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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星日間氣溫20度,體感溫度18度。」駕駛著太空船的哨兵瞥了副駕位的嚮導一眼說。
穿著灰色樽領毛衣的銀白髮嚮導怎麼會聽不出來哨兵的言下之意,「我冇你咁大隻啊嘛,A級哨兵。」
只穿著軍裝背心的哨兵聞言譏笑了聲說:「一陣乖乖地跟係我後面啦,A級嚮導。」
「跟係你後面幫你擋太陽?好啊,我一定盡忠職守,唔會俾你曬黑。」
哨兵盯著玻璃上嚮導露出牙肉燦笑的倒影,舔了舔後槽牙,控制著自己的怒火,生怕一個沒忍住把嚮導丟出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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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𤒹生看著面前兩位死活不看對方的哨嚮搭檔就覺得頭痛,他也不懂為什麼作為任務官要慫,但這對死對頭哨嚮組合真的好恐怖,收到任務來敲門的氣勢簡直是要把他的辦公室踹翻。
「塔冇其他哨兵啦咩?」呂爵安皺著眉頭問。
「我先要問塔冇其他嚮導啦咩?」盧瀚霆反駁。
「兩位稍安勿躁,大家都知之前有一大班哨兵嚮導出完壇大嘢返嚟,咁啱你哋part開嘅都去咗,咁啱你哋又輪空咗,又咁啱你哋partner係上次任務同人過電結合埋,你哋就乖乖地接受命運嘅安排啦。」
「我䁽過下,任務難度唔大,我一個人去都得。」
江𤒹生向盧瀚霆搖搖頭,「少年你太年輕啦,出咩難度嘅任務都會有危險,冇嚮導幫你梳理安撫,你一唔小心係異國他星狂化對自己對他人都有危險。」他轉頭望向欲言又止的呂爵安,「你一樣都唔好諗,你精神攻擊點勢利都好,拳腳功夫唔夠好都有危險。兩位就趁哩次任務握握手做個好朋友啦!」
抗爭未果的盧瀚霆和呂爵安對看了一眼,同時翹手轉頭,「哼!」
“咪幾有默契~”目睹著一切的江𤒹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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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錯星的任務是把變異生物抓回去,根據情報變異生物不是群體,應該不難應付,所以塔那邊才沒有認真理會兩人的換人要求。基本任務也要求換搭檔,塔才沒有這麼閒。
和錯星的負責官員報到及交流情報後,兩人在早解決早回去早解散的大方向達成共識,沒有在城內休息,直接到森林去。
兩人根據情報推敲變異生物的足跡,走到森林中心的湖邊便斷了線索,於是決定停下來紮營休息一個晚上。
「喂,你真係唔駛抖下?」呂爵安坐在帳篷內問。兩人已經搜索了整整兩天,為了快點完成任務都沒有休息,體能上稍微遜色的嚮導便被安排在帳篷內休息。
「唔駛,我守夜,你訓啦。」盧瀚霆盤腿坐在帳篷幕前回答。
人要堅持是不聽勸的,呂爵安也沒有堅持,「溫提你已經搜咗兩日冇梳理過,精神力都幾攰下,唔舒服記得叫我。」說完便躺下休息。
呂爵安說的並非無道理,但盧瀚霆還是突破不了給呂爵安進入精神圖景的心理關口。要給死對頭看精神圖景,他寧願不休息加快完成任務,回去再給其他嚮導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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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呂爵安睜眼看到的是搖晃的草地和一根根一閃而過的樹枝,「屌你唔可以孭住我㗎咩?」
「醒咗就幫手啦,咁多嗲。」盧瀚霆繼續有條不紊的扛著呂爵安跑路。
