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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橘月 一
OOC全架空背景,真的写不出贴近历史的东西。
如果有机会重来,再回到那个雨夜,佐久间大介还是会捡回来那个满身是血的人,只因为,阿部警督太他娘的好看了。
东京的夜晚永远弥漫着一层雾,看得见的雾看不见的雾,奢靡和声色将歌舞伎町和日本分割开,仿佛灾难的烟和战乱的火永远不会烧到这儿,人们心安理得地捂住耳朵、遮起眼睛在这“世外桃源”荒唐度日,战争和贫苦,似乎都和歌舞伎町没有任何关系。
辖区上月又换了一位警督,这事本来和佐久间大介这种普通打手没任何关系。“花町”说好听了是百乐门,说俗点也就是个窑子,喝酒听曲玩肉体的地方。而佐久间大介就是门口站着的打手,他的工作说破了天,不过是将喝醉酒的、好处理的人请出去,遇到劝不动的就直接打出去,这个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花町”又死人了,佐久间大介听到这个消息丝毫没惊讶,但紧跟进来的一堆警察包围了整个花町让他有些纳闷,一问身边人才知道今晚死的是位有钱人。
“不值钱的是穷人的命。”
佐久间大介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话刚说完就感觉到有人擦着自己手臂走过去,抬头看过去也只看到一个人影,披着深色披风的人高高瘦瘦,披风下只露出双木屐,佐久间大介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眯着眼睛看那人走到人群,迅速地被包围成中心,花町的灯火不灭,但昏暗的灯光让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人群,佐久间大介看不清那人的模样,直勾勾的眼神却收不回来,太过赤裸的打量让身边人忍不住捅捅他。
“你小子看什么呢,一群警察有啥好看的。”
“中间那个,啥重要人物啊,这么多人围着他。”
“阿部警督?我操,全东京传遍的风云人物,你不知道?”
命案来得突然,虽然警察包围取证后便不再封锁整个“花町”,但今夜是不可能营业了。佐久间大介低着脑袋看着自己脚上的木屐,粗糙的编织,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是个穷人,被人群拥簇着离开的阿部警督,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热闹,佐久间大介快速的抬头扫了一眼就低下脑袋,没有血色的唇、消瘦的下颌,阿部警督好像真的像传闻一样身体不好,佐久间大介的思维发散的想着,然后又自嘲一笑。
想什么呢?
阿部警督身体再不好也有人精心照顾,如果今夜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歌舞伎或者一个打手,阿部警督会来吗?不会,只有那些权势和财阀的命才会让他们上心,而他佐久间大介竟然会操心一位大人物的身体?佐久间大介摇了摇头,看着安静下来的花町,挽起袖子开始最后的清理工作。
佐久间大介拎着一壶酒慢悠悠的往自己住地去,回去的路有一截要沿河走,而恰好警察厅在河对岸,走了快三年的路本来没觉得特别,今晚却因被科普了一堆警督的事,隔着一条河看着警察厅突然就想起那些听闻。
阿部警督全名阿部亮平,东京被商、官、黑三方瓜分,时局动荡三方虽互相防备但也互相勾连,隐约有三方互相渗透的趋势。阿部亮平是家臣出身,斯斯文文的模样备受今上重视,也不知怎的就摇身一变进了警局,弃了文臣的身份当了警察,上月更是直接空降警督职位,东京大大小小的报纸将他扒了个差不多,各种猜测又都有,有些小报纸甚至因为阿部亮平的脸说了点桃色猜想。
佐久间大介虽然没看清楚阿部亮平的脸,但只是模糊匆匆一瞥也不得不承认,阿部警督长得很好,用漂亮形容太女气,但又精致得比他看过的任何姑娘都好看,也就是因为这张脸,小报甚至猜想是不是阿部亮平承了谁的恩才当上的警督,这报纸刚发出来一天,第二天报社就没了,后来也就没人敢再这样说了,但好看这俩字是烙印在了阿部警督身上。
佐久间大介趴在栏杆上,双手垂着低着脑袋看河面,他知道女人的脸会被人议论,但第一次听到男的也会,尤其这人身份又不一般,这样金贵的人也会和“花町”的姑娘一样被非议。他抬头看了一眼对岸的警察厅,大部分人提起阿部警督第一反应是好看,却也有人夸赞他破案快,自他上任明显犯罪的事少了,铁血手段、雷厉风行的行动,快速查办了几个团伙后,片辖竟然真的安全多了,阿部警督的容貌遮盖住他的光彩。
月从斜边转到中央,一壶酒伴着河风全灌进肚子里,佐久间大介摇晃着身子总算拐个弯就到家了。
月黑风夜,不是杀人放火就是捡尸偷情,佐久间大介自以为一样都遇不到,可偏在一拐弯的时候和一人直接撞上,那人也不知怎么扑着他直接摔倒。
“我操,你他娘的咋往人身上撞?”
