在车里做了一次，这样的隐秘又开放的场合还是第一次，文俊辉敏感的一塌糊涂，眼泪不要钱的掉，简直像液体的猫，缩在车座上就变成很小一团。
他说舒服，也说害怕，他叫全圆佑的名字，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就小声的呜咽，然后受不住似的一口咬在全圆佑的肩膀，又舍不得用力，没咬出痕印就轻轻舔了一下当做讨好，眼底眉梢都是欲拒还迎的混杂着委屈的媚意，妖精一样，惹得全圆佑把控不住的肆意冲撞。
回去的路上文俊辉裹着毯子坐在副驾，又困又累，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勉强着打起精神，梦话似的轻声呢喃，“其实应该让圆佑好好休息的，圆佑那么忙。”
他有一点自责，声音愈发轻了下去：“可我还总想着要再多靠近圆佑一点，是我太贪心了。”
他头发是很暖的深褐色，小半张脸藏在柔软的灰色毛毯里，看起来年幼的像小孩子。
全圆佑听的心软，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乱糟糟的脑袋：“你还可以再贪心一点。”
16.
巡演期的全圆佑反而闲了下来，紧张忙碌的变成第一次参加巡演工作的文俊辉。可偏偏全圆佑还不放过他，使坏似的故意带他不停解锁演出后台和酒店里的各种隐秘场所。
酒店的浴室或者落地窗前也就算了，文俊辉第一次被拉进后台里没有人的化妆间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
没开灯，全圆佑在一片昏暗里把他压到墙上，文俊辉甚至还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
“这里不可以，圆佑，真的不可以。”文俊辉浑身都绷紧了，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唇。
全圆佑明知故问一样逗他：“什么不可以？”
文俊辉一噎，脸却还是诚实的迅速红了：“你知道是什么不可以。”
“我不知道。”全圆佑凑过去亲吻他捂住嘴巴的手背，“你又不肯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在这里做，”文俊辉都要崩溃了，漂亮的眼睛瞪大，企图给不知道轻重缓急的男朋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谁说要在这里做了？”全圆佑终于低声笑了起来，“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啊，”
“你胡说……”文俊辉被倒打一耙，急着反驳就松开了挡住脸的手。
全圆佑当然不会错过时机，倾身就把人捉过来接吻。
于是可以做的事情和不可以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做了一遍。
17.
晚上回到酒店文俊辉还没原谅他。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羞耻，全圆佑甚至拿着化妆台上的口红在他的大腿内侧画了个圆圈，低声笑着说给你盖戳了，以后都归我。
文俊辉觉得自己简直这辈子都没法直视化妆间了。
“还生气呢。”全圆佑自知理亏，主动过来哄人。
文俊辉坐在床沿，没说话。
“别生气了，”全圆佑盘起来两条长腿乖乖的坐到他脚边，一副相当诚恳的样子，“对不起，我错了，我来哄你了。”
“该怎么哄男朋友呢，”全圆佑自言自语一样，“这个我暂时还没有经验，回去带你去游乐园行吗？”
“我没有生气，”文俊辉垂着眼睛，别扭了一会儿才说，“你等我缓一小会就好了。”
“我们俊尼好乖啊。”全圆佑看了一会儿他别扭的样子，然后笑了，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文俊辉裸露出来的膝盖，“但是俊尼可以发脾气的。”
“我没有那么任性的——”
“你在我这里永远可以任性，”全圆佑撑着地毯站起来，然后坐到他旁边。
“而且这也不是任性。”
“如果我做了你什么不喜欢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的。”
“我会尊重你，我会改。”
文俊辉没说话，垂着脑袋坐了半天，然后没头没脑的转过身子抱住了坐在身边的全圆佑。
“我没有不喜欢，”他的脸埋在全圆佑的肩颈，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圆佑、圆佑你很好，我很喜欢你的。”
“我一点都不好，”全圆佑侧过头亲了亲他的头发，“你才是最好的。”
18.
