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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和英格兰吵架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平时又不是没看过。这当然稀奇了!毕竟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在交往,包括美利坚和英格兰的上司、美利坚的兄弟马修、英格兰的死对头弗朗西斯、和美利坚水火不容的伊万·布拉金斯基与王耀……说实话,就连白宫门口的守卫人员也会忍不住和同伴聊聊他们的国家和英格兰的恋情。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不论是两家之间的恋情,还是众人对他们恋情的熟悉程度。
可现实就是这么奇幻,美利坚和英格兰的恋情人人皆知。不过我们的当事人可不是一般人,尽管他们天天在众人眼前秀恩爱(他们自己认为这是在吵架)但他们还是固执地认为:
我们隐瞒得很好,世界上除了我们自己,没人知道我们正在交往。
所以,每当他们为了摆脱嫌疑,而在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样子。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着哈哈帮忙圆场,生怕浪费了他们的“良苦用心”。
再后来,英格兰就悄悄搬到了华盛顿和美利坚同居了。尽管他们在会议上天天和对方唱反调,说不定在家里你侬我侬得不行呢。
讲到这,就该拉回主题了——美利坚和英格兰吵架了。
这件事发生在他们同居后的某一天,那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就连伦敦也冒了晴,可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日子了。和每个普通的美国人一样,我们的的美利坚先生——阿尔弗雷德正在客厅里打本田菊送来最新版的“勇者斗恶龙”。
“阿尔弗雷德!也许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英格兰从二楼卧室气冲冲地跑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他的泰迪熊。
“等等,亚瑟。”美利坚目不转睛地看着游戏屏幕中正在躲避怪物追击的勇士,一边用操纵杆控制勇士跳上跳下。“有什么事情可以等一下说。”
“我想你现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英格兰不屈不挠地追问道,“或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当恋人平静地说出“好好谈谈”这几个字时,往往是大事不妙的征兆,尤其是现在英格兰先生似乎有些生气。
“额……等我打完这场游戏,我发誓我会坐在沙发和你谈到天亮。”美利坚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的一颗心全挂在不断前进的勇士身上了。“Fuck!这里居然还有陷阱!亚瑟你快来帮帮忙!”
“阿尔弗雷德,我想你应该先暂停那该死的游戏,把操纵杆扔一边,然后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英格兰先生皱起他那对浓密的粗眉毛,倒像是一团拧成一股的麻绳了。
“昨天?昨天我没干什么啊?除了下午的时候和你一起去逛商场。”美利坚随口说道,然而他的目光还是紧紧黏在游戏屏幕上。“而且我的游戏也不能暂停,但是据说双人会更容易通关。你快来帮帮我打通这关,我一个人打太难了,日本果然没有骗我。”
“比起你那无聊透顶的游戏,你应该好好回忆一下我们在卧室的约法三章。”亚瑟愤愤道,并把手中的泰迪熊放到美利坚眼前晃了晃。
“卧室规则第三条,不准在卧室内喝除了白开水以外的饮品。就比如我不能在卧室喝红茶,你也不能在卧室喝咖啡可乐。”
“可是现在,我的泰迪熊上面有很大一块的可乐污渍。”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违反了规则,也许是趁我不在的时候。但你弄脏了我的泰迪熊,你就应该向我道歉并想办法把它弄干净。”
英格兰的话语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情感起伏,像长辈教育顽皮的孩子一般循循善诱——而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可美利坚却听不进英格兰的话语,也就感受不到英格兰的怒气与不耐烦——可能这些情绪都被他下意识忽略掉了吧。现在他的眼中只有那发着白光的小小屏幕。天知道他为了打这关死了多少次——至少有百来次了吧。每次都是在差那么一点点就要通关的时候,总能突如其来地冒出个陷阱,让他与成功失之交臂。
如果你想问为什么他不放弃?放弃是懦夫才会干的事,他可是Hero啊!是顶天立地勇往直前的Superhero啊!这世上就没有他成功不了的事!
