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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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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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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艾】如何如何诗

Summary:

在爱意中变态的萨博温情豢养丧尸艾斯的“感人”小故事。NC17。
**
如果艾斯已经不在乎自己变成这样,也根本不怪自己没去救他的事,那萨博就做点新的坏事让艾斯“怪他”好了。最好是坏到让人咬牙切齿,卑鄙得让人气得发狂……这样,就连艾斯都会怪他吧。
他要给艾斯一个怪他的理由。
因为艾斯要是不怪他的话,他和艾斯就没什么关系了。

Work Text:

萨博背着双肩包灵活地闪进庇护所。这里原来是一间中华料理铺子,有很典型的家族店铺特点,一楼是面积不大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店面,二楼则是店主和家人们的居住区。末日第二年,人口基本朝着郊区迁移完毕,曾经繁华的大都市成了空荡的鬼域。无人问津之处,植物肆意生长,爬山虎早将这座房屋的外墙完全侵占,绿植包裹这个小小的独栋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萨博进门后脱下背包,再把沾染了血迹脏污的外套脱下,理了理头发将自己收拾出几分干净得体。不管多么不修边幅,去见喜欢的人之前都会重视起形象的,何况萨博偶尔还有点洁癖。

把状态调整成“回家”而不是“战斗”后,他拎着装得沉甸甸的双肩包上楼。

楼梯是木制的,不知经受过什么样的摧残,被踩踏的每一节都哀吟出岌岌可危的嘎吱声。

萨博走上二楼,迎面看见了被绑在沙发上的丧尸,微笑先于理智挂上了他的唇角。

和一般的丧尸不同,这个丧尸的态度配合至极,就算被束缚着也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

他曾经的名字是艾斯,或许我们还可以用这个名字继续称呼他,反正在萨博看来,不管是人类还是丧尸,艾斯就是艾斯,没什么区别。

萨博将背包轻轻放到地上,跪坐到沙发边,将艾斯凌乱的黑发理了理,露出他不再鲜活地表演许多情绪的俊脸,而后许多柔软的吻像落雨般洒落在艾斯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说不清这画面到底可怕在哪儿,是一个人类竟然爱惜地在亲吻一个丧尸比较骇人,还是一个丧尸竟然没有发狂乖乖被亲比较诡异。

亲昵了一会儿后,萨博将艾斯扶坐起来,自己也挤到了艾斯旁边,一手将人揽在怀里,一手拎起背包打开——大大小小的晶核竟然装了一整包。

萨博小心地拿起一颗塞到艾斯手里,又牵着艾斯的手放到他嘴边,轻轻地说:“啊——”,艾斯张开嘴,萨博引着他往嘴里放——就像大人教孩子该如何用勺子吃饭一样细致耐心。带着艾斯吃了几颗晶核后,萨博又深谙放手原则,把晶核递给艾斯让他自己吃。艾斯握着晶核愣了一会儿,而后像被输入了程序的机器人般僵硬地往嘴里放。

如此自力更生地吃了几颗后,萨博又让渡了更多自主权给他。他将背包放到艾斯脚下,让他学着自己从包里拿晶核吃,而自己空出的两只手终于能够完整地拥抱艾斯了。

艾斯在他怀里咔嚓咔嚓地吃着晶核,对腰腹和头上的抚摸没什么反应。或许是不在意,或许是习惯了。

将鼓囊囊的背包全部吃空后,艾斯的瞳仁中泛起奇异的红光,萨博亲了亲他的耳朵,亲昵地说:“又升了一级呢,艾斯。”

丧尸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目前的等级还不能发出人类的语言,只是本能地学习萨博。萨博一直在对他说着什么,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地张张嘴。

他们已经在这个庇护所里蜗居了半年。

两年前,丧尸病毒一夜爆发,人类末世来临。群体的团结需要共同的敌人,已经失去公信力的政府更需要打造一个人类公敌。在被丧尸杀得无路可退仓皇逃窜的时代,抽象的恨意需要一个有实体的发泄路径。

艾斯就是人类政府找到的替罪羊。

他隐姓埋名地活了十七年,如果不是偶然被擒落入世界政府手中,人们早都忘了罗杰还有个孩子。但他既然被抓住,那么作为罗杰的儿子被处刑,以显示世界政府的能耐,就成了应有之义。

幸运的是,纵然无关的人无端恨他,也有人深深爱他。爱他的人拼尽全力想要救他,路飞更是差点就要成功了——但艾斯还是死了,为了救路飞而死。

他挡在路飞身前,胸口被破开一个洞,这则画面被相机定格。

路飞当场惊厥过去,白胡子团的伙伴们在随后的混乱中带走了艾斯的尸体。

人总是会向前看的,再如何不舍、悔恨、惊痛,“艾斯已死”是事实。艾斯是强者,他的伙伴们也都是强者,强者不会罔顾事实,强者总是会接受现实,继续向前。然而当他们准备将艾斯和白胡子共同安葬的时候,艾斯的尸体不见了。

而这正是支撑萨博“艾斯没死”这一信念的证据,或者说,动力。

如果说丧尸时代是全人类的末日,那么“艾斯已死而自己本可以去救他却因为失忆未能前去”这件事所产生的悔恨,就是萨博个人的末日。他在个人的末日中沉溺了一段时间,直到从艾斯昔日的伙伴们口中得知,艾斯的尸体并没有被下葬,因为它无故失踪了。