舞台上的全圆佑没有那么温柔。
他上台的时候文俊辉偷偷从后台溜出去看他。
台下人潮涌动，各种颜色头发的年轻男女混杂在一起与热烈叫嚣，青春的荷尔蒙的气息蒸腾在空气里。到处都是嚎叫与欢笑。目之所及的空气都是流动的彩色。
他的男朋友站在台上面，像耀眼的星星一样发光，旁边清晰的大屏上甚至能看到了他额角微微泛的薄汗，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闪闪发亮。
全圆佑状态放松，拿着那支紫色的麦，从舞台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唇角翘着，偶然舌尖不经意地舔过嘴唇，台下就是一片撕心裂肺的尖叫。
“在舞台上我是最自由的。”曾经有个饭拍视频里的全圆佑那么说，是之前的某一场音乐节，他在自己的表演结束后又多说了两句，他说的随意，文俊辉却意外的记得很清楚。
“我没有牵挂，我是风，”
“我什么也带不走，也没人能留住我。”
文俊辉看着屏幕里的全圆佑，心里有些酸涩。
我真的能留住你吗？
在舞台上的全圆佑对他而言有些陌生，那是不属于他的wonwoo。他们之间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他的男友是那么好的rapper，可他甚至连hippop是什么都还不太懂。
如果我能再努力一点，如果我能去了解你爱的东西，如果我努力的去靠近你、去触碰你的光。
文俊辉看着屏幕上的全圆佑，默默的想。
或许那样的话，你能带我走吗？
19.
巡演的最后一场排的时间很近，他们没怎么休息，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了机场。
全圆佑去取票的时候有两个小姑娘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前面那个红着脸问文俊辉能不能要一下他的号码。
“什么？”文俊辉前一夜没有睡好，反应不太过来，就懵懵的低着头看她们。
“可不可以给一下号码呀，我姐妹觉得你好帅啊，想追。”女孩子笑起来，把站在后面的另一个女孩往前推。
文俊辉的反应前所未有的迟钝，眨眨眼睛，才慢慢反应过来女孩的意思。
“啊，不好意思……”
“对不起，”刚好回来的全圆佑很及时的给他解了围，“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两个女孩显然没有想到会过来另一个人，先是吓了一跳，又很快红了脸。胆子大一点的那个凑上前一步：“那可以要一下你的号码吗?”
全圆佑挑了挑眉，话里带了些善意的笑：“我说的还不够不明显吗？我就是他男朋友。”
等女孩走了文俊辉才后知后觉全圆佑说了什么。
“这样真的可以吗？”他有点担心的轻轻拽住全圆佑的手腕，“就这么告诉陌生人……”
全圆佑就回过头看他，有些歉意似的，“俊尼不愿意公开吗？”
文俊辉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没有不愿意，但是对圆佑没有影响吗？”
“对我能有什么影响？”全圆佑就笑了，空出一只手牵住他，“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20.
到了酒店文俊辉就扑到了床上，飞机上他也睡的不好，一落地简直要困死。
全圆佑给他盖好被子，才自己一个人去轻手轻脚的收拾行李箱。
把衣服都妥当挂好之后他回过头来看自己抱着被子睡觉的男朋友。文俊辉只露出来小半张脸，睫毛乖顺的垂着，打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
睡着的文俊辉又乖又软，全圆佑凑过去亲亲他的侧脸，才轻声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场了，你一定要看。”
文俊辉大概是觉得痒，又往白色的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了个毛茸茸的发顶。
“你要把自己闷死吗？”全圆佑失笑，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文俊辉不愿意松开抓紧被角的手，眉头不乐意的皱的好紧。
全圆佑索性也躺下，把快要溺死在被窝里的男朋友捞进怀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文俊辉就很快放弃了那床被子，伸出手熟练的环住了全圆佑的腰。
“睡吧。”全圆佑低下头轻轻吻一下他的头发，“这些天我们俊尼辛苦了。”
21.
