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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伊蒙德惊讶的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雷妮拉这次提出的联姻请求,而是当她说到这里时,他才知晓的信息。“几年前,我提议让我的儿子杰卡里斯和海伦娜公主联姻,被拒绝后,我又提议让我的儿子路斯里斯和伊蒙德王子联姻,也被拒绝。现在,我第三次来到这里,提议让我的儿子乔佛里和戴伦王子结婚,让我们将仇恨抛之脑后,真正让家族团结起来。”
雷妮拉曾向他给路斯里斯请求结合,而伊蒙德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没有被告知?从海伦娜的反应来看,伊蒙德知道她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他那可怜的、可爱的妹妹,被送给了她那醉醺醺的哥哥,而她本来有机会得到一段更好的婚姻。尽管伊蒙德觉得他的私生子外甥令人厌恶,尤其是完美的杰卡里斯,但他知道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的长子,对海伦娜来说会是一个比伊耿更好的丈夫。尽管伊蒙德鄙视雷妮拉,但他不是傻瓜,知道她绝不会培养出那些只尊重女性和omega的孩子,她自己就是一个女性beta。
这也是伊蒙德惊讶的原因之一——难道雷妮拉提议他和路斯里斯结婚吗? 难道她不担心她的第一个omega儿子吗? 她会像伊蒙德自己的母亲对海伦娜那样,轻易卖掉他,以确保铁王座的地位吗?答案似乎是肯定的。伊蒙德名声在外,雷妮拉以往却一直表现出她是一位只关心她孩子的慈爱的母亲。他完美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他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比他想象中的更无情。
王后不出所料拒绝了订婚,当他和他的兄弟们在一起吃饭时,海伦娜第一个提出疑问,
“母亲,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和伊蒙德与我们的外甥的婚事?”
“我决不允许你们与私生子结婚,海伦娜,"王后立即回答道,她的眉头紧皱,嘴角扭曲成一抹冷笑。“ 我也决不会让你们处于这种危险之中,雷妮拉只想让你们作为人质来对付我,以此来篡夺伊耿的权利。”
“我不会介意的,母亲,这样我就不会有负担,因为我唯一的妹妹是我妻子。"伊耿喝了一口酒,勉强把头从桌上抬起来,然后把酒倒在下巴上。
在他母亲开始她的第二次说教之前,伊蒙德问道:"母亲,雷妮拉是什么时候求的婚?”
她疑惑地看着他,伊蒙德不得不澄清他的意思。他母亲的神情越发恼怒了。
“乔佛里出生时。"她不屑地回答。
海伦娜似乎陷入了沉默,更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懒洋洋坐在座位上。
“我很高兴你没有接受,母亲,除了是个混蛋私生子,乔佛里甚至一点也不漂亮。"戴伦对母亲笑了笑,向她敬了一杯。
伊蒙德在余下的时间里与家人断了联系,在脑子里梳理着他刚刚发现的东西。路斯里斯·瓦列利安可能是他的妻子;到现在时,他们也许已经结婚,或者即将结婚。他们甚至可能正在盼望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路斯里斯十五岁,是个正在盛开的omega,他有着他母亲,妓女雷妮拉·坦格利安的生育能力——即使他的外祖母没有这样的能力。