从那时候起,找到艾斯或艾斯的尸体就成了萨博的执念。

这个执念在得知世界政府于处刑前就给艾斯注射过丧尸病毒时达到了顶峰。

但萨博是个冷静的人。革命军的二把手,制定了无数反叛计划的参谋总长,比谁都知道越是激动时越该沉着。他一边继续着推翻世界政府的革命行动,一边借着行动满世界寻找“艾斯”的踪迹。他把“艾斯可能分化成了丧尸”这个猜想不吝啬地分享给了白胡子团与路飞,可惜和他一样坚信艾斯没死并执著寻找艾斯踪迹的只有路飞。

他找了整整一年。但现世的丧尸就像过去的人类一样多,找到“丧尸艾斯”的难度不啻于在森林中寻一只蚂蚁,且蚂蚁是确实存在的,艾斯是否真的变成了丧尸却是未知数。

萨博不管这些,他近乎偏执地相信这件事。

时至今日,萨博回忆自己遇见“丧尸艾斯”的那一天,都好像一场画面模糊的梦。那天,前往A市基地的路上,他在近郊处遇到一小波丧尸群。一年过去,长进的不仅是人类,丧尸也不同程度地进化了。所谓弱者群居,强者独行,这样集体出没的小型丧尸群反而不足为惧。萨博没费什么力把它们清理干净,坐回车上刚要启动时,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转角处走出来。

萨博看了它一眼,实力不强,估计也是这波丧尸小群体的一员,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落单了。于是萨博打开车门又下了车,屈指成爪,漠然地朝那个落单丧尸走去,打算将它干脆利落地结果掉。

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崽,在危险面前都会奋力一搏,丧尸更是如此,只剩野兽本能的生物在危险来临时会狂性大发。

而这个落单丧尸,等级不高,却有与其等级不相符的冷静。萨博拿捏了他的头颅时,丧尸蹒跚前进的动作就顿住了,好像在等,等萨博杀了他。

萨博觉得奇怪,因为他也发现,这个丧尸竟然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打算反抗。

一种神妙的直觉摄住了他,萨博放下手,打算看看它想干什么。

逃过一劫的丧尸也没什么喜悦的表现,它像所有低等级丧尸一样依凭本能行动,只是驱使它行动的本能似乎有些不同。它等了一会儿,无神的目光与其说是看着萨博,不如说是呆望着“面前”的一切。见萨博一动不动,便把人当成了一根平平无奇的电线桩,习以为常地绕了过去。

它走到一具被萨博击杀的丧尸边蹲下,从丧尸的嘴里伸手进去,在脑子里掏啊掏。它的每个动作都很迟缓,好像身体实在不听脑子的使唤(如果丧尸还能用大脑思考的话),显得无比笨拙。掏了半天掏出晶核,就把那血淋淋的能量块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地嚼碎了吃。

萨博不知何时站在了它身旁,静静看它吃了好几个晶核。

他越看,呼吸就越急促,眼中逐渐染上一股骇人的亮色。

人总说野兽凝视猎物时眼睛是会发光的,这会儿萨博看着这丧尸的双眼就在发光。但这种光芒和狩猎是没关系的。不如说野兽看着猎物时两眼放光,也不是出于什么具体的情绪,那单单只是因为太过专注了。专注、凝气、全神贯注,天地间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色块,只有凝望的方向是鲜艳的、具体的、活泼的。

萨博就用这样的目光在凝视它。

没能在看到艾斯的第一眼就认出他,着实不是萨博的失误。要知道,他甚至从没见过长大后的活着的艾斯。他认识的艾斯是年少时相依为命的男孩,是处刑前以囚犯身份被束缚的影像,是印着桀骜笑脸的通缉令,是艾斯的同伴们向他叙述的故事——而不是这个木讷、笨拙、肮脏、污糟的丧尸。

但没关系,他还是认出了艾斯。

多么幸运,他在决定杀死艾斯前认出了他。

很难形容他那刻的心情。如果说人是一个杯子,每种情绪是不同颜色的水,人的不同强弱的心情就是在用杯子盛放颜色各异的水,那么此刻名为萨博的杯子,正在不断渗溢黑水。太多的情绪,太多的颜色,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了黑色。这黑水是一条江流、一片汪洋,杯子怎么能盛住一条河、一片海?

艾斯慢慢吃着晶核的时候,萨博掏出通讯器打给路飞。他将找到了丧尸艾斯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路飞,说话的语气竟然很平静,反而是路飞在通讯器那头鬼哭狼嚎,萨博听着路飞炸开的哭声和含糊不清的嚎啕,仿佛让自己淤堵日久的黑水也找到了流淌方向,稍稍倾泻了一些。他说自己会照顾好艾斯,等艾斯状况好点了就带着他去找路飞。而后他又通信了克尔拉,安排了其他人前往A城组织行动计划。最后他打给龙,请假。

“龙先生,这么说可能有些任性,但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嗯,是的,这段时间暂时没法分心做别的事情了。一般的事情我想队长们和克尔拉都能解决的。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但我想不会太久。我会尽快处理好的。嗯,很抱歉,非常感谢您,龙先生。”

好了,处理完一切后,至少这会儿,他不是革命军的参谋总长,也不是肩负着责任的兄长,他是找到了艾斯的萨博。

他耐心地等艾斯完成他的进食,见他吃完所有晶核后,眼中闪现红光——萨博知道这个,丧尸每次进化时都会这样。果然进化的艾斯似乎比刚才敏捷了许多,虽然还是迟缓而笨拙,但对外界的反应却更敏锐了一些。比如刚才他只把萨博当电线杆绕行过去,现在则意识到萨博是个生命体。

艾斯维持着蹲姿,两手抚在膝盖上,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萨博,仿佛这会儿才迟疑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类是有威胁的。面对着这个威胁,他观望着、警觉着,却做不出其他更复杂的反应了。

