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5岁的夏天,纽特用“去哪儿猫头鹰”(类似于麻瓜漂流瓶)交到了一个笔友。
亲爱的月亮保管员(Moon Keeper)先生:
再过一周就要开学了。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学校去。今年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会学到庞洛克、土扒貂、斑地芒还有鹰头马身有翼兽……我已经把课本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鹰头马身有翼兽真是太迷人了,橘色的眼睛就像光滑的托帕石一样,我相信你也会喜欢它们的!
上次的回信里,你似乎对我妈妈培育出来的那些飞马不太感兴趣。这次我要和你讲讲彩球鱼。我在我家附近的那条小河里抓到了两只彩球鱼。一条是红色的,有雪花一样的斑点,就像圣诞树上的挂饰一样。另一条是蓝色的,带一点黄,身上的图案是螺旋状的。我认为它们一个是雄性一个是雌性。红色的那条是雌性的,因为它长得大一些。所以我一直试着让它们交配,希望它们可以生出更多的小彩球鱼。如果我成功了的话,你想要一些彩球鱼宝宝,可以写信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寄给你。
最近还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我。家里的树猴蛙不见了,趁我喂变色巨螺的时候跑丢了。我怀疑它躲到了我哥哥卧室里的床底下。但我找了很多次都没发现它的影子。毕竟这种动物很灵活不是吗?虽然树猴蛙没有毒,但被它咬一下也不是闹着玩的。我哥哥发现会杀了我的(他是个傲罗)!然而,我现在更担心它可能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你呢?你最近过得如何?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神奇动物?如果有的话,请一定不要吝惜和我分享。
最诚挚的问候
了不起的火蜥蜴(Brilliant Salama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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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坐在办公室里,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句“树猴蛙在我哥哥的床底下”,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如果怒气值可以用显形咒具象化的话,那么他身边的同事就会发现他像一条被激怒的中国火球,正从鼻孔里喷出蘑菇状的火球。
几个月前,他意外地收到纽特的来信,成为了他的笔友(纽特的笔迹十分好认,另外没人会取那样的笔名)。但纽特并不知道给他回信的人是自己。他故意改变了笔迹,还借用了部里的猫头鹰来送信——毕竟这是不可多得的了解弟弟的好机会。纽特以前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但上学以后就不太和他交心了。
忒修斯推开桌子上厚厚的一摞书(都是从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玛莎那里借来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羊皮纸,强压下怒火,把羽毛笔放到墨水瓶里蘸了一下,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道:
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非常遗憾你弄丢了你的树猴蛙。但愿你能尽快找到它,因为——就像你说的——你哥哥也许会杀了你。这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对吗?而且我猜你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哥哥受伤。
我最近没有时间研究神奇动物。我太忙了,忙得不可开交。但是我很乐意听你多讲一些彩球鱼的故事。我想你不必给我邮寄彩球鱼宝宝。工作不多的时候,我可以自己去弄几条。
最后,希望你在学校过得开心,不要像你曾经告诉我的那样跑到禁林里去。据我所知,你哥哥差点剥了你的皮。我十分希望这个学期结束的时候,我的笔友还活着。祝好运。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PS:我很喜欢那些带翅膀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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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我现在正在宿舍里给你写信。露比(那条红色的彩球鱼,我给它取了这个名字)的肚子好像变大了,但我不确定它到底是怀孕还是生病。我出发前一天才发现这件事。哥哥不允许我把它们带到学校去,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具体的情况。我很担心露比身上出现了细菌感染,但妈妈答应我会替我照顾它们,必要的时候还会带它去看医生。
赫奇帕奇学院今年新任的级长名叫迪伦·亚当斯——和我一样,是个五年级学生——为什么提到他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很像我哥哥。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别到你不该去的地方去,我会看着你的“。所以关于你说的偷偷溜进禁林寻找神奇动物的事,我想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这下我哥哥该开心了!他应该找迪伦当他的弟弟!不过,听说我哥哥和迪伦的哥哥是好朋友,也许整件事都是他们串通好了的。
另外,如果你关心树猴蛙的话,不用担心,我哥哥已经找到了它,就在他的旧公文包里。树猴蛙跳出来咬了他,我哥哥气炸了。他罚我三天不准出门到庄园后面的森林里逮猫狸子,还威胁我要把我的树猴蛙扔掉。最糟糕的是,他发现了我藏在阁楼里的如尼纹蛇卵,并坚持说我迟早会弄死我自己,然后把它送给了魔法部的同事。他真的好烦。
最真诚的祝愿
了不起的火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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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我觉得你哥哥做得没错。如尼纹蛇很危险,仅次于火龙。虽然它们本身并不是特别凶狠,但它们攻击自己的时候有可能会误伤到你——你知道,它们的毒液是致命的。因此我认为你对付它们还为时尚早,毕竟你才刚上五年级。
我认识一个名叫丹尼尔·亚当斯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提到的迪伦·亚当斯的哥哥。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那么迪伦·亚当斯或许是个不错的级长,因为丹尼尔·亚当斯本人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你应该多听他的。
这次我随信附上了一本《当卜鸟号叫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死去》,是我的一个朋友强烈推荐给我的。她说这本书虽然是散文式小说,但很多细节都是根据卜鸟的真实习性编写的,且情节生动、寓意深厚,可读性很强。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找时间看一下。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PS:关于你哥哥,我觉得你不能怪他,毕竟他是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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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你推荐给我的书我已经看完了。我很喜欢最后的结局,尤其是卜鸟永不停歇地嚎叫。
昨天我们学习了庞洛克。这种动物很害羞。和护树罗锅一样,它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马。我和莉塔分到的那只大概有1.7英尺高,毛发十分浓密。我花了不少功夫才让它肯亲近我,但它始终不愿意让莉塔碰它。
另外,我确信我在城堡附近的湖里看到了一只马形水怪!它当时变成了一条海蛇,而且很快就沉到水里去了,可我绝不可能认错。真希望能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它们!
作为回礼,这次我给你寄了一本《危险而迷人的魔法生物》,里面讲了50多种亚瑟王时期以来生存或者已经消失在不列颠群岛的神奇生物。我非常喜欢“阿瓦隆的真相”那一章,作者对湖中仙女进行的大胆想象和前所未有的假设令人惊叹。等你读完后,请一定要和我分享你的想法!
期待你的回信
了不起的火蜥蜴
PS:我喜欢和你一起讨论这些动物,如果我能有个像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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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找马形水怪!还有莉塔是谁?!
忒修斯把桌子上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恼火地扔进纸篓。自带保密装置的垃圾桶燃起一小撮绿色的火焰,瞬间把肚子里的废纸烧了个精光。
忒修斯心烦意乱地拆开包裹着《危险而迷人的魔法生物》的麻绳和牛皮纸,草草地翻了一遍纽特寄过来的书。就他看来,这里面没有任何一种能迷倒他的动物——给它们当晚饭还差不多——真不知道纽特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凶猛的怪兽!他为什么不能养些普通的猫头鹰或者蟾蜍呢?!
忒修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扯过一张干净的羊皮纸,准备给纽特回信。
一个身穿墨绿色套装,削肩细腰、年轻貌美的女人从办公室门外探出头来:“你在做什么?忒修斯?”
“学习。”忒修斯言简意赅地回答。
“学什么?”女人迈着轻盈的步伐,好奇地走到他身边。
忒修斯随手指了指肘边的一大摞书。除了那本《危险而迷人的魔法生物》外,他的桌子上还堆着《魔法生物的物种起源》、《适合家养的魔法宠物》、《全球最珍贵的神奇动物TOP20》、《传说还是事实?尚未被巫师发现的魔法生物》,以及一本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编写的《魔法部(M.O.M)分类级别手册》。
“我一直想问,”曾经参与编写了分类级别手册的女人探究地望向忒修斯的办公桌,“你什么时候对魔法生物感兴趣了?”
“我不感兴趣。”忒修斯下意识地说,但立刻就发现这个回答对玛莎来说太过失礼,“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好心地把这些书借给我。还有你推荐的那本卜鸟的书,纽特很喜欢。”
“不用客气,”名叫玛莎的女人碰了碰蓬松的金色鬈发,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还要感谢你之前送我的如尼纹蛇呢!”
“哦,那不算什么,从我弟弟那里没收的。”忒修斯说着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羊皮纸上。
“你在给什么人写信吗?”
