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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15
Words:
5,918
Chapters:
1/1
Kudos: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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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1,785

[敷秀]春秋

Summary:

一个多年之后方知你爱我的故事。

Work Text:

“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的,你知道吗?”

 

优秀的男主人公默默苦恋作为朋友的女主多年缄口不言,直到女主浑浑噩噩,遇到了感情和事业的挫折,意外获得了读懂人心的能力。男主微妙隐蔽的感情才终于昭然若揭。而两人几经波折,眼泪鼻涕狂飞,最后在几乎为时已晚的情况下达成完美结局。

时值夏季季前赛尾声,队伍起起伏伏,终于被金建敷像拖飞机一样拖进了季后赛。几个朋友们因为担心他压力过大,于是在放假期间带他出去看了电影。电影套了个读心的设定壳子,内核还是庸俗老套的爱情喜剧,然而对金建敷来说却像超越常识的超纲奇闻,没有留意的,不曾参透的,难以知悉的,姗姗来迟的。电影院里空气沉闷凝固不动,业已是一滩已经搁置数载的死水,金建敷错愕陷入其中,还是不敢置信。看完电影,他恍恍惚惚,有一种在重要考试数天后才隐约发现自己可能失误的荒谬感。就连和朋友们聚餐的时候,金建敷看着筷尖红灿灿的泡菜也难以下咽。

有友人A察觉出金建敷的不对劲,关切地询问他怎么了。于是金建敷对着餐碗挣扎半天,最后犹豫地说:

“没有,在想那个电影。”

友人们哄堂大笑,打趣他再迟钝这个年纪也确实该考虑恋爱的事情了。金建敷只是好脾气地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却被继续逼问说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对象,金建敷没能立刻推脱说没有。于是大家又是一番戏弄起哄,金建敷不堪其扰,终于说:

“没有喜欢的对象,只是觉得那个电影不太现实。”

“干嘛要在文艺作品里寻找现实啊,”友人A说,“现实里当然没有读心术,按女主角那种迟钝程度,如果是现实的话最后应该就两个人错过了吧。”

友人A的话有些争议性,于是大家纷纷开始回忆起自己以前的苦逼暗恋并就女主到底是不是装傻还是迟钝发表一系列深刻见解。金建敷没办法加入话题,终于感觉到自己确实身在何处,原来他还是身处泥潭水域,成为当下彻底的局外人。

吃完饭,金建敷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去了KTV,玩到半夜才回宿舍。队友都睡了,他放轻脚步洗漱,才躺回床上休息。可是闭上眼睛,电影里的情节却老是浮现;睁开眼,却又消失。金建敷不厌其烦,只能拿起手机看网漫。直到最后实在太累了才睡过去。

他终于不可抗力地梦到了三年前他和许秀告别的那个晚上。

 

团队游戏总是要面临队员更替的,在电竞界浸淫六年,金建敷对此比谁都认知清晰。只不过真的确定签下DK之外的队伍,他还是会觉得不舍和不安。

以前都是告别其他人,现在是他作为那个其他人被告别。金建敷害怕泪眼婆娑的刻奇场面,但是还是在一杯杯酒下肚之后哭了。对于那个晚上的细节太过模糊,其实他已经不记得回宿舍之前许秀是怎么样的了,应该也和他一样喝了很多酒,流了很多眼泪就是了。

在他告诉许秀他决定离队之后,他们就很少讲话了。他能够充分理解许秀的心情,但是这是无可奈何的决定,DK难以再支持他和许秀两个人的高薪,而很多队伍却能够提供支持野核的强力队伍体系。

金建敷和许秀也明白,这一天到来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喝得很晚,回到宿舍都醉醺醺的,三年前的金建敷强忍眩晕洗了个澡,就缩回床上准备睡觉。而三年后的金建敷则以一种奇妙的第三人称观赏这场有关回忆的幻觉。

许秀是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进来的。先是走廊的光打在金建敷的眼皮上,又暗下去,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声,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发现许秀像个提莫一样一动不动蹲在他床边。

“什么啊?”三年前的金建敷被吓得笑了起来,“你在干嘛啊?”