萨博慢慢蹲身下来,和艾斯平视。

这可真是个不太讲卫生的丧尸,吃个晶核都能把自己弄得满脸血,也完全不觉得这样有失礼数。

没关系,萨博会帮他。

萨博摘下手套,用手指轻轻擦拭艾斯脸上的血迹。一只手擦不干净,他就用两只手捧着艾斯的脸擦,两只手都沾满了血,他就把血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再继续用那擦干净的双手清洁艾斯乱七八糟的脸蛋。等艾斯总算显出点人样之后,萨博干净的衣服则被丧尸暗红色的血液脏污得不能看了。

“知道我是谁吗?”萨博轻轻地问。

艾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萨博,Sabo,Sa—bo—”萨博指着自己,一音一顿地说道。

艾斯没有任何反应。

“没关系,你忘了怎么说话,我每天都会教你的。”萨博试探性地牵住他,“你需要晶核来升级,是不是?但你等级太低了,又暂时没了人类的神智,所以只能随波逐流地跟着这些丧尸群生活,是吗?我调查过了,你是唯一一个活着时被注射丧尸病毒的人类,你和被丧尸咬了感染病毒的人是不一样的。看了你刚才的表现,我想,只要你不断进化,不断升级,总有一天,你会找回所有记忆的……是吗?是的,我想是的,一定不会错。即使你变成这样,我也知道,你是艾斯。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我以为你真的死了……不、不,我绝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明明活着,却没有去救你,你该生我的气才对。艾斯,你生气吗?我没去救你?你一定怪我……你肯定怪我。那你高兴吗?我没有死,你看,我活得好好的,你看到我高兴吗?我很高兴,我有点、我有点。抱歉、抱歉……我、我找到你了,我也很高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萨博牵着他的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到反应迟钝的丧尸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艾斯被扯到萨博怀里抱住。

萨博跌坐在地上,把艾斯牢牢抱在怀里。他的双手像龙的爪子,牢牢扣住艾斯的肩膀和腰。他埋在艾斯的肩窝抽噎,哭声并不嚎啕,只是流淌到丧尸身上的泪水滚烫得吓人,烫得体温冰冷的丧尸都打起了哆嗦。又或者不是艾斯在打哆嗦,而是萨博浑身都在颤抖着,几乎要被他钳进身体里的艾斯只能和他分担这份颤栗。

萨博哭着,是骨头摩擦的嘎吱声惊醒了他。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太过用力,艾斯被他抱得差点骨折——虽然丧尸骨点折也没什么大碍,不会痛也不会死——但萨博还是立刻羞愧得想要以死谢罪。他手忙脚乱地松开艾斯,不敢再抱艾斯,怕自己没轻没重,把这个不会叫疼只会默默忍受的艾斯给弄坏了。

但他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触碰艾斯的欲望,没法把艾斯抱在怀里,他就不停地抚摸起艾斯,从乱糟糟的黑发,到脚踝上不知何时留下的伤口。他反复地抚摸着艾斯身体的每个角落——不知怎么的,他开始亲吻艾斯。

萨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想亲吻艾斯的。

 

*

 

萨博带着艾斯找到一个废弃的中华料理铺子作为庇护所,而且一住就是半年。

艾斯在萨博的怀抱里,把一整包晶核吃完了。

这半年来,萨博每天都会给他准备晶核,这座城市里的丧尸早就被他杀光了。尽管有新的丧尸不断向城中迁移,但它们填满城市的速度总赶不上萨博杀光他们并掏走晶核的速度。两月前开始,萨博想狩猎丧尸就得去更远的地方,有时候光是往返就需要两三天。

这座空城变成一座独属于萨博和艾斯的孤岛。

想到这一点时,萨博埋首在艾斯的肩窝低低地笑出声。

他的反应莫名其妙,让迟钝的艾斯都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萨博把下巴抵在丧尸的肩窝,迎着他侧脸的动作很自然地亲了亲艾斯的脸颊。

这个人类一直都是这么捉摸不透的——艾斯大概是这么想的(萨博猜的),又若无其事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望着虚空发呆。

或许我是个卑鄙的人也说不定。萨博想着,将艾斯转身过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丧尸很听话,难以考据他是谁的话都听还是只听萨博的话,毕竟艾斯作为丧尸也只被这一个人类豢养过,因而无从比较。

萨博摘下帽子,撸起垂落在颊边的金发,将脸上的伤疤完完整整地露出来。

他轻轻地说:“摸摸我,艾斯。”

艾斯已经能听懂话了,他照做。

这又是一件萨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像他当时不知道自己是想亲吻艾斯一样。但他一旦开始做,就有种“早该如此”的感觉。他是无法不亲吻艾斯的,他也没法拒绝让艾斯仔细描摹身上烧伤的诱惑——不如说,正因为艾斯现在还没有彻底恢复神智,萨博才能如此轻松地放纵自己把糟糕的一面袒露给他。

艾斯在萨博心里是完美的,可他自己有太多残缺。不管是曾经失去的记忆,还是盘桓着身躯近半的疤痕,更或者是早就不再纯粹的兄弟情谊,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有种难言的羞惭和卑怯。这听起来很怪,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寻找艾斯的那段时间里,萨博靠幻想度日。大抵会狂热投身于革命事业的人都是些疯癫的幻想家,如果不擅长幻想,如何支撑一个人以实干精神朝着前途不明的道路奔跑。总要坚定幻想着路的尽头是光明,人才会奋勇向前。而以如此的毅力去幻想,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萨博在艾斯的事情上也发挥了这一天赋,而可供他畅游幻想海洋的素材实在是很多。

