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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公演结束啦!”
“今天......”面对着拍摄提示灯闪烁着的摄像机,青山陆一边拿着包裹着冰块的毛巾敷着使用过度的肌肉,一边熟练地面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辛苦啦......”由于连续两天的演唱会使用过多的嗓子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低沉慵懒的磁感,川村壱马端着一盘草莓蛋糕站在一旁。刚洗漱完吹干头发,没有造型修饰的头毛柔顺地自然垂落,和口罩一起盖住了大半张脸。
“好香!”
川村壱马明显地愣了一瞬,他还在和镜头互动,听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草莓蛋糕,微微将蛋糕端得高了点方便入镜:“是吧,很香的,这个蛋糕......”
“不是哦,我是在说你。”
“诶?我吗。”川村壱马一抬头,略茫然地对上青山陆的眼睛。
“我就是在说kazuma哦,kazuma身上好香!”青山陆一脸骄傲地冲着镜头显摆自己能闻到的、而粉丝们闻不到的香味,“我在舞台上就闻到了,超好闻的~”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在说蛋糕。”面对突如其来的夸赞,一时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好,川村壱马只好虚握着拳抵着嘴看向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真的!”青山陆怕对方不信,还故意做了个深吸气的动作,“超——香的。”
在舞台上拽天拽地的bking实际上现实中脸皮薄得不行,也没有一口什么都能接住话的伶牙俐齿,最大的反击可能也只有这一句甚至不会被收音进视频中的轻声吐槽:“你是狗的鼻子吗?”。于是最终只能端着蛋糕不知所措地笑着。眼睛不知道往哪瞟,就只好盯着面前诚实地映出自己无措模样的屏幕。
“啊时间到了。”青山陆注意到摄像机停止的提示喃喃出声的举动救了川村壱马,他终于松了口气,找了借口就端着那个蛋糕离开了。
留下的青山陆一个人靠着墙看着正播放着刚才录制完成视频的屏幕,手上的动作停下搁置在锁骨前,冰块隔着毛巾慢慢将冷意渗透进脖子的皮肤下,喉结随着屯咽口水上下滚动着将微微刺骨的寒意全部收入。
他下意识说出那句心里话后便有些后悔,况且明明可以顺着壱马给出的“蛋糕很香”的台阶往下,为什么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说出是“kazuma本人很香”这句话呢。在说出那些话后,或许在镜头拍摄下并不明显,但他一瞬就发现距离他不到几拳距离的壱马紧绷了起来。是把对方说的连汗毛都紧张倒立起了吧,自己后面故作夸张地面对镜头和粉丝夸耀的举动,对于现状也只起到了完全可以忽略的作用。
但是确实很香啊......
即使隔着口罩,即使对方早就离开,他还是能闻到空气中存留的属于他的相方“川村壱马”的香味。还是在快速的洗漱、吹干头发后,还保留着一丝潮湿热气的香味。想到这里,青山陆又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果然是药效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暂了。
青山陆看着早就没有人影的空旷走廊沉思,不远处拐角后的休息室里依旧吵闹着。以往一次用药能抑制持续时间长达半年,但是最近注射后才过了不到三四个月,他就能很明显地在近距离的情况下闻到对方身上一丝似有若无的香味。这股香味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明显,直到药物的抑制作用完全消散后,川村壱马又会在像一个行走的香甜却不自知的蛋糕一样暴露在没有保护的环境中。
明明吃着药,却无法感知药效的作用,甚至连慢慢失效了也发现不了。这就是带着致命的香味却闻不到自己味道的cake,可以说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好在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无法闻到他那特殊的香味,只有被称作“Fork”的一类特殊体质的人才能感受到。
这样的“Fork”体质的人数本就相当稀少,况且他们大部分在成年前后才开始显现,来自基因的作用直击味蕾、嗅觉感受器和脑岛味觉区,逐渐会丧失对普通食物的味觉感知,味如嚼蜡甚至严重到对日常的食物恶心反胃的程度。实际上大多数fork不一定能发现自己“原来是变成了fork”的事实问题,只是不明所以的在成年后越来越抗拒吃食物,同时伴随着迅速消瘦。因此大多数人直至死亡也只会确诊为厌食症、营养不良、抑郁的死亡病因结果。而那些“幸运的”遇到了cake、或者得到有经验的前辈指导的fork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得到更多活下去的良方。
青山陆就是一位fork。
