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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3-18
Words:
5,187
Chapters:
1/1
Kudo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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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1,530

K柯「宿敌关系」

Summary:

“如果这就是名侦探希望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Notes:

M23的一些脑洞。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江户川柯南喜欢着怪盗基德。

悄无声息的喜欢,和谁都没有关系。像在一年无四季的马来西亚听见日本东京下起了雪一样,憧憬,向往,但这一辈子与自己再无瓜葛。

他们本就是敌对关系,能够并肩站在同一条阵线之上许多次已经算是花光了江户川这一辈子全部的运气,他又怎敢再向上天奢求其他越界的事?

光是被怪盗以那深邃的眼眸盯着,光是被对方以温柔的语气称呼,这便足以。

他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喜欢上那狡猾的家伙,或许是在当初愚人节邂逅的天台之上,或许是在次次危难之际都被拯救的时候,或许只是循着好奇心,想要打开那本不属于自己的潘多拉之盒。

怪盗的出现总是让他惊喜,天台上,火车里,巷子中亦或是轮船内,就如同魔术师一般,知道如何讨观众欢心,在人还未解开其中的答案之时,又让人陷入新的谜团之中。

而江户川一开始,不过是循着这些谜团,一层层地剥开魔术本身的原理,却在推理的途中,把自己绕进了名为暗恋的无底洞里。

或许他只是纯粹的好奇心而非所谓暗恋,却在一次次被怪盗触碰的时候耳朵止不住地泛红。或许他只是纯粹的好胜心而非所谓暗恋,却在一次次私下见面后找遍各式各样的理由任由怪盗离开。

或许他不过是单纯上瘾这样难舍难分的敌对关系,为何内心深处却渴望与怪盗再接近哪怕一步?

江户川柯南不过是喜欢着怪盗基德,私家侦探不过是喜欢着明明从一开始就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小偷,这和谁又有什么关系。

暗恋,即便一场空,并不遗憾曾爱过。

-

待在新加坡的最后一夜,案子结束后铃木园子提议继续在酒店休息一晚,明日再退房回程,无意识地对众人再一次表现出了什么才叫做钞能力。

江户川柯南开始有些舍不得,这些天里除了推理以外只剩一小些时间在附近逛逛,就连旅馆附近的水舞秀也没看成。

“怎么了名侦探,闷闷不乐的?”怪盗的一声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此刻自己正坐在床边发着呆,许是表情木讷了些,竟被怪盗认为自己心情不好吗?

嘛,也可以这么说啦。

他莫名地想笑,却觉得现在笑着不合时宜,摇了摇头乖乖躺上床,为了不让气氛尴尬便随口提了几句:“你也快些睡吧,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明天还得早些起床到机场呢。”

“好吧,那我先洗个澡。”

怪盗颔首,站起身来将房间里的灯关上,江户川侧过身打开床头柜的灯,以防对方不适应过于黑暗的环境,躺回床上望着怪盗蹲在行李箱前翻找便服,然后站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舍不得。

这一部分里或许也有怪盗基德在吧,他想。虽然只是短暂的天数,但他并不厌烦那家伙总在身旁盯着自己(虽然是为了不让自己逃跑),反倒有些享受在阳光下喝着椰汁并肩坐在一起的感觉。

唯独让他感到心疼的,是那一天在医院的天台上望着那家伙默默给自己伤口包扎的画面。他或多或少尝试过接近怪盗,但对方总是会退后着保持宿敌间应有的距离,明明脸上挂着微笑,却在无声提醒作为侦探的自己越界了。

就像关于怪盗的事江户川不应该知道半个字一样。

但这明明不公平。

侦探不会过多掺和怪盗的事,怪盗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走进侦探的生活,偶尔说说需要名侦探的帮助之类的屁话,或者直接伪装成工藤新一的模样在江户川面前晃悠,明明自己作为盗窃者却偏偏装作是个需要帮忙的弱者模样。较好的情况也只是连续好几天发预告函直到让好奇心旺盛的侦探睡不了觉的地步,并在“赴约”当天顶着个黑眼圈毫无意义地抱怨而已。

