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有烟吗?
借一根来抽。
拿什么换?我什么都没有。
哈?听一个故事?
算了,成交。
谢了,火不必了,我自己有。
呼--
雨真大啊,你也够倒霉的,碰上大雨还碰上我。
故事?行吧,你说你的,我听我的。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份锥心的痛。
像有人在拿鞭子狠狠抽打我的全身,像皮肤被强行扯裂再浇上碳块,像在钉床上打滚、身上的肉被扯成一缕一缕。
我总是不能很好地用言语形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打小我就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
但是这份痛伴随了我十几年,反倒成了我比家人最亲密的伙伴。
哈哈。
家人?我不太记得他们的脸了。
我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很模糊,记不起来。我只记得弟弟的个头比我高,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玩。
妹妹很爱看书,所以很小就戴上了眼镜,长得很像母亲。
还有个弟弟,最小的弟弟……
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我是我们家第一个孩子。
从小我就能看出来,母亲并不喜欢父亲,父亲也不爱母亲,我就成了粘合剂,强行把两块不同样的瓷片拼起来。
他们不会在我面前吵架,可是也不会聊天。
我还是独生子的时候,父亲偶尔会在回来的路上给母亲捎上一束花。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龙胆花,你见过吗?蓝色的花很少见,很好看。
我也很喜欢。
可是我烧掉了它。
3岁那年的某天,具体日子我记不得了。父亲又给母亲捎回来一束龙胆花。母亲把包装纸拆开,一枝一枝拿出来插进花瓶里,我在旁边递花。
真好看啊,我当时觉得。
蓝色的花,可惜是接近紫色的蓝,不是真正的蓝。
要是变成更漂亮的蓝色就好了,我当时这么想。
然后,不可思议地,手上的花变成了蓝色。
漂亮的蓝色,妖艳的蓝色。
是静静燃烧的苍炎的颜色。
我吓得一下子松开手,火焰消失,碳化的花枝掉在榻榻米上,随即化成了一堆灰。
我有点吓到了,抬起头看向母亲。
母亲的视线也从灰堆移到和我对视。
她的眼里,先是震惊,再是惊喜,惊喜又被担心和忧伤覆盖住,最后复杂得我看不懂。
可我单纯地把她的情绪解读成不高兴我烧了她最喜欢的花。
我正想开口道歉,父亲在这时站在了我身后。
“你的个性终于觉醒了!”他说。
“蓝色的火焰!那么强的火力!在我之上!跟我来!我会把你培养成最强的英雄!比我,比欧尔麦特还要强!”
“你会是我的最高杰作!”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拽走了。
他的力度大得不像是在拉一个3岁小孩反而像是在抓犯人。
可我还是试图和这股力气较劲,费劲地回过头对跪在地上的母亲喊道:
“妈妈,我会还给你花的。”
我再也没能把那朵花还给她。
应该说我很少能见到她了。
父亲不再让母亲照料我。从觉醒个性那天起,等待我的就是无止境的训练。
体能锻炼,格斗术,个性的掌握。
连大人都受不了的训练强度。
我止不住地呕吐,有时候会吐出今天吃的东西,有时候会吐出胆汁,有时候只是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父亲的怒吼不绝于耳:“站起来!放出你的最大火力!你就这么弱吗!”