佐久间大介身上突然压过来一人,整个直接狠狠砸在地上,后背和手肘的疼痛让他嘴里不停抽气,骂骂咧咧却一句回应没听到,不回嘴就算了,这人还就不起来了,佐久间大介一伸手本想把他搬走,手刚碰到后背摸到一股子黏腻立马觉得不太对劲,血腥味太重了,被疼痛驱赶的嗅觉这会儿回来,佐久间大介借着月色看到自己手上满是鲜血。
尸体?
这事佐久间大介真没经历过,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跑,刚起身准备走就看到地上的人呼吸急促起来,隐隐约约地似乎能听到求救声,佐久间大介蹲下身子试图看清楚这人模样,这一看不得了,这不就是今晚在“花町”看到的金贵警督。
大惊之后又是犹豫,该不该救?佐久间大介是个小人物,这场面却也知道事情绝对不小,救还是不救只怕都会很麻烦,佐久间大介低头看着阿部亮平犹豫了一会,这世道太乱了,救人和害己似乎没有区别,他想到下午听到的传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人背起一步步往家走去。
总归不是坏人,金贵的命活着才能让更多不金贵的命活下去。
阿部亮平以为要自己要栽在这场不高明的局了,意识溃散的记忆里是逃出来撞了什么东西,邦邦硬的像柱子一样,药效上来让本来只是三分的疼痛拉到九分,血无法凝固不停从伤口渗出,失血和疼痛让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刀直接结束生命。强大的忍耐力和意志使得他苏醒过来便立马意识回笼,然而只是忍耐就用了他全部力气,没有精力也没功夫管那个在自己旁边打转的人,伤口似乎被擦拭、涂抹酒精和药粉,又似乎有人声传来、罗里吧嗦的。
“不是死了吧,这身体反应像疼的,怎么不睁眼啊。”
“操,可不能死啊,死这儿skm不就是杀人犯,我操。”
没死,这是阿部亮平忍过疼痛陷入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佐久间大介简单地帮阿部亮平止了额头血、包扎结束后,他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阿部警督躺在灰败、狭隘的房间,裹着纱布的额头也没让他的姿色打折扣,失去血色的唇苍白得更明显,佐久间大介灌了一肚子的酒和凉风,现在被惊吓后彻底失去了睡意。他从墙角扯断一根青草咬在嘴里,隔着窗户看了看床上的人,佐久间大介攀上了房顶之前还在心底感叹。
佐久间大介扬起脑袋看了看月亮,他突然很想问问阿部警督,他们这些大人物看到的月亮和小人物看到的一样吗?是否会亮一点,是否会圆一点?