他总让江户川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怪盗是一个会在自己恰好口渴的时候送椰汁的人呢。谁让怪盗是一个会在自己意外坠楼的时候毫不犹豫俯身相救的人呢。谁让怪盗是一个总爱制造烂把戏却让自己禁不住走进谜团里的人呢。

怪盗让自己无法自拔,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基德。”他在对方踏进浴室的前一秒将人唤停,就着对方转过身来疑惑的脸庞扭扭捏捏地接下去,“那个,今天…谢谢你救了我。”

笑容一瞬绽放在对方脸上,他看见怪盗掩着嘴回答“不客气”,然后将自己藏进了浴室里。

那家伙的心情似乎极好。

这是江户川柯南在睡着前一秒想到的。

-

充满硝烟味的夜晚,身处现场听见的全是人们恐慌的呐喊声,不远处响起警笛,显是警方到了,失控的邮轮被停了下来,耳边响起的“这边就交给警方吧”,怪盗便抱紧他赶往酒店顶楼。

江户川柯南暗自抬头望了一眼怪盗基德,语气中显得那么信任警方的白衣少年脸上却写满了抗拒,怕是前一晚的经历还是很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禁在意起对方抱着他身子的左手臂,连身体都有些僵硬。

不管怎么样都行,反正不能碰到这家伙的伤口。

面对两个敌人,江户川柯南承认自己有些疏忽,即便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只把里希捆绑起来却忘了逮捕里昂属实是他的责任,至少在海盗到来之时他是这么想的。唯一没想到的是里希竟然也以铃木财阀的金钱收买了这批海盗,心里不知该嘲讽还是怜悯里昂。

纯纯大冤种吗这不是?

只是在海盗将枪对准他们前怪盗基德还不忘在他耳边嘀咕“看吧,明明两个家伙都收买了海盗,偏偏前者更愚蠢些”。男孩瞥了眼怪盗,心想或许也只有这家伙还会有心情在如此严肃的场面去评价两个犯人的智商了。

“正经点。”“是是,你说的是~”

少年冷笑一声,像投降一般举起手来,手里却握着几枚烟雾弹。“嘭”,手中的烟雾弹掉落,男孩瞥见那人嘴角扬起顽皮小孩的微笑,以小偷的恶劣性格提示着“游戏”开始。

当务之急,他得先让其他人待在安全地方,不管怎么说此刻己方的情况更为糟糕,他将小木桌踢向某个正追击着毛利兰的海盗身上,却没想到这让自己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只记得那木色躺椅向眼前砸来的时候往下坠的失重感。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只感觉脸颊旁吹过的强风令他感到不安,害怕,以及对于死亡的恐惧感。

怎么办——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的时候还有些后怕。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紧紧捂着左胸口,试图缓和着自己并不稳定的情绪。

没事,这只是梦,没什么好怕的。他告诉自己。在现实中他可是被怪盗基德救下了,此刻还躺在床上安安稳稳的。

他还在心里安抚自己的同时,身旁传来怪盗的悄悄话。

“怎么了,灯光太亮弄醒你了吗?”语气显得有些担忧,他小幅度地侧过头,才发现隔壁单人床的怪盗正握着手机,看样子还没睡。

“…只是做了噩梦。”他淡淡地回答,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仍在颤抖。擦了擦脸颊流下的冷汗,他也没再过多理会对方,起身便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水龙头的清水将并起的双手装满,他洗了把脸,望着镜子映出的自己,脸色因为做了噩梦的关系而好不到哪儿去。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因为今天经历的事情冲击太大了?

他对自己摇摇头,又想笑,怎么可能,自己经历过那么多危险,多少次陷入生死关头,怎么可能唯独这次如此害怕?