我打心底厌恶他的声音,也打心底害怕他。
我跪在地上,抬起手,再次尽全力放出了个性。
涌出、染上、又落下,静静燃烧的苍蓝色火焰啊。
我的身体冒出黑烟,灼烧的疼痛传遍全身,我闻到了糊味。
突然想起了母亲的龙胆花,不是被我烧掉的那朵,是普通的、接近紫色的蓝色龙胆。
不要什么苍蓝色了,还是普通的蓝紫色更好看。
全身多处烧伤,我也只是在医院待了四天而已。
我接受了个性的检查,结果显示我继承了父亲的个性,但也继承了母亲的体质。
他口中的最高杰作,到头来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作品。
个性联姻的目的是为了取父母的精华创造更优秀的后代,而我取的却是父亲的个性母亲的底子,两样相性最差的基因。
我的存在就是一个矛盾,我是对个性联姻的讽刺,我狠狠地打了做梦的父亲的脸。
父亲强行安排我出了院,可是并没有来接我回家。
母亲来的,还有管家奶奶。
我挺高兴的,因为很久没有和母亲待在一起了,抓着她的手扯东扯西,她由着我胡闹,苦笑着摸了下我的头。
她跟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觉得母亲对不起我,我反倒觉得是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没能成为一个强大的人,没能让她从折磨中解脱。
他再也没有给她买过花。
出院之后还是密密麻麻的训练。
父亲认为即使是先天体质弱也能靠后天锻炼弥补,只要精确对个性的控制就能在到达临界点前战胜敌人,所以训练得更狠了。满身伤痕是日常,后来我甚至能判断自己这次大概是几级烧伤。
“你要继承我的野心!你要超越我!成为最强的英雄!”每隔几天他就要这么嚷嚷一次。
老实说我对成为英雄并没有什么兴趣,我更想开个花店来着的。
我没法违抗他,为了母亲,也为了我自己,我只能任他摆布。
进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上跌打损伤烧伤烫伤新鲜的结痂的都有,那段时间家里绷带膏药没得特别快。
母亲给我上的药,除了训练时间父亲不怎么管我了。
大概过了半年多吧,我发觉母亲的肚子大了起来。
大雪纷飞那天,母亲和父亲一起回来了,母亲怀里还多了一个婴儿。
冬美长得很快,眉眼像极了母亲,小脑袋冒出来的胎发白中掺杂着点点的红,这是她唯一随了父亲的地方。
她学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很黏我,老是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叫“哥哥”。
她问我,为什么哥哥总是缠着绷带。
她问我,为什么哥哥身上总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问我,为什么爸爸只和我待在一起却从来不理她,是不是不喜欢她。
冬美也不是父亲想要的完美小孩。
母亲的肚子再一次鼓了又瘪了。
家里多了一个发色雪白的男孩子,和母亲一样很怕热,喜欢待在空调房里吃西瓜。
母亲的情绪开始变得不对劲,只要那个男人在的话,她就会很紧张。
那个男人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对我们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他呵斥我们是失败作。
他对我越来越没有耐心,训练也越来越不知轻重,有时候我都觉得训练只是他拿来出气的借口而已。
有一天我从学校回来,母亲不在,佣人说她早上肚子痛被送去了医院,怕是要临盆了。
母亲和那个男人彻夜未归。
我瞒着佣人,瞒着冬美和夏雄,偷偷自己坐车去了医院。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要踮起脚才能够得着咨询台桌面的小孩子,所以我很顺利地问到了母亲的病房号。
母亲在睡觉,她看起来累极了,即便在睡梦中也紧锁着眉头。
一张婴儿床紧挨着她的床。
我凑过去看,婴儿被裹在温暖的被窝里,像只小猫咪似的轻轻打着呼噜,胎发稀疏但能看出来是半红半白的头发。
半红半白。
半边母亲,半边……父亲。
我从内心深处为这个孩子感到悲哀。
真可怜啊。
我伸手想去摸摸小弟弟的脸,但可能是我的手指太粗糙了,婴儿敏感的肌肤被弄疼,他哇哇大哭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像触电般缩回手,转过身去看着他。母亲这时也被吵醒了。
他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把我扔出了病房。
“出去。”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传出来一样,个性明明是火焰啊。