“我弟弟。”
玛莎羡慕地感叹道:“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一点也不。”忒修斯头也不抬地说。
受到冷落的女人撅起大红色的嘴唇不太高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悻悻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忒修斯旁若无人地写完第一句话,直到玛莎快走出门时才猛地想起了什么,大声叫住了她:“等等,玛莎!”
玛莎期待地转过身来:“什么事,忒修斯?”
“什么动物养起来最没有风险?”
玛莎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很多呀。”
“是的,没错。”忒修斯头疼得捂住太阳穴,“对不起,你去忙你的吧。我不该问这愚蠢的问题。”
不危险的动物有很多种,纽特偏偏中意于更危险的那一种。他拾起书堆顶端那本《危险而迷人的魔法生物》,一面快速浏览文献资料,一面闪烁其词地胡乱编造起回信内容。
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我认真地阅读了你寄给我的《危险而迷人的魔法生物》。我不认为湖中仙女会是那种恐怖而狡猾的生物。但事到如今,已经没人能证实了不是吗?
我觉得霍格沃茨是不会在湖里养一头真正的马形水怪的。也许那就是一条海蛇——想想看,如果哪个学生掉到水里,马形水怪会把他撕成碎片的——真出了那样的事,我想学校会被迫关闭的。所以不要浪费时间到湖边寻找马形水怪了。更何况,马形水怪更多地生活在尼斯湖附近。
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养一些霍克拉普。这种小东西不起眼但十分伟大。它们的繁殖能力令人震惊。最重要的是,虽然它们几天之内就能把一座花园覆盖得严严实实,但它们绝对安全。
另外,你可不可以和我讲讲莉塔的事?作为朋友,除了神奇动物,我也很关心你的生活状态。如果你身边有什么趣闻轶事想要分享,相信我,我会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同时我也很乐意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你。祝好。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PS:很高兴听到你那么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你自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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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很遗憾你对湖中仙女的假设持不同意见。我认为它们或许和我们想象中的样子不尽相同,但作者的推论也并非无懈可击。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仍然是一个有趣的观点不是吗?
莉塔是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既然你问起她——和我一样,也是五年级。她很聪明,也很漂亮,不知道为什么学校里的同学不那么喜欢她。我觉得他们都误解了她,就像人们误以为鹰头马身有翼兽是种凶猛的动物一样。
不过莉塔和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说起来,我也不是什么受欢迎的学生。比起受欢迎,我觉得自己在他们眼里可能更像个怪胎。但同样的,能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没有一点吸引力,我只需要和我的动物们呆在一起就足够了。因此,你就会发现莉塔是多么得与众不同,她从来不会因为我讲了太多魔法生物的事而感到厌烦。
你知道吗?你说起马形水怪的语气就像我哥哥!我几乎要以为你就是他了!狂奔的滴水兽,我哥哥是绝对不可能耐心地和我讨论神奇生物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想把你当作我自己哥哥的原因。他总是板着脸,好像鼻子下面有坨龙粪似的,一本正经地教育我“这个不行”“那个不许”,我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就像你说的,最大的马形水怪生活在尼斯湖里没错,但苏格兰各地都有马形水怪出没的痕迹。这也就意味着很大程度上霍格沃茨的湖里也有一头。毕竟那么一大片水域是不可能人工管理的,不是吗?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人身安全,我会多加留意的。我只是想看看它,仅此而已。
万事吉利
了不起的火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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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捧着信,脸色像变色蜥蜴一样由白转绿,又由绿转黑。刚因为弟弟没有谈恋爱而松了一口气,马上就因为他对自己的评价而备受打击,紧接着又因为纽特对马形水怪的执着而气得火冒三丈。
他不仅无视了自己叫他放弃寻找马形水怪的劝告,还对他“养些安全动物”的建议置若罔闻,甚至提都没提。
忒修斯心烦意乱地从抽屉里掏出纸和墨水,奋笔疾书地致信给他的老朋友丹尼尔·亚当斯。
嗨,丹尼:
你好吗?你简直不能相信,我弟弟居然想去湖边寻找马形水怪!虽然他再三向我保证只是“看看”,但我绝不相信事情会像他说得那样简单!我可不想在湖里辨认他的心肝脾肺肾!叫你家那小子看着他点好吗?有什么事马上和我联系。
忒修斯
PS:等我忙完这阵,我们一起去破釜酒吧喝一杯怎么样,我请客。
忒修斯把写好的信在谷仓猫头鹰的腿上绑好,看着它张开翅膀飞出窗外,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盯着空白的羊皮纸发呆。
信上那些刺眼的文字仍像被施了闪回前咒一样在他眼前飘来飘去,特别是“不想把‘他’当作‘自己’”和“龙粪”那部分。但这毫无疑问就是纽特最真实的想法了。忒修斯仿佛看到自己的一片苦心像埋在各种新奇零食与糕点下面的自家制冷三明治一样,被纽特无情地抛到一边。他心酸地扫了一眼公文桌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神奇动物图鉴,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观察马形水怪是很浪费时间的,很可能几个星期都没有收获,不如把精力放在其他动物身上,比如保护神奇动物课上那些。
莉塔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希望你们友谊长存。另外,我很高兴看到你没有因为周围同学的看法而感到沮丧。人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但多和别人接触,了解其他人的看法也不是一件坏事。那会帮助你更好地形成自己的见解,当然也会让你收获更多的友谊。
我自己家里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他以前和我很要好,也很听话,最喜欢让我把他拎起来在空中荡秋千。后来他长大了,就不怎么愿意和我说话了,嫌我管得太多。但我只是替他担心。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与你这个年龄段的弟弟和谐相处?如果是你的话,你希望你的哥哥怎样对你,或者你希望自己拥有一个什么样的哥哥?期待你的回复。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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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关于你和你弟弟的事,我可能不能给你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因为我和我哥哥的关系也很紧张。
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哥哥是个傲罗——就是传统意义上那种西装笔挺、不苟言笑,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你的傲罗。
其实我以前很喜欢粘着他。他是我最崇拜的人(现在也是)。我为他感到自豪。小时候他总会带一些神奇的小动物回来逗我开心,可后来他发现我想成为神奇动物学家的时候大为恼火。在他看来,研究培育魔法生物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爱好,而不是一种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我应该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加入魔法部的“大家庭”。但我不想成为我哥哥那样的人。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明白我不是故意要和他对着干,他总是急于反驳我,可我就是做不到他期待的那样。所以你或许应该先了解你弟弟的想法,听听他怎么说。
现在,我想和你谈谈另一件事。观察马形水怪的计划泡汤了。迪伦·亚当斯(我们的级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发现我在湖边“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一口咬定我要违反校规,说要严格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他威胁我说,如果再看到我出现在湖边,就要给赫奇帕奇扣分——对,也是他自己的学院——还要告诉我们的院长,让她给我留堂处分并把我吊在天花板上,实在是太不走运了!
最真诚的祝福
了不起的火蜥蜴
PS:既然你弟弟和我差不多大,他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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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我打心眼里为你的遭遇感到同情。不过既然小亚当斯那样说,你还是按他的话去做,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我弟弟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其貌不扬,你可能没听说过他。
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和我弟弟沟通。他很敏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其实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是关心他的。不过你说得对,我或许应该接受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这个事实了。我一直不想承认这一点。想象一下,一个与你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人——你早已经把他的存在当成了一种习惯——忽然有一天要离开你,到你不知道的、陌生的世界去。一想到这里我就坐立难安,怕他受伤受挫、怕他孤单无助、怕他误入歧路……他从小就一直闯祸,我实在
我必须得去工作了。祝你一切顺利。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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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我能感觉到你真的很爱你弟弟,但你不能把他装在你的口袋里,就像你不能把雷鸟关在笼子里,因为它属于广阔的亚利桑那。不过,即使是放归自然的野生动物也会牢记人对它的恩情,所以你不必担心你们的感情会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增加而变淡。
昨天我们上了黑魔法防御课。莉塔的博格特是一个飘荡的白色包裹,笼罩在一片水波似的蓝光里。我不知道那块布里包着什么,但莉塔看上去非常糟糕。她拒绝和我讨论博格特的事,所以我只能带她去看护树罗锅。我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你知道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她感觉好一些吗?