他刚成年时正刚从Vocal选拔赛vba4中作为万里挑三的其中之一胜出。但作为THE RAMPAGE的主唱候补一员,不得不在本就操磨人精力、意志力的武者修行中更多的展现自己,同另外两个比他更年轻的后辈竞争成为浪配正式成员的名额。
味觉消退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起初他只觉得是精神压力太大,把自己绷得太紧的结果。能做的只有在敏感脆弱的心魔尝试攻击自己时,默默强制自己放松,却也换不来多少些许清凉慰籍。到后来,每日持续的赶路、练习、表演,更痛苦的是表演后的复盘。身体上的痛苦肌肉的酸痛到一定程度了,反而还能靠着麻木地扛过去,自己心理却更知道怎么对自己造成伤害。于是在努力压制住暗自滋生的诸如“不够好”“不合格”“我真的能做的吗”这样自责沼瘴后,他完全没有更多精力再去关注自己的胃口怎么样、吃的好不好。
麻木地将食物扒进嘴中,咀嚼,快速咽下,因为他还有其他需要时间做的事,食物此刻已经只是用来满足身体机能消耗的燃料。身边走过队友也都一个个累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大家都机械地挥舞着手臂努力地准备着,等待final舞台的到来,等着的是最终的宣判。
Hiro桑在最终舞台上宣布了全员晋升为正式成员的消息。即使后面还有更多的事在等着,大家还是激动地决定出去聚餐一顿。本该让神经放松一点了,毕竟成了正式成员,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害怕被踢出团队,身边是一同苦练了那么久的队友们,原本无法避免的隐隐有竞争者的意识,现在大家都对彼此之间的距离更放松了些。
一边是已成年、却仍然在喝了酒后像孩子一样热血地抱头大声痛哭着的几个年上,另一边平均年龄16、7岁只有还喝不了酒,但即使捧着一杯杯碳酸饮料,那兴奋过度后红着的脸颊也像是喝了不少似的。可青山陆坐在热闹的人群中间如坠冰窟,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味觉已经完全消失,甚至嗅觉都出现了消退的迹象。
“riku,你不喝点吗?”旁边的人看青山陆低着头不说话,向他举了举杯,“你应该......是可以喝酒的吧?”
“是的,我可以的。已经成年了......刚满一个月。”青山陆算着时间的时候,对方已经兴奋地又和另一边的人聊上了。
是啊,自己成年的那一天还是在武者修行的途中,居然才过去一个月吗......在成人那天零点过后喝过一口酒,那个时候还是有点味道的,后来......后来就没时间再慢慢体会一下这种作为大人才能享受的、颇为新鲜的喝酒权利了。
青山陆拿起面前的酒猛灌了一口,没有任何味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酒,但是酒精可以带给他区别于味觉的感受,甚至这种感觉更明显了,一下肚就好像已经钻入他的血液中,泛上来的热意让他在没有味觉地情况下能够感受喝下去的那个东西,是酒精。
脑袋昏昏沉沉地,他看到有人端着杯子朝他走来。今天先这样吧,喝醉了,睡一觉,醒来会好的。混沌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这几个月间与他在舞台上并肩同行。“Riku、桑......”17岁的川村微微紧绷着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故作严肃,好像暗自做了什么心里建设。
是kazuma啊,他恍惚间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以及自己回复了什么话,只记住了对方有些惊讶又很快藏起来的惊喜表情。只听到的最后一句雀跃又认真的“好的”,他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然而醒来后的第二天,他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味觉没有好转的迹象。
但是又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说同为主唱的川村壱马和他的关系慢慢变好了许多。即使在开会的时候,遇上意见相左的情况,川村还是会不自觉地拧着眉,习惯性抿着嘴,略尖锐的保持自己的意见,一直以来没有变过的直白的可怕。但是在回到公司安排的新宿舍后,他又会忘掉之前的针锋相对,一把勾上青山陆的肩膀,有的时候会顺带再搂一个成员,说着去吃什么之类的话题。
刚开始,三位vocal被分配到一个房间里。吵吵闹闹的宿舍生活,还有在夜晚时难免的一些真情实感的交流,这些都让他们快速地熟稔起来。那日白天还经历了大量的发声与唱歌训练,晚上又要上前辈的巡演感受更广阔的舞台。三个人回到宿舍后已经累瘫了。即使是这样,川村壱马中二少年的一面也流露了出来,兴奋地说着一定要三个人一起唱下去,一起去更大的、属于我们自己的舞台,北人抱着枕头靠在床的一角点着头,困得要睡着了,说不出话只好伸出个拳头算是回应。
青山陆正仰头喝着大概是巧克力味的蛋白粉,低头就发现北人下一刻就要原地入定,壱马还在黏黏糊糊絮絮叨叨,青山陆只好出声解救可怜的北人。于是川村壱马的视线又聚焦到他脸上,他咂了咂嘴,依旧体会不出任何巧克力的滋味,却莫名感受到回甘。顺着年下相方的视线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又坚定地说了声:“好,一起!”