路斯里斯是个私生子,但他有一半血统是坦格利安,虽然他的肤色不正确,但他拥有他母亲的美貌。他轻盈的身体,柔软的皮肤,以及锐利的的五官特征,都让人联想到坦格利安。他的美貌因其深色而更加突出,这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原因,而这种美貌也只是处于萌芽状态,甚至刚刚开始。路斯里斯已经开花了,是的,但他还没有完全成熟,还没有把所有的婴儿肥褪去,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成长。他的美貌仍将增长。
就像他的火一样。
他不像戴蒙的女儿们那样大胆,也不像杰卡里斯那样经常发怒,路斯里斯的心是单纯的。他是雷妮拉的后代们中最温和的一个,但仍然勇敢而凶猛,尤其是在保护自己的时候。一条沉睡的龙,除非你想残忍地烧死他,否则就不要轻易去唤醒。
他也是科利斯·瓦列利安勋爵的继承人,未来的潮汐之主。
而这些都不属于伊蒙德,永远不会。
但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曾经拥有过。
伊耿和杰卡里斯总是爱搞恶作剧,伊蒙德和路斯里斯被排除在外。伊蒙德一直是被取笑的那一个,没有龙的可怜人,而路斯里斯向来是不善言辞的omega,他想被他的哥哥和舅舅包括在内。伊蒙德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开始,但路斯里斯已经停止了与伊耿和杰卡里斯的抱团,转而向他靠拢。一开始很尴尬,也很烦人,伊蒙德对他很粗鲁——当时没有真正的意图——但他允许他的外甥跟着他。
路斯里斯从厨房为伊蒙德偷来黑莓馅饼,把他在马卡德里瓦旅途中发现的贝壳给他,当他和阿拉克斯参观龙坑时,他们一起玩。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坐在心树的根部,练习高等瓦雷利亚语,或者听着路斯里斯给他编辫子时的叽叽喳喳。路斯里斯甚至说服他教他用剑。当伊耿和杰卡里斯对他开猪的玩笑时,他最小的外甥拉着他的手,安慰他,尽管伊蒙德对他愤怒的大喊大叫,但路斯里斯依然向他承诺,当阿拉克斯长大后,他的第一次飞行将是在伊蒙德的陪伴下。
那些日子对伊蒙德来说是幸福的,他再也没有感到过孤独。
但对他来说,这种美好永远不会持久。
在兰娜尔·瓦列利安的葬礼上,伊蒙德安慰了他的侄子,握住了他的手——就像他以前发现路斯里斯因雷妮丝公主的冷漠而伤心时那样——即使他的母亲王后用愤怒的目光刺穿他的头骨,他也没有松手。然而,就在那天晚上,一切都改变了。
伊蒙德偷偷去见瓦格哈尔,有那么一瞬间,他曾想叫醒路斯里斯,带他一起去,但他想这样做或许不太合适,尤其是当路斯里斯的阿姨刚刚去世的时候。他被瓦格哈尔接受了,他对家族中最古老、最大的龙的占有已经被确认。伊蒙德是坦格利安家的人,是一条龙,现在没有人可以反驳,没有人可以再贬低他了。因为他是强大的瓦格哈尔的骑手,瓦格哈尔是维桑尼亚女王的坐骑,维桑尼亚女王是王朝的奠基人之一。
他的幸福是短暂的。
当他打断路斯里斯的鼻子时——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为什么不站在他这边,为他辩护——他想道歉,但他很愤怒。 这些孩子怎么敢说他是小偷?龙不属于任何人,龙不能通过亲属关系继承,难道他们不知道吗?然后,当路斯里斯割下他的眼睛时,伊蒙德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见路斯里斯惊恐的脸,伊蒙德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猩红。
以眼还眼,他母亲说。
以龙还眼,伊蒙德说。
以血还血,断绝关系。
伊蒙德度过了一段麻木的时光,不是因为罂粟花奶能消除他失去眼睛的痛苦,而是因为路斯里斯的背叛。那个像小鸭子一样跟着他的、蠢笨可爱的路斯里斯变成了挖掉他眼睛的肮脏女妖,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他愚蠢的哥哥? 为了支持他在那次葬礼前从未见过的外族表亲?
