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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辉把执意要到他的单身公寓继续例会的学生会同僚一行人送走,洗净餐具整理好垃圾,时间已经接近11点。假期里校舍翻新,学生会室无法正常使用,那么明早再到咖啡馆见面就好,非要今晚继续怎么想都是得知他在校外一人独居之后为了来“拜访”而找出的借口。明明常常过来过夜的人是如假包换的亲生弟弟,这样说不应该引起任何怀疑,皇辉还是把星辉大喇喇放在玄关的拖鞋收进了鞋柜,又找了机会藏起洗手间多一支的水色牙刷。
不过该说还好,那孩子今天没有不打招呼就跑过来……想到之前星辉的种种行为,皇辉其实是有点烦恼的。他叹口气,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只有学生会群里感谢皇辉招待的几条信息。皇辉回了几个贴图,准备起身去洗漱。
这时候玄关传来声音。先是门外的响动、开锁声、开门的声音,接着是18岁男孩的嗓音:“皇辉?”
“说了多少次了要提前和我讲。”皇辉把和自己同样尺码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看到自家弟弟皱着眉头。
“为什么把我的拖鞋收起来了?”
“整理了一下房间而已。”
“有别人来过了?”
这孩子一如既往的敏锐,皇辉也没有理由隐瞒,如实说学生会的人今天来过。星辉没有那么好打发,说所以你要我来之前提前告诉你。
“我都讲了多少次了那个单马尾的女生喜欢你。”
“——喜欢又怎么样呢,难道你要当着大家的面……”皇辉说不下去了,他甚至没办法想象那样的场景。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星辉真的是说得出也做得到的人。
“……我只是想说那就不要让她来家里。”星辉的口气干巴巴的,皇辉才意识到不对劲。再说,这孩子进了门仍然穿着外套拎着背包站在玄关不动也很反常。皇辉走到他身边,把包接过来放下,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房间。“从家里跑出来了?”
“嗯。”星辉把头埋在他的肩头,双臂环住他的身体,像只无尾熊一样抱着让他安心的皇辉。
“我先给爸妈发消息让他们放心。我不是说了周末会回去吗?”
“想见你是很难理解的事吗?”
皇辉收起手机,也用双臂回应这个拥抱。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已经不知不觉间长到超过自己,但对皇辉来说他永远是自己最需要爱护的人。他决定坦诚:“嗯,我也是。”
和亲生弟弟发展成这样的关系当然不是任何人的本意。皇辉已经不想去追究那一天星辉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敲开自己的房门。青春期的男孩,因为社团活动后和同龄男孩们的一次对话,决定遵从自己的好奇心进行对性的探索。但是为什么提案的对象是身为哥哥的自己?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他应该是要说这句话的,但是不知道是握着他的手,紧盯着他的眼睛,还是一早就已经倒戈的心擅自做了决定。又或者单纯只是他从来无法对着川崎星辉说出这句话罢了。
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星辉笑了,那个时候他笑起来还会带着几分孩子气。大概是因为这个,皇辉没能推开慢慢向他靠近的那双嘴唇,相握的手也渐渐变成十指相扣。
那不能说是一切错误的开端,只能说是转折点。星辉对他说喜欢,说爱,说未来和永远,皇辉没法说出相同的话作为回应,但他会拥抱他,做他喜欢的料理,亲吻他的额头,抹掉他双眉之间滑落的汗珠。读大学之后皇辉从家里搬出来,很难讲除了通学便利之外还抱着怎样的心思。星辉倒是单纯的觉得这样自由又方便,理直气壮顺走备用钥匙,制服也拿过来两套换洗。结果现在的烦恼是去哥哥家太频繁,被父母觉得是找了借口和女朋友过夜。
……某种意义上倒也没错就是了。
皇辉把已经不再闹别扭的人牵到浴室,帮他脱掉外衣,打开水龙头给浴缸放水。再转过身的时候星辉已经手脚麻利地脱了精光,正全裸着在洗面台各处的收纳空间寻找自己的水色牙刷。“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藏那么深的地方。”提到这个话题,星辉仍然满脸嫌弃。
“牙具都放在那里啊。”
“下次直接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样?”
“她没有对我表白……”
星辉咬牙,不够死缠烂打反而是另一种棘手的情况。“你在学生会公开恋爱相谈,说你喜欢短头发,皮肤白,个子比你高,眼角有痣的孩子。”
“说的什么话。”皇辉的声音带着笑意,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星辉撇撇嘴。“你刷过牙水大概就好了,你先洗就好。”他贴心地拿着星辉换下来的衣服离开浴室,拉上门。出租屋的浴缸太小,任凭星辉对着三千颗流星许愿他们也无法在这个浴缸里共浴。等到皇辉也洗过回到卧室,星辉已经难得乖乖地躺进被窝。
“来嘛。”男孩对着皇辉勾手指。皇辉觉得有些好笑,但仍然依言走向他。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要去。他躺在星辉的身边,侧着身子直面着他,那孩子便贴过来,额头碰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没有理由再继续维持清醒,他放任自己在温热的吐息间闭上双眼。
“我觉得你有变得擅长。”星辉却喜欢没头没尾地说些煞风景的话。
我擅长什么是很值得惊讶的事吗?皇辉几乎要直白地把这句话问出口了,果然已经到了理性在甜浆一般的大脑里冒着泡泡开始蒸发的时候。最后他只弯着嘴唇发出了带着鼻音的笑声,语言总显得多余。
“啊——”星辉好像受到了捉弄一般发出懊丧的声音,皇辉的手心贴着他的脊背,像抚摸家里的爱犬那样舒缓地游走。那双环着他的手臂于是变得更紧,吻也像雨一样落下来,他连笑都不再被允许了,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眼里看着一个人。
在被睡眠席卷之前他们面对面躺着,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也许是拜早先顺着情绪坦露心声的星辉所赐。皇辉说对不起,一直是星辉在帮我承担,明明我是年长的一方。星辉说不要道歉,这样反而更合我意。他的语调轻快,听起来是发自内心感到开心。
“谢谢。”皇辉说,然后无奈地笑了,“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糟糕的哥哥了。”
星辉说:“可是世界上没有比你更爱你弟弟的人了。”
“你……”能言会道的学生会长大人一时哑口。
星辉眨着眼睛笑,亲吻他的眉心。他的意思是,这件事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