而且明明已经活下来了啊。

兴许是压力太大的关系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除此之外便想不到其它的理由了。

从浴室走出回到床上时,他看见被单里塞了当初自己被某小偷带来新加坡的时候在行李箱里抱着的抱枕。

“那个、抱着的话,比较有安全感…”身后的怪盗轻声说到,或许还有些支吾,“有安全感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这样啊。

他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也不管怪盗是否真的听见了,就钻进被窝里抱紧那浅蓝色的小抱枕。怪盗伸手将床头柜亮着的灯关了,安抚似的一句“好好睡吧,晚安”,声音小的只能让他一人听见。

淡淡的麝香味在他鼻间萦绕,就像江户川第一次闻到的那般,让人心安。

-

回想起往事,他总是不经意地笑,对他来说那样完美的回忆,写满日记本也不为过。

回忆是回忆,现实还得继续下去,他深知怪盗与自己的关系不可能深入下去,他也从未想过做出怎样出格的举动,自从新加坡之旅后,他与怪盗重新回到了充满距离与神秘感的宿敌关系。

一直到今天——

或许就连江户川柯南自己也不曾想过,有一日他竟会在毫无征兆之下遇见怪盗基德,而那家伙却是倒在巷子里,在血泊之中昏迷不醒,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掉落在一旁的高礼帽变得脏兮兮的,沾满了不知属于谁的血迹,他小心翼翼地捡起。即使曾在很久以前就清楚八年后复出的怪盗比起八年前的怪盗基德要更为年轻,但在看见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还只是少年?

而眼下的情况再容不下他思考半分,未有丝毫迟疑他便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电话:“博士,我需要你的帮忙。”

或许也只有博士能够处理这样难以让人相信的事了,他想。

-

手臂,小腿以及胸膛三处枪伤,先不说是与什么人做了什么斗争,这样的状态下还能够逃脱追击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比新加坡的那一次要危险多了,站在病床前,他莫名有些后怕,要不是子弹打中的地方偏了一些,是不是这就是他最后一次遇见怪盗基德了?

少年的眼睛紧闭着,先前的白色外套已经被换下来,他的呼吸显得缓慢又平静,身体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对外界所发生的事毫无反应。

“新一,冷静点,那孩子会没事的。”他还记得当时的手术室外,阿笠博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望向亮着的手术灯。

“但愿吧…”在说出这句话之前,他沉默了好久,心里祈祷着,第一次对上帝虔诚地诉求着,“那家伙绝对不能有事…”

怪盗的单片眼镜被他紧握在手里,四叶草吊坠在空中轻微晃荡着。

他让阿笠博士先回家休息,在医院里等了好几个小时,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了,怪盗被转进单人病房内,被隔离了起来。

他盯着对方脸上带着的呼吸机,右手吊着的点滴,仪器在旁边嘀嘀地响着,眼神飘忽,落在了怪盗的左手臂上。

没想到自新加坡的那次枪伤之后,这家伙竟然还这么不好运地被子弹射中了同样的地方。

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既然情况已经安定了,他也没必要再多留。

于是江户川将少年的随身物品轻轻放置在一旁,心里再一次希望对方痊愈,犹犹豫豫地又待了好一阵才终于舍得转身离开。

这家伙醒来之后…会自己联系家人的吧。

他带着不该有的担忧,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

-

距离上次遇见受伤的怪盗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要不是铃木次郎吉又发来挑战信,恐怕怪盗还得再休息几个星期吧。

他那样的伤势,比起继续偷盗更应该好好休养。

他在长长的走廊里步行,这里空空荡荡的,没人,警官们都朝着怪盗放的人偶飞行方向追去了。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鞋子,连自己走路的脚步声都在周围回荡着,一直到鼻间的那一股熟悉麝香味飘荡,他渐渐停下了脚步。

嗒嗒,身后传来声音。

总是令人感到安心的味道,真想就这么枕着入睡,一直到后背传来某个家伙胸膛的暖意之时他都是这么想的。

怪盗确确实实地,从后面紧抱着他。

“那天谢谢你,名侦探。”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慵懒却有着让他欲罢不能的磁性,“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当时你离开得太快了。”

“伤没事了?”“没多大事了。”

他耸了耸肩,佯装毫不在意地接下话题,“我以为,你还要花点时间才能醒来,联系哪位人士讨论哪些私事什么的。”

怪盗摊手调笑道,“我又不是‘工作狂’——不、别这样看着我,你懂的,这只是个玩笑。”

“谁知道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连语气都变得缓和,半是调侃地笑道,“说不准你以后打算就这样做个罪犯呢?”