被哨兵肩膀頂到快胃痛的嚮導撐起身來,雙臂掛在哨兵的脖子上,雙腳一用力勾著哨兵的腰部,像隻樹熊一樣掛在他身上,終於看清楚追趕著他們的變異生物。
「嘩唉,『怎麼可以吃兔兔!』隻兔兔巨大化到想食我哋喎。」變異了的兔高約三米,雙眼閃著紅光,雙爪如狼一樣長著利刃,張牙舞爪的極其嚇人。
「啱啱我合埋眼閉目養神,佢可能以為我哋都訓著咗所以先出現。佢有刻意放輕腳步接近我哋,仲有兜下圈咁,應該幾聰明,可以生擒就生擒拎返去俾研究所啦。」雖然抱著個人跑步,但盧瀚霆也不見喘,像是在散步一樣。
「Yes!Sir!」呂爵安抱緊盧瀚霆,直起身直視變異兔的紅眼,聚集精神力往變異兔刺去,不出一分鐘便找到破綻,突破牠的精神屏障後嘗試讓變異兔減慢速度。
終於得到喘息空間的哨兵瞄準眼前的大樹,右腳一蹬,一手抱緊嚮導,一手抓住藤蔓,腰腹一個用力便把兩人帶到樹上,看著變異兔被精神力攻擊得搖頭晃腦的往前奔去。
被精神力擊潰的變異生物不難對付,盧瀚霆讓呂爵安留在樹上,把捕獸網交給他,自己則跳下拿起匕首,三兩下便把變異兔拿下,五花大綁的扔給呂爵安讓他把兔收起,跟塔匯報任務完成。
「仲以為你幫唔到手,估唔到訓醒都OK。」盧瀚霆叉著腰喝了口水說。
被誇讚的呂爵安翻了翻白眼,「休息係為咗行更長遠嘅路,OK?」說完便走到盧瀚霆面前接過水瓶喝了口,然後推了他一下,「訓低啦。」
「吓?」
「吓咩啊吓,冇訓三日,仲要啱啱打完怪,唔好再顧住面子啦,俾我做梳理啦。最多應承你唔講你精神圖景出去,唔亂行啦。」
盧瀚霆下意識反駁,「本來嚮導就唔應該周圍唱哨兵嘅精神圖景出去。」
「係係係,我講錯嘢!快手啲啦!」
確實有累到的盧瀚霆想了想,剛剛的配合打得是真的不錯,沒有說好但呂爵安也能get到他腦海裏的打法,對死對頭有所改觀的他終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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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開展梳理的呂爵安慢慢驅動精神力觸碰盧瀚霆的精神屏障,本以為要一段時間才能開門,卻沒有想到比想像中快就踏入他的精神圖景。
“都話咗唔好死頂㗎啦,居然攰到咁快開門俾我入。”
進入精神圖景,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呂爵安蹲下拿起一堆「雪」細看,「喂大佬,米嚟㗎喎?」
沒錯,這片白茫茫的不是雪地,而是米地。
要給精神力消耗過大的哨兵安撫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找出他的精神力源頭,給他充個電。然而看著這白茫茫的米地,呂爵安頓覺有點棘手。
呂爵安抬起手,向下摸了摸空氣,一團霧氣慢慢成形,化身一隻米黃色的拉布拉多犬。
正當呂爵安想示意拉布拉多去尋找精神力源頭之際,米地的遠處傳來一陣騷動聲。聲音慢慢靠近,是一隻雪狼。
「Anson Lo嘅精神體?」呂爵安蹲下摸了摸雪狼的頭,把雪狼摸舒服得嗷嗚嚎叫。「狼仔帶我去你主人個精神力源頭,好冇?」
雖然很難以置信,但結合周邊推積如山的米粒,眼前空著的飯碗應該就是盧瀚霆的精神力源頭。
呂爵安伸手捧著飯碗,閉上雙眼,輸入精神力。他能感受到周圍的空氣慢慢開始轉動,手上的飯碗漸漸變得溫熱,有股飯香飄來,他張開眼睛,便看見原來空著的飯碗載著滿滿的米飯。
大概是想到盧瀚霆平常不吃人間煙火的樣子和內心深處對米飯的熱愛過於南轅北轍,呂爵安不由自主的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聞著陣陣飯香,呂爵安不禁撿了幾顆飯粒放入嘴裡。
“原來Anson Lo咁cute㗎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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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呂爵安聞聲向後看,便見盧瀚霆遞給自己一罐啤酒。