而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亚瑟!把你的熊拿开!它挡住了我的视线!”美利坚大喊着,不耐烦地将这个障碍物推开。
还好还好,他的勇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怪物喷出的巨大火球。
而可怜的小泰迪熊就在他强大的怪力下,成功从英格兰手中飞出,流星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就重重地摔倒了地板上。
“阿尔弗雷德!”此情此景,英格兰压抑着的情绪被彻底激发了,他纵声怒斥道。滔天的怒火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本来阿尔弗雷德弄脏他的泰迪熊就已经使他很生气了,现在他的态度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到底什么时候这个家伙变成了这样?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独立战争的时候是这样,二战的时候也是这样。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外在已经是个成年人的模样,也拥有着超大国的荣誉与名声,本性却还是当初那个自我幼稚的孩子。
我已经受够他了!
怒气使英格兰感到头昏脑涨。尽管这只是件小事——或许是因为他们太久没有真正地吵架了。
见美利坚对他的怒喝没有什么反应,英格兰也安静了下来,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的泰迪熊放在了茶几上。
“亚瑟!你做了什么!”正当阿尔弗雷德与怪物战得火热时,游戏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消失黑屏。他猛的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亚瑟怒吼道。
“也没做什么,就只是帮你早点结束游戏而已。”亚瑟冷笑着,丢掉了手里的插头。
“Shit!你知道我为了打通着个游戏用了多长时间吗?本来我已经快成功了,就在刚刚……”屡战屡败的憋屈与被打断的怒火一同爆发。愤怒、不甘、委屈,一连串负面情绪涌上他的心头,就连游戏手柄从他的手里滑落也没有发现。
“现在正好,也许我们这样就可以坐下好好谈谈我们的卧室规则了。”亚瑟的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他也忍耐很久了。
“规则,规则,规则。我已经受够你古板的思想了——不论是你的穿衣品味还是你的红茶,都糟糕得要命。”
“好啊,我也早就受够你了。明明已经胖得像座山了却还是像个青少年一样天天吃那些垃圾食品。”
“哈?你搞清楚一点,糟糕的红茶老头子。我吃的东西可比你做的生化武器强多了!”
“不许你侮辱我的司康饼! 我的妖精朋友都夸我做得好吃!”
“对了,还有你那些妖精朋友们。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臆想中醒过来了啊?”
“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就和你的Tony一样——再说了,凭什么只允许你和外星人做朋友而不允许我交几个妖精朋友?”
“因为Tony是真实存在的!而你的那些妖精朋友,除了你还有谁看得见?”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无知的人总是容易狂傲自大!”
“你简直不可理喻! 果然一开始我们就不该住在一起。”
“我也正想说这话呢! 这里是我家请你搬出去好吗?”
“拜托你搞清楚一下情况吧,这里是美国首都华盛顿,不是你的伦敦,要走也应该是你走吧?!”
“我走就我走。阿尔弗雷德——啊不,美利坚合众国先生,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所以要由我来终止它。”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气冲冲的英格兰摔门而出——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整理他的行李。
“走吧走吧,没有你我还更自由了。”气鼓鼓的美利坚一屁股又坐回了沙发。现在的他也完全没了继续打游戏的心情。而面前的茶几上,亚瑟的泰迪熊正静静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褐色的玻璃珠眼球还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容。
都怪这个家伙!
气不打一处来的美利坚又抓住了这个罪魁祸首并高高举起。试图让这个“罪犯”再做一次自由落体运动——可他的手最终还是僵在了半空中。
他摘下了架在鼻梁上平光眼睛,仔细端详这面前的泰迪熊——确实,泰迪熊身上的可乐渍清晰可见。
如果说,刚刚那番对亚瑟的冷嘲热讽是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现在笼罩在他心头的,就是一阵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他记得亚瑟很宝贵他的泰迪熊来着——果然用洗衣机是洗不干净的吗?