他那时还只觉得自己是生病了,又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严重问题,没有味觉也能默默忍受,甚至可以更好地只让自己吃下去那些本就不怎么好吃的减脂增肌餐。但是如果是要说出来,广而告之让人知道自己没有味觉什么的,总会有些奇怪。而现在才刚成团也还未出道,马上有各种各样的事接踵而来,没有必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给他人也会带来麻烦。
实际上味觉消失是最容易隐瞒的一件事,自己不说,且在吃东西的时候尽量和旁人点差不多的,以免对于味道的反应露馅。节目组的录制现场本就自带一些提示,他只要表现地真实一些说出餐饮方提供的美味要点就可以。
青山陆原本以为会这样瞒下去,忍受着没有任何味道的世界一辈子,直至深入骨髓到他都习惯地忘却记忆深处的美妙滋味,默认这个世界本就是没有味道的,最后带着这个秘密死去,或许在人生路途中会忍不住把秘密偷偷告诉一两个至亲至密的人,收获诸如“完全看不出来诶”的回复,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虽然他是那种想到什么就要说出口的类型,但保守这样一个秘密对他而言,姑且也不算难事。
可即使不是因为那次聚会的游戏,也有可能是下次擦肩,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
发现自己能闻到特殊的香味后——感受到饥饿——慌乱地根据关键信息搜寻原因——最终发现自己是fork。
躲不掉的。
因为,那个让他意识到自己是fork的人是他每天无法避免接触的相方。
“啊,我抽到了国王。”一个人弱弱地举起手中的鬼牌。
“那就...诶,10号和7号一起......”声音迟疑犹豫,还颤颤巍巍地带着敬语,“呃......做10个俯卧撑吧?”
众人等了半天,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要求,不禁一片嘘声。大家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还是年下组的成员率先抽到国王牌,他也只好唯唯诺诺地提出这样单调又不得罪人的......说是命令,但看上去更像是请求。毕竟,对于他而言点名叫到号码的成员大概率会是前辈。
“这不行这不行......谁每天锻炼没达标啊要在这里锻炼。”
“就是,别怕啊,大胆提要求,这是可以随便整年上的好机会!”一看就是没被点到号的人开始起哄。
“要不这样吧。”作为Leader就要承担起Leader的责任,坂本阵开始出起了馊主意,“嗯......比如说10号在7号身上做俯卧撑?”
“噗——咳、咳咳!”通天震地的咳嗽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青山陆身上,青山陆只好在众目睽睽下翻开手中的牌。
“10号!看来其中一位是Riku。俯卧撑对你来说完全是小case吧?”发现是vocal的一员,坂本阵脸上的坏笑要溢出来了。“还有一位被抽到的幸运嘉宾在哪里?”
“又不是录节目喂......”小声吐槽着,青山陆从他人和桌子狭窄的缝隙中挤了出来。他自信地摩拳擦掌着,准备另一个人一出来马上就可以把惩罚做完。毕竟10个俯卧撑对他而言连开胃菜都不算。至于什么在人身上俯卧撑......青山陆决定把对方当做普通的厚高垫子。
大家不自觉地互相看着身旁人的号码,寻找着7号。由于16个人挤在一个包厢里,只有两长一短的三个沙发,形成纵深颇长的半包围结构。因此每个人的距离都靠得很近,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别人手中展露的数字卡牌。相同的,长谷川慎也能明显地发觉到,在坂本阵强行篡改惩罚命令后,旁边川村壱马的脸色从喝了几杯也面不改色的状态突然变了一个度,慎的眼睛不安地对上另一侧满脸有什么话要说的浦川翔平。
骚动的成员们因为没找出身边的人是7号而逐渐安静了下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卡牌划过桌面被翻开的声音清晰可闻,7号的数字显露出来。视线顺着压在桌面的手向上移动,川村壱马的脸出现在大家都视野里。
“哦,是咱们的寿星啊,哈哈哈真巧都抽中了vocal呢——”坂本阵的话一股脑地流出,像是在做mc似的,直到被旁边的likiya怼了一手肘才急忙拐了个大弯,“当然,惩罚做不了的话,那就,就你们喝杯酒吧,哈哈......”
今天的聚会已经距离川村壱马的20岁成年生日过去了有一段时间,期间大家的时间全被出道前后的各种工作演出所填满。如今,终于松了口气,空出时间来一块儿聚餐、喝酒、玩乐,顺便也算是给壱马补办一个和成员们一起过的成年生日。
川村壱马的眼神对上站在人群外、房间前部空地上的青山陆,对方原本干劲满满的姿态突然就萎靡退缩了,这样难以忽视的发现让他有些不爽地眯了眯眼。
有不明所以的成员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开始偷偷交换起了眼神。
一片寂静中,气氛好像要降到冰点。
“诶…哪个吧,要不就算了换一个…”
坂本阵的话还没说完。包厢里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比起刚成团那会儿的更添了些许介于夹杂在男人与青年之间的性感质地。
“什么叫算了,我说,在哪做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