“喂喂…”

他笑了两声,感觉空气都变得好安静,却完全不觉得尴尬,怪盗平缓的呼吸着,埋在自己的脖颈间,将吸到的温热气息尽数吐出,两手将他抱得更紧。

“倘若我真的打算就这样做个罪犯呢?名侦探会怎么办?”

…有些可笑。

“一个罪犯竟然在问侦探会怎么做?”他挣脱了对方的怀抱,力度不大,心里却在担心是否弄疼怪盗,抬脚踩在阶梯上,他慢慢走向天台,门外的月亮今日格外洁白,他难得被这样纯洁无暇的美景迷住了。

“除了逮捕以外的我还能做些什么?”他低下头来,像在问怪盗也像在问自己,“我们只是宿敌。而我应该做的只是将你捉拿归案…仅此而已。”

是啊,除了宿敌以外的所有…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便什么都做不了。

作为侦探,他有自己的原则,他不会因为喜欢上罪犯而去犯罪,就算心里明白,踌躇不前只能带来不好的结果。但没有人喜欢犯罪,更没有人愿意上法庭,坐在被告的位置上。所以即便自己喜欢怪盗,也只会拿起手铐,将对方交给警方,仅此而已。

谁让他们偏偏以这样的方式遇见彼此呢?

怪盗难得的没有反对,只是感叹了一句“也对呢,宿敌罢了”,轻声笑着。他回头望了一眼,怪盗站在暗处,身后的月光却争夺着洒在月下魔术师的身上。

他看见那人的笑,不同的笑,不是所谓虚情假意的扑克脸,却又绝非调侃,说出的那句话伴随着的笑容就像…

就像无法再支撑哪怕只有一秒的,近乎失落的微笑。

好像在心底嘲讽着“原来最终也只是这样的结果而已”。

“那么…”

那家伙眼里流露出的情感,即便看见也无法看透,让江户川的心脏莫名漏了一拍。他总是摸不透怪盗,总是只能僵在原地。总是只能沉默着,看着怪盗低着头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名侦探。”一直到怪盗重新带上了扑克脸,走上台阶,一步一步靠近他,他却觉得时间过了好久,月光仍是洒在怪盗的身上,像在他身上镶上了钻石,闪闪发光。

怪盗本就属于黑夜,属于晚风,属于夜空。明明身处黑暗中,却身着如此耀眼的白衣,万家灯火不及他万分之一,就像星星永远是点缀月亮的存在。

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怪盗本就不是月光下的魔术师——他是月亮,即使在白天里看不见,却永远不被黑夜埋没。而那样凄美的人此刻,却将双手伸出,递到他眼前,语气不容推辞一般对他请求。

“逮捕我。”

-

“逮捕我,然后把我交给警方。”怪盗对他说,将不知从哪儿拿来的手铐交给了他,“如果这就是名侦探希望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又怎么能拒绝呢?明明从以前开始这便是他应该做的,从以前开始,他就应该拿着手铐,将那个家伙的两手铐起,然后得逞地扬起嘴角跟对方说“抓到你了”——

如今他却不可避免地犹豫了。

“我做不到。”他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将手铐还给怪盗才发现自己从刚刚握着手铐开始双手就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呢?

他假意不理解,实际心里却非常清楚。谁会愿意亲自将喜欢的人交给警方?不管是谁都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被关进监狱里吧?

…真是矛盾啊。

他自嘲,一方面不得不将对方交给警方,一方面却又迟迟不敢将对方铐起,他从未如此迟疑,怎么偏偏为了这样一个人而——

“基德。”

他不敢再想,却又阻止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当晚风吹过的时候,他问起怪盗:“如果是我希望的,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当然。”少年颔首,语气笃定,好像这是一句永远不会变的誓言一般,深深打动着男孩的心。

“那么,蹲下。”

怪盗闻言照做,单膝跪地在男孩跟前,而对方则缓缓凑近本是那样遥不可及的宿敌,终于决意抛开所有令人烦恼的情感。这一次,侦探循着自己的心意,闭上双眼,将唇瓣轻轻印在对方之上。

麝香味又在他鼻间环绕,明明清冷得陌生,却总像在安抚他的情绪。侦探直视着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怪盗,只是莞尔一笑。

“我希望当你不再是怪盗基德之后,我们能够见一面。”

Notes:

——2023.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