我踉跄了几步才站稳,直起身来时正好和母亲对上视线。
母亲的姿势看起来是想阻拦那个男人的,可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她的眼里包含的情绪很复杂,可这回我看懂了。
是悲哀,是抱歉,是无能为力。
我为我的小弟弟感到悲哀,母亲为我感到悲哀。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雪,我没有带伞,也没有觉得冷风刺骨,我喜欢天气冷一点,和母亲一样。只是雪花打湿了我的衣服,回到家被管家奶奶一顿责骂,还被问到今天跑去了哪里。
我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对不起。
屋子里冬美正在看绘本,夏雄在玩积木,看到我回来都扑了过来,问我今天是不是瞒着他们自己跑去玩了。
我摸着他俩的头,默默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小孩子个头窜得真快啊”。
“冬美和夏雄,要当姐姐哥哥了。”
“真的吗!!!”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小弟弟哦。”
“我会帮妈妈一起照顾他的!”冬美抢着说。
“我会把玩具分给他的!”夏雄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我轻轻抱住了他们,“嗯,好孩子。”
烟抽完了,再来一根。
你的故事真无聊,都是些家长里短。
雨怎么还在下。
最小的弟弟名字叫焦冻。
那个男人待在家里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视我们。
他的眼里全是焦冻。
冬美和夏雄私底下有跟我说过:“真羡慕焦冻啊,爸爸多喜欢他。”
我无言以对。
大概是焦冻半红半白的发色和异色瞳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吧,我想这么说可没能说出口。
相反,我说:“爸爸不是故意疏远你们的,他只是,太过期待了。”
我看向远处。
这个孩子,会是他期待的最高杰作吗?
焦冻长得很好看,也很奇怪,就像是各取了父母最优秀的一半再拼起来一样,左半边像父亲,右半边像母亲。
你问我羡不羡慕吗?谁知道呢。
焦冻出生后我一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直到我小学毕业那天,这种感觉应验了。
我把制服每一颗纽扣都仔细扣好,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难得双亲一起出席我的典礼,那个男人,竟然赏脸出席。
我有点不自在地高兴。
穿戴好后我去喊他们一起出门,刚走到客厅门,就听到了那个男人兴奋的呼喊。
我立刻收回差点踏进客厅的步伐,躲在了门外。
像是魔王终于得到了毁灭世界的武器的口吻,他说:“焦冻!!!!!”
“你的个性终于觉醒了!”
“冰与火的结合!太完美了!”
“你要继承我的野心,超越欧尔麦特!”
“你会是我的最高杰作!”
最高杰作。
这番话怎么似曾相识来着?
我终于明白我的不安是因为什么。
我为自己会彻彻底底沦为失败品而不安。
不过也没什么好不安的。我不是个性联姻的产物,焦冻才是。
焦冻才是那个男人追求的存在。
我直起腰,跟管家奶奶交代让母亲不用出席了,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留在家里照顾焦冻比较好。
我一个人去了毕业典礼,从老师手中接过证书,观众席上没有人注视着我,我是我自己的见证者。
我记得那天的樱花开得一点都不灿烂,前天下的一场大雨把花瓣都打掉了。
那天之后焦冻被完完全全和兄弟姐妹隔离开来,我的训练也停止了,那个男人的原话是:
“那么强的火力,真是可惜了。不过,现在有焦冻就够了,不再需要你了。”
我欣然接受。
我有什么资格不接受?
我的价值从来都是被他所定义。强大即有价值,弱小的话,连活着都是浪费。
我也乐得轻松,再也不用从早到晚难受,也不用压力大到呕吐了。
可怜的焦冻代替我承受了这份“恩宠”。
我和冬美夏雄玩耍的时候,偶尔抬起头能看到焦冻,他很羡慕似的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然后被父亲粗鲁地拉走。
说起来夏雄的个头已经长得比我高了,我一个站不稳摔在地上的时候他还哈哈大笑,完全没把我当成兄长。
他笑我也笑了,托焦冻的福父亲之后甚至没有正眼瞧过我一眼,我多了非常多时间和我的手足在一起,和冬美夏雄的关系亲密了不止很多。
我升入了中学,穿着立领制服拍学生证照片的时候被摄影师说“表情太僵硬了”。
除了在母亲和弟弟妹妹面前,我很少笑了,不知道该怎么扯动嘴角才能笑得自然。
呼--
然后呢?
