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993年2月14日,星期日。
初春的神奈川夜晚依然寒冷,宮城良田站在街角,等待。
宮城其實不曾等待誰,除了剛上初中時,在公共球場萍水相逢的那個少年。
旁人以為他們是不打不相識,殊不知他們的初遇早在三井成為全縣MVP之前。
一襲白色恤衫、清新颯爽的面容、姿態優美的投球身形宛若一道光,照進國一的宮城當時晦澀不已、正逐漸封閉的內心。
宮城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那個人、那段邂逅,只是每周默默抱著籃球回到那個球場,等著那位把他誤認為小學生的少年再度前來,卻一次次希望落空。
忘了嗎 忘了多遠 多少次 多少句諾言
忘不了的誰 揮之不去的緣 依然心動 多少年
後來他放棄等待,忘記那個少年以後,卻是冤家路窄、迎面撞上。再後來擦槍走火,一發不可收拾。
好在,後來的後來,他們弭平衝突、合作無間,不再是字面上「打成一片」的關係。
宮城始終記得那場被隨口許諾卻從未實現的one on one, 但他已學會不再等待。
原來啊愛 是為了你存在
深藏的某一段 是誰欠了卻忘了還
原來時間 走過的每一天
都只是期待著 我和你相遇的起點
父兄的接連驟逝,迫使他不得不過早地成為母親妹妹的精神支柱、家裡的「隊長」。
宮城良田沒有時間等待。
加入籃球隊、因住院而暫離、歸隊後成為球隊主力、參加全國大賽、之後接下主將的棒子,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只除了一件事--
他,神奈川首屈一指的控球後衛,愛上了同隊的學長,同樣出類拔萃的得分後衛,三井壽。
Mitsui Hisashi.
他無聲地唸了對方名姓,不曉得自己每每低喃這個名字,嘴角總是上揚的。
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三井的呢?宮城說不上來
是他以短髮之姿回歸籃球隊,放下身段當眾九十度鞠躬那一刻?
是他們在無數次練習賽、比賽時合作無間,一次次成功得分後,某個擊掌的瞬間?
還是在廣島的溫泉旅宿,身著浴衣的三井橫倚在鋪位翻著雜誌,隱隱露出線條完美的胸膛時?
他只知道,因為是三井,他願意等待。
等在那人回家必經的巷口,等著對他說出自己反覆練習、揣摩數百遍的那句話--
「宮城?你怎麼在這?」
宮城一驚,回過神發現等待的目標已然站在眼前。三井見到他雖然意外,看起來卻很開心:「堵誰啊?」
「我......」
「欸,又沒下雨,你撐著傘幹嘛?」三井奇道。
宮城完全不想承認,是因為害羞才撐著傘,欲蓋彌彰地想遮擋對方居高臨下的灼人視線。
「三井學長,那個......」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三井矮身鑽到他的傘下和他對視,墨黑眼眸帶著追根究柢的執著。
如果被那對漂亮眼眸盯著超過5秒,宮城覺得自己大概就要違例了(為什麼這種時候還想著比賽規則呢)。
--出手吧!
「......這個,請收下。」宮城鼓起勇氣抬起頭,把手上抱的罐子遞向三井:
「三井學長,我喜歡你,請、請和我交往!」
三井看著那罐簡單繫了條緞帶、容量將近兩公升、五彩繽紛的家庭號巧克力豆,表情複雜。那是三分欣喜、三分感動、三分莞爾以及一分不可置信。
「M&M's?」
「啊,我記得學長以前在場邊休息時都吃這個,我想學長應該喜歡吧......」
宮城不會說的是,他那時就覺得三井拈著小巧的巧克力豆,粉色舌頭微伸把巧克力舔進嘴裡的動作,非常性感。
被告白的對象接過巧克力罐,沉默了幾秒,專注而嚴肅地看著宮城:
「...宮城,你知道我為什麼都吃這個嗎?」
「......為什麼?」
三井微微一笑,傾身向前,捧起湘北現任籃球隊隊長的臉:
「M&M的意思,就是Mitsui 和Miyagi 啊。」
『原來那時就--?』『原來學長也--』
宮城還來不及思考自己應該大笑抑或流淚,一個輕若羽毛卻沉穩如山的吻已然落在他的嘴角。
接著他被攬進三井寬闊溫暖的胸前,感受到對方和自己一樣加速的心跳,聽到三井低低地笑,柔聲說道:「下個月換我送你巧克力,不准再收其他人的,也不准再送別人喔。」
宮城額頭埋在三井頸窩,默默頷首。嗅著三井身上淡淡的運動型沐浴乳香味,他知道這是他十七年的人生中,最值得付出的等待。
原來愛 是為了你存在
深藏在球場邊 早在愛能醒來之前
原來時間 是剪不斷的圓
就這樣遇見你 要繼續未完的遺憾
===〈1993年的情人節〉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