“多看看你呗。”许秀轻声说,金建敷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酒味,“你明天都要走了。”

金建敷眨眨眼睛,有些不太忍心把许秀赶出去,他安慰说:“又不是以后就不能见面。”

“那怎么能一样呢。”许秀说,“你放假了也不会找我出去玩啊。”

这句话说得有些尖锐,但是却是实话。金建敷和许秀,虽然是赛场上最最亲密无间的队友,但是假期的时候,还是只会找各自现实中的朋友见面。曾经教练开玩笑过两人犹如形婚夫妻,用来打趣他们关系不过如此,被许秀一顿大呼小叫。不过金建敷却觉得没什么,毕竟两个人除了放假时间之外已经几乎24小时都在一起,是比家人还要见得多的关系。

“之后找你玩不就行了。”金建敷说。

好像觉得他在说什么笑话,许秀嗤笑起来。于是金建敷不太高兴地问:“什么啊,不相信我吗?”

“啊…不是啊。”许秀的口气像在哄小朋友,“可是那个时候你就有新队友,新…中单了啊。”

金建敷被说得沉默了,喝过酒的大脑变得迟钝,他斟酌半晌,最后只说:“反正我会找你一起玩的。”

“好吧。”许秀说,伸出手摸了摸金建敷的头,“我相信你。”

气氛有些奇怪,因为许秀从来没有摸过他的头,但是金建敷还难以分辨,许秀就收回手,开口揄揶:“诶,没有我当mid,你的打野水平可别暴露了。”

金建敷笑了,他斗嘴说:“你才是吧,哎一古,你的中单…其他打野会把两个蓝都给你吗。”

“你才是,要是打得不好,被队友嫌弃,就…”说到一半,许秀的声音有点哽咽,没有继续下去。三年前的金建敷只感觉到真情流露时的尴尬,所以当时他什么也没有说。而唯有像幽灵一般漂浮在天花板的三年后的金建敷,能看到许秀眼中闪烁。

许秀深吸一口气,说:“建敷呀。”

“嗯。”金建敷应道。

“…我…我很喜欢你的,知道吗?”在梦里,许秀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太真实,就像许秀在用金建敷的声音来说话。但梦里,懵懂无知的三年前的金建敷却陷入沉默,他应该隐约感知到了什么,但最后还是不好意思道:“干嘛…突然那么肉麻。”

这次是许秀沉默了,三年前的金建敷不知所措,误以为自己酒喝多了语气太冲。而三年后的金建敷已经知晓一切,然而却无能为力。各位幸运的看客们啊,请看看这值得庆幸又遗憾的现实吧,纵然已经跻身顶尖,身价千万,但在已经过去的时间面前,仍然人人平等。

最后,许秀笑了出来,他说:“干嘛,我好不容易真情流露。”

幸好,三年前的金建敷松一口气。随后就让许秀和他道别去睡觉了。第二天,许秀在他搬走的时候把自己一直在用的魄罗抱枕送给了金建敷。

“哦…好占位置。”三年前的金建敷笑着故作抱怨,“干嘛送这个?”

但是许秀却没有接他的话,他挥了挥手,答非所问地说:“再见啦,建敷。”

这是三年间许秀亲口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梦中醒来,金建敷大汗淋漓,大口喘着气,三年前就该汹涌的潮汐,至今才通过梦境兜头落下,他头一次感觉到如此失重,眩晕。这些潮汐像是一条细线,将所有他无法领悟的征兆层层串联交叠,冲刷上岸,使得所有答案终于历经险阻,重见天日,真相大白。

关于为什么许秀爱私底下跟他撒娇;关于为什么听到金建敷夸他就会不好意思;关于为什么许秀对教练形婚的说辞大呼小叫;关于为什么他们没拌嘴几句许秀就开始生气;关于为什么许秀看到他和别人关系更好会闹别扭;关于为什么许秀总是把他挂在嘴边;关于为什么他离队后,许秀再也没跟他私下见面;关于为什么他们分开的第一年,许秀只愿意在媒体上跟他隔空喊话私下却陌生疏离;关于许秀在他们分开始那天过分的真情流露。