无论他如何哭泣和道歉,伊蒙德从未原谅路斯里斯,也永远不会原谅。即使路斯里斯跪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同意原谅他,尤其是当他知道自己不会后悔时。路斯里斯·瓦列利安,雷妮拉·坦格利安的第一个omega儿子,如此为自己的家庭感到骄傲,如此保护自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后悔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伊蒙德曾经尊重过他这一点,甚至觉得有点可爱:路斯里斯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但这次,他的正义和愤怒是显得如此异乎寻常的残酷。
伊蒙德对被拒绝的订婚感到恼火,并不是因为一种荒唐的爱的感觉,或者类似的胡说八道。不,他的恼怒在于失去了对他进行报复的机会。伊蒙德觊觎路斯里斯的一只眼睛,这很公平,但如果路斯里斯是他的妻子,他的omega,他的复仇可能会更甜蜜。拥有他的残害者,拥有并行使权力,他可以挥舞着控制权,对付那个欠他很多的小混蛋,这是非常公平的。
公平,也是一种奖励。
只属于伊蒙德的王国之美。
带着伊蒙德的孩子,把他坦格利安的血统和美貌继承给伊蒙德的孩子,接受伊蒙德想要的任何东西和一切,给伊蒙德任何他要求的东西,接受伊蒙德施加给他的一切。路斯里斯·瓦列利安的存在,他的生命,直到他的死亡,都来偿还他对伊蒙德的债务。
但在他意识到这种可能之前,伊蒙德的母亲拒绝了他,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
伊蒙德清晰的记得,那天母亲告诉他们,雷妮拉终于决定将路斯里斯嫁出去,而且不是别人,正是临冬城的城主。伊耿对此嗤之以鼻,一个野蛮人,一个私生子,倒是非常得体,非常般配。伊蒙德什么也没说,却把训练场上的草人全打倒了,克里斯顿爵士甚至不敢提出抗议。
伊蒙德不记得的是他的婚礼。
国王下令举办一场比赛、一个仪式和一场尽可能华丽的宴会,只为他的第一个omega孙子准备最好的东西。尽管王后的厌恶与反对是显而易见的,但没人感到惊讶。这是一个为期五天的比赛,仪式和宴会在最后举行。除了在贝勒堡举行婚礼外,路斯里斯还在北方临冬城的心树前举行了第二次婚礼,以遵从史塔克和北方人的习俗,但后者伊蒙德和他的家人没有参加。
伊蒙德没有参加比赛,他为什么要参加?他对比武从来都不感兴趣,更不用说为了纪念他的私生子外甥的愚蠢婚礼而炫耀自己的技艺了。婚礼当天,伊蒙德在一片朦胧的薄雾中航行。他的脑海中没有留下什么真正的记录。路斯里斯和克雷根·史塔克在帐篷里对彼此说的誓言听起来很遥远;音乐和宾客的声音只是噪音。他知道,多亏了海伦娜,路斯里斯穿着婚纱礼服的样子看起来很美,他的光芒和幸福甚至胜过了太阳本身。科利斯·瓦列利安在护送他到祭坛时显得很自豪;戴蒙·坦格利安在和雷妮拉作为夫妻的第一支舞结束时,从克雷根·史塔克手中抢走路斯里斯后,把他扭成一团,显得很得意,也同样很自豪。国王流着眼泪看着这一切,看上去比他近期显得更坚强、更快乐。雷妮拉一直面带微笑,目光炯炯有神,她怎么能不微笑呢?她刚刚把她的儿子卖给了一个大领主。
然而伊蒙德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当他从麻木中清醒过来时,他看到路斯里斯美丽的微笑和他头上的白玫瑰王冠,那是克雷根·史塔克在比武中赢得的冠冕,让他成为爱与美之王。 路斯里斯怎么敢这样笑? 他怎么敢戴上伊蒙德没有给他的王冠? 他怎么敢嫁给除伊蒙德以外的人? 当他给伊蒙德带来痛苦时,他怎么敢这样快乐?
当伊蒙德一无所有的时候,路斯里斯怎么敢拥有这些?
...
那天晚上,伊蒙德最没有想到的是会在神木旁遇到路斯里斯的儿子。雷妮拉、戴蒙和他们的一群孩子在前一天来到君临城,捍卫路斯里斯作为潮汐之主的继承权。路斯里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克雷根·史塔克和他的一群北方封臣。
来自史塔克的支持并没有让瓦蒙德·瓦列利安感到畏惧,尽管每当他看到史塔克大人和北方人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海蛇的哥哥说着血色的废话,说alpha理应是继承人,再加上路斯里斯已经结婚,他的责任是对他的新家庭,这让他在不得不分身乏术的情况下更不适合做潮汐领主。然而当国王出现,当雷妮丝公主说到路斯里斯的次子(将在他之后继承)与雷妮亚的儿子或女儿之间的婚姻承诺时,伊蒙德知道路斯里斯的要求会得到解决,自从他的父亲出面维护他最疼爱的女儿和孙子,他就知道了。接下来什么是惊喜?瓦蒙德·瓦列利安有胆量称路斯里斯为私生子,以及像雷妮拉那样的妓女。
如果戴蒙没有砍掉这个人的脑袋,伊蒙德会这么做吗?
伊蒙德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在乎路斯里斯的荣誉吗?
