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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暗恋谁都没想到是叶修先告的白。
叶修自己也没想到。
事后脑内复盘，他这样不解风情的人都难得想用“今晚月色很美”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
叶修做了十年的职业选手，习惯对每个操作吹毛求疵，但因为蓝河，这场不完美的告白在他脑海里的每个时刻都充满了高光。
他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了，依稀记得十几岁第一次打比赛的时候手都没那么抖过。
告白的那一瞬间，叶修能感觉到周围陷入奇怪的安静，连河边鼓噪的风都停了，只剩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一下下地鼓动。
说出去谁信啊，那个在几万人比赛现场都能一脸淡定向对方战队开嘲讽的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能结巴得说不出话。
蓝河把手肘支在栏杆上撑住脸，视线投向泛起波光的湖面，像是没听见叶修的话。
两人背后融入昏暗，叶修并不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他的神情。
叶修压抑住狂跳的心脏，深吸了口气又要开口——
“叶神，刚才那杯好像是纯果汁，这样也可以喝醉吗？”蓝河眼里带着点促狭瞥了叶修一眼，然后很坦然地又转了回去，看样子完全把那话当做了玩笑。
叶修看着蓝河脸上轻松的笑容，河岸的灯光落在小会长眼里亮晶晶的，侧脸那利落流畅的线条更像是被晕染出了一圈毛绒绒的光晕。
他无端联想到了拥有同种模样的小动物，蓝河也和它们一样柔和温暖。但是叶修不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凑上去，蓝河是否也能像它们一样对他亲昵撒娇。
思绪飘忽了两秒，叶修突然感觉泄气，后悔自己不该这样冲动的，告白这样的事还是该深思熟虑。但不是再审视自己的心意，而是思考蓝河答应的可能性。
更何况自己还是同性，长得没周泽楷好看，也不是他的偶像黄少天，蓝河没理由答应。
叶修将手搭在蓝河不远处的栏杆上，稍微侧着身体朝蓝河靠过去。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也希望我喝醉了，那我现在就可以耍酒疯借机吻你，而不是此刻我离你这么近我都不敢碰你。”
“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第十三赛季结束的第二天晚上八点半，我在这里说，我喜欢蓝河。”
这番话不管放在哪里都能算直白了，更何遑论这是叶修，是向来嘲讽的君莫笑，是一个会把所有心酸藏在心里的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呼出的气息全都滚在蓝河的耳边、脸颊和侧颈上。
而蓝河从感觉到叶修靠过来的时候就僵在了原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听完叶修的话后更是眼睛睁大，但他还是没转过头，直愣愣看着漆黑的湖面。
叶修说完也没动，他离得太近了以至于都能看到身边人脸上细小的绒毛，这时候他倒一点不气馁了，秉着“一眼不亏，两眼回本”的心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人家看。
因此这个得寸进尺、刚告完白就开始耍流氓的人有幸看到——
向来温柔的青年是如何在三秒之内迅速熟透成了一只又香又甜的软桃子。
“大脑皮质刺激肾上腺分泌出少量肾上腺素，使面部毛细血管扩张，继而导致血液循环加快出现脸红的表现。”
“被男人告白，生气了吗？”叶修低声问着，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戳在蓝河柔软的脸颊上。
想了好久了，叶修有点开心。
但下一秒——
蓝河反射性打掉叶修的手并且还后退了好几步，肉眼可见从害羞转为恼羞成怒，他捂着通红的脸颊大叫，“叶神！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你你…”
蓝河好半天说不出话，在渐亮起的灯光下叶修看清了他眼底的不知所措。
“那你要不先听我说说？”
叶修第十赛季退役后，紧接着就是第一届世邀赛，那是他近距离接触蓝河的开始。
他在荣耀里呆了十年，认识的人交过的朋友自己都数不清，这些人里有的不玩荣耀了有的再也见不到了，而他是个长情心软的人，总希望能多见到自己熟识的人。
对于职业选手，大家知根知底多少还有各种方式能联系，但网游里太多人来来往往，嬉笑怒骂都托于一根网线，有的人不见了就是再也不见。因此那时再看到蓝河，看到他一如既往，叶修难免也伤春悲秋生出了万分感慨。
但更多的还是开心。
到现在，他和蓝河相识也有五年了…说到这里，叶修看着蓝河欲言又止，笑着补了一句，你可别把网上认识的时间不算，在我这儿可算数。
之后叶修又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其中心思想不过“我告白是临时起意，但我喜欢你不是，我是蓄谋已久并且想和你来日方长。”
“所以你觉得我怎么样？”别看叶修那样，其实他心里挺没底的，他说完忐忑地等着蓝河给他一个最终结果。
良久，蓝河说，他也不知道。
“我没喜欢过人，没喜欢男生，连女生也没有，如果我喜欢你，我现在该是什么感受？”
蓝河不讨厌叶修，准确来说是崇拜及以上，但要说是到达了恋人的那种喜欢，他又感觉哪里不对。
但蓝河分得清，他对叶修，对黄少，是不同的两种感情倾向。
“……”
叶修沉吟，没想到问题又抛了回来，他也不是恋爱大师，他怎么能有条有理说清楚，“我看见你就很高兴算吗？”
“但我看见黄少也很高兴。”
“我想和你有亲密接触。”
“我也想和…”蓝河看见叶修危险的脸色，立刻换了另一种抬杠方式，“哪种亲密程度？”
叶修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可描述起来，开始羞涩，“可以说不能听的话吗？”
蓝河简直没眼看：“那你别说了。”
“那我想和你牵手，”叶修不想给蓝河再抬杠的机会，直接把手伸到了他面前，“这样介意吗？”
是或否对于任何人都很好选择。
这个…这个倒不介意。
“这可是有价无市也握不到的一双手啊！”蓝河有点激动，下意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我算第一个握到叶神手的粉丝吗？”
叶修晃了晃手，笑着说：“当然，我可不给其他人牵。”
蓝河低头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发觉虽然他不是手控，但这手是真的好看！修长白皙，指节莹润，指尖在照耀下甚至能称得上精致。
他稍微贴着比了下，比自己大了点。
叶修一动，两人掌心相贴，他握住了贴上来的那只手。
手背传来的异样感觉让蓝河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
“别动啊，”叶修紧紧扣住，“下次牵手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明天就要回了。”
“这样会觉得开心吗？”叶修瞅着蓝河的神情，询问道。
蓝河是个实在内敛的人，他现在被这十指相扣的牵手法羞得眼睛都快红了。
对面这人还问得这么直白，他是不会害羞吗！
蓝河默默深吸了口气镇定下来，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叶修的手好暖啊，握着他的手也很用力。他抬头看着叶修，似乎通过这种方式他在感受对方心意的同时也明确了自己的。
月亮慢悠悠从云层背后晃了出来，叶修清晰地看见蓝河带着笑意的眼睛。
“不介意，我觉得很开心。”
说完，他回握住了叶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