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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好吗?Hiro。”昨夜睡前忘记拉上窗帘,所以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降谷零的脸上他便醒来了。他闭着一只眼睛拿手挡住阳光,难得想赖个床。
“很好。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一定是因为有你在让我感觉到了安心。”诸伏景光侧过头,温柔地看着对方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分外通透明亮的瞳仁。
【糟透了。昨夜竟然没忍住对Zero……还因为他就睡在旁边而一整晚都在想一些下流的事。真是卑劣。Zero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幼驯染其实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一定会觉得被背叛了吧。】
“……?”本来因为刚刚醒来而有些迷糊的降谷零一瞬间吓醒了。这是谁在说话?声音完全是景光的没错,但他明明没有张口啊?而且内容也如此地匪夷所思?
零一骨碌坐了起来。愣了几秒,压惊似的取过床头柜的水杯喝了口冷水。
“怎么了Zero?”诸伏景光也跟着坐了起来,“突然之间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
降谷零定定地看了诸伏景光几秒。
很好。没有奇怪的声音。果然刚才那个是幻觉吧,一定是昨天晚上时隔七八年再次和Hiro一起庆祝生日太开心,没注意喝太多了。
“……没什么。刚才脑子糊涂了一下。”降谷零松了一口气,又喝了口水,另一手放松地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Hiro你……”
【啊啊。快要无法忍受了。偏偏他一直喜欢裸睡,现在还是晨间……隐忍得好痛苦。】
一口水狠狠呛在喉咙,降谷零咳了个惊天动地。
“小心些啊。”诸伏景光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地轻拍降谷零的背。“怎么三十岁的人了还会喝水呛到。”
“先别管这个,Hiro,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降谷零一边咳嗽一边急不可耐地抓住诸伏景光问,“我看起来正常吗?”
“这、是什么问题?”诸伏景光被幼驯染推在墙壁上,看起来有些惊讶,“你看起来很好呀。”
【岂止是好呢。嘴唇在被水润过之后看上去更像糖了。离得好近。好想咬烂——】
降谷零猛地缩回手。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十指,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回想了一圈今天早上的一切异常,最后艰难地将目光转回到幼驯染看上去困惑又单纯的脸上。
他听说过的。关于那个城市传说:
“到了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变成魔法师”。
他本以为,在他三十岁生日这天,他只是虔诚地许愿再看一眼自己的幼驯染(哪怕就一眼也可以)之后,诸伏景光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件事,就是他获得的魔法。
没想到还附带着一项伴手礼——用手触碰对方就可以听到对方心声的超能力。
应该不是吧……降谷零慢慢抬起手,伸向诸伏景光。
“零,你这是……?”诸伏景光像是完全没跟上状况。
“让我试一下,景。我需要摸你——呃,就稍微碰你一下。可以吗?”
“……”景光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来直接握住了降谷零的手指,“这个问题也需要问我吗?这样看来你今天早上的确有些奇怪,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么恍惚不定的样子……难道是之前受伤伤到了大脑?一会儿去带他做个检查,而且看来以后真要和他寸步不离才行。可他总是四处参与危险的活动……必要的话是不是应该把他锁起来?】
……啊。
降谷零大脑一片空白。
-
“怎么戴上了手套?”出门前,诸伏景光看了一眼降谷零的双手,“今天似乎不是很冷。”
降谷零目光躲闪了一下。“服装搭配。”
“……零。”诸伏景光止住了原本要推开门的动作,转回身来皱眉道,“难道我们之间产生了什么隔阂吗?因为太久没见。”
“怎么可能!”降谷零毫不犹豫地反驳,“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景光观察着他的神情,“曾经我们可是无话不谈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降谷零有些头疼地扶住了额头,思考着措辞,“我的确有苦衷。但可不可以请Hiro先不要问?说实话我也尚未搞清状况,请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我会解释。”
“那么我先确认一下。”景光思索了一下答应了,“你瞒着我的事,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吧?”
“不是。”降谷零坚定地说。
“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以警徽发誓。”
“好。那么……也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吧?”