中学还是过得挺开心的,我还想加入足球部来着,不过部长瞥了一眼我的身板就委婉地拒绝了我的入部申请。
我以为我会继续这样平凡地活着,我能实现开个花店的梦想,毕竟现在有人替我完成那个男人的野心了。
哈哈。
生活哪有那么心想事成啊?你说是吧。
我被敌人绑架了。
小学生的冬美和夏雄不好抓,抓了家里人肯定会很快报警;焦冻更不用说了那个男人恨不得24小时盯着他。这个敌人不知道蹲了多久,才蹲到我这个中学生恰巧一天放学绕了远路。
那天是母亲节,我绕道是去了花店,想给母亲带一束龙胆花。
想抄近路快点回家给母亲,想让她高兴。
她生了焦冻之后苦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我被人猛地从背后捂住了口鼻。
哥罗芳的效果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识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临床实验。
我的手失了力气,花掉在了地上还被踉跄的我补了一脚。
失去意识之前留在眼里的是碎了一地的蓝紫色。
为什么不用个性反抗?我很弱嘛,慌起来个性都使不出来。
被冷水浇醒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脚被捆住,嘴也被胶带封住了。
那个敌人戴着口罩,眼睛像两个会把人吸进去的黑洞,笑起来的时候倒是会弯成两条缝,啊不是,是两把镰刀。
他看着我,手里把玩着一把刀子。
“你醒了,安德瓦的儿子。”他的嗓音听起来很像用指甲刮黑板时发出的声音。我被这声音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用刀面刮着我的眼窝,力度很轻,甚至有点像挠痒痒。
“你的眼睛,嘻嘻嘻,长得真像他。”
我在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甚至想用个性轰他一脸。
我大概明白这家伙是怎么一回事了,要不就是恨安德瓦恨到想拆他的皮煎他的骨,要不就是扭曲的安德瓦粉丝,爱他爱到想杀死他,或者是被他杀死。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有闹得过分的还被媒体大肆报道了一番,不过安德瓦不喜欢在媒体露面也不在乎形象是否亲民,所以那次的新闻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轮到我头上。
“你好像是长子吧?怎么才那么点个头?可一点都不像你父亲啊,你得多吃点才能长成他那样……”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用手扯着我的脸颊往两边拉,企图给我拉出个笑脸来。
“那个人啊,太耀眼了,他自己就是一团火啊!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他谁也看不上,他的眼里……只有熊熊燃烧的欲望!”他痴痴地笑了起来,“我太痴迷他眼里那团火,太迷人了……让我想毁掉他!”
我没有任何反应。
应该说我不知道作何反应比较好。
我的这个反应反倒惹他不高兴了,他把刀子从我脸上移到我的脖子,我感觉到刀尖戳了进去,再从左到右划了过去。
“嘻嘻嘻……痛吗?不痛?你看起来没感觉……”
我的确没怎么觉得痛,常年的烧伤让我对痛一类的感觉变得很迟钝。
他撕开贴着我嘴的胶带,企图撬出一点他期待的答案。
然而我只是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还真是和一般的小鬼不一样。”他把刀尖拔出来,往下挪一点又戳进去划了一刀,重重复复。
“目的?没什么目的,我就是太喜欢安德瓦了……所以我想了一个计划,一个可以毁掉他的计划!”