亲切的问候
了不起的火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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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如果莉塔不愿意告诉你发生了什么,那你应该尊重她的意愿。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和不想与别人分享秘密的权利。但这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你只需要继续当她的朋友,一如既往地支持她,这就是对她最好的安慰。另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博格特是什么吗?
雷鸟的比喻让我思考了很多。我知道自己尽可能地把他绑在身边,只是在拖延时间,希望那个时刻来得更晚一些。但这只是白费力气。我也该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
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我的工作已经堆成了山,所以请原谅我最近可能不能及时给你回信。随信送上一本《对付多动和烦躁动物的基本魔咒》。希望你一切都好。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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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我的博格特是一张摞满文件的办公桌。毫不夸张地说,看到它的一瞬间我真的要窒息了。
虽然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但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请教你:半个月前,我捡到了一只落单的渡鸦雏鸟。翅膀受了一点伤,我已经想办法处理了。可最近它开始精神萎靡、食欲下降。我查了很多禽病学的参考书都不能确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哥哥写信让我回家过节,但我不能就这样把它留在学校里。你知不知道怎样筛查渡鸦可能患上的疾病?很抱歉打扰你。祝你工作顺利。
十分感谢
了不起的火蜥蜴
PS:谢谢你的书和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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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我在附件里详细记述了二十五种渡鸦的常见疾病、诊断方法以及相关的治疗咒语和护理办法,希望对你有所帮助。相信这只可怜的小鸟一定会很快康复,这样你就得以在圣诞假期回去与你的家人团聚了。
很抱歉,我依然忙得不可开交,请原谅我简短的回复。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PS: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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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
这已经是你第二年不准备回家过节了。母亲非常伤心。她说家里没有你,就没有一丁点过节的气氛。你在家时,那些动物制造出来的噪音会让她觉得格外热闹。
母亲还说,如果你是因为要照顾什么动物才不肯回家,那你可以把它们带回家来。
我恐怕不能同意母亲对“热闹”这个词的定义。实际上你的行为只是差点把我们的房子烧空、泡烂,变着花样儿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但既然母亲那样说,我也不忍心让她失望,所以这次你愿意带什么回来就随便你吧。我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外,祖父母也会在平安夜的时候到家里来吃饭。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你了。圣诞节的第三天,我们还准备去看望外祖父。他一向对你很好,也很疼你。希望你不要让他们难过。请你今年务必回家。
你的哥哥
西奥
纽特折起忒修斯这封通篇以家人名义对他进行“道德绑架”的来信,撇了撇嘴,随手丢在一边,拆开了窗台上的另一封信。
火漆封缄起来的另一封信捏起来很厚,正文的部分却很短,仅寥寥数行。然而随信寄来的附件足足有9卷羊皮纸。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渡鸦的饲养与诊疗办法。字迹虽然略显潦草,但解说细致、内容详实、面面俱全,甚至还绘有很多图示说明。
纽特仔细阅读着“月亮保管员先生”的笔记,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渡鸦幼鸟的脑袋。
“你会很快好起来的是吗?”他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说。
小渡鸦跳到他的手心上,用光滑的小嘴啄了一下他的手腕,“呱”地叫了一声。
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十分感谢你在百忙中给予我的巨大帮助!小渡鸦恢复得非常快(辛亏它得的只是肠胃炎),现在已经活跃了不少。顺带一提,我决定叫它布莱克。因此我准备带着它一起回家过节。
其实我一直希望能在圣诞节的时候收到一只嗅嗅。我去年和我哥哥提过。他说除非他被人用混淆咒偷袭了,不然我绝对不可能从他那里收到这种不着调的礼物。之后他送了我一副龙皮手套,因为我原来的那副已经烧出了无数个窟窿。他当时生气地问了我很久我到底干了什么才能把一副龙皮手套“糟践”成那副模样。
请你千万不要费心为我挑选圣诞礼物。有人愿意和我聊神奇动物,我已经感激不尽。谢谢你的好意。
随信附上蜂蜜公爵的毛毛牙薄荷糖,祝你和家人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
真心的祝福
了不起的火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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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嗅?!
忒修斯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费力拔烟火一样炸开了,理智的残骸溅得到处都是。
他到哪儿去给他挖一只嗅嗅?!更别提《魔法部(M.O.M)分类级别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嗅嗅,xxx级……有能力的巫师可以应付……严禁家养。
忒修斯面色阴沉地咬着指节,心中激烈地天人交战。
“想去吃午饭吗?”玛莎从门外探出头来。
“不了,我得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忒修斯疲倦地指了指办公桌上不计其数的卷宗。
玛莎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那你需要我带点三明治回来吗?”
“好的,谢谢,你真的太好心了。”忒修斯客套地说,“你们那个人头狮身蝎尾兽的案子结束了吗?”
玛莎做了一个鬼脸:“如果你不把老诺特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的事算上,整个案子已经圆满地结束了。”
“诺特伤得严重吗?”
“胳膊上被咬了一口,还被打得够呛,但所幸没有被那些怪兽的尾巴蛰到。”
“感谢帕拉塞尔苏斯。”忒修斯严肃地点了点头,挣扎片刻,极不情愿地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问句,“你造哪能马到一只虾嗅吗?”
“什么?”玛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抱歉,”忒修斯干咳两声,佯装镇定地问,“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嗅嗅吗?”
“嗅嗅?!”玛莎瞳孔放大,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你想要一只嗅嗅?!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我……我就是……”忒修斯尴尬地浑身发热,“我就是突然觉得它们很有意思。”
玛莎抱起胳膊,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你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忒修斯。先是找我借书,上周又问了我一大堆渡鸦的事,现在居然问我哪里能买到嗅嗅?!你怎么了,忒修斯?如果我不了解你的话,我一定以为你是喝了复方汤剂的人假扮的!”
“我没怎么,”忒修斯平淡地说,“也没有人假扮我。”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谨慎地嘱咐玛莎,“嘿,玛莎。别告诉其他人好吗?这都是一些私人问题。你是个好姑娘,我全心全意地信任你。”
玛莎羞赧地对他报以微笑:“那你真应该好好感谢我。”
忒修斯略加思考:“平安夜来我家吃饭怎么样?”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玛莎又惊又喜地捂住了嘴巴,“你真的要在圣诞节的时候邀请我去你家吃晚饭吗?”
“如果你有别的安排就算了。”忒修斯马上说,“不过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不准备回家。”
“不,我没有别的安排!”玛莎忙不迭地说,“我只是完全没有想到……天呐,我一定会准时登门拜访的!”
“这是我们的荣幸。”
“哦,我实在太高兴了!”玛莎心花怒放地说,“嗅嗅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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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夜,伦敦城大街小巷都透露着浓浓的节日气氛。斯卡曼德家也毫不例外:朱红色的大门上悬挂着用丝带系成捆的槲寄生枝条。笔直、粗壮、散发着淡淡松香味的圣诞树立在温馨舒适的客厅中央,身上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和各式各样的吊饰。斯卡曼德夫人给它们施了一点小小的魔法。每到整点的时候,这些树枝上的星星、铃铛还有小天使就会像报时的闹钟一样扯着嗓子一齐高唱圣诞颂歌。
熊熊燃烧的壁炉上方装饰着几只红红绿绿的羊毛袜,时不时会有一只巴掌大的小鹿或者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调皮地四下张望。固定在镶板上的圣诞花环闪烁着细碎的银光。为了不引起窗外麻瓜路人的注意,斯卡曼德夫人忍痛割爱地舍弃了在房间内悬浮上数十根金色蜡烛的主意。但她不死心地在窗户面朝后院的楼梯平台上做了一点手脚,让逼真的雪花不断地从天花板飘落到半空中。
散发着食物和鲜花香气的餐桌上铺着崭新的格纹桌布。码放整齐的银制餐具在枝形吊灯的照射下闪闪发亮。令人垂涎的美食佳肴满满当当地占据了整个桌面。香味扑鼻的烤火鸡、煎至焦黄的黑线鳕鱼、冒着热气的牛仔骨还有滋滋流油的直布罗陀香肠都在卖力地勾引每个人的味蕾。煮土豆与胡萝卜,还有美味的圣诞布丁、水果奶油松糕装在精巧的瓷盘里,跃跃欲试地等待着人来享用。
纽特坐在其乐融融的餐厅里,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忒修斯身旁那个名叫玛莎的女人身上。
这个陌生的金发女人穿着一条艳丽的洋红色毛呢连衣裙,包身的设计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一头浓密的、波浪般的卷发在黄橙色的灯光下泛着盈亮的光泽,杏仁似的眼睛也如大海一般蔚蓝。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人,看起来还与忒修斯十分般配。
“所以,你和西奥是在部里认识的吗?”纽特的奶奶——老斯卡曼德夫人眯起笑眼,慈祥地看着玛莎。
“是的。”玛莎略显拘谨地说。
纽特的母亲站在旁边一边拿着餐盘给她添菜,一边高兴地把脸转向忒修斯:“要我说,你也该到这个年纪了不是吗?玛莎真是个不错的姑娘!”
