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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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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14
Words:
3,427
Chapters:
1/1
Kudo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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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01

Work Text:

YSKM X Wink

BGM:ColorfulBar —《1995》

 

我真没见过比张锐还像人的狗了。俗话说得好,出生,打AD,变成狗。我同张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他从AD转辅助已有一年,身上的狗味历久弥新。我开始怀疑打AD是否会对人的身心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转职也无法将狗从人的躯壳里剥离,于是放年假时我给张锐发了本轻小说——无职转生:到了异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张锐很快回了我一个问号。

我已读不回。

过了几分钟他说:cn

我愣:啊?

他回:又装起来了是吧

这扑面而来的狗味。我心想就按张锐现在的状态,即使哪天抖腿玩猫天降惊雷转生到异世界,完整的一生也可七字以蔽之。

在我帮他规划未来的三十秒里,张锐发了一条三秒的语音,背景音很嘈杂:“小逼崽子说处男谁是处男?”

天地良心,原来cn不是他没打完的cnm。

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这个啊

我问:在外面吗?

他说:出门拿点东西

我问:拿咩啊?

他说:喝的

我说:奶茶是不是

他回:知道你还问为师

我问:你喝的什么

张锐给我发了张图片,镜头晃动,依稀可见“椰椰芒芒半糖去冰”。所以我说奶茶店是一切狠人酷哥拽姐的终结地,嘴里吐刀子,喝进去的是百香橘果脆啵啵。

我给他发语音:“喝的什么,讲出来,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

张锐震惊到连发五个句号。

港仔,神经啊你。他说。

我说:网不好 图片加载ing

张锐不回我了。

当年台北这个挑战火到爆,坚持讲完全名就能免单的奶茶店,我以我未来的身高起誓张锐宁可凑满五十块起送都不会去线下喊一次,喊一次我少长高三厘米。他就是这种言语上的狗人,行动上的狗鸡。没事的时候叫得比谁都大声,我摸下他的头他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瘫在椅子上。我第一次这么干的时候有点视死如归,已经做足开启张锐嘴炮开关的觉悟,没想到是哑炮,还炸膛了,因为我看见他耳朵红了。

二月份时我心口疼,断断续续吃布洛芬。去医院检查,抽血拍片大忙一气,医生看着一摞报告单说没什么大碍,让我少喝咖啡早起早睡。领队和我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无可奈何的荒谬。根本是没办法的事情嘛,白天排不到人,约不到训练赛,韩国人又是血液里流淌冰美式的知名熬夜怪,我从小到大喝咖啡加奶加糖,唯爱摩卡,可以说输得彻底。

在医院时张锐发八百条信息问我有没有事,等我回来了他连头都没回,仿佛无事发生。

我问:你怎么还两幅面孔的呢?

张锐键盘按得噼里啪啦:别烦啊!再烦断绝父子关系!

你说这狗怎么就长得这么像人?

我有认真研究过张锐是哪种狗进化而来,松狮柯基萨摩耶,德牧边牧雪纳瑞。现在我暂时将张锐比作比格——我看的两百个视频里最会骂人也最不把人当回事的品种。

谁说狗不管好人坏人都特会把人当回事?

我看张锐就没这么着,他就是这么一只特立独行的狗。该想法很快被证伪。翻过一年,我延迟地,模糊地意识到,正如人之所以为人,狗之所以是狗,有些东西是伴随着DNA编进染色体里的,以一种没道理的忠贞,稳定地遗传给下一代。没有谁能跳脱出圈外成为特例。

特别是狗,狗急了只能跳墙。

张锐不是不狗,也不是不把人当回事。狗绳一端绕颈而过,另一端握在他前辅助手里。我有充分理由认为英雄联盟设计师当初敲代码时在下路埋下过一个阵法,效用是连续被十万人围观走三个月下路默认签订契约,大龙之命,看客之言,即刻缔结孽缘。艾欧尼亚大峡谷,我在河道这头,他在河道那头,前二十分钟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后二十分钟神神鬼鬼,真心难绷。我俩双排时能擦出最激烈的火花是张锐玩个璐璐,打龙团前可可爱爱蹦蹦跳跳地从中路过来,扯着嗓子问我:杨氏快马,想不想要爸爸的大R?