尤其是当他不仅有一个父亲,还拥有一个丈夫时为他辩护时。克雷根·史塔克只比戴蒙晚了一步抽出寒冰。
这场晚宴是一场无聊且虚伪的事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海伦娜一直在笑着与贝妮拉和杰卡里斯交谈,也许在交流双胞胎和杰卡里斯以及贝拉的女儿莱娜的事;克雷根·史塔克对伊耿跟他说的话只发出了糊弄的声音;路斯里斯和雷妮亚坐在伊蒙德对面,他根本无法从他外甥身上移开目光。他五官中的稚气已不复存在,但他的脸上仍有一些非常可爱的东西:他的母鹿眼依旧是那么明亮而善良,他嘴角的弧度仍旧看起来很调皮,他的头发更长、更厚。尽管路斯里斯的肤色较暗,但他已经变成了瓦雷利亚美人,所有的特征都像他的母亲一样精致和锋利。
伊蒙德根本无法得到满足。
仅仅看着他是永远不够的。
尤其是当路斯里斯甚至不愿意回头看他的时候。
路斯里斯的声音让他注意到。他们笑着窃窃私语,雷妮亚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路斯里斯的肚子。
路斯里斯怀孕了。
他当然是怀孕了。
路斯里斯和史塔克的第三个孩子。
伊蒙德感到恶心。
…
当国王去世后,伊蒙德跟着也休息了一段日子。
他与瓦格哈尔飞行了很长时间。当他回来后,他的脚将他带到了心树,他和路斯里斯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度过。 走到空地时,他看到树根间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孩子?”
值得赞扬的是,他没有因伊蒙德的突然出现而惊慌失措。
“祈祷。”他回答道,当他站起来时,伊蒙德在月光下可以看清他的容貌。
棕色头发和灰色眼睛。
路斯里斯的脸。
“你是我外甥的儿子。”
——还有克雷根·斯塔克。
伊蒙德没有理会,向他走了一步。
“瑞肯,对吧?”
伊蒙德觉得这个名字很沉重,这是不应该的。 路斯里斯儿子的名字和血统不应该来自北方,他的眼睛颜色一点都不正确。 然而伊蒙德仍然知道孩子的名字,知道路斯里斯每个孩子的名字。
“是的,你是我的舅公伊蒙德。”
“我不是任何人的舅公。”
“但你是我母亲的舅舅。”
“这没什么意义。”
男孩皱起眉头,更像路斯里斯了。令人惊讶的是,他看起来也像海伦娜。
“戴蒙说家庭意味着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发现这不是真的。”
“我不想学,舅舅。”
“别叫我舅舅,我没有给你许可。叫我伊蒙德王子,小狗。”
“好吧,但别叫我小狗,”孩子从树根中走出来,走近了伊蒙德。“只有父亲才能这样喊我。”
伊蒙德很惊讶路斯里斯的儿子说话如此流利,难道他不才五、六岁吗?
“那你妈妈叫你什么名字?”
“他的翼狼。”
埃蒙德嘲讽地笑了,只有他愚蠢的外甥才会给他的儿子取一个这么可笑的绰号。
“你太会说话了,你不是婴儿吗?”
“我五岁了,我很聪明,我总是注重老师教给我的课程,伊蒙德王子。”
“路斯里斯从未如此聪明,也从未如此专注于学习,奇怪的是他的儿子却这样。”
“不要这样说他,伊蒙德王子。"男孩看着他,属于史塔克的眼睛里有火。
正确的火。
错误的眼睛。
伊蒙德嗤之以鼻,“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谈论我的外甥,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长。”
“你就像杰斯叔叔说的那刻薄,而且很粗鲁。”
“哦?”他气势汹汹弯下腰,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眉毛轻蔑地拱起。“ 杰斯叔叔是这样对你说的吗? 那你母亲又是怎么说的?恐怕是更糟糕的事,我敢肯定。”
瑞肯吓了一跳。伊蒙德意识到。但他没有退缩。 他是愚蠢还是勇敢? 这点是来自克雷根·史塔克还是路斯里斯?如果是伊蒙德的儿子,他可能会对此感到骄傲,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他只会对此感到不屑和冷漠。
“不。”他否定地摇摇头,头发乱糟糟的(他也有路斯里斯的卷发)。“ 母亲说你坚强,勇敢,敬业,聪明。他为你而高兴。 ”
伊蒙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这不是真的!”伊蒙德说,抓住男孩的肩膀,几乎是用力要摇晃他。
“是真的!母亲从不撒谎!说谎是不好的行为!我父亲和奶奶奈拉都这么说!”他没有抱怨被抓的事,其实并不疼,但他还是扭过身去,当着伊蒙德的面大叫。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以前......他是那么快乐!他一说起你就伤心!而你只有在以前快乐的时候才会伤心!我母亲伤心是因为你不想让他靠近了!而他还爱着你,所以才会这么伤心!”