听到这话,玛莎的脸顿时像被施了催熟咒语的苹果一样,唰”地变红了。
纽特看到玛莎的反应,飞快地瞟了一眼忒修斯。
“什么?”忒修斯正在看表。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已经无数次掏出怀表看了又看,就好像在期待圣诞老人会突然从烟囱里跳出来一样。“你说什么,母亲?”
“我说,”斯卡曼德夫人温柔地重复道,“你给自己找了一个可爱的女朋友。”
“哦!”忒修斯不自然地收了收下巴:“你们别瞎说。我和玛莎只是同事。”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斯卡曼德夫人不以为然地说,“你已经23岁了!”
“是啊,西奥。别这么害羞。”老斯卡曼德夫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的父亲已经会爬了。”
忒修斯窘迫地看了一眼纽特。后者专心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玛莎帮了我很多忙,仅此而已。”他对母亲解释道,“你们这样说会让她感到不自在的。”
“没关系,忒修斯。”玛莎有些受挫,但仍然对两位斯卡曼德夫人展露出大方的微笑,“我不会介意的。”
纽特的爷爷问:“你和西奥在同一个部门吗?”
玛莎摇了摇头:“不,我是神——”
“有人想来点蛋酒吗?”不等玛莎说完,忒修斯突兀地站起来打断了他们,“今天这种日子就别谈工作了。”他端起酒碗,给纽特以外的所有男性家庭成员各添了一勺蛋酒。
斯卡曼德夫人和蔼可亲地问玛莎:“亲爱的,你是哪里人?”
“我从小在贝尔法斯特长大。”玛莎回答。
“那你不回家,你父母不会介意吗?”
玛莎笑了笑:“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实在对不起!”斯卡曼德夫人惭愧地说,逐渐放低了音量,“我之前不知道……”
“这没什么的。”玛莎大度地说,“我是姑父和姑妈带大的,他们都对我很好,眼下正在爱琴海度假呢。”
纽特忽然插了进来:“希腊是人头狮身蝎尾兽的故乡!”
“没错。”玛莎笑嘻嘻地隔着桌子望着他,“我们上个月还在蒂尔伯里港截获了一批以进口动物饲料为幌子偷运进伦敦的人头狮身蝎尾兽。”
“它们的哼声听起来什么样?”纽特热切地问。
“唔……”玛莎想了想,“很奇怪——实际上并不难听,还很轻快——是一种奇妙而缥缈的旋律,但是让人听了心里发毛,就像屠夫宰杀牲口前,一边磨刀一边哼着小曲一样。”
“它们有多大?”
“每头都在两米左右。疯狂的戈耳工,它们还没有成年就已经把我的同事送进了医院。”玛莎说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几秒,“你果然和忒修斯说得一样。他三句话都离不开你!”
纽特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忒修斯,但魔法生物的细节显然更为紧要:“那你们是怎么制服它们的?”
忒修斯看到纽特的眼睛在发光,及时地出声制止道:“够了,纽特!那玩意儿和火龙,还有五足怪一样危险!人头狮身蝎尾兽的皮几乎没法被任何咒语穿透。就算你是梅林本人,被它蛰一下,也会立即死得很难看。”
纽特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清楚人头狮身蝎尾兽的事?”
忒修斯被口水呛了一下:“我也上过神奇动物保护课,纽特。”
纽特态度模糊地撇了撇嘴。
玛莎笑着说:“忒修斯最近一直在钻研神奇动物,还找我借了不少书呢!”
忒修斯大声地清了清喉咙。纽特和斯卡曼德夫人都意外地盯着他看。他假装没有看到他俩的眼神,装模作样地切起自己的牛排。
然而玛莎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接着对纽特亲切地说:“前一阵,他还跑来问我渡——”
“当啷”一声巨响,玛莎的餐刀砸在了盘子上。
“实在抱歉!”忒修斯连忙说,他刚用力地撞到了玛莎的胳膊肘,“我不小心切到了一块骨头。”
“你也太不小心了。”斯卡曼德夫人半真半假地责怪道。
“哦,我没事儿。”玛莎浑然不觉地摆了摆手,继续对纽特说:“他还把你的如尼纹蛇送给了我。你从哪里弄到的?它们可真漂亮!”
纽特的脸像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耷拉了下来。忒修斯瞪着身边的玛莎,欲言又止。纽特的父亲和祖父也刚好停止了有关“纯血理论”的谈话。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嗅觉敏锐的斯卡曼德夫人与老斯卡曼德夫人赶紧出来打圆场,一唱一和地和玛莎聊起了家常。
忒修斯忐忑地观察着纽特的反应。棕红色头发的男孩正闷闷不乐地戳着盘子里的火鸡。
就在这时,餐厅窗户附近传来的硬物敲击玻璃的“梆梆”声转移了纽特的注意力。忒修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寒风萧瑟的冬夜里,两只棕色的猫头鹰抓着一只鞋盒大小的方形包裹在被窗框圈住的矩形灯光下不停地扑棱着翅膀。
“去开窗。”忒修斯朝纽特扬起下巴命令道。
纽特坐着没动。
忒修斯提高了分贝:“去开窗户,纽特!”
但纽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似乎正在生他的气。
忒修斯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刀叉,走到窗边取下猫头鹰身上的包裹,故意扬起一条眉毛,用怀疑而清晰的吐词方式大声念出了包裹上的收件人姓名:“了不起的火蜥蜴?”
“是我!”纽特像突然复活的康沃尔郡小精灵一样,敏捷跳下椅子,闪电似的冲到忒修斯面前,把他手里的包裹夺了过去。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纽特在众人的视线中,默默地走回到椅子上坐好,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包裹外层的油纸。
一张驾着雪橇在屋顶上疾驰的圣诞老人贺卡首先掉了出来,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圣诞快乐。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纽特把贺卡放到桌子上,低头望向腿上的包裹。一个外观精美,系着金色缎带的墨绿色礼盒从油纸包里显露出来。
纽特拿起盒子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还带着一点热烘烘的温度,好像被施了保温的魔法。随着他晃动的动作,盒子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抓挠盒子的内壁。
忒修斯紧紧盯着纽特。
纽特屏住呼吸,满心期待地拆开丝带,掀开盒盖。
一个坚硬的、扁平的、鸭子般的小嘴首先碰到了他的指腹,紧接着是毛绒绒的脑袋、甲虫般黑亮的眼睛,然后是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一只尚未成年的嗅嗅幼崽扒在铺着珊瑚绒毯的盒子边缘,探头探脑地察看着周遭的情形。
纽特发出一声惊喜的高喊,激动地把小嗅嗅捧在掌心。斯卡曼德夫人站起身,绕到他椅子后面,仔细端详这只淘气的魔法生物。其他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注视着纽特手里的嗅嗅。
只有玛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忒修斯,这不是——?”
万幸的是,她的声音立刻就被斯卡曼德夫人高声称赞嗅嗅毛皮的声音盖了过去。忒修斯紧张地给玛莎使了一个眼色,把食指按到嘴唇上,用口型说道:“别-告-诉-他!”
玛莎摸不着头脑地做了一个“搞什么”的手势,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嘴。
“哦,它真可爱!”斯卡曼德夫人——现在老斯卡曼德夫人和她的丈夫也离开座位凑到纽特身边——倒吸了一口气说,“是谁送给你的,纽特?”