佐久间大介知道的,其实是一样的,只是佐久间大介只能在竹子和稻草堆成的房顶看,而他们可以在更好的环境。
后半夜的月色是最好看的时候,可惜居住在这儿的都是贫民,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关心月亮。佐久间大介蜷起腿、双臂环着下巴压进双臂里,只留一双眸子,看着被月光照耀的泥巴路。
佐久间大介有些想回去看看堂本先生了,堂本先生是佐久间大介长大的孤儿院的院长,佐久间大介是一出生就被扔在孤儿院大门的孩子,这个时代扔孩子的人太多了,而佐久间大介只不过是每年成千上万里被遗弃的其中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太多了,年过14的孩子都会主动出去找工作,抚养自己、也为孤儿院带来帮衬,佐久间大介也不例外,他小的时候受到大孩子的关照,轮到他成为大孩子自然也要去帮衬更小的孩子,但一旦成年堂本先生便不许他们再帮衬孤儿院,堂本先生想让他们为自己而活。
14岁的佐久间大介在更年长的孩子推荐下得到了份跑腿的工作,赚取一点微薄的薪酬、和一些吃食 的补贴,堂本先生只接受吃食从不要金钱,他一直这样做,直到去年堂本先生去世了,孤儿院被政府接手,还没成年的佐久间大介意识到,他再也没有家了。于是佐久间大介拿着他积攒下的积蓄,本想在成年后给予堂本先生的积蓄,被佐久间大介用来买了这间窄小的房子。
当佐久间大介觉得炽热、从房顶上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升到中间的太阳正无情地烤炽着佐久间大介,佐久间大介翻了个身子将四肢大开瘫在地上,他似乎还在茫然为什么自己会睡在房顶,从房顶往下一跃,正要大喊一声的佐久间大介突然想到了什么,已经张大的嘴、声音快要闯到嗓子眼的瞬间又收回去,佐久间大介的眼珠咕噜噜地一转,顺着窗户往里看去,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动作平躺着。
“还好,还好,没惊醒他。”
佐久间大介拍了拍胸膛,小心地踮起脚尖走进去,凑近了观察着沉睡的阿部警督的脸,似乎是睡得不安稳,阿部警督的脸上全是汗水,现在佐久间大介才真的看清楚阿部亮平的模样,确实很消瘦、也确实很漂亮,只是肤色却和白皙谈不上,看来报纸也不是全对,不够白皙的肌肤也让阿部警督的模样添上深邃,如果真的看久了,很难将阿部警督和柔弱挂钩,毕竟这位警官也只是瘦点。
佐久间大介像是发现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一般,眯着眸子乐呵呵地一笑,晃动的脑袋让蓬松的头发显得更蓬松了,咧开的唇即使傻乐也没发出声音,佐久间大介从怀里摸出自己唯一的、一方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小心地将阿部亮平额头的汗水细细擦去,然后将手帕折了折搭在阿部亮平的额头上。
佐久间大介不敢现在给阿部亮平更换药粉,他实在害怕阿部亮平醒过来,于是他放下手帕就溜出了家。
匆忙离开的脚步似乎佐久间大介才是那个外来者,而屋里躺着的人才是主人,佐久间大介说不明白为什么,大概是看到阿部亮平没由来的紧张让他很不习惯吧。
阿部亮平醒来已经有些晚了,太阳和月亮交替的时候,光已经暗下来了,阿部亮平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他还记得昏迷之前的说话声,是被人救了吧。阿部亮平的视线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一张桌子、一个板凳、一张身下的榻榻米,这就是全部的家具了,阿部亮平没有看不起穷人的意思,却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能将一位浑身血的人带回家的穷人,是无所畏惧、还是太心大了啊。
想到了昨晚阿部亮平的眸子 闪过一丝寒光,从花町出来后,他就被邀请去参加一个私人酒会,阿部亮平本想拒绝,却对方是他最近密切关注的对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让他答应了邀请。可阿部亮平确实低估了对方,还没到鱼死网破的程度,只是试探的阶段,对方竟然就想动手。蹩脚的局、明显的迷药、反着寒光的拐角,处处都是破绽,可阿部亮平还是没防住一把冷刀子,一把从阴暗处直接捅到胸口的刀,是随行的保镖挡下这致命的一刀,即使阿部亮平反应再快却还是伤到了脑袋、腰侧。
从饭店逃出来已经是侥幸,而遇到佐久间大介是万幸。阿部亮平抬起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下额头的纱布,有些粗糙的触感、又让阿部亮平想到昨晚那阵因为上药带来的疼痛,穷人只能拿到这种药和物品吗?阿部亮平将眼睛合上,他努力不让自己想太多,用脑也会给他带来疼痛。
“大概是有些脑震荡吧,或许需要打扰他一段时间了。”阿部亮平闭上眼睛之前想。
再次醒来已经夜色浓厚,皎洁的月光从窗子透进来照在木板上,肠胃的饥饿让阿部亮平醒来,他撑起身子坐起来,视线在空荡荡的房间打量一圈,看来房子的主人还没回来,难道他的工作时间需要这么久吗?阿部亮平慢慢的起身,将拉扯松散的衣服略微整理,而后走到角落的水盆旁,一层浅浅的水充当镜子,让阿部亮平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包扎的手法不算好看,纱布已经渗出血迹,狼狈、虚弱说的就是现在的阿部亮平。阿部亮平扯起唇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太难看了,阿部亮平垂下手轻点一下水面,水面晃动、倒影也变得扭曲。
太难看了,太无用了。
阿部亮平很懊恼自己的失误,太轻敌、太天真也太...无用了。
从水盆前再走到榻榻米前,作为借宿者力所能及地做一些打扫的事吧,然后阿部亮平就被枕头边一方浅绿色的手帕吸引视线,垂下的手捻起手帕,手帕的角落绣着几片粉色的樱花花瓣、一行浅浅的字“佐久间大介”,细布裁剪的手帕是阿部亮平见过的最粗糙的材质了,但比起整个房间,这大概是主人最好的东西了。
“skm?他的名字吗?”
