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h1 流言的开始
青年推开大门的时候，整个礼堂的学生都安静了一瞬。他像是浓墨重彩的绚烂画卷里突兀出现的黑白照片，和此间嘈杂的欢声笑语、暖黄色的烛光还有哄闹的气氛如此格格不入，以至于这一切都因他的到来而被迫退了一步。上一秒还在起哄的西里斯·布莱克因为周遭的安静而疑惑地扫视四周时，首先注意到了来人的那双眼睛。那是极为罕见的纯黑色虹膜，像是冰谭深处幽暗不见光的水域，或是阴云密布的漆黑天幕，暗沉得透不出一丝星光。西里斯因为这双眼睛生出的一点儿兴趣在对其的快速打量之后消失了：深眼窝、细眉毛，缺乏血色的薄唇，消瘦立体的面部轮廓，苍白阴郁的面容，扎成小辫的黑发，还有那一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古典长袍——是他平日最讨厌的那种贵族气息，总能让他想起家里捏腔拿调的长辈。
撇开极个别西里斯那样偏见式的目光，青年英俊的面容无疑是十分吸引人的。学生们低声讨论他精致漂亮的五官、优越的身段，还有他会在霍格沃茨任教什么职位。等到青年和校长以及其他教师们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后落座，晚宴也差不多该开始了。邓布利多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每一年的常规演讲。
“你知道他是谁吗？”詹姆斯·波特凑到西里斯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问。黑发少年赏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那你盯着他看了这么半天？”詹姆斯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促狭，还用手肘捅了西里斯好几下，“你总不能和那帮子花痴女生一样，看上他了吧？”
“滚。”西里斯没好气地低声骂道，在桌子底下给自己的损友来了一脚。在他们互相斗气，不小心波及到无辜的莉莉引来怒目而视只得稍作消停时，邓布利多宣布道：“我们的天文学教授离职了，正在享受他的退休旅行。本学期的天文学由博伦特·科沃斯教授进行授课。”黑发黑眼的青年站起来，向着学生们以掌摁胸微微鞠躬。西里斯可以预见到今年选修占卜课的女学生多得能把塔楼的梯子踩碎。
博伦特坐在教师席上，礼貌地应对着同事们的闲聊，应对着对于他身份来历的猜测，连晚餐都没来得及吃几口。在外人看来，他不是霍格沃茨毕业生（虽然他是），和英国本土巫师的交际也并不频繁（不如说，除了邓布利多以外没有其他交流，有交流的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画像），似乎也没什么享誉国际的学术成果——这自然会让其他人感到好奇。此刻，他身边坐着的胖胖的男巫正笑呵呵地向他搭话：“初次见面，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魔药学。科沃斯先生年纪轻轻就已经入职霍格沃茨，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恕我见识短浅，先前从未听说过您，不知可否向我介绍一二？”
博伦特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心想废话，这名字是假的，你听过才有鬼了。但他表面上还是礼貌地胡扯道：“我一直在独自钻研占星术，是邓布利多教授慧眼识人，邀请我来霍格沃茨任教。”
这半真半假的胡话经历了大量的艺术加工。如果说‘从时空裂隙里一屁股摔进空空如的地图密室后满头问号地上楼，被曾经的一年级学弟现在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撞了个正着并带去校长室进行谈话（期间被菲尼亚斯的画像翻白眼狠狠地嘲讽了一番），发现自己又穿越了并且无处可去只能发挥长处留下来教书’也算是……慧眼识人，那他大概是没说谎的，毕竟他掉进裂隙前确实在天文台观测星空。这个习惯是从交界地带来的，他和菈尼的长线合作让他对占星学和月之魔法更加擅长，虽然有点对不起老师，但是嘛，优秀的学生就是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斯拉格霍恩没能从他毫无营养的回答里得出什么有效信息，继续打着哈哈拐弯抹角地问他的出身和成就，直到边上的麦格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淡淡地撇了呱噪的魔药学教授一眼，他才终于闭嘴，让博伦特获得了久违的清净。嗯，霍格沃茨的布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冰激凌也不错，千层酥恰到好处，奶油小蛋糕以前倒是没有，不过真好吃。
全校目光集体看向狂炫八盘甜点的科沃斯教授。他动作优雅，但是扫荡食物的速度如风卷残云。当博伦特终于满意地放下刀叉，用纸巾矜持地擦嘴时，他已经成功创造了他就职霍格沃茨后的第一个流言：科沃斯教授的胃疑似是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无底洞。
和往后越来越离谱的流言相比，这个流言真是朴实无华且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