“我的一个笔友。”纽特漫不经心地回答。小嗅嗅已经开始亲昵地张开爪子握住他的手指,歪着头,好奇而又热情地凝视着他。
忒修斯板着脸训斥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在外面乱交朋友,万一你遇到……”
可纽特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全部的心思已经被那只活泼好动的嗅嗅宝宝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忒修斯眼睁睁地看着嗅嗅跌跌撞撞地爬过纽特的手背,四肢并用地费力爬上餐桌,把纽特用过的银刀叉塞进自己的肚子里,脸上的肌肉古怪地扭曲着,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悔意。
***
圣诞大餐结束后,一家人围坐在沙发旁边拉开了几个巫师爆竹,又玩了一会儿戈布石游戏,玛莎便先行告辞了。
尽管纽特的爷爷奶奶仍然留在起居室里与斯卡曼德夫妇聊天,但纽特已经顾不上礼貌地抱着嗅嗅跑回了二楼的卧室。
夏天在外祖父庄园附近抓到的彩球鱼被斯卡曼德夫人放到了窗户旁边的书桌上。透明的鱼缸几乎已经满了。露比不久前生了一群小鱼,现在已经长得快和它们的父母差不多大了。此刻,它们都优哉游哉地在水里游泳,活像一堆五彩斑斓的气球。一只羽翼未丰的渡鸦正窝在窗台上的纸箱里呼吸均匀地甜睡。
纽特坐在床边,挂着慈母般的微笑,看着嗅嗅宝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柔软的被褥上,吃力地爬向金灿灿的黄铜床柱,思绪逐渐飘远。
虽然刚收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圣诞礼物,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忒修斯不仅带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回家,还把他的宝贝如尼纹蛇也送给了她。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和忒修斯说话了。
纽特无精打采地拎着嗅嗅的后背,把试图拆卸床柱上的金属球饰的嗅嗅抓了下来。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他的房门。
以为是母亲来送热可可的纽特喊了一声“请进”,结果进来的人却是忒修斯。
“呃……”忒修斯有些不自然地站在门口。
纽特立刻像护蛋心切的母龙一样,牢牢地抱紧了怀里的嗅嗅:“这是别人送给我的!你不能没收它!”
“不,我不是为了它来的。”忒修斯转身关上房门,“你可以留着它。”
纽特疑心重重地盯着他走到床边,与自己肩并肩地坐在一起,警惕地抱着嗅嗅往旁边挪了几英寸。
“我就是想告诉你,”忒修斯酝酿了一会儿,磕磕绊绊地说,“我很抱歉没收了你的如尼纹蛇,因为你显然还不足以应付它们,但……总而言之,你知道我不想来硬的……不过你本来也不应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这么危险的动物带到家里来,所以这是你的错。”
纽特不高兴地说:“于是你就把它们送给了玛莎。”
“相信我,玛莎是唯一有能力照顾好它们的人。”忒修斯马上补充道。
纽特抚摸着嗅嗅光滑的脑门,词不达意地说:“她很漂亮。”
“是的。”忒修斯毫不迟疑地肯定道。
纽特的眉心深深地蹙到一起:“但这也不是你可以随便把我的动物拿来送给你女朋友逗她开心的理由。”
“玛莎不是我的女朋友!梅林的胡子!你们到底还要我说几次?”忒修斯突然急躁起来,“她就是我在部里的同事!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没有人会在圣诞节的时候把一个普通的同事带到家里来。”
“哦,那只是因为她帮了我一个大忙!”忒修斯不耐烦地解释道。
纽特充耳不闻地揉着嗅嗅海绵似的、松软幼嫩的小肚皮,依然提不起什么精神。
已经理屈词穷的忒修斯束手无措地坐在床边观望着纽特的表情。从卧室里溜走的每一分钟沉默的时间都像毛茸茸的蜘蛛一样爬满了他的后背。
过了好久,纽特小声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一直在研究神奇动物。”
“怎么可能?!”忒修斯矢口否认。
纽特抱着嗅嗅,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就像邓布利多教授在审视一个撒谎的学生。
忒修斯想不明白自己一个风里来雨里去、经历过无数非人训练的职业傲罗(即便他刚当上傲罗不久),为什么会屈服在一个青春期男孩固执的眼神下。
“好吧。”他认命地说,耳朵尖微微发红,“我就是想知道你平时都在想些什么。虽然我完全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对那些恐怖的动物着迷。”
纽特的眼睛像一对刚被擦亮又瞬间被风吹灭的火柴。
忒修斯注意到他的表情,压低了嗓音,转而用春风般的语气说:“不过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弟弟,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他向纽特深情地张开手臂:“过来抱抱。”
纽特的视线固定在哥哥的脸上,身子却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愿。他感到嗅嗅从他的怀里钻了出去,但他没有去看,也没有理会。
“哦,别这样,纽特。”忒修斯懊恼地说,“过来抱一下。兄弟时间!”
纽特勉强地以肉眼几乎无法观察到的距离往前探了探身子。
忒修斯主动靠过来,把他搂在了怀里:“这就对了。”他对着纽特的耳朵嗡嗡地说,“无论我做什么,一定都是为了你好,你只需要记住这个。”
纽特怯怯地咕哝了一句很像是“圣诞快乐”的话。
忒修斯高兴地说:“圣诞快乐,我的弟弟!”
他放开纽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先下去了,纽特。爷爷还等着我给他讲我顶头上司的事。”
纽特轻轻地“嗯”了一声。
五分钟后,忒修斯像一头发狂的角驼兽一样,怒气冲冲地撞开了纽特的房门:“我的!魔杖!不见了!”
纽特转头望向正忙着把床柱上的黄铜球塞进肚子里的嗅嗅。小家伙圆滚滚的肚皮外还露着忒修斯魔杖手柄上的金边儿和玳瑁宝石。
“你知道嗅嗅,”纽特理所当然地说,“它们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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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谢谢你送我的嗅嗅!我真的受宠若惊!不过我哥哥看上去就没那么高兴了。感谢梅林,他没有把我的嗅嗅顺着窗户扔出去!
昨天晚上,我哥哥带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回家。我很不喜欢她。虽然她看起来对神奇动物颇有研究,但我还是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听说我哥哥把我的如尼纹蛇送给她以后。我真想不通我哥哥为什么会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再说,谁会喜欢他这种木头桩子一样,冷冰冰、硬邦邦、不解风情又毫无幽默细胞的人呢?说到这儿,你能相信吗?我哥哥竟然找她借了一堆神奇动物的书!他不会是中了什么媚娃的法术吧?