关于为什么“我的答案不同,如果我是女生的话要选建敷当我的男朋友”;关于“Canyon喜欢showma哪一点”;关于”我最期待的选手当然是Canyon”;关于努努和威朗普,安妮和提伯斯,许秀的和金建敷。

 

原来他被许秀爱过。

 

原来那些微妙的关心,小心的试探,别扭的任性,真心实意的赞美,没有源头的小情绪,在金建敷的记忆里,散落一地,全都是线索和证据。然而当时他却如同雪盲,对太过显眼的爱意视而不见,对孤注一掷的表白轻易曲解。

原来金建敷也曾经是故事的主角,也被人说过那些肉麻的台词,被人小心翼翼,视若至宝地爱过。

金建敷几乎是笨拙地拿起手机,打开kakaotalk里许秀的聊天框,里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年多前金建敷对许秀的关心。那个时候他们刚分开和不同的新队友磨合,常常作为曾经所谓的“第一中野”被拿出来比较当年到底是谁抱谁大腿。而许秀当时状态很差,那一年金建敷赢多输少,两个人比赛结束碰拳的时候,许秀都一脸麻木不怎么看他。

那个时候论坛骂许秀的热帖很多,还拿出金建敷说的“比起配合好,应该是两个人都打得好才对”这句话大作文章。他担心许秀压力太大,所以私下忍受着莫名的冷漠给许秀发了短信问候。

……

[金建敷]:你最近还好吗?

[金建敷]:请注意身体健康,不要听外界奇怪的评价。

[金建敷]:哥一直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中单。

[showmashowma]:好的

[showmashowma]:谢谢你啊,建敷。

[金建敷]:…

[金建敷]:不客气的,哥。

[showmashowma]:ㅋㅋ

[金建敷]:后天放假要出来聊聊吗?

[showmashowma]:啊,对不起…我已经有约了。

[金建敷]:…好吧。

……

许秀回答得客客气气,不咸不淡,让金建敷觉得费解又难过,以为许秀真的受外界评价的影响,又或者在气他转会。明明许秀才担心过金建敷会不联系他,但却是许秀先成为断交的那个人。金建敷觉得太过委屈,于是这件事成为了他们不再私下联系的转折。

金建敷看着以前的聊天记录,犹豫了半晌才把输入框里的哥字发出去。然后又突然后悔,现在已经快凌晨五点,作为一个两年没有和许秀联系过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莫名奇妙。

然而许秀却在这个点回复了他。

[showmashowma]:怎么了?

[showmashowma]:你这个点还不睡啊?

许秀的语气自然得太过违和,与两年前那个客客气气的家伙判若两人,让金建敷莫名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金建敷]:呃…

他挪动手指,想要编造出一个合理的五点钟找人的理由。然而下一秒,许秀又先回复了他。

[showmashowma]:你知道了,是吗?

金建敷愣住了。

[金建敷]:…是的

[金建敷]:我们能不能谈谈…?

一段话说得宛如谜语,然而已经三年不再合作的两个人却再度默契起来。

[showmashowma]:你想谈些什么?

许秀的话说得有些刺耳,金建敷差点打起退堂鼓。但是沉思片刻,他还是决定坦诚。

[金建敷]:我不知道…

[金建敷]:对不起…

[金建敷]:但是我们见一面吧,哥…

[showmashowma]:…

[showmashowma]:好吧

[showmashowma]:如果我们都进了世界赛,到时候就见面谈谈吧。

 

DK今年打得很好,已经早早确定世界赛席位。而金建敷他们队虽然已经进夏季季后赛,但是春季赛的积分太低,要走到半决赛才有可能竞争四号种子打入围赛。于是金建敷整个季后赛都卯足了劲地打,幸好队友的状态也在逐渐升温,终于磕磕绊绊抓住了世界赛最后一个名额。