啊啊,太糟糕了,不应该对他说那些话的。
空荡荡的房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摆动声——这个挂钟还是他们两个一起去古董市场淘的呢,还有那个柜子里,全是亚瑟最喜欢喝的英国皇室红茶……
“咕噜噜~”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确实,为了打那个游戏他连饭都没好好吃……
阿尔弗雷德拉开了冰箱门,一碟封着保鲜膜的焦炭物映入眼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昨天亚瑟做的新式司康饼,昨天在厨房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就连隔壁邻居都忍不住过来敲门问他们是不是在搞装修。
没有汉堡包和冰激凌的话,就只能吃这个了……
他拿出那碟焦炭物,小心翼翼地撕开保鲜膜,拿起一小块,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放进了嘴里。
果然,亚瑟越是努力他的司康饼威力就越大呢。
一想到昨天亚瑟灰头土脸,手里端着他的司康饼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这盘东西的主人,刚刚就走掉了……气走他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已经很多天没和美利坚联系的英格兰又回到了华盛顿——他才不是来见阿尔弗雷德的呢!只不过这次的会议地点刚好在华盛顿罢了。
其实那天出门没多久他就后悔了——他身上只带了几百美元现金和一部手机,就算要走也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啊。而且他也有点后悔和阿尔弗雷德吵架了。其实阿尔弗雷德也没有他吵架时说得那么不堪(当然了,他说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气话)至少他长得还不赖,眼睛也是像天空一样清澈的蓝色。性格也还不错,虽然有些ky,但是也像阳光一般耀眼灿烂。而且他也不胖,只不过肚子上的肉确实是软软的,很好捏……
明明他不想和他吵架的。
“英格兰先生……您没事吧?”立陶宛温和的声音把他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啊,没事。我只是昨天睡太晚,有些累了而已。”他摆摆手,解释道。
“那您今天可要早点休息了——这是美利坚先生要我来发给大家都资料,等下发言要用的。”立陶宛微微笑着,向他递过一叠打印成册的资料。
“我会的,麻烦你了。”英格兰向他回报以微笑,并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会议桌那边的美利坚。
几天没见,他好像有些憔悴了,是工作太多了吗?他的黑眼圈也加重了,虽然被遮瑕液掩盖得很好,但还是留有一些瑕疵被他发现了——要不要去问问?
想什么呢?你现在可是还在和他在吵架啊,他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大声说道。
不……你不想和他吵架的……你很担心他……也许你们应该和好……又是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只不过这个声音藏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并且气势也很微弱。
是他先犯错的!除非他先道歉,不然我是不会和他和好的!
可是你也确实说里很重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
“Bonjour,小少爷。今天怎么不见你和阿尔弗雷德在会议上吵架了?哥哥还以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弗朗西斯风骚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再次把英格兰从内心的挣扎中拉了出来。
“是你啊,弗朗西斯……怎么?我就一定要和阿尔弗雷德那家伙在会议上吵架吗?”英格兰皱了皱眉,挖苦道。
“这不是你两个的计划吗?在大家面前装作一番关系不好的样子……”弗朗西斯反击道,嘴角有意无意地上扬,似乎在嘲笑他拙劣的演技。
“那你可就多心了,我和那个家伙就只是单纯的关系不好罢了。”英格兰微妙地笑了笑,“况且我和他的关系不就是你挑拨的吗?法兰西。”
“可怕可怕,又要翻陈年旧账了吗?”弗朗西斯清了清嗓子,“听着,小少爷。我可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我压根也没想和你叙旧……”亚瑟摊摊手。
“小少爷,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关于阿尔弗雷德的消息哦~”弗朗西斯故意吊他吊胃口,语调末尾轻佻上扬。
“说吧,也许我会有兴趣。”亚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事实上,他恨不得弗朗西斯赶紧开口把消息告诉他。
“今晚阿尔弗雷德要参加一场由白宫政府举办的宴会。” 弗朗西斯慢悠悠地从口袋掏出一张邀请函在亚瑟面前挥了挥。“搞到一张邀请函对你来说不难吧?”