最后一场是全圆佑压轴，他的曲目唱完，天已经黑了。
“我还准备了一首歌。”紫发的rapper今天戴了副浅紫色的墨镜，坐在舞台边缘那里，随意的喝了两口水之后又拿起麦克，“虽然之前给你们听过了，但还是第一次live。”
“有点紧张，”他笑了笑，“我第一次唱这种。”
是那支先发行的情歌，旋律温柔，空气里的燥热都渐渐被漂染成不具名的情意。
这大概是Wonwoo现场里最温柔的一次。荧光棒也好，手机的闪光灯也好，都随着这一种氛围摇晃起来。像漫漫星海，摇晃着泛起粼粼波光。
而全圆佑在星海中间。
文俊辉站在下面看他，眼睛有点酸涩。
他想起来全圆佑给他听demo的时候。
是在全圆佑自己的录音室，很暗，墙壁上铺满了黑色的吸音棉，开着文俊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灯，星星点点的光投影下来，洒在地毯上慢慢的旋转。
那天很晚的时候全圆佑把耳机挂到他的耳朵上，低着眼睛问他喜欢吗。
“coups问我要来着，我才不给他——第一个要给你听。”他难得的有点孩子气。
“我是写给你的。”
22.
唱完之后还是很安静。
“别这样啊，”全圆佑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我还从来没试过唱完之后冷场的感觉呢。”
台下就笑了起来，很快重新活跃过来，有粉丝大声的叫他的名字。
“Wonwoo！”
“那么捧场啊……”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台下面不知道哪个女孩扯着嗓子尖叫一声。
“老公——”
全圆佑没忍住笑了，等台下的尖叫声小了一些，才食指抵到唇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有件事情我说一下，"
“平时大家叫什么我都不管，有几次我还听见过什么‘wonwoo宝贝妈妈爱你’呢，其实我也不怎么介意，”
“但以后不能叫老公了，”他单手把紫色的麦克插回立架，唇边还有笑意。
“我男朋友也听着呢。”
“你们再这样乱叫，他回家要跟我闹脾气的。”
23.
台上的全圆佑笑着，眼睛里是很温柔的爱意。
24.
台下的文俊辉怔怔的站着。
他会为了我留下来的。
他突然这样想。
那我也应该更努力的靠近他——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该努力伸出手，我该去触碰光。
25.
“圆佑可以教我rap吗？”
全圆佑一下台就被文俊辉红着脸牵进换衣间，没有接吻，文俊辉咬着唇，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他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想学，”文俊辉抬着头看他，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离你近一点。”
全圆佑心里蓦然一动。
“我想离你近一点，”文俊辉垂下眼睛，又低声重复一遍。
全圆佑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突然心软的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我有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小朋友，他的眼睛里有星星。全圆佑想。他是我的星星。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亲文俊辉的眼睛。
文俊辉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真的想学？”全圆佑低声问。
文俊辉没说话，只是郑重的点点头。
全圆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有些突然，“rapper的本钱是舌头。”
“我教你一下。”
“什么……”文俊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抬头问，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了嘴巴。
全圆佑的唇有点凉，带着一点点唇彩的味道，是一种清淡的甜，文俊辉一晃神就被轻易蛊惑，鬼迷心窍的微微张开了嘴巴。
他的吻甜且绵长，文俊辉几乎被溺到窒息，才被放开一些。
文俊辉迟钝的眨眨眼睛，胸口起伏的厉害，脑子里还有些懵懂的混沌，眼眶却已经不由自主的红了。
“你又哄我，”
他有点委屈，睫毛垂下去，“我是认真的，你还欺负我，你坏死了。”
“没有哄你，”额头相抵，全圆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我太喜欢你了。”
26.
他说他也好喜欢我。
文俊辉想。他胸口有些许酸胀的感觉，眼睛也是。
太好了，我抓住我的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