“你知道吗?我以前是一个电子工程师,精通电路设计,所以呢,嘻嘻嘻……我设计了一个炸弹,喏,就是这个~”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装置。
我才发现他身后有这么一个东西。
原来是炸弹啊。
“这是我发明的,我把它叫作「双子炸弹」,只要其中一个被停止或者被破坏,另外一个就会爆炸,至于爆炸的威力嘛,嘻嘻,把整层楼瞬间轰掉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他拍了一下桌上的炸弹,炸弹上的屏幕就亮了起来,显示「5:59:59」的字样。
“6个小时,6个小时之后!谁也别想阻拦我下地狱!” 他直起身,“所以你也别想着用什么个性脱身了,我知道你可以的,毕竟你是安德瓦的儿子。但是你逃跑的瞬间我会引爆两个炸弹。”说罢,他便大笑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是想用我来威胁安德瓦的话,不好意思恐怕你白忙活了。”我只好先放弃用火焰融化捆住手的铁链这个主意,尽管这个主意本来就会让我的手臂严重烧伤。
“威胁?怎么能说是威胁呢?”他停止大笑,一下子抓住我的肩膀,把脸凑得非常近,几乎要贴我脸上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大得吓人,我能从他的瞳孔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只是让他做道选择题而已,选择的权利,可始终都在他手里啊。”
他重新把我的嘴封上,然后掏出手机。
“应该先道一声初次见面吧?安德瓦~”
“别急着挂电话,也别管我从哪里得到你这个手机号,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粉丝就够了。”
“……你是谁?”他开了免提,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整个楼层回响。
“你不会认识我的,我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粉丝而已,不过我身边这位贵宾你肯定认识,哎打个招呼吧~”最后一句是跟我说的。
我无动于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让你打声招呼!!!”他突然暴跳起来,一拳打在我脸上,我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把我嘴上的胶带撕开,“对不起了安德瓦,我对你家儿子的态度粗鲁了点,可是哪有儿子不跟父亲打招呼的,我帮你教育他。”
他一脚踢在我肚子上,我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随便找个人来就说是我儿子你觉得我会信吗?”
“噢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做出骗你这种行为呢?我是真的绑了你的儿子,灯矢君昨天放学之后一直没回家失踪到现在对吧?而你们也没有报警也没有出去找,安德瓦你还是照常执勤,你的老婆孩子也只是在家干着急,我有说错吗?”
“噢,我漏了一样,安德瓦你还不让你的老婆去报警,说‘失败品不需要浪费那么多时间找,他想回来自然会回来的’。”
我愣住了。
虽然早知那个男人冷血,可是亲耳听到还是会觉得瘆人。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安德瓦,我只是想和你做道选择题而已。我在灯矢君身边装了炸弹,同时我在城市里某个人流大的地方安装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炸弹,两个炸弹是连接在一起的,只要其中一个被解除,另一个就会爆炸,威力嘛,嘻嘻,”他的眼睛又弯成了镰刀,“足够把一层楼炸飞吧,里面的炸药我可是下了重本~我给你6个小时,你可以选择救你的亲生儿子,又或者是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平民。”
“啊,还有,你不许以任何形式通知任何人,包括警察和英雄,我相信你有办法用暗号什么的通知能使我的炸弹罢工的职英,但是请你记住,如果你违反了这条规则,我会立刻引爆两个炸弹。”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哪有本事威胁得了大名鼎鼎的No.2英雄啊?只是,你也不想这件能立下大功的案件,被哪个No.1英雄抢去风头吧?”他把玩着刀子,刀身化身一道银光在他手指间翻飞,“我是觉得凭他的实力应该不用一个小时就能找出炸弹顺带抓住我本人了,你说是吧?No.2英雄~”他故意把“No.2”的字眼拖长,咬得刻意清晰。
那边明显没了动静。
这家伙还真是安德瓦的死忠粉啊,这么清楚他的弱点。
“那6个小时后再见吧安德瓦,我相信你会做出让我满意的选择的,你说对吗?灯矢君?”他蹲下来,把电话递到我嘴边,“跟你父亲说声再见吧。”
我还是没有出声。
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我的气管被紧紧压迫,耳朵里回响着越来越钝的心跳声,我的喉咙会就这样断掉吗?
视野开始闪出黑色的的时候,我的嘴漏出了几个音节:“妈……妈……”
这是我在即将休克之际寻求的庇护,在赤裸裸的求生欲面前,我还是会想起最开始给予我保护的她。
妈妈。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灯矢?”
扭曲的安德瓦厨这时把电话挂掉了。
他把我连人带椅子扶了起来,擦掉了我嘴角的血痕。
“你猜,他会去哪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