「喂喂聲,我冇名俾你叫咩。」呂爵安接過啤酒,嘴上不忘吐槽幾句。
盧瀚霆皺眉坐在和呂爵安隔著一個人距離的地上,回道:「有冇咁斤斤計較啊你。」
「宜家同你計囉,今日幫你梳理唔該都冇句。」
盧瀚霆翻了翻白眼,舉起啤酒對呂爵安說:「唔該,得未?」
呂爵安和盧瀚霆碰了碰罐,「唔洗客氣。」便抬頭喝了大半罐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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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星是個沒有被工業化影響大自然環境的星球,晚上抬頭便能夠看見一片繁星閃爍的星空。
盧瀚霆枕著手躺在草地上,呂爵安則坐著仰望,兩人一起看著眼前的星空沉默著。
「Anson Lo.」
「嗯?」
「鬧咗咁耐交都攰啦,趁今次合作,以前有咩恩怨當粉筆字抹咗去啦。」
「一直都係你撩交嗌先㗎喎!」
「咩啊?明明係你話我有口氣嘴唇綑黑邊先!」
「係你話我似白切雞我先反駁!同埋我講事實咋嘛!」
「咁你真係白雪雪啊嘛!邊有哨兵好似你咁嘅啫!」
「邊有嚮導好似你咁黑黑實實嘅啫!我最睇唔過眼就係你咁膚淺係到批評哨兵應該點點點!」
「咪住先。」呂爵安皺眉問,「我幾時有批評哨兵啊?」
盧瀚霆仰頭把啤酒喝完,「扮咩?我係入學ocamp親耳聽到你同其他嚮導講我又白又瘦唔似個哨兵,唔知打唔打得,一定係個低級哨兵。」
聽到盧瀚霆的指控,呂爵安努力回想入學ocamp的記憶,「等等先,你聽啲唔聽啲,我都唔係咁嘅意思。」
沒有打算聽呂爵安狡辯的盧瀚霆把啤酒罐掐扁,起身準備回帳篷睡覺,「我唔會聽錯,以後你唔主動撩交嗌我哋就和平共處啦,最後都係唔好有交流啦,我哋水火不容!」
「喂!聽埋我解釋先得唔得啊?」呂爵安捉住盧瀚霆的手,「我嗰陣仲有下文㗎!」
盧瀚霆用力把手從呂爵安手中抽走,挑眉問:「咁你有咩下文啊?」
「欸......」呂爵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你都知我都唔似其他嚮導咁斯斯文文白白淨淨咁,比起嚮導好似仲似哨兵多啲,仲要係低級嗰隻,唔打得唔抬得咁,所以好早就覺得自己好難搵到伴侶。所以ocamp見到你真係好驚喜,應該話係眼前一亮。」
「係,我係有話你又白又瘦唔似個哨兵,一定係個低級哨兵。咁係因為我嗰陣都以為自己註定係低級嚮導,覺得你同我一樣同傳統定義嘅哨兵嚮導唔同,覺得我哋好似...應該...可能...好襯?」
莫名其妙得到死對頭一番疑似表白的解釋讓盧瀚霆慌了陣腳,「咪住、閘住。邊個同你襯?」
都到了這個地步,呂爵安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如果唔係之後你誤會我,係咁話我哩樣話我嗰樣,我可能嗰陣就會追你。」呂爵安捉住想要逃跑的盧瀚霆,「不過宜家都唔遲。盧瀚霆,我嘅死對頭,我為之前話你白切雞道歉。我其實一直睇住你付出好多努力先做到A級哨兵,宜家你partner我partner都搵到佢哋嘅伴侶啦,我哋兩個非典型哨兵嚮導,要唔要試下由死對頭轉做好拍檔?」
被呂爵安深情注視的盧瀚霆只覺頭腦快要爆開,《一覺醒來死對頭愛上我》的劇情怎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最糟糕的是他那發達的哨兵聽覺竟好像聽到呂爵安和自己跳得飛快的心跳聲。
「我唔係好識煮嘢食,不過煲白飯都幾叻,你,考慮下?」
「你去死啦!呂爵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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