话是这么讲的,但十有八九这R都是留给不太逆天的脆皮AD的,我最多蹭个E。不能期待狗嘴里吐出象牙,显然,王柳羿深谙此理。

我和王柳羿的第一次对话究极常规。常规赛的常规。打UP那天我抱着外设跟在张锐后面走,看他老远就冲人招手,一个劲地摇尾巴。

王老师,好久不见啊。张锐说。

我无故惊出一身鸡皮疙瘩,青天白日见了鬼怪。

对面人斯斯文文戴着细框眼镜倒真像位老师,声音沙沙的,他笑了下,说,前几天我和狗吃的饭。

王柳羿看了我一眼,说,我记得你……他说一半顿住了,眼神犹豫,我猜他皱着眉应该是在想我的ID。

我贴心地做自我介绍:是you should know me啦。

噢,是。他轻轻笑起来,说,你讲话好像doggo噢。

张锐突然插进来,声音大得宛如惊雷:又装是吧?又在那装!他妈的一天不耍帅难受啊杨氏快马!他不讲理地揉了一把我的头,手指绕着发卷扯得我头皮有点痛,说,走了啊,打完一起吃饭?

王柳羿说,行。

王柳羿前脚刚走,张锐后脚就揽着我的肩膀哥俩好的对我讲悄悄话:“那个是你师爷,以后见了叫蓝师爷。”

他的呼吸暖融融地洒在我的耳廓,我问:“张老师,叫了有什么奖励吗?”

张锐说,叫了他给你发红包,我俩八二开,我八你二。

比赛后台通道的风好大,我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那算了。

张锐捏捏我的肩胛骨,说,八二开你还不满意,小伙子不要太贪心。他又威胁道,明年包你长不到一米六。

我在此刻生出一丝恼怒,指甲扣住键盘边缘,热气从大脑冲进喉咙。我说,我就是要贪心,就要长到185,就要五五开。

那么长的未来,那么多的可能,我的画卷刚刚掀开一个角。没来由的决心和欲念,毫无根据地认为自己注定拥有的特殊人生,我要大声说,我是YSKM,我衣服上的星星有朝一日会被我摘下刻名再度高悬。

我死死盯住张锐,幻想着热血漫镜头正心潮澎湃。

但张锐却很快地避开了我的视线,眼睛在顶灯的照射下闪烁不清。最后他摸了摸鼻子,又恢复成那副狗样,尴尬挤出一个笑,说,扑街仔,这种时候了还想着五五开,为师真没看错你。

我们2-0赢了UP,打完刚赶上吃晚饭。做完后采,出房间我发现张锐已不见踪影,其他人倒反应平平,我落在队尾,就快要走出场馆时,我不信邪地朝后看了一眼,不懂就问:不等wink吗?

只有领队搭理我,说,没事,他不跟我们一起,昨天就给我讲过了。

竟然不是临时约饭。严谨一点说,对于王柳羿来讲是临时。我在车上想,要是那会王柳羿没答应他呢?难道张锐真能跑去蹭UP的饭?成何体统!要是UP赢了,就是“IG正统在UP”,要是UP输了,就变成“掌门给IG上香”。横竖不是好话,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一个人可怜吧啦地打几百块的车回市区,就这是提前预定的配送费。

张锐十点过回来了,给我捎了杯奶绿装芒,附言:让你爱装,多喝点。他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二指翻飞,春光满面,显出一副黑里透红的好气色。

我咬着吸管喝芒果粒,问:“你吃什么了?”