现实主义点来说,他最常设想的是自己找到办法让艾斯以丧尸之身活下去。然后呢,大概艾斯会回去白胡子团,又或者他与自己好久不见,愿意参加几场革命行动。

要是更不着边际,那萨博会想象假若末世并未降临的世界。他们还在念书吧?没准能考上同一所学校,在校园里相遇,艾斯先认出失忆的萨博,那么,他一定会为了接近自己做许多努力吧?那一定非常有趣、莽撞、慌张,又可爱……萨博想到这,总控制不住自己露出的微笑。有时候萨博设想他们或以敌对的关系遇见,那样的话,艾斯会因为太过坚定地相信萨博已死,反而认不出眼前人正是自己吗?他们会针锋相对吗?会因矛盾而角斗吗?会因为各自的立场和理想不同而相看两生厌吗?……但他们一定会在这过程中相互理解,最终成为无话不谈的关系。

萨博闭上眼睛,虚握住艾斯的手却不使劲,只是细细感受着艾斯抚摸自己的动作。他贪图这一点温柔,觉得自己在被艾斯爱着,这感觉就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他被抚摸得呼吸急促,早已愈合的伤疤都开始泛起痒,像有一千只一万只蚂蚁在他的身躯上游走,从艾斯的指尖,爬满他丑陋的半边身躯,又入侵了他完好的另外半边身体,最后一路钻进了他的心口。

他睁开眼,扣住艾斯的后脑勺,偏头亲上去。

一个舌吻。

这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以这样的方式亲吻丧尸吗?

萨博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并不是一个关心世俗眼光的人,这方面连艾斯都不如他。艾斯在乎并关心眼前的人,像个太阳;萨博却不同,他在爱具体的人之前,思考的是命运、远方、前途,他关心宏大的世界和抽象的人类先于深爱具体的艾斯。他在骨子里有种幽微的冷漠,萨博知道自己不是太阳。

亲吻一个丧尸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艾斯的嘴唇是柔软的,虽然很凉,却不至于冰冷,或许是因为丧尸名义上是尸体,却不是真的死物,它们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人在做拷问自身道德感的事情时,是会慢慢说服自己的。

第一次亲吻艾斯,萨博回过神来,告诉自己是情难自禁,是那个情况太偶然、太有宿命感——纵然萨博是无神论者,都忍不住用了宿命这个词。之后的一段日子,他并没有其他越界的行为。他恪尽“兄弟”职守,把艾斯照顾得很好,两人流浪了几天后,发现了现在这个居处。

他第二次亲吻艾斯,并不是情难自禁,更确切地来说,那股冲动萦绕在他胸口,他只是等了一会儿,感受这股冲动,他感觉自己因为找到艾斯,生命重新变得鲜活了。他并不是克制不了这冲动,但他不想,所以他顺从了。

如果艾斯把自己推开,那意味着他恢复了更多神智,甚至学会了“拒绝”,这是件好事。如果艾斯像之前那样毫无反应……那么,萨博就能毫无阻力地亲吻他了。

不管艾斯的反应是什么,都是萨博期待并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又亲了艾斯,并且比之前的心情更加理所当然。

那会儿,他正在给艾斯洗澡。开始时,萨博的心情是很平静的,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艾斯根本听不懂),说艾斯一定是最干净的丧尸。他把艾斯那身皱皱巴巴快看不出款式,如破布一般的衣服扒下来,先用淋浴将人冲洗干净,再把艾斯引到浴缸里泡着。这家人之前一定养了个孩子,萨博找到了两只小黄鸭,他让小黄鸭在浴缸里和艾斯一起泡澡。

做完这一切后,萨博趴在浴缸边沿,看着曲起腿有点局促地窝在浴缸里的艾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艾斯,从他舒展的眉,到涣散的眼,再到被洗干净脸蛋后开始彰显无比存在感的雀斑。随时随地注视艾斯是他新养成的习惯,这几天他近乎每时每刻在做这事,像是除了这就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了。但今天有些不同——

艾斯的瞳孔细微颤动了几下,转过来,对上了萨博的双眼。

他们对视了。

是偶然,还是有意,萨博并没有去思考。他只是静静地接受,和艾斯四目相对。

而后他撑起身,歪头亲上去。

这次他并没有被情绪控制,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把艾斯沁凉的唇瓣舔热了之后,又勾起艾斯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高,这动作让身下的人自然启开了嘴唇,萨博顺理成章地入侵。

艾斯一个人泡澡的时候,坐在浴缸里一动不动,很安静。反而是被萨博亲吻后,唇齿间让人面红耳赤的唾液交缠、在亲吻时承力后仰打乱的水面、还有两人变得混乱的呼吸,把静谧的浴室搅乱成吵闹的茧房。

萨博放开艾斯时,眸光闪烁,腮颊赤红。他呼吸急促地和艾斯额贴额,手掌没什么章法地揉弄艾斯的黑发。丧尸的嘴唇从没有血色的青白被萨博欺负成深红,这红却并没有让他显出什么血色,那红是几乎流出紫来的涂抹了毒药般的红。艾斯虽然没有变成青面獠牙、面目全非的丑陋模样,但他身上还是有太多地方不像“人”。人是可以爱上异类的吗?

又或只是,不管艾斯变成什么,萨博都爱他。

他闭上眼,维持着和艾斯额头相抵的动作。丧尸没有害羞的情绪,一味地睁眼看他。直到丧尸的额头都被人类捂出温热,萨博才睁开眼,柔哑地问:“艾斯,你怪我吗?”