“……”降谷零坚定的表情碎裂了一瞬。事实上会有影响,一定会。只是Hiro这样问的出发点明显是在问会不会有负面影响,而他不知道这个到底该怎么算。
算负面还是正面呢?要知道今天早上,自己一直当作亲兄弟看待的生死好友,一觉醒来看见他后的内心OS,居然是想要咬烂他的嘴唇……
降谷零内心在挣扎。表现出来的便是沉默不语。
看到他这样,景光的眉峰蹙得更紧了。“你……”
“Hiro。”降谷零闭了闭眼睛,鼓足勇气问了出来。“你这些年在组织里,取向发生过什么变化吗?”
“……哈?”景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问性取向吗?”
“是。”问出来后发现也没那么难以启齿。降谷零长出了一口气,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别误会,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组织里的人花样还蛮多的,就,当我随便开个玩笑……”
“没有哦。”景光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回答,“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回答起来很简单——没有,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直是。”
-
“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好诸伏景光的答案啊。
没错,在这句话里,“诸伏景光”是个形容词。明明什么都说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看似对你温柔真诚地言无不尽,其实只会在你本就难解的谜团上又迭代了新的谜团,这就是诸伏景光。
比较常规的理解应该就是喜欢女生?但仔细想想Hiro从小到大一直没对女生表现出过特别的兴趣,倒是女生对他有好感很常见。比起分析取向,探究他到底有没有恋爱方面的冲动可能反而更合理,毕竟他从小就背负着很沉重的过往在生活,年少时期整颗心都装着父母的事,实在没什么心思分给别的。
可万一真的像他猜的那样呢。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降谷零心不在焉地切割着刚刚和景光一起去市场买回来的鱼肉,这样想着。毕竟听见了那些心声,很难欺骗自己不去想歪吧。至于“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也有可能是指Hiro从小到大都——
怎么办。该怎么办。这可能吗?总感觉只是想想都是在亵渎这份友谊。
“啊。”指尖感到突兀的疼痛,降谷零举起手看着溢出的鲜血,无奈得哭笑不得。已经被影响到这个程度了吗?只是一道刺身而已,居然会切到手。
“……”比起他自己,飞快拿了消毒用具和创可贴来的景光看起来反而更不开心。“你不是说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厨艺变好了吗?”
“啊,不,等等,Hiro,谢谢你的创可贴,我、我自己来……!”
“……”景光发现自己这两天蹙眉的频率变得奇高,他不管不顾地直接握住了降谷零的手,仔细地包扎起了对他们这种人来讲堪称微不足道的伤口,“从小到大你和人打架受伤哪次不是我给你处理?你还说和我之间没有隔阂,那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一会儿饭后我们好好谈谈吧,虽说你说了要给你时间但我无法忍耐了——”
【到底是什么。好想知道。Zero的全部都……有什么办法能撬开他的嘴巴吗?难道果然还是只能把他锁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慢慢拷问……】
“好!”降谷零突兀地厉声说,“谈谈就谈谈!也别等饭后了。现在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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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能听见我的心声……?”景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的。”一旦下了决心,降谷零便不会再忸怩迟疑,“昨天还没有。就是今天一觉醒来发现可以了。”
“……那么,也就是说,早上……”景光屏住了呼吸。
“……我全听到了。”降谷零表情很镇定,脸上却泛起了不自然的微红,他尴尬地咳了一下,尽量大方地陈述,“包括你说你昨夜好像没忍住对我做了什么事,包括你想咬烂我的嘴唇,包括你想把我锁起来关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好了。好了。”景光僵硬地捂住了额头,“不要说了,我都明白了……”
“……”降谷零听话地乖乖停了下来。
一阵尴尬的沉默。
“对不起。”景光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无法成功抵达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晦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什么道歉?”这回蹙眉的人是零了。
“因为觉得应该道歉。”诸伏景光放弃挣扎似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觉得我恶心也好还是怎么也好,我都接受——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肢体接触。”
“……”
“那些心声也只是想想。我到死都不会付诸实施的。”
“……”
“昨夜我也没敢做太过分的事,你放心。就只是亲吻了一下你的额头。虽然这时候不该找借口,但我实在是太久没见你了,有些忍不住。”
“……”
“那么就这样吧,我也不适合再继续住在你这里了。再——唔!”