阿部亮平的唇动了几下,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里反复咀嚼,他很喜欢这方手帕,即使材质粗糙、颜色不均匀、刺绣也粗糙,但这个配色阿部亮平觉得很舒服。
从“花町”结束工作的佐久间大介,又拎着一壶酒回来了,他在拐角处鬼使神差般地买了一份红豆年糕汤,那瞬间他想到的是家里躺着的那位大人,但买完了又觉得自己奇怪,那位大人醒来后应该离开了吧,自嘲之后还是认命地拎着热乎乎的汤回了家,哼着小曲的佐久间大介走回了家,他看着没有灯火的家眨了眨眼睛。
“想什么呢?skm,难道那位大人还会留恋贫民窟吗?”
“你回来了。”
正欲直接翻墙爬上房顶邀月对饮的佐久间大介被一句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差点趴倒,晃了几下的身体好容易站稳,佐久间大介瞪大了眼睛震惊地顺着声音看过去,然后他就怔在了原地。偏斜的月光恰好停在门口,而倚着门的人被月色笼罩,朦胧得仿佛不存在一般,又神圣得如同仙人,姣好的容貌即使额头缠绕纱布也只是平添的柔弱美,穿着和服的美人扬起脑袋,眸子眨了眨,认真地看着佐久间大介,而后动了动唇,声音轻柔得厉害。
“是你救了我?我记得我见过你,是花町的打手对吗。”
佐久间大介的大脑瞬间拉响警铃,拜托,面前的人可是今上重臣、阿部警督,人上人、大人物,他佐久间大介算什么东西竟然能被记住,能救下阿部警督就已经是佐久间大介该感恩戴德的事了,被神仙一样的“美人”,啊,神仙一样的大人物记住,大概死后也没什么不满的了吧。佐久间大介的双手不知道怎么摆放、人也不知道怎么站立,一张嘴笨得厉害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不用紧张,你也看出我的惨状了。”
阿部亮平噙着笑将被月色添了朦胧的眸子弯了弯,他那双有些凛冽的眸子因为抬眸、因为月色、因为含笑,现在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额头纱布,又将宽松的和服略微拉开一点,让佐久间大介看他胸膛和手臂的伤痕,然后在佐久间大介紧张的姿态下,耸了耸鼻子像小动物一般嗅着。
“好香,是什么?可以分我一点吗,我现在非常饿,如果不嫌弃,我还有一些钱,不会让你白养我的。”
佐久间大介的大脑早就一片空白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僵硬的肢体伸出手臂将红豆汤送过去,手中的酒壶也一同送过去了,又在阿部亮平接走后一下子拽走,装着红豆汤的竹筒和酒壶碰撞发出闷响,他大梦清醒般,红着耳垂磕磕绊绊慌忙解释。
“不,这个是酒,那个红豆汤是给您的。”
阿部亮平没有说什么,腹部的饥饿太折磨人了,受伤和饥饿双重折磨下,靠着良好的素养才能维持现在这幅模样,他饿得厉害,但一口一口吞咽汤的动作依旧斯文,阿部亮平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空了太久的肠胃不适合快速进食,也不适合食用太多,一份红豆汤足够了。
佐久间大介咬着手指远远地站着,他在懊恼自己笨拙的表现,也在气愤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留下,让这位大人饿了这么久。佐久间大介看着月光移走后被黑暗披上层纱的美人,开灯的念头一闪而过,佐久间大介的眸子眨了又眨,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电灯。好在阿部亮平丝毫不在意昏暗,一碗温热的汤,让他的身体有了活过来的感觉,他知道这间房屋没有电灯,也没有一根可以使用的蜡烛,阿部亮平轻咳一声然后抬起手冲佐久间大介挥了挥。
“来,skm?”