艾斯当然没有回答他。

萨博说:“你怪我。”他自顾自地下了这个陈述。

“你一定怪我。”萨博说完,还颇为肯定地点了点头。

怎么能不怪我呢?萨博想,我本可以去救他,却因为失忆这个可笑的理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世界政府处刑。艾斯一定是怪我的,虽然在他心里我已经死了,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长大后的萨博,虽然他已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但艾斯是怪我的。

萨博把艾斯从浴缸中牵起来,替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现在除了人类的幸存者基地,城市里已经没有电了。萨博带着艾斯摸黑爬上了床。艾斯的头发还湿着,他们没有立刻躺下。萨博抱着艾斯,几乎是无意识地用双手丈量这具躯体,这几天他总要这样把艾斯抚摸个遍,才能确定现在经历的一切不是做梦。他让艾斯岔开腿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把艾斯的脑袋妥帖安放在自己肩头。萨博在黑暗中神游地想着:我可以这样做吗?我这么做是对的么?

艾斯对他的思绪一无所知。

萨博想了很久,直到艾斯的头发都干透了,他才把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挖出来。艾斯顺着他抚捏后颈的力道抬起头。太黑了,他们根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艾斯不在乎,萨博则完全能想象到艾斯的反应——那就是没有反应。

“我太卑鄙了。”萨博的声音在黑夜中荡涤开,“对不起,艾斯,我总是在你面前变成一个更坏的人。所以你才应该生我的气。醒来后狠狠地怪罪我吧,只有艾斯说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听的。只有艾斯的指责,我会照单全收。”

如果艾斯已经不在乎自己变成这样,也根本不怪自己没去救他的事,那萨博就做点新的坏事让艾斯“怪他”好了。最好是坏到让人咬牙切齿,卑鄙得让人气得发狂……这样,就连艾斯都会怪他吧。

他要给艾斯一个怪他的理由。

因为艾斯要是不怪他的话,他和艾斯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和艾斯就没有关系了。

人是一种会明知故犯的动物。有时候,光是“明白”这件事本身,是不会对行为有任何影响的。萨博明白自己在这样的艾斯面前倾泻私欲是不道德的、错误的、卑鄙的。但那又如何?魔鬼诱惑人心时,从不以恐怖而狰狞的形态出现。罪恶出席晚宴时,总是身着艳压一切的盛装。

而爱是这世上最罪恶也最甜蜜的恶魔。

 

*

 

终于走到将阴茎插入艾斯的身体这一步时,萨博的心情比想象中轻松。

虽然在这之前,他早就用各种方法将艾斯抚摸个遍了。

不仅如此,他还会要艾斯抚摸自己。在他将艾斯剥成赤裸的模样时,他怀着一种公平的心态,也将自己整个剥开了坦陈在艾斯面前。

他绝无勇气在醒来的艾斯面前做这些事:让艾斯看到、抚摸并亲吻自己身上丑陋的伤疤。

如果能完美,没人喜欢变得残缺。或许有人以伤疤为勋章而自豪,遗憾的是,萨博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在乎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他,而是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变得残缺了,而他甚至想不起来这些伤痕是因何而有。他是英勇地战斗后才拥有了这样的疤吗?可即使如此,却还是输了?不是龙将他救下,他早已经死了。那么,他的战斗到底是多么可笑的东西,竟然什么都没能反抗,也什么都没能拯救,他只是侥幸逃跑了而已。萨博为这样懦弱的自己感到愤怒并羞耻——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

如果龙知道,大概会说,萨博是太骄傲了。

他很有教养,很有礼貌,很聪慧,很坚定,但他非常骄傲。他骄傲于自己的反叛,他骄傲于自己从不屈服于命运的勇敢,他骄傲于自己总能有办法解决问题——而这疤是以上全部失败的证明,是他即使失忆了都深刻铭记的耻辱。

既然是耻辱,他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只会默默留长了头发,戴上手套,将每一处皮肤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温和而坚定地微笑。他甚至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他的疤,因为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不为所困,所以没有人会对他的疤好奇。无人好奇,所以无需解释。

等到萨博彻底投身革命,并靠着坚定的信念、卓越的实力,和远超常人的疯狂成为革命军二把手后,他才逐渐与这自以为的耻辱和解了。他是火的受害者,还是火里生还的飞蛾,可他也会是火的继承者。他迟早会燎原这个疯狂的世界。

然后,末世降临。疯狂之上叠加了无序,无序之中酝酿更深的疯狂。

但萨博发现自己竟然很快适应了这个新世界。对普通人来说,末世让他们的普通变得异常,完整变得残缺。可在末世来临前,萨博早以一种极端冷静的疯狂,同自己终于接纳的残缺共存了许久。他想要为世界带来光明,要世界变得自由,又比谁都更深地困囿于光明前的黑夜之中。他的疤不再是奇怪的东西,因为人人都变得残缺了。

萨博也终于不为失去的记忆所困扰。

——直到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还有艾斯。

他的疤突然又变得让人难以忍受、痛恨无比了。这一次不是为着他的骄傲、他的耻辱,不是这些萨博自己画地为牢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加鲜明的,更加生动的,更加肤浅却让人无法忍受的原因……

他好丑。

这疤让他变得好丑,他不想在艾斯面前这么丑。

艾斯要是知道了我的想法,一定会哈哈大笑吧。他会觉得我想太多,又在犯戒不掉的“贵族病”。他会揽着我的肩膀把我的帽子摘掉,揉乱我的头发,然后无比坚定地看着我,告诉我这疤痕的存在根本不是污点一般的存在。

但那又怎样,萨博还是在意。艾斯越是明朗地笑着说不在意,越是坦荡地看着自己,萨博就越是无与伦比地在意。他是种不自量力的飞蛾,扑向的不是烛火,而是太阳。太阳会把人灼伤,可太阳太耀眼了,在这耀眼的光芒下,萨博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是丑陋的,那丑陋在太阳的光芒下又被放大了无数倍,甚至是可怖的。