轻柔却又决绝的道别被粗暴地截断。降谷零凶狠地扑了过来,咬牙切齿地揪住了诸伏景光的领子,强制他看向自己的眼睛:“你他妈的都在自顾自地说些什么?当我死的吗?”
景光怔忡地看着似乎十分愤怒的幼驯染。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朋友?”降谷零的用词有些粗鲁,一时间暴躁得几乎不像他了,“一点也不问我的意见,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自己一个人做了决定……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怎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你就一定要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吗?再见这个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说出口的吗?”
“零。”景光讶然地看着面前这双灰蓝色的眼睛,美丽的虹膜之下隐藏着的是激烈的刺痛,或许是因为想起了某些永远无法释怀的往事,他的眼底竟然还涌现了些许水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抛弃你?我永远都不会那样的,我……”
“骗子!”忍无可忍的一声怒喝之后,像突然丧失了全部力气似的,零攥着景光衣领的手松开了。骤然涨潮而来的疲惫感全然淹没了他,让一向如同太阳一般的他都显得腐败而颓然。“你真是……”
一头金发的男人展现出了罕见的脆弱。景光感觉到他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肩上,随后,一小片冰凉的湿意浸透了布料,钻进了他的皮肤。
他一时间几乎无法呼吸。“零。”他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滞涩,“你不介意我对你的想法吗?”
“……”零又开始不说话了。
零这个人在不说话的时候总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但景光总能凭直觉体会到他真实的心情。如同小丑鱼与海葵一般,他们相互依存、互利共生;他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唇齿相依、永不分离。
“如果将我作为一个男人……而不是作为一个幼驯染的话。零会怎么看待我呢?”
“……”
“你不说话的话,我会误会的哦。”景光悄悄地,将手臂环过零的身体,轻轻抚摸他的后背。“Zero以前也说过的吧。觉得我和外表相反,其实是个很固执的人。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如果在你这件事上,或许真的会这样。所以一旦被我抓住,你就会很难再甩掉。我可能会对你做一些很出格的事——你不害怕吗?”
“……谁会害怕啊。”
“……什么?”
“我说Hiro。”零抬起了头,眼角仍有些发红,但从那双清澈的瞳孔溢出来的光芒又恢复了灼人的耀眼。“别太小瞧人了。或许我心里的很多想法,比你的要可怕得多呢。”
-
“睡得好吗?Zero。”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着醒来,诸伏景光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男人的金色短发,时而调皮地在指尖绕个圈。
“……还行。挺好的。”零轻哼了一声。“你也别太得意了,昨天是特殊情况,我也不是每次都会让着你的——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怪渗人的。”
“?”景光困惑地眨眨眼睛,“你不是能听见我的心声吗?刚才没听到吗?”
“……没有。”零突然觉得有些泄气,不情不愿地嘟囔,“那个能力是超过三十岁还是处男的人才会有。”
所以理所当然地,现在已经没有了。
但——
“所以你和我是第一次……?!”景光惊讶地半支起了身体,认真地看着零的眼睛。
“……那不然呢?!”零拿手臂挡住了脸,没好气地低声骂了句脏话,“你以为我和多少人做过这种事?!你要不要这么惊讶啊,搞得好像三十岁还是处男是什么很离奇的事一样……”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Zero。你从小就很受欢迎,我以为你肯定……”看着零有些别扭的表情,景忍俊不禁,“嘛,不过想想看也的确,从小到大你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打架,的确没那个心思搞这些。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你——说起来你当真感觉还好吧?毕竟我也没什么经验,怕弄伤你。”
“所以你刚才那样看着我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什么?”零不自然地往上扯了扯被子,又闭上了眼睛,只有眼角到耳朵的一片微红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保密。”景光笑眯眯地说。“反正我这次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想知道的话,就试试让我心甘情愿讲出来吧。我们的时间——还多得很呢。”
-Fin.
零:你永远失去了获得超能力的机会了啊Hiro。不后悔吗?
景:(若有所思)唔。只要你把所有的想法都全盘告诉我就没问题了吧?毕竟别人的心声什么的我也没什么兴趣。更别说还要手指触碰才可以,我有点抗拒。
零:……好吧。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得收取一些报酬。
景:……
景:(闭眼下定决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