“是!”
惯性反射让佐久间大介立马站得板正,阿部亮平看着乐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用紧张,skm,过来。”
不紧张?佐久间大介觉得不可能,他在阿部亮平注视下同手同脚地僵硬走过去,端正跪坐在阿部亮平半米远的距离,仿佛近了一点都会亵渎神明。
“我被人暗算了,现在就算回去了也难逃一死,所以,我需要借用你的房屋养伤,当然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找到这儿,而且我很好养、也有一些金钱可以给你。”
“可,可以。”佐久间大介的脑袋埋得很深,他想拒绝因为这儿是贫民窟,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因为阿部警督说他回去了会死,落在贫民窟的神明,佐久间大介能照顾好吗?他只是一个无用的穷小子,他每天挣的钱够养阿部警督吗?佐久间大介的脑子转得很快,可他丝毫没意识到,阿部亮平说给予他金钱,也丝毫没意识到养阿部警督这个想法多么的暧昧。
“那就好,现在麻烦你过来,为我上药。”
佐久间大介的脑袋抬起,入目的是已经转过身的阿部亮平,将和服半褪、浅色的布料搭在手臂处,消瘦的窄背完全露出,佐久间大介刚红了脸又震惊地红了眼眶,那是一个满是伤痕的后背,新伤、旧伤交叠着覆盖了整个后背,大大小小的伤痕、最长的从肩胛骨斜穿到腰部,佐久间大介的手指抖动着,他的视线离不开一条凝固着深色血痂、皮肉翻滚的伤痕,一条在右下方的伤痕,所以昨夜浓厚的血腥是这传来的。
“吓到了吗?麻烦打一盆水将伤口清洗一下,再撒上药粉吧,明日天亮了,还需要你再购入一些药粉。”
阿部亮平的语气很淡,仿佛后背的伤不存在,所以,躺下的这一天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佐久间大介没法开口去问,他只能端来水盆,再从阿部亮平的手里接走那方绿色的手帕,将手帕沾上水,佐久间大介擦拭伤口的手更加颤抖了,即使披着外袍的阿部亮平斜靠门框没有任何动作,佐久间大介的触碰也没引起阿部亮平身体的抖动,三厘米的伤口佐久间大介清理得一头汗,水盆里的清水已经变成淡红色,佐久间大介拿着纱布将水吸干,再拿出药粉。
“大人,劳您弯下腰。”
阿部亮平明白佐久间大介的意思了,直接涂抹或许会带来疼痛,但如果让药粉只是落在伤痕上或许会好一点,阿部亮平直起腰手臂微微弯曲就这样挂着外袍、裸露着后面走到榻榻米前,外袍褪去随意扔在一边,阿部亮平直接趴在榻榻米上面,打了个哈欠,困倦的轻哼一声示意佐久间大介继续。
佐久间大介一路跟着走到榻榻米前,跪坐在一侧将药粉轻轻抖落在阿部亮平后背的伤痕上,粗粝的药粉触碰伤口,阿部亮平似乎因为疼痛,后背肌肉抖动了几下,但又好像没有,夜晚的视力太差了,佐久间大介看不出来,他只能感叹这位大人过分强大的忍耐力,也过分可怜了。阿部亮平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疼痛感,佐久间大介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是入睡了吗?佐久间大介没有开口,将纱布叠成小块搭在伤痕上,用那床灰败的被子盖住阿部亮平。
明天,一定要买最好的药,也要买更好吃、精致的吃食。
佐久间大介盘腿坐在一边托着腮思考,想一份好的药要多少钱、想一份精致的吃食需要多少钱,想自己有多少积蓄,能照顾阿部警督多久,他甚至在琢磨是否需要一套细布的被褥。佐久间大介从没和大人物有过交集,他单纯地想让阿部亮平在这儿过得好一点,却没思考过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佐久间大介顺着窗户又看了看月光和水泥地。
月神跌落贫民窟,而信徒只能尽可能让月神不要蒙尘。
即使这个信徒知道月神不足30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