张锐头也不抬:“花胶鸡。你师……他一天到晚的就爱吃这个,吃了三家我都没吃出有什么区别。”

我说:“有什么所谓,养生,好补的。”

他看向我,好郑重,讲道:“港仔,要好好打。”

我不习惯张锐这样严肃,他长从未像现在这样用前辈的口吻和我讲话。我不知道他今晚究竟哪个齿轮搭错,致使狗形态向人形态转变,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他现在的人狗二象性。我在椅子上扭动一阵,把吸管咬得扁扁的,试探着问他:“我今天没打好吗?”

“不是。”他伸手过来呼噜我的一头乱毛,“我是说,今天,以后,都要好好打,错过了就没咯,不是所有人都有好运气。”

好运气,谁有这样的好运气?

我把椅子滑过去抱住了张锐,把自己想象成一颗滑行的保龄球撞进他的怀里。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见急促的心跳,张锐僵硬了几秒,手轻轻拍了两下我的背。振动蔓延到胸腔,我的心跳好像也加快了,不知道张锐能不能听到,想来是听不见的。

赵志豪路过接水,见怪不怪,语气怜悯:“两个零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张锐一把把我推开,泫然欲泣状,捂着队服对我说:“杨氏快马,这是另外的价钱!”

他又演什么聊斋,明明他比我更需要这个拥抱。

我不拆穿他,狗急了会跳墙的。张锐和王柳羿吃顿饭的功夫积攒的人性在此刻又化为乌有,他在王柳羿面前当够了狗,在我面前只剩下一丝人气儿,我得接住,我要留住。

我想让张锐知道,那颗星星,我们一起摘。

张锐最近有意无意爱摸我后背,顺着脊柱一路摸,一块一块摸分明了,我被他搞得不敢和他站太近。张锐发现了之后就自动凑过来,一副坦荡样子,说,大男人让人摸两下怎么了?

我抓狂,瞪着他半天没说话。张锐剪了头发,刘海半长不长,再铺上红脸蛋就可以去参加幼稚园汇报表演,我受不了他这幅耀武扬威的样子,鼓起勇气反抗:你像个女人说实话。其实我想说他像小女孩,但是说小女孩显得我气势不足,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张锐老神在在:像你妈,过来接受妈妈的疼爱。

我败下阵来,难道真诚才是必杀技,难道真要我对张锐讲,你每次摸不了几下我就会硬,有时候一局游戏打完都消不下去。这样显得我很像变态,但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吸了一口气,想了又想,还是说不出口,只好靠着墙壁别过眼睛不看他。

结果张锐居然拿腿蹭我,我一个激灵差点踹他一脚。张锐叹了一口气,说,唉,为师最初真的只想摸摸骨龄关心下你身高的,结果还附赠检查生理健康。

他的腿挤了进来,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裤子磨我。我爽得咬他肩膀,喘着气说不清楚话。

张锐似乎听懂了,说:哎,早就知道了嘛,一眼就看出来了啦,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做咩啊,话左你烂泥扶唔上柄,收皮啦,树仔。

我从他的下巴舔到嘴唇,黏糊糊地同他接吻,终于堵住了这张嘴。张锐亲起来完全不是他嘴里说的那么一回事,我俩嘴对嘴,没人伸舌头,没人启牙关,像两只鸭子互相咬嘴壳。

静静地待了几分钟,张锐估计腿抬累了,开口说:怎么还顶着我呢?

我低头看了一下,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张锐冲我大小声:好人就勾八该让人拿枪指着?!

我突然想笑,也确实笑得停不下来,攀住他的脖子笑得浑身发抖。

好多人讲总有一天要学会和自己握手言和,我不要做这样的人。但是我也知道,一生中,总有一些时刻需要我毫无保留地将一切托付给命运,跳下悬崖,坚信自己不会摔得头破血流。张锐长我四岁,站在他的交点,往前数四年是1995,如果他转过身投石问路,2004,我走进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