赛后采访的时候,媒体照例cue他有什么话要带给曾经的亲密战友许秀。金建敷沉思良久,终于诚实说道:“希望能早点和他见面。”

昔日队友在疑似冷战多年后又疑似关系破冰,关于金建敷这句话被各大语言的流媒体营销号炒了又炒,感叹曾经的唯一还是唯一,敷秀又回来了。然而只有金建敷和许秀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被分了不同小组,金建敷打完入围赛又要开始准备小组赛,安排的训练赛程太紧,几乎没约到见面时间。有时候命运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明明以前有大把多时间可以相见,可以说话,但是却从来没想过要见;而等到真正想要见面了,却怎么也找不到时机。

过了一两天,拳头通知他们要去拍宣传片了,于是金建敷和许秀对了一下时间,约好拍完宣传片就见面。

小组赛的举办城市在欧洲的某个海滨城市,拳头残忍地把他们一股脑拉到海边拍片子。时间接近初冬,天气暗淡阴沉,像是稀薄的海水,海风刮得又猛又烈,队友吐槽发际线都要被吹退几毫米,金建敷干巴巴地笑了,心里只是为要私下和许秀见面感到紧张。

作为世界赛老手,金建敷和许秀他们的拍摄结束得都很快。金建敷和领队说明缘由,在对方非常理解的眼神中匆匆走人。他捏着手机,看到许秀留言说在海滩边的消波块那里等他,紧张到宛如第一次约会。

远远的,许秀站在那里,还是小小个的,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看到他过来,伸出手挥了挥,喊道:“建敷!!”

太自然,自然到不像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让金建敷恍惚间觉得自己有可能会错了意。

走到许秀面前,看着他和三年前几乎别无二致的脸,金建敷手足无措到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暗恋对方的人。

“Hyong nim…”金建敷情急之下说出敬语。

“干嘛用敬语?”许秀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很奇怪诶。”不过他想了想又自顾自补充,“也对,我们这么久不说话了。”

金建敷没说话。

“边走边说吧,风好大哦。”许秀说,两个人于是沿着海岸线走起来,风真的很大,除了他们这两个笨蛋周围再没有其他行人,金建敷和许秀戴起羽绒服的帽子,他又突然说:“像不像S11的时候?”

预料到什么,金建敷内心抽紧了一下。

“我就是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你的。”许秀说。

应该说点什么,金建敷张了张嘴,发出像傻子一样的“啊”声。许秀被逗得笑了出声。

“也不用这么紧张吧。”许秀抱怨道,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像撒娇,“你别担心啊,现在我已经走出来了。”

走出来这句话,在金建敷听起来显得莫名讽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许秀可以一如往常了。

所有别扭,冷漠,都是许秀的口不对心,是许秀的在意,是许秀的…喜欢。

金建敷只能弱弱抗议道:“我没有因为你喜欢我怎么样……”但说完他才发觉这句话模棱两可,许秀可能会误会他的真正含义。

然而许秀只是笑笑,他说:“嗯…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接下来呢?”金建敷追问。

“接下来啊…”许秀停下来回忆,他们一起转过身一起面对海边层层叠叠的灰色消波快,它们让深色的海面看起来异常冷静,哪怕并非如此,在海水发出的刷刷声中,许秀说:“还记得吗?那年,我们和东河哥,乾熙哥,容准哥他们晚上去海边找极光。”

“记得。”还是他说想要看极光的。

“风比现在还要大呢,还超级冷的我记得。当时不是很可惜没看到极光吗?但是当时,我看到了星星不是吗,所以就想…啊,会不会有可能,又拿一次世界赛冠军呢?”许秀说,风很大,他的一些音节也消失在风里,“所以我当时对自己说……如果真的又拿到冠军,我一定要鼓起勇气向你告白来着…”