他怎么会不想自己的伤疤被艾斯抚慰呢,他做梦都会想的。他多么希望太阳照耀在他身上,用温暖的阳光亲吻他灵魂的阴影。可他又是矜持的、卑怯的、犹豫的,不管艾斯多么坚定地告诉他不在意,可光是看到艾斯没有一丝瑕疵的完美,萨博就已经自惭形秽了。

有时候“存在”本身比“言语”更有威慑力。

可是——萨博想到,艾斯现在不完美了,他变成了丧尸。

当然,这并不影响艾斯在他心里是完美中的完美。艾斯变成丧尸这件事也不会让萨博对艾斯的心情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艾斯还是太阳,艾斯是他永远的太阳。

但是……艾斯,变成了丧尸啊。

这是萨博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原来自己在艾斯面前可以这样卑鄙。

他没有勇气在完美的太阳面前暴露自己的残缺,但当太阳被云翳困囚的时候,他一边心痛,一边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变淡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变得不那么明显了,萨博可以让心里喧嚣沸腾的私欲暴露一些了:请抚慰我,请亲吻我的疤,请治愈我的丑陋,并依旧爱我。

他把艾斯的每一寸肌肤都抚摸亲吻过后,将自己的衣服脱光,赤裸如同婴儿般站在了艾斯面前。他伸手抓住艾斯,眸光亮得骇人地说:亲亲我,艾斯,亲吻我的疤。

艾斯知道亲吻是什么,萨博教过他了。但什么是疤?

丧尸的视线在萨博的脸上游移。

萨博被他认真探究的反应逗笑出声,他亲了亲艾斯的唇角,像是在做示范,然后侧过那半边爬满了丑陋肉痂的脸。

艾斯懂了。他仰头,凑上去,从额角开始,用凉软的唇舌一点点舔过萨博的疤。这是太过久远的伤痕,就像艾斯身上的刺青般,只要不去看,就像根本不存在似的和原本的皮肤融为一体了。但萨博却产生了幻觉,他觉得刺痒,又觉得灼烧般地疼,明明艾斯的唇是凉的。

从额头,到颈侧,到胸膛,到腰,到大腿,在艾斯蹲下来亲吻萨博小腿上的疤痕时,萨博将他拎起来,捧着艾斯的脑袋意乱情迷地吻着。

艾斯和他贴在一起,冰冷的丧尸和温暖的人类用赤裸的肌肤交换着体温。

艾斯睁大双眼,温顺地张着嘴让萨博亲他。萨博早就勃起了,一根火烫的硬物抵在艾斯的小腹,艾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

萨博的亲吻并不算很温柔、很体贴的,艾斯其实被他这种要把人整个吞下去的亲法弄得不太舒服,但他又连什么是不舒服都不太清楚,他早就习惯并接受萨博对他做任何事情。只是有点喘不上气了……于是艾斯把嘴张得更大,舌头更加温顺地递过去,自己也不是很清醒地给萨博一种暗示:我很听话,你别着急,这样够了吗?

当然不够,萨博揽着他,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转着圈,最后跌到床上。

用屋主遗留在床头的护手霜替艾斯扩张完后,终于将阴茎插入丧尸身体的参谋总长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冒了汗出来。他看起来比艾斯狼狈多了,金发蓬乱地在脑袋上张扬,红晕爬满了没有疤的那半张脸,呼吸急促得像患了哮喘。艾斯看起来比他体面多了,因为萨博就算在这种时候都把他照顾得很周到,他先是被体贴地洗干净,之后又被小心地推到床上躺好,现在正遵照指示,两手扒着自己张开的大腿,将自己对折,把屁股抬得高高地,非常干净、清爽、整洁地被人类插入了。

但他的体面并没有维持很久。

人类是种很没下限的生物,艾斯之前当过人类,应该有所了解。可惜他变成丧尸后,人类的记忆在脑海中的不知名角落深深沉睡了,他大概是第一个被人肏的丧尸,不管是理论经验还是实践经验都很缺乏。搞不懂一个人的脑子里到底是有多么糟糕而色情的想法,才能这样充满热情地去肏一个丧尸。

丧尸艾斯是削瘦的,漂亮的骨架上覆着一层萨博费尽精力才养出的薄薄的肌肉。人类驱使结实的骨骼、灵巧的关节、强健的肌肉来活动,丧尸则截然不同。就算艾斯被萨博养得很有“人样”了,但他毕竟不是人。丧尸死前是什么样的,“复生”后就继续使用着那具破烂的尸体,所以人们看到的丧尸总是一副站不直的模样,行走时也是歪歪扭扭、踉跄趔趄的——以重伤的身躯“活着”,当然是做不到人类那样敏捷端正的。

艾斯亦然。他是为了保护路飞,被贯穿了胸膛而死的。虽然丧尸的身体会自动修复这些致命的“破损”,但那修复当然也不是什么精细的工作。他的身躯上蛰伏着一大块炸裂烟火般的疤痕。这花一般射向四周的伤疤就像一次行星大爆炸,人类宇宙死于爆炸,新的宇宙又从爆炸中重生。这疤痕对艾斯的身体除了有外观上的影响,更有机能上的影响。艾斯的上半身是无法直立的——他没有这样的“力气”。他行走时一定是佝偻着背的。坐下后则一定会靠在一样东西上支撑着。

所以他被肏得有点狼狈了。

他从中央被顶弄到床头,最后被逼到角落,无力地背靠在墙上,只能随着萨博的力道耸动、喘息。他喘息的声音倒是很“像人”的。他好像能感受到快感,因为他偶尔会叫出声,那声音很含糊,不是人类的语言,只是一些含混的气声,像被噎到了似的——他也确实是被噎着了。萨博喂得太急了点,明明之前喂他吃晶核的时候都很有耐心的。