真诚的祝愿
了不起的火蜥蜴
PS:我哥哥送给我的圣诞礼物是一本《中世纪的巫术指南》。说真的,比起嗅嗅真的差远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这本书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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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抱歉拖了两周才给你回信。首先我觉得你的哥哥并不喜欢他的同事。你为什么觉得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其次,我猜你哥哥之所以会读神奇动物的书只是想和你搞好关系。也许你哥哥对你的重视程度,比你想象中要重要得多。你也应该试着去了解他的想法。
最后,我虽然对《中世纪的巫术指南》很感兴趣,但既然这是你哥哥送给你的圣诞礼物,那你就应该好好珍藏。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自己买一本。
你真诚的
月亮管理员
PS:忘记感谢你送我的毛毛牙薄荷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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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圣诞假期结束了,我不得不回到城堡里——“不得不”是因为我哥哥不让我把嗅嗅带回霍格沃茨。他说暑假来临之前,他会替我“保管”嗅嗅(好像它是什么违禁品而不是一只活生生的小动物一样),但我很怀疑他能不能照顾好它。我很担心他发起脾气来的时候会吓到它。
我不喜欢我哥哥的同事也许是因为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嫂子。虽然我哥哥经常对我保护过度,还总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惊小怪,但如果有一天他忽然不这样做了,我反而会觉得更难以接受。我不知道这样想是不是有些奇怪,又或者只有我一个人会这样想,总之我不希望有人和我分享我哥哥的时间。
好了,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今天下午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我们终于学到了土扒貂!凯特尔伯恩教授一共带了五只。我们分到的那只可爱极了!眼睛像豆子一样又黑又亮,鼻头是鲜嫩的粉红色,雪白的身体毛绒绒的,完全就是一只巨大的雪貂!而且它会说一点人话,不过大都是一些脏话,比如——算了,我还是不学给你了,反正是很粗俗的话。我猜它一定在霍格莫德村的小酒馆的窗根底下待过一段时间,偷吃厨余垃圾什么的。凯特尔伯恩教授说巫师们用它来追捕花园中的地精,但我觉得这才残忍了。莉塔对它也很感兴趣,一直试着教它新的东西。
真诚的祝愿
了不起的火蜥蜴
PS:你怎么肯定他我哥哥不会喜欢玛莎他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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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我必须要提醒你,土扒貂是一种不可小觑的魔法生物。不要对它掉以轻心。案宗上记载它曾经咬掉了别人的鼻子,还有一只把加的夫的几个麻瓜青少年抓得浑身是伤。你和你的朋友都需要多加小心。
忒修斯写到这里,停下笔,把试图钻进抽屉盗取袖珍窥镜和探密器的嗅嗅抓了出来。自从纽特回到学校以后,他就一直把这个麻烦精带在身边(与其让它无人看管地在家里胡作非为,不如放在眼前比较踏实)。这只精力似乎永远都不会用完的动物把他井井有序的生活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噩梦:11次偷走他的魔杖,害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掏不出东西防身,只能踉踉跄跄地四处逃窜,遭到了同事的嘲笑;20次偷走他的怀表,导致他开会迟到,引发了上司的咆哮和冷嘲热讽;38次偷走他口袋里的金加隆和银西可,让他每次付钱时都要像晾衣服时用力抖平衣物那样把嗅嗅口袋里的“宝贝”甩得到处都是,惹来老板和其他顾客的白眼。
忒修斯身上大到魔杖、小到袖扣,家里的生活用品、装饰摆件,办公室里的黑魔法探测装置、同事的随身物品,只要是能反光、能发亮的东西都在以流沙的速度不断消失。更别提嗅嗅与生俱来的一流破坏能力了。只要它经过的地方,都像刚被野蛮的斯堪的纳维亚人掠夺一空,纸屑、白灰、不跳、木片儿、破碎的玻璃碴儿,还有东倒西歪、缺胳膊少腿的家具苟延残喘地躺在地上,宛如伤亡惨重的战场。
修复咒成了忒修斯近来用得最熟练的咒语。他每天都要施放无数个修复咒来弥补嗅嗅造成的损失,以至于他在梦里听到嗅嗅打翻台灯的声音,都可以闭着眼睛摸到枕头底下的魔杖,凭着感觉修复如初。那时他睡得迷迷糊糊,潜意识里却隐约有种不成型的概念:嗅嗅完全就像一个更小、也更难捕捉,惹事能力却丝毫不亚于纽特的小号纽特。
忒修斯举起魔杖,抖了抖手腕,从办公室一角召来一个闲置的猫头鹰笼,把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的嗅嗅扔进笼子里,关门,上锁,然后又重新读了一遍纽特的来信,怒气逐渐消退,脸上的表情变得明快起来。
关于你哥哥和他同事的事情,我觉得你完全不必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兄弟之间的感情永远都像龙皮绳一样牢固坚韧——我自己也有弟弟,所以我很清楚。我的意思是,你们留着相同的血液,他不爱你还能爱谁呢?
至于你问我怎么知道你哥哥不喜欢他的同事,我只能说,是一种成年人的直觉。
祝新学期愉快。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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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谢谢你的善意提醒,我会多加小心,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那只土扒貂从林地上逃走了——一定是凯特尔伯恩教授没有将绳索系好。我们最近一次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整节课的时间都来用来追捕它的行踪,可惜收效甚微。莉塔觉得凯特尔伯恩教授声称“掌握魔法生物的追踪技巧也是一门重要的功课”完全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让我们替他收拾烂摊子。但我同意凯特尔伯恩教授的说法。虽然我确实认为他在利用我们弥补他的过失。
昨天我哥哥给我寄了嗅嗅的照片,还说他们相处得很好。嗅嗅看起来很健康,也没有明显的抑郁情绪(至少从照片上来看是这样)。我觉得他最近好像变得柔和许多,我是说,我的哥哥。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总之他有些不一样了。
最好的祝福
了不起的火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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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听到你和你哥哥的关系有所缓和,我感到十分高兴。
凯特尔伯恩教授是一位博学的教授,这不可否认,但他经常丢三落四、忘东忘西,完全没有尽到教师应付的责任。在我上学的时候,他就曾不小心放跑了一头喜马拉雅雪人。那是圣诞节前夕,所有人都在大厅里享用晚餐,那头脏兮兮的雪人就突然冲了进来……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么混乱。简直太糟糕了!
按理说,我不应该这样评价你的老师。但我只是希望.
忒修斯写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这并不符合“月亮保管员”的人物设定。“月亮保管员”虽然是个有些严肃的年轻人,但他性格温和,绝对不会这样批评一位教授。
因此,他把写到一半的羊皮纸揉成一团,重新写道:
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听到你和你哥哥的关系有所缓和,我感到十分高兴。
一般来说,地精聚集的地方常常会发现土扒貂的身影。比起啮齿类动物,它们显然更喜欢捕食地精。如果我的印象还准确的话,禁林边缘的小屋附近经常会有成群的地精出没。但愿你们早点帮助凯特尔伯恩教授找到那只逃跑的土扒貂,以免对他人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不过,切记,一定不要进入禁林!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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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
我弟弟写信告诉我,周一晚上他在图书馆的走廊里看到纽特和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偷偷溜进了禁林,怀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迪伦站在窗口监视他们,但树丛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眯起眼睛盯着看了许久都没有看清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去做些什么,又是什么时候从林子里出来的。
不过你不用过于担心,纽特和那个女孩儿第二天一早都准时出现在礼堂的餐桌旁,神色如常地吃早饭,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正如你之前要求的那样,我转告过迪伦要他多留意你弟弟的动向,但不要轻举妄动。因此,他还没有和学校里的任何人透露他发现了你弟弟的秘密。他不确定纽特是不是打算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但我觉得就是那么回事——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还能干些什么?!纽特已经15岁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他是你的弟弟,该怎么处理你说了算。你想让迪伦怎么做?
丹尼
PS:星期六晚上9点钟,我们在破釜酒吧小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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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收到丹尼斯的来信气得脸色通红。纽特一定在禁林里发现了那只土扒貂!看在梅林的份上,他为什么就不能有一次老老实实地把他的劝告听进耳朵里呢?!不管他是“月亮保管员”还是他的亲哥哥!狂奔的滴水兽!他为什么要给他出那个馊主意,告诉他禁林附近有一大堆地精?!他为什么不把那封批评凯特尔伯恩教授的信继续写完呢?!
丹尼:
我弟弟绝不会在禁林里做那种事!说实在的,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青春期男孩,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操心。
无论纽特和那个斯莱特林的女孩在做什么,请你一定要让迪伦阻止他们!我弟弟从小就缺乏危机意识,经常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和麻烦里,并且毫不自知。务必要在他们犯下什么重大而愚蠢的错误之前拦住他们。但不要像迪伦之前说过的那样把他吊在天花板上!我母亲知道了会心疼死的。不管怎么说,就算惹出天大的麻烦,他终究还是我弟弟。
后天晚上我会准时在酒吧里和你碰面。
感激不尽
忒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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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我收回“我哥哥变柔和了”的话。我按照你的建议,在禁林中的灌木丛底下发现了那只逃跑的土扒貂。
我本想告诉凯特尔伯恩教授我们找到了它,但莉塔让我等一等,因为她想知道土扒貂经过训练后是否可以像人类一样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我觉得她的想法很值得研究,所以我们每天都到禁林里去看它。但不幸的是,大前天晚上迪伦·亚当斯抓住了我们。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们出发的时候场地上明明空无一人。总之,迪伦不但扣了我们的学分,还告诉了院长。院长气得鼻子都歪了,立刻写信通知了我们的家长。第二天一早,我哥哥就寄了吼叫信过来。我没去管它。它在我们的餐桌上爆炸了,给旁边格林芬多的学生下了一场南瓜汁雨。
但今天早上我哥哥又给我寄了一封吼叫信。现在整个霍格沃茨的同学都知道我和莉塔半夜三更跑到禁林里去,不停地嘲笑我们是一对“同病相怜的爱情鸟”。但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最让人难堪的是我哥哥并没有在吼叫信里对我和莉塔违反校规的事发表太多评论,反而一直在指责我是多么地令我妈妈担忧和挂念,仿佛我还是个没断奶的婴儿。梅林的胡子,我已经15岁了,完全可以为自己负责了!莉塔一直在斯莱特林的餐桌旁偷笑,我觉得好丢脸。
真诚的问候
了不起的火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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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下班回到家,看到母亲拿着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忧心忡忡地向他奔来,真实地感到他没设法弄到一台时间转换器是一个堪比幻影移形失败导致身首分家更严重的错误。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学校里,拎着纽特的领子把他好好教训一顿。但说到底,他也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他当时一定是喝了什么让人神志不清的魔药,才会稀里糊涂地怂恿纽特到禁林附近去!