金建敷不知道说什么,唯有沉默。

“但是很可惜,还是输了。不过也是,人生不可能事事一番风顺的,失败才是常态。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上天在阻拦我吧,毕竟…毕竟建敷你也喜欢我这件事…应该和第二个冠军一样,是某种没有发生的奇迹。”许秀平静地说。

金建敷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我没有反感你,也没有讨厌你,其实可能我们可以试试…可是‘可能’,‘试试’,这些字眼好像是一种亵渎,金建敷没有让它们被说出口。

“22年的时候,你和我一起续约,那时候真的,超级高兴的。然后大吉亨圭和泰允他们不是来了吗?老实说,那时候你很喜欢泰允,我心里还有一点点吃醋呢。”许秀说,随后又立即补充:“当然只是一点点点点啦,泰允他那么可爱。”

金建敷笑了笑。

“到了…23年分开的时候,我想着,不行了,反正都要走了,不如还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但是你…你真的太迟钝了吧。”许秀生气地说,“真的是…老实说,你这样很难交到女朋友的,建敷啊…”

“对不起,”金建敷只是重复说,“对不起。”

“原谅你了。”许秀轻快地说,“后来不是送了你我的魄罗玩偶吗,当时就想,如果你能立马看到里面藏着的信来问我,我就再告白一次……”他说。

“信?”金建敷简直心头乱雷,快要无法站稳。

因为许秀送的魄罗因为数次队伍搬迁,已经被领队不慎弄丢了。

“啊?你不是因为信知道的吗?”许秀问。

“……”事已至此,金建敷决定撒谎,“是…”

“然后你大概也清楚了,当时你到底知道了我的喜欢,还是知道了装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内心动摇,状态又再次下滑,所以情绪很差,才故意对你很冷淡,真的对不起。”许秀真心道。

“……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金建敷决断地说。

许秀笑了起来,长长地感叹了一句,“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明明当时那么痛苦,那么难过,可是现在短短几句话就说完了,甚至连那种感觉都想不起来了。啊!还有…你可不要太善良觉得对不起我哦。因为再怎么样,其实只是求而不得的单恋而已嘛。可能比起爱,更像自己的自哀自怜?因为如果非常非常喜欢建敷的话,肯定要不管几次都努力尝试才对。”

金建敷苦涩地笑出来,海风吹得他嘴角发干,但他还是努力说:“别这样说…我……”他想说,其实是我太迟钝,如果早点领悟,说不定…可是说不定什么呢,也许早几年领悟,他只会觉得许秀的感情难以接受;也许在一起,还会分开。其实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够清楚分辨对许秀是何种感情。也许是曾经被真心爱过的感觉太好,也许是他下意识想要弥补两个人已经彻底疏远的关系,更也许,他看向远处海滩边正在拍宣传片的年轻选手,动作僵硬,行动尴尬,透出一股青涩的味道,更也许他只是在羡慕那个被许秀爱着的一无所知的自己,羡慕那个被哥哥们细心照顾的小孩,羡慕什么都不必考虑只要撒开手在DK一往无前赢比赛的冲劲,羡慕那些作为新生选手的金建敷和许秀快乐双排的日子。

但是对于许秀的感情,他不能回复也许。

金建敷想,他和许秀的故事,应该就像是他们没有看到过的冰岛极光,是他们没有拿下的S11冠军,是被他曲解的许秀的告白,是那封他永远不会知道内容的信。是那些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美丽故事,不会被记载在任何史册里。

“建敷啊,”许秀突然叫他,于是金建敷转过身,第一次鼓起勇气好好打量许秀。原来他也并不是和三年前那样一成不变,许秀眼睛红红的,眼角的细纹多了,神情也变得更成熟。

而在许秀眼中,金建敷终于清清楚楚看到了他们所有的开心,所有的难过,所有的遗憾,所有的释然,以及他们度过的所有春秋。

那里面已经没有爱情。

许秀说:“不管怎样,我很高兴我当时喜欢的人是你……”

金建敷笑了,尽管海风列列,吹得他的脸那么痛。

 

他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