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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严微定定地看了许幼怡很久。
她还是不太明白情感,幼时百人厮杀中胜出,教官教导她不要有多余的情感,朋友这种关系是多余不应当存在的;战场上她搭档的俄罗斯战友说他们这种人不会有朋友,不会有朋友又为何祝到找到朋友。下来时严微心情是不太好的,从决定做一个普通人起,她就不曾体验过半夜惊起的感觉了,顺着光亮走到楼下,看见安然无恙正在灌酒的许幼怡,严微感觉心里松了口气,为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顺势在许幼怡对面坐下,严微抿了抿唇,给自己起了瓶酒,道:“你不是作家吗?作家也酗酒?”她还以为许幼怡是文静淑女,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
“你懂什么,作家才酗酒呢!”许幼怡已带了几分醉意,她晃着酒瓶看了一瞬,又笑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我不光想喝酒,还想吸烟呢。可惜,周蘅管着我,不让我吸。”
是错觉吧,严微竟然觉得她很委屈,她不喜欢说话的,当初红妹在她身边叨叨不停,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最后也没能问出来她叫什么名字。她喝了口酒,觉得自己也有了醉意:“男人都很唠叨的。”就像她的战友,闲时也总在不停地说话,聊家庭、聊战场、聊国家,最后再回到她身上来。可她不一样,不喜欢说话,战友说半天她也不见得回复一句。
余光瞥见许幼怡伸手拿酒没成功,她帮忙拿出来起开瓶递过去,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不就是吸烟喝酒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许幼怡对她笑了一下,眉眼都弯起来,眼里却是哀伤。
严微又不懂了,男女之间的感情她一向都理不明白。战友怀念在家的妻儿时,她只想把视线转移到天上,看出来那朵云的形状真好看。况且周衡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妻子闺蜜偷情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张晚…张晚也不是好人啊。她撇了撇嘴,觉得许幼怡不该为他伤心。
许幼怡醉得厉害了,她又谈起在遇见周衡前的男友,长得帅气文识过人,她很喜欢她。
“然后呢?”严微声音有些抖。看许幼怡的样子,多半也能推测出两人没什么美好的结果,但严微还是坚持问出口了,万一不是这样的呢。
许幼怡轻描淡写:“然后,他就走了啊,男人不都这样吗。”
严微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她只是很生气,还有点难过。
许幼怡身边怎么没有好人呢,许幼怡身边怎么会没有好人呢?许幼怡身边怎么可以没有好人呢?
许幼怡那么好,进来躲雨还会教她做饭,还那么喜欢好运气,喜欢猫的人都不会太差的。
有什么好气的呢,“他很好的,周衡以前是很好的,阿晚……阿晚也是很好的。”他们只是后来变了而已。
许幼怡碰上上严微的酒瓶,饮了一小口酒,她对这个比自己小的妹妹很怜惜,“你呢,是一个人住吗,没有家人吗?”
“没有。”
“真可怜。”
可是没关系啊,她会陪着她的,小妹妹人这么好,又让她躲雨又收容她住宿,离了那些不开心的人,世上好人很多的。
许幼怡情绪激动地站起来,严微也跟着她站起来,听了一通保护宣言,有些哭笑不得,我还用你保护,你不要我保护就不错了。严微不以为然地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见许幼怡还要喝酒,严微才后知后觉她已经醉得很厉害了,忙夺过酒杯不让她再喝。
被夺了酒杯也不恼,只是盯着虚空喃喃道:“我是真的恨过她,也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不过都过去了,她放松身体,认自己栽倒在严微身上,“我们要相互扶持啊,这样才能走到最后。”严微妹妹,你总不会骗我了吧。
被突然加在自己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严微身体僵硬起来,本能就想把人甩出去,适应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呆呆地坐了好久,久到许幼怡已经枕着她肩膀睡了过去,她才小声道:“可是她那样的不算是朋友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跟战友的对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才小声又坚定地道:“我们这样的才是。”
严微最后还是妥协了,把许幼怡弄上了床。她都喝醉了,让她再睡在沙发上不太好,严微跟自己说,你说对吧,好运气。好运气不明觉厉,喵呜了一声。好运气也不想跟她睡在一起的。
许幼怡心情难得放松,袒露了心声,又喝醉了,睡得很香。
严微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就是自己睡吊床的人,性格冷淡不善跟人亲近,还是第一次和平环境下跟别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她来回变了几个姿势,都觉得别扭的很。
在她发愣时,原本安分睡在另一边的许幼怡不知什么滚了过去,伸手搭在了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那双手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严微折腾半天都没有的睡意,她轻轻拍了几下,睡意萌发出来了。
迷迷瞪瞪睡着前,严微还在想,许幼怡喷得什么香水啊,这么催眠。
—.fin.—
严微第二天还是早起把许幼怡抱到了沙发上,并在许幼怡谴责时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家,那是我的房间 。
2021.08.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