但现在,他已经连着给纽特寄了两封吼叫信,该说的都说了,该教育的也都教育了,总不能借着“月亮保管员”的名义再骂他一顿。无奈之下,忒修斯只能把气都撒在亚当斯兄弟身上。
丹尼尔:
我完全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说真的,我只是想让迪伦警告一下纽特,根本没有必要告诉院长!我母亲连着三天都没有睡好,坚持要我到学校里去查看纽特的情况。我还不得不给他寄去两封吼叫信。所有这一切都令人心烦意乱。
不过不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丹尼。从好的方面想,至少他们现在不敢随便到禁林里去了。
忒修斯
忒修斯放下羽毛笔,把这封信放到一旁晾干,又拉过一张崭新的羊皮纸。
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我对你的境况深表同情。但你真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把那只土扒貂交给凯特尔伯恩教授。虽然你哥哥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颜面,但我相信他也只是希望你能牢牢记住这个教训,不要再到禁林里去了。因为那里不仅有土扒貂,还有很多其他危险生物。既然你已经是个成熟独立的男孩,那就应该审时度势,为自己和你朋友的人身安全负责,不要莽撞行事。如果莉塔因为你们的冒险游戏不小心受伤,你会作何感想?
春天就快要到了,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们多到草地上去晒太阳。我上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坐在湖边欣赏那只巨型乌贼。此外,新的魁地奇赛季也即将开始。这些都是很好的户外消遣活动。祝你度过一个平安、快乐的学期。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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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了。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很大很大的麻烦。我可能要被学校开除了……
实际上,我们已经准备把那只土扒貂交给凯特尔伯恩教授了。但就在我们带它回到城堡的途中,意外发生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女孩儿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一口咬定我们是从神奇动物保护课上偷走了它。
总之,情况变得混乱起来,那只土扒貂忽然跳起来扑向她,差点咬断了她的脖子。正巧邓布利多教授从草坪上经过,及时赶过来阻止了最坏的结果发生。但那个女孩的父母怒不可遏,亲自到学校来要求校长严惩我们。除了邓布利多教授,没人愿意相信我们那只土扒貂是自己偷跑出去的,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劣迹斑斑”,可以为了神奇动物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我哥哥气疯了。昨天他请假到学校里来,把我从头到脚大骂了一顿。他说他对我失望至极,还说我从小就是家里的累赘,他早就应该料到这种破事迟早会发生,他当初就该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上学。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生气。就像一座积压多年终于爆发的火山,什么难听的话说了。他让我感到害怕,但我没办法反驳他。我知道自己给他,还有我的父母都添了不少麻烦,我很愧疚、也很伤心,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可事已至此,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现在的局面。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了不起的火蜥蜴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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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把纽特的信放到一边,面色阴沉地拆开另一封信。
西奥:
你只是要求我弟弟不要把纽特吊在天花板上,没说不能通知家长,这你怪不得他。要我说,没有给纽特和那个斯莱特林的女孩关禁闭已经是不错的处理结果了。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怎么能震住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我从迪伦那里听说了纽特的事情,我很抱歉,真的。但说实在的,西奥,你对纽特的管教方式太松散了。每次都是嘴上说得义正词严,实际上却是放任自由。就是因为你总是对他心软,事情才会一步步越发不可收拾。看在梅林的份上,你好歹是个傲罗,那些强硬的作派都上哪儿去了?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随时和我联系。
丹尼
那是我弟弟,不是阿兹卡班的犯人!
忒修斯放下笔,恼火地把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此时此刻,他的神经像是噼啪爆炸牌搭建起来的,不堪一碰。他生丹尼尔的气,生纽特的气,生那些教授的气,最主要的,还生自己的气。他把纽特和丹尼尔的信都收进抽屉里,心情无比地苦闷。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几天前,忒修斯再次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告知他纽特违反了校规,要接受最严厉的处罚。他几天几夜都没有安稳地睡上一觉,不敢想象纽特将会面对什么。人们应该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就把他送进阿兹卡班,会吗?如果他们一定要开除他,他还能保住他的魔杖吗?万一他们销毁了他的魔杖,他以后又该怎样生活呢?或许丹尼说得很对,正是因为自己对纽特的放纵,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霍格沃茨的通知书上说纽特涉嫌故意伤害同学,但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气急败坏地冲进学校质问纽特,但纽特躲躲闪闪,语焉不详,始终不肯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连这封信也没有解释清这一切到底是怎样发生的。
忒修斯拉开抽屉拿出纽特的信,迟疑片刻,又放了回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纽特回信,心里既难过又生气,既担心又焦虑。他觉得自己对纽特的教育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他没能像一个合格的哥哥那样保护他平安无事地长大成人。过了今年的生日,纽特也才不过16岁,他以后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愧疚与自责淹没了忒修斯,他实在没有心思再伪装成另外一个人,若无其事地给纽特回信。他没有办法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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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我的上一封信。我真的很需要和你谈谈最近发生的一切。
布莱克校长坚持认为我故意偷走了那只土扒貂,并指使它去伤害那个格兰芬多的女孩。他说我的行为触犯了霍格沃茨的校规和魔法部的法律规定,严重地危害了学生的生命安全,必须要对我从严处理,不仅要开除我的学籍,还要销毁我的魔杖。只有邓布利多教授相信我不是有意要伤害她,一直在和校长争辩,试图为我争取留在学校的机会。但布莱克校长认为他太偏袒我了。
我不知道没有了魔杖我该怎么办。我倒不怕被开除——我是说,比起被开除,失去魔杖的事要可怕一万倍。没有魔杖,我就不能继续研究魔法生物,至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近距离接触那些攻击性较强的动物。这意味着我的研究领域将会出现很大一部分的缺失。这让我感到迷茫和无助。我不知道自己除了研究这些动物,还能做些什么别的事。除了这个,我不擅长任何事。
另一方面,我哥哥近些日子表现得出奇的冷静,或者说冷漠。自从他上次到学校里来,把我拽到一间空教室里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在我的面前。爸爸和妈妈都从英格兰赶过来了,住在霍格莫德村的一间小旅店里,好帮我解决问题。但我哥哥既没有和他们一起,也没有给我写过任何信。以往他每周都会给我寄一封信,简述家里的近况。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再也不想理我了。所有这一切都令人不知所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迫切地需要听听你的建议。请你一定一定要给我回信。
期盼你的回信
了不起的火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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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对不起,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没能及时给你回信,真的非常抱歉。
你的事情让我感到十分震惊。自从我们开始通信以来,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诚实正直、热心善良的男孩,绝不可能蓄意伤害任何人。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你能仔细和我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关于你哥哥的问题,我想他一定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你排忧解难。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哥哥会在这种时候抛弃自己的弟弟。就算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那样做。你不用因为这个垂头丧气。
至于魔杖的事情,虽然你我都不希望事态会恶化到这种程度,但就算没有魔杖,你也可以做很多了不起的事情。不排除你会遇到很多无法预测的困难,这是肯定的,但我相信,凭你对神奇动物的热爱,一定可以做到很多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你会找到各种办法拓展你的潜能,继续你的研究,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别担心,我预感事情不会像我们想象的这样糟糕,但如果最坏的结果发生了,我一定会站在你身后,帮你渡过难关。
西
忒修斯把不小心写错的字重重地涂掉。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他没有说谎。近几天来,他没日没夜地在学校和魔法部之间两头周旋,试图让纽特保住魔杖,同时让他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无论要花多少时间、浪费多少口舌,动用多少关系,只要能让纽特平安无事,他可以做任何事。他一遍一遍地向旁人解释纽特只是性格孤僻,但绝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他不知道自己能为纽特做到何等程度,纵使他的上司对他入职以来的表现赞赏有加,他在魔法部里也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菜鸟,人微言轻。
说真心话,纽特的来信令忒修斯倍感意外。他一直认为纽特并不关心自己的想法,只是一味地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丝毫不顾及这样做可能带来的后果。他没想到纽特居然会因为自己没有给他写信而显得局促不安(无论是以哥哥还是笔友的身份),甚至他原本根本不指望他会在意那些零七八碎的家庭邮件。
忒修斯把入夏以来,纽特寄给自己的信全部找出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不停地扪心自问,为什么他们在信里可以相处地如此融洽,在现实世界里却相处得一塌糊涂呢?