“而且你要知道,一个被玫瑰刺扎了的男人是很容易被其他漂亮温和的鲜花吸引的,尤其当这个男人足够优秀的时候。”
“你要去吗?英格兰先生。”
金碧辉煌的宴会上,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衣着光鲜,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互相寒暄几句。各式各样的食物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味。
但这一切都吸引不了英格兰。
就在刚刚,不知怎么的,他就被弗朗西斯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吸引住。鬼使神差之下就答应来参加这个宴会。现在好了,弗朗西斯那个家伙不知道和哪个女孩跑了,只剩他一人独自站在角落里——虽然说不会有人来盘查他的身份,但这里毕竟不是伦敦,他人生地不熟的。面对这些陌生的面孔,让他觉得自己只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只小船,没有帆也没有桨,只能随着海浪漫无目的地漂浮。
“那个红酒混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找他算账!”亚瑟很恨道,随即继续在人山人海中寻找那个强壮的身影。
不可能的,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显眼呢?
亚瑟郁闷地将高脚杯里的深红色液体一饮而尽——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十分钟,无论是弗朗西斯还是阿尔弗雷德,好歹得让他找到一个啊!
酒精逐渐起作用了,他的脸上开始浮现红晕,脑袋开始发热,脚步也虚浮了起来,意识也有点不太清醒了——如果弗朗西斯提前告诉他,宴会上的酒很烈的话,估计他就不会喝那么多了。
哦!该死的阿尔弗雷德!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在回伦敦的航班上了。还有那个红酒混蛋,我就不该听他的话!
亚瑟并不想在异国他乡的宴会上闹出什么醉酒丑闻,尤其是他还代表着英联邦的荣誉。他拨开正跳得尽兴的人群,独自走到了宴会角落的一张不起眼的椅子坐下。
如果在这里发酒疯那可就太糟糕了,阿尔弗雷德那个家伙,到底在哪里啊?
要是再找不到,就离开这里好了。
英格兰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了,他想象着面前会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个身影的主人还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湛蓝色的眼睛。然后这个身影会关切地问他喝了多少酒,再警告他下次不要这么喝,不然他就不来把带他回去了。然而事实上,在很多个醉酒的晚上。他都会在接到其他人的电话后,来把他带回去——可能是用扛的,也可能是用背的,反正他肯定会做到的,到家后又帮他醒酒和换衣服,最后上床睡觉。
“你……你来了啊……”他朝着幻像伸出手,幻像却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往桌子上敲去,昂贵的桌子在这敲打下摇晃起来,并发出了小小的呻吟——这如果是阿尔弗雷德来的话,这可能就不是桌子轻微摇几下就能解决的事了。
他又端起高脚杯——里面是散发着酒精醇香的褐色液体。
他仰头一口,便喝下了全部。
阿尔弗雷德,我已经找你好久,你怎么还不出现啊?
就在这个恍惚间,他的视线就定在了一个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影上。
虽然他打了摩丝把额前的刘海梳到两边,露出了大片光洁的额头显得更加年轻。还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以及穿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新西装,好像还化了一点妆——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阿尔弗雷德,也是他的恋人。
只不过这次阿尔弗雷德身边围绕了一圈人,有男有女。很快,舒缓的音乐响起,阿尔弗雷德停止了交谈,十分绅士地邀请一个穿着白色礼服,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士跳舞。
漂亮的淑女没有拒绝,笑吟吟地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与阿尔弗雷德一同进入舞池。
暖色的灯光使气氛变得更加暧昧,两个年轻在舞池中央如蝴蝶般翩翩起舞。一旁观赏的人们,看到这一对俊男靓女,脸上都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起来这里没有他的事。
他本就是多余的那个。
也许他不该来这里的。
阿尔弗雷德最近很苦恼,他很想找英格兰谈谈,还有就是向他道歉自己不该违反规则还弄脏了他的泰迪熊,也不该对他说那些话。可是英格兰像是躲着他一样,硬是几天没有出现——当然他知道,以英格兰的性格来说,气消之前是绝对不会在他面前露面的。
然而对付亚瑟,他有自己的经验。