“闭嘴,孩子。闭嘴。”
伊蒙德没有吼他,但瑞肯一下子就闭嘴了,睁着困惑的眼睛看着他,呼吸急促。
“你知道路斯里斯对我做了什么吗?”他摸了摸眼罩。"你知道我的外甥,你的母亲,对我做了这些吗?”
“是的。"他颤抖着说,但很快又叫道,“母亲乞求原谅!你从来没有原谅过他!你知道他只是为杰斯叔叔辩护!”
“你以为这很容易吗? 如果你处于我的位置上,你会原谅和忘记吗?”
瑞肯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对一个小男孩来说,这显然是个他无法理解的、太严肃的话题。伊蒙德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他说话。
“不要谈论你不懂的事情 。”伊蒙德说,他看到瑞肯紧张不安地咬着下唇。
“你说过这很公平,一只眼睛换一条龙。”瑞肯突然说,仿佛这是迟来的想法,但却带着指责的表情。
伊蒙德很恼火,朝男孩举起了手,但又迅速放下手藏在了背后。
“我告诉过你不要谈论你不懂的事情。”
“但是——”
“你为什么这么晚还要祈祷?”伊蒙德打断了他想发出的任何胡言乱语。
他为什么还在和这个男孩说话?
看起来瑞肯还想要争论一番,但凭着所有孩子都有的那种改变关注焦点的能力,他回答说:"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妈妈掉进了一场风暴。这让我很害怕。我是来请求旧神能保护妈妈和我的新弟弟。”
“路斯里斯是个龙骑士,他不会坠落,他会飞翔。”
“那我还是希望诸神能照看他。”
“诸神并不关心我们,孩子。你不应该对他们有什么期望。”
瑞肯恼怒地看着他,就像他这个年龄的男孩能看到的那样恼怒。“ 我不喜欢你,伊蒙德王子。”
“我向你保证这种感觉是相互的。”
“我会说服我母亲不要给我的新弟弟取你的名字,我不想让他跟你一样。"他抱怨道。
“什么?”伊蒙德不可能听错,“是吗?
“母亲想给新生儿取名叫伊蒙,以纪念他最喜欢的舅舅。”
一道尖锐的声音刺入伊蒙德的耳朵,他手上的皮肤都在微微刺痛。“这......这不可能......这是在胡说八道。”
“是的,现在是了。”瑞肯明智地点点头。
伊蒙德没有理会男孩的厚颜无耻,勉强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继续说着他内心那种奇怪的、温暖的、弥漫着的感情。“怎么,路斯里斯怎么知道他会有一个男孩?”
“母亲总是知道。他知道有兰尼诺和我,奶奶奈拉说这是母亲的直觉。她也知道森雅姨妈会是个女孩,她确实知道。”
瑞肯,是克雷根·史塔克父亲的名字。
兰尼诺,是路斯里斯父亲的名字。
伊蒙,是路斯里斯最喜欢的舅舅的名字。
愚蠢的,盲目的,多愁善感的路斯里斯。
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怎么敢这样做?
前一天他挖掉了伊蒙德的眼睛,后一天他又想用他的名字给他的一个儿子命名。 路斯里斯认为这意味着什么? 一种新的道歉吗? 他认为伊蒙德会突然软化,然后在心里原谅他吗? 路斯里斯认为这对伊蒙德意味着什么?
伊蒙德想让他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一个道歉?
“我要走了,伊蒙德王子。”瑞肯的声音把他带回了现实。
伊蒙德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男孩跑向一个几乎被树丛阴影掩盖的巨大身影。 克雷根·史塔克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直在那里吗?除了瑞肯握住父亲的手时低声道歉的声音外,现场没有任何声响,但伊蒙德能感觉到那道暴风雨般的灰色目光的重量。伊蒙德懒得看那些人影的消失,把目光重新转回到心树上。
伊蒙·史塔克。
这简直是一个笑话。