纽特在乎他,这不难发现,但他躲着他,害怕他,对他充满了抵触,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忒修斯的目光落在卧室一角的旧皮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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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月亮保管员先生:
他们最终还是把我开除了。
但感谢帕拉塞尔苏斯,我保住了自己的魔杖,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说得对,就算没有魔杖,我也可以继续研究魔法生物。所以这样的结果已经让我非常满意。
虽然我很舍不得离开霍格沃茨,但我想,现在已经是时候该开始新的旅程了。
关于土扒貂那件事情的始末,就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和莉塔在送那只土扒貂回凯特尔伯恩教授那里时,一个格兰芬多的女孩半路出现,硬说我们偷走了它。唉,其实那个女孩只是和莉塔有些过节。她们的关系从一年级开始就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认定莉塔是个性情乖戾的坏女孩。无论我怎么和她解释,她都不肯相信我们,坚持说是莉塔偷走了土扒貂,还要告诉学校里的老师,让他们给我俩关一个月的禁闭。于是莉塔就和她争吵起来。那只土扒貂因此而显得十分不安,一直不停地在旁边说些不着边际的蠢话。总之,这对当时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莉塔觉得它很烦,就对它说“要么你就闭上嘴,要么你就咬死她”。那只是气头上的一句话,我发誓莉塔的本意绝不想伤害那个女孩。因为她一直试着教土扒貂做些简单的事情,但它从来没听懂过她的命令。我们都很清楚这一点。然而这次那只土扒貂却突然冲向那个女孩,试图用牙齿撕开她的喉咙。我和莉塔都惊呆了。
所以我只能对布莱克校长和那个女孩的家长说,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总比莉塔强,那女孩痛恨莉塔。如果我不把事情全包揽在自己身上,莉塔受到的处罚可能会比我现在受到的处罚要严重得多——因为她“有理由”伤害那个女孩,而我只是因为疏忽莽撞而放跑了一只土扒貂。虽然那个格兰芬多的女孩坚持要让莉塔为整件事负责,但我告诉莉塔无论如何都不要承认。除了那个女孩的一面之词,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莉塔教唆了那只土扒貂,所以最终只有我一个人接受惩罚。
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我哥哥,我怕他会为难莉塔。但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我在骗他。上次他来霍格沃茨的时候,就一直在追问我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他。我没有说实话,因为我害怕他会为了我而告发莉塔,这样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最好的祝愿
了不起的火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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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琳的胡子,你真是个愚蠢的笨蛋!
忒修斯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魔杖尖喷出一团蓝色的火焰,把这张充满感情色彩的纸条烧得一干二净。
和纽特成为笔友的经历终于让他发现了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也终于让他开始理智地思考如何处理他与纽特的关系。虽然他永远不可能对他撒手不管,就像纽特永远也不可能不惹出麻烦一样,但他的的确确需要作出一些改变,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至于纽特知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笔友,那都无关紧要。
他调整好心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2点29分,他得去接纽特回家了。
忒修斯幻影移形到霍格沃茨校外,徒步走进校园。
纽特正在城堡门前的草地上等他,脚边放着一只不停抖动、快要合不拢的行李箱,箱子顶上堆着几只装满不同生物的大铁笼,怀里还抱着一口巨大的水缸。他看到忒修斯从草地的另一端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来,立刻讪讪地低下了头。
忒修斯走到他面前,眼睛扫过笼里那些上蹿下跳的魔法生物,几乎是用打趣的口吻说道:“你准备趁着最后的机会把整个禁林里的动物都搬回家吗?”
纽特显然没听出他在开玩笑,犹豫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不,独角兽不能被圈养起来,马人也不可能成为人类的宠物,至于八眼巨蛛……”他的声音在忒修斯审视的目光下变得越来越弱。
忒修斯看着他,严肃地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纽特把头压得更低了,鼻尖几乎碰到水缸的边缘。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水缸里的浮游生物,保持缄默。
忒修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在魔法部给你找了一份工作。”
纽特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什么,但很快就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没有资格拒绝忒修斯,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忒修斯把手伸进毛呢大衣里。
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的纽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结果忒修斯从怀里掏出来的却是一个毛绒绒、黑乎乎的小家伙。
“嗅嗅!”纽特高兴地喊道。
长大了不少的嗅嗅像见到亲人一样,飞快地从忒修斯手里蹿到纽特的肩膀上,热情地啄着他的脸蛋。
纽特用脸亲昵地蹭着嗅嗅的皮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后者却没有看他。忒修斯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城堡的入口处。
纽特转过身,看到莉塔远远地站在大理石台阶上,踌躇地望着他们。
忒修斯的视线在那个漂亮的斯莱特林女孩和纽特之间来回转了几次,心下了然无疑。
莉塔谨慎地看了他一眼,面向纽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没什么。”纽特抢先安慰道。
莉塔略有所顾忌似的再次朝忒修斯的方向瞥了一眼,轻轻地对纽特说:“再见,纽特。”
“再见。”纽特冲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向自己的哥哥。
忒修斯仍然用猎鹰般敏锐的目光打量着莉塔。站在门口的女孩神情闪烁地垂下眼帘。
“走吧,我们回家。”他收回视线,拎起弟弟的行李,转身向霍格莫德村的方向走去。
纽特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他突然爆发起来,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
可忒修斯自始至终都表现地出奇的平静,非但没有骂他,还带他在霍格莫德村吃了一顿午餐,才搭上返程的列车。
纽特心情忐忑地回到家,一只脚刚踏上通向卧室的楼梯,忒修斯忽然叫住了他。
来了,要开始了。纽特紧张地想。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哥哥。忒修斯高大的身影却闪了一下,消失在起居室门口。
纽特一头雾水地望着空荡的走廊,完全猜不出忒修斯的意图。
不一会儿,忒修斯提着一个棕色的手提箱,重新回到走廊里。
“给你。”他把箱子举到纽特面前。
纽特立刻认出这是他上学时用过的行李箱。
“你给我你的旧箱子干嘛?”他不解地说。
“拿着吧,”忒修斯态度坚决地把箱子往他怀里推了推,“你会发现它大有用途。”
纽特把沉甸甸的水缸放到门厅墙边的矮柜上,迟疑地接过皮箱。忒修斯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厨房。
纽特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床上打开了忒修斯的旧皮箱。箱子的内侧用黄铜钉固定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忒修斯熟悉的笔迹——“放些你喜欢的东西。”
他好奇地把头伸进箱子里,然后退回来,试探性地把两只脚都塞进去,扭转身体,扶着箱子的边缘,顺着搭在箱口的木梯,一步一步地爬到箱子的底部,惊讶地发现这个箱子被施了无限伸展咒,里面不仅有池塘、花园,还有森林、沙漠和雪山,大得可以容纳进一个麻瓜动物园。
天呐,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需要如此大的空间?!这地方足以培育十条火龙!忒修斯的意思不言则明。这简直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纽特从箱子里爬出来,“砰”地一声合上盖子,匆匆地跑进厨房,发现忒修斯不在那里,于是再次跑回二楼,冲进走廊尽头的书房。
忒修斯正伏在窗户旁边的桌子上写什么东西,一看纽特,立刻用手边的《强力药剂》压住了桌上散落的纸张。
“呃……”纽特站在门口,忽然像走错房间一样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忒修斯征询地望着他:“怎么了,纽特?”
纽特支吾了一会儿,红着脸,用蚊子般的嗓音说道:“谢谢。”
“什么?”忒修斯没有听清。
纽特迫不得已,不自然地提高嗓门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忒修斯笑了笑,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绕到他面前。
纽特向后退了一步,但忒修斯不由分说地抱住了他:“这一次,老实点,好吗?”
纽特愣了几秒,顺从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一只雪鸮从敞开的窗口飞进纽特的卧室,在他的床上留下了一封字迹工整的信。
致了不起的火蜥蜴:
你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你的忠诚和善良而责怪你。你的哥哥也会为你感到自豪。希望你能将这种高贵的品格继续发扬下去。
既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那么就请你保持乐观的心态,积极努力地坚持下去。无论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放心大胆地给我写信,我会竭尽可能地给你提供帮助。
你真诚的
月亮保管员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