就在这次的会议上,他也一直用余光瞄会议桌那边的英格兰——此刻他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在这里摆这么长的桌子以至于他完全听不清英格兰和立陶宛的谈话。只能远远地看见两个人似乎交谈甚欢,有说有笑。
想想亚瑟已经有多久没有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了?好像就是从他们吵架之后,别说亚瑟的笑了,连亚瑟的影子他都看不到。
他决定了,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如果不是上司突然让他参加一场宴会,此刻他应该在前往伦敦找亚瑟的路上。
宴会那些女人对他的示好,他不是看不见,只不过他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霸占了,容不下其他人的好。
当他看到那些褐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眼睛时,就会想起亚瑟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闪着翠绿色的光。
当他看见女人们修的整整齐齐的眉毛时,他就会想到亚瑟那对又浓又密的粗眉毛。虽然他本人宣称这是绅士的象征,但他还是觉得很丑——还好他从来就不是个什么绅士。不过那对粗眉毛看久就会发现其实也蛮可爱的。
当他被上司要求和一位淑女跳舞时,他握住了那位女士白皙柔软的手,亚瑟的手又突然在他的脑海里蹦了出来——亚瑟的手虽然白,但是由于各种风吹雨打而变得粗糙,骨节分明,有几个关节还在战争中留下后遗症,变得有些畸形。总而言之,亚瑟的手不算一双好看的手。
当他的手搂住那位女士纤细的腰肢时,他又会想到亚瑟的腰。亚瑟的腰身很细,上面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匀称好看。虽然摸起来没有女性的腰那么柔软,但刚中带柔,让人爱不释手。每次他们做爱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握着亚瑟的腰来进入他,尤其是他的腰陷下去的弧度,像一道形状完美的桥。一边听着亚瑟低低的喘息,他也一边顺着那道漂亮的脊椎骨缓缓吻上去,吻过的皮肤会因主人的羞耻而逐渐变红,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
“琼斯先生再想什么呢?跳舞的时候可不能不专心啊。”与他共舞的女士开了口,脸上露出青春少女般狡黠的微笑。“是在想恋人吗?”
“啊……不……我没有恋人。”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回答道。
“别装了,琼斯先生。我谈过的恋爱比你见过的人还多。虽然你极力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成熟男性,但我一眼就看出了你不过是个陷入爱河的青少年。” 她突然靠近阿尔弗雷德的耳边,轻声道。
“而且你刚刚的表情,像极了一个怀春少女。”她补充道。
“好吧,我输给你了,珍妮小姐。”他也笑了笑,吐了一下舌头。“不过这是个秘密,你得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我还没有无聊到要以散播别人的恋情为乐。”她认真道,“我觉得你有心事,还是关于你的恋人的,对吗?”
“您真聪明。”阿尔弗雷德由衷地赞美道。
“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吧,别让自己后悔。”
一曲舞毕,她留下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做自己想做的事么……
他陷入沉思。
“嗡嗡嗡——”他放在上衣口袋里的电话在震动,似乎是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摁亮光源键,上面显示。
来电人:弗朗西斯
亚瑟是在一阵摇晃颠簸中醒来的,虽然他的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但他还是马上认出自己身处的环境并不是他常去的酒吧。
他现在是在哪?
他的视线还没有聚焦,远处江边的霓虹灯落在他的视网膜上就成了一个圆圆的小光点,时大时小。
“你醒了啊,亚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下响起。
等等,身下?!
定睛一看,他现在居然在阿尔弗雷德的的背上——准确来说,是阿尔弗雷德在背着他往前走。
“我……你……怎么回事?”刚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一点迷糊,磨蹭了半天,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宴会上和那些漂亮女孩们跳舞吗?”
没想到刚醒来就是一番挖苦讽刺啊,不亏是你,他在内心感慨道。
“你怎么知道我参加了宴会?”
“就是……”他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露馅了,“弗朗西斯那个家伙邀请我去助兴的,别误会。”
“这样啊——不过我也想和那些女士多跳几支舞,多聊了一会天。毕竟她们可不像某人一样尖酸刻薄。”阿尔弗雷德笑道。
“那我可真得向您道歉了——我这样的人,可还真是麻烦您了。”说罢,就挣扎着想下来,“话说回来,我们好像还在吵架吧。”
“确实还在吵架,不过我可不想像对待伊万那样和你冷战……别乱动,你想干什么?”