艾斯并不知道自己在思考,那些足够供养出一个高阶异能者的晶核数量,确实让他产生了变化。比起刚被萨博捡到的那会儿,他有了更多的“感知”。

基于感知外,他开始有一些很私人的“体会”。但他还不会说话,所以无法表达。语言是思考的外化,而艾斯的思考还不够理性、连贯、有逻辑。他只是偶尔会有一种“感觉”,或者说,“心情”。但就连这些心情本身是什么,他都无法明白。

就像这会儿,他就有些“疑惑”。

就算是猛兽,被养熟了也会“纵容”自己的饲养员。艾斯对萨博就有这样一种近似纵容的心情。这个人把自己收拾干净,给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晶核,帮自己进化,还会以很舒服的力道触碰自己……艾斯当然是被驯养了的,被人这样用心地圈养着,不被驯化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全身心地接受了萨博,所以萨博就算做一些让他无法理解、也不太舒服的事情,他也不会马上“反击”。他愿意纵容萨博——而他没意识到,这纵容的底线竟低到这地步。他愿意被萨博肏,尽管他不知道这在人类中被称为“做爱”的行为在道德和心灵的层面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毫无疑问的是,萨博是在入侵并改变着他的身体。作为只剩下生存本能的丧尸,他允许萨博“威胁”自己,而他觉得这还远未接近他“纵容”的极限。

或许也是因为,萨博太知道怎样去革命。他先革自己的命,之后为了革别人的命而奔波,现在则是在策划并进行着一场针对艾斯一人的革命。

革命是这么一种行为:首先深刻理解不平等和不自由,然后破坏这些不平等和不自由。

只不过世界的革命他胸有成竹,对艾斯的革命他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是在革命,还是在入侵。萨博自认不够道德高尚,但绝对很有原则。他一边定性自己对艾斯做的事不太好,一边坚定又无悔地实施了。

他只是对“不好”的程度难以判断。

这算一件多不好的事情?萨博的感性问道。理性沉默,它在艾斯的事情上总是选择谦让感性。只有事实在心的宇宙外悄声回答:他让本可以成为最强丧尸的艾斯变成了不是被萨博养着就不知道怎么生存的“废物”。

艾斯揽着萨博的后背,被人类之躯拥抱着、包裹着。他陷入了一种无法处理的矛盾中,他喜欢萨博的体温、汗水,喜欢萨博喷洒在自己耳边的热烫的呼吸,但他又有点害怕,因为他好像被萨博牢牢“控制”住了。这控制不止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没法拒绝萨博了,就算他吃了很多很多的晶核,进化到了丧尸的最顶端,成为丧尸王、丧尸皇、丧尸神——如果有这东西的话——他好像也“打不过”萨博了。萨博只要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他就会提不起劲儿来。

他不想萨博难过,他在还不知道难过是什么的时候,他便有了这样神奇的天赋:他不要萨博难过。

艾斯的手臂虚揽着萨博,手却痉挛般重复着张——合——张——合——的动作。当手爪伸张时,丧尸的指甲变得尖长、黑紫,被这样的指甲抓伤,会无可救药地染上丧尸病毒。但这样可怕的指甲在艾斯的控制下伸张出来了无数次,又被克制地收敛了起来。最后大概是自己的反复无常把自己折腾累了,艾斯再也提不起劲来“反抗”,只是很温顺地躺着。

萨博要来亲他,他就顺从地张开嘴伸出舌头给人吃。萨博把他抱起来肏,他就很懈劲地靠在萨博身上,以一种被人把尿的羞耻的姿势被肏得摇晃不稳。萨博最后射在他的身体里时,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几下,一副被内射后进入了性高潮的状态。

丧尸不会勃起也无法生产精液,毕竟丧尸不需要性繁殖。但原来被肏透了之后,也是会有性高潮的身体反应的。

萨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热烘烘的人类身躯像一袭温暖的棉被般盖在了丧尸身上。

艾斯顺着本能抱住萨博,这是他在冰冷的死亡中唯一能拢在怀里的暖被。

一段时间内,房间里是静止的。

在这孤岛般的空城中,现代建筑如人类文明的残骸般破败而安静。植物在这样的死地中吵闹地生长,不分日夜,也不管任何人的死活。城市里的丧尸早被萨博杀光并掏空了晶核,那极具特色的裹挟着死亡镰刀般的风声好似也放缓了脚步。但这世界除了丧尸、人类、植物以外,还生活着不可胜数的动物。夜晚时能隐约听见从远方传来的狼嚎。那到底有多远?是在太阳照亮这座城、这间房、这个屋之前,都赶不到此处的远,还是在死亡之前先一步抵达,好施加一些残忍折磨的远?

在这样的寂静中,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显得那样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艾斯不自觉地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张开嘴,保持一会儿这并不饱满圆张的唇形后,又茫然地闭上了。萨博埋首在他的肩窝,一副要把自己钻到艾斯身体里般的姿态,错过了这无声的“说”。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滚到了一起。既然卑鄙的幻想已然变成了无法回头的现实,萨博便再无顾忌。他几乎是得寸进尺地摆弄着艾斯,想听更多被自己肏弄时从丧尸身体里发出的人类声音。艾斯平躺在床上,张开的双腿,无比配合他的过分肏弄,而萨博一手撑在艾斯耳边,一手扣着艾斯的下巴,叫他合不上嘴,只能无法忍耐地发出一些色情的呻吟。

城市没有电力照明的,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照明物,这几个月来一直过着一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朴素生活。