“让我下来,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回去找你的女孩们跳舞吧,我可不需要你的帮助。”
啧,醋坛子被打翻了。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她们怎么比得上你呢?”阿尔弗雷德轻笑道,“再说了,我可是违背了我上司的命令偷偷跑出来的——就在刚才,弗朗西斯打电话告诉你也来了宴会,没过多久就要走,还偏要拉着他和你一起喝酒,结果自己又先醉了——而且也是他要我来接你的。”
“弗朗西斯那个家伙,我都说了不要他多管闲事来着……”亚瑟将逐渐变得滚烫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还好阿尔弗雷德看不见他的脸早就红得要滴出血来了。
沉默。
“亚瑟……我有话要对你说。”阿尔弗雷德走得很稳,“那天的事,对不起。”
“我不该在卧室喝可乐,也不该把你的泰迪熊弄脏——说实话,我本来是想瞒着你偷偷洗干净的,结果嘛……你也看到了。我……很抱歉……”
“而且我也不该对你大吼大叫,也不该为了玩游戏而忽视了你的心情……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吵起来……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和你好好谈谈的。还有这几天也是……”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你原谅我……抱歉……我……”
……
“亚瑟?你在听吗?是……睡着了吗?”
“笨蛋!我才没有睡着呢。”亚瑟反驳的同时也把脸埋得更深了。
不一会儿,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的脖颈间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亚瑟……你这是……在哭吗?”
“别自作多情,没有那回事,只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原来是这样啊……”
阿尔弗雷德没有拆穿亚瑟这个拙劣的谎言。
“放我下来。”
“啊?”
“我说了,放我下来。”
“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去。”
“不是……先把我放下来。”
“不放,除非你说你原谅我。”
“我……我原谅……你——我好像有点想吐……”
“……”
“这种事情你早说啊!”
“我说了!是你不放我下来的!”
……
最终随着英格兰的“呜哇——”一声,一大团混杂着食物残渣和胆汁的粘稠物倾涌而出,尽管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亚瑟放到了地上——然而他的新西装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呕吐物。
“这可是我的新西装耶……”阿尔弗雷德郁郁不闷地把脏西装放进刚从便利店买来的袋子里。
“你弄脏了我的泰迪熊,我弄脏了你的新西装,我们扯平了。”大概是呕吐的缘故亚瑟脸色有些苍白,但耳朵和脖子又泛着粉的。此时,他刚好用矿泉水漱完口。
“可我明天还要穿这件西装……现在又要去重新买一件一样的了。”阿尔弗雷德苦笑着说。
“这是代价!是惹我生气的后果……”说到最后,亚瑟的声音越变越小。
“这么严重啊,真的没有补偿吗?”他看着心虚的恋人,脸上挂着戏谑的微笑。
“也不是不可以补偿你啦——你站在那里不要动,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他已经大概猜出了亚瑟的惊喜是什么,但还是配合地闭上眼。心跳声越来越快,像是直接在耳边打鼓一样。
“少废话,照做就是了。”
阿尔弗雷德闭上眼,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亚瑟正在慢慢靠近他——或许这就是恋人间的心有灵犀吧。
很快,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他的嘴唇——上面还带着一点朗姆酒的苦涩,以及矿泉水的清甜。
亚瑟搂上了他的脖子,呼吸出的热气喷在阿尔弗雷德脸上,让他感觉有些痒痒的。而灵活的舌头则轻车熟路地撬开了他的牙关,纠缠着他的舌,一起在口腔中共舞。就在亚瑟想脱离他的唇时,又被阿尔弗雷德摁住了头,再次加深了这个湿漉漉的吻。
“也许我们应该回家了。”阿尔弗雷德的脸上也带着红晕。
“毕竟有些事在家里才能更尽兴,对吗?”亚瑟漂亮的绿色眼瞳里跳着点点灯光,情动的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
天啊!他简直像一只迷惑众生的魅魔!
“我想是的,尤其是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他又吻了吻他可爱的恋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