视觉被封印的黑暗中,萨博的眼眶泛红,眉毛狠狠地拧起,那张总是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的脸上,笼罩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凶恶。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在进食幻想已久的美餐时,是绝无可能礼貌而克制的。艾斯当然看不到萨博的表情,但他能敏锐地感知到那股漂浮在空中的危险的氛围。或者该说,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却早就选择“纵容”危险的萨博在他身上做一些危险的事。

人类真该给萨博颁个奖:最佳圈养丧尸奖。世界一流的生物学家都得一致认同萨博是最会养丧尸的人,从野外养到屋檐下,从地下养到床上。

在这样的黑暗中,时间的流逝是无法计量的。他们就在目不能视的夜色中疯狂地情交、做爱、媾合,不管用多么直白的词来形容都是不过火的。这是从灵魂深处榨出来的色欲,从伊甸园起就跟着毒蛇缠绕在人类身上的顽疾。做爱就像暴病,没有预告,突然侵袭,人无法靠“思考”病愈,因而发乎灵魂的性交是没有理智的,只有本能、反抗和被打败、无理由的亢奋和虚弱、能把灵魂烫伤的高热。

第一缕天光照亮大地时,疯狂了一夜的人类和丧尸像两条肉色的巨蟒般交缠在一起。

艾斯的双眼涣散,无神地望着上方。用望或许有失妥当,他只是失去意识地将目光放在了空气中。

萨博紧紧地抱着他,总是被打理得柔顺又得体的金发已经变得凌乱,毫无章法的发丝贴在擅长制订计划的革命者的脸颊上。萨博想让艾斯面朝着自己,挪动间,他插在艾斯身体里的阴茎滑了出来,这个动作又让艾斯不自觉地哆嗦了半分钟,这完全是生理性的。他或许还不明白爱,但他一定是最明白性的丧尸。无法射精也无法勃起的身体却在无数次获得了性高潮——他在一夜间就被萨博肏熟了。

艾斯被揽着肩膀掰成了侧躺的姿势,和萨博面对着面拥抱着。萨博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抚摸艾斯的欲望,因此艾斯总是在被抚摸着背和屁股,他的臀缝里糊满了萨博射进去的精液,量多到流不完。萨博并非有意亵玩他,他只是个人类,虽然是个被压抑太久的爱意冲昏头脑时会有点疯狂的人类,但疯了一整夜,他也是要休息的。

他只是把感性中被压抑得最久的那一部分宣泄了一些后,开始用重新回笼的理智在思考一些东西。要如何让艾斯更快的晋级?之后有什么安排?下一个行动任务何时进行?艾斯恢复到什么程度时带他去见路飞比较好?该怎么跟路飞解释自己现在对艾斯做的所有事情?路飞可能理解不了吧……毕竟他们的小弟弟对阴茎的认知应该只有尿尿。

漫无目的地思考时,萨博完全是无坏心也无目的地在抚摸着艾斯的身体。摸着摸着觉得屁股的手感很好,藏在里面的小洞摸起来又湿又软,所以不自觉地又伸了手指进去无意识地抽插起来。

艾斯就在他这毫无意识、也毫无坏心的行为中,承受着永无止歇的高潮余韵。他颤抖着、忍耐着、纵容着,直到他觉得自己再被萨博这么玩下去,就真的要“死掉”了。他一口咬上了萨博的锁骨——但小心地没有留下伤口,因为那会让萨博感染丧尸病毒。

萨博嘶痛一声,这才从自己的幻想王国中清醒。他无比温柔、也完全分不清状况地又摸了摸艾斯,一手扣着艾斯的后颈把人的脑袋挪开,亲了亲艾斯的唇角。

艾斯翻着白眼,痉挛着忍耐了最后的余韵,回神后本能地想往后退,要离萨博远点。

萨博像一个对着突然叛逆的宠物却始终猜不透它心思的主人般,一边越发温柔地笑着,一边更紧地抓住了艾斯。

艾斯现在有点怕他,不是那种面对恐惧之物的怕,而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怕。萨博抓他,他就更想躲,毕竟他一整晚都是被这么“抓着”的。

两人就这么角力起来。

动作逐渐激烈起来,在即将演变成撕打时,萨博眼里的光在艾斯坚决的挣扎中慢慢暗淡,笑容渐渐从那张伤疤也难掩英俊的脸上收敛。只是瞬息间,萨博好像就要哭出来了。

这表情可能有点吓人,艾斯一下就停住了,不再挣扎。

萨博瘪了瘪嘴,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哭了。

什么叫“艾斯怪我也没关系”,全是放屁,那可太有关系了。他根本受不了艾斯怪他、讨厌他,他只是随便想想都难过得要死掉了。

所以革命军的参谋长就是这么一种古怪又难搞的生物:他心里知道自己卑鄙,也设想了可能会被怪罪,但他根本拒绝接受这个结果。事实是在艾斯的问题上他只能接受一个结果:他爱艾斯,艾斯复活,然后也爱上他。艾斯可以怪他因为失忆而没能去救他,但决不能因为怪他而不爱他了,这是他死都接受不了的。艾斯不能不爱他,因为他实在太爱艾斯了……搞革命的是受不了不公平的。

但世界可能并不总是那样公平的,不是么?

于是萨博哭了,他难过、失落、歉疚、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发狠,体现在他一边哭,一边把艾斯抓得更紧了。

艾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像个旁观者的样子让萨博更加崩溃了,他把艾斯拉到怀里紧紧抱着,像孩子一样的哭声萦绕在艾斯的耳旁。艾斯静静地听着、听着,然后他张了张嘴——

很轻,很生涩,很含糊,发音不太标准,却绝不会被萨博错